第17章 他要卷死孤

一想到眼下的关外局势,李世民就觉得心乱如麻,便快步走出了承天门,承天门外便是皇城,三省六部都在这里,不少官吏在这里走动。

临近大朝会,整个长安城都忙了起来,以前的李世民刚登基整日想着今天杀谁,明天杀谁。

几乎每天都有忧虑,又或者说是不是中原哪个地方又有乱军造反。

不过现在李世民觉得只要施行仁政对人以宽和,很多问题也都消弭了。

时过境迁,该死的人都已入土,放眼天下,没人再作乱。

而现在,总算可以不再杀人,留下来的肱骨也都是值得信任的自己人。

东宫,李承乾揣着手盘腿坐着,一群弟弟妹妹也揣着手同样盘着腿而坐,目光都看着皇兄讲故事。

这是有关孙猴子的故事,光是从石头缝中蹦出一只猴子就足够让弟弟妹妹好奇。

因总是住在皇宫中,没见过什么世面,更没有这种动人的故事。

一直讲到吃过晚饭,故事就停下了,李承乾是讲累了,从石头里蹦出来一口气讲到了孙猴子当上弼马温。

即便弟弟妹妹再怎么央求,李承乾都不愿意说了。

当然了,李承乾更不愿意与弟弟妹妹讲水浒的故事,如果真和他们讲水浒,恐怕在弟弟妹妹心里就埋下了一颗造反的种子。

而孙猴子从石头里蹦出来,这个故事就显得适合孩子。

李承乾坐在寝殿内,看着手中的书卷,这是晋书,其中阐述种种关于九品中正制的要领与社会关系,强调都是君君臣臣或者是家族嫡系等等。

这种越看越令人火大,这也难怪当年那位狂放不羁又独具个性的隋炀帝,想要废除这一制度的影响。

“真是太难啦!”

寝殿内传来了殿下的怒骂声。

宁儿正在收拾着公主皇子们的玩具,闻言也是诧异地看向殿内。

小福皱眉道:“殿下怎发脾气了。”

一旁又有宫女俯耳在门缝听了片刻,小声道:“殿下在骂圣人呢。”

“哪位圣人?”

宁儿想起了殿下拿入寝殿内的一卷书,便明白了殿下为何发怒,再看眼前的小福几人,这些丫头也没看过什么书,自然是什么都不懂了。

有时候宁儿也觉得挺累了,她发现整个东宫只有自己最懂殿下。

将一些玩具全部收入木箱中,宁儿对她们道:“你们先去休息吧。”

“喏。”几个丫头小步退下了。

宁儿在门外站了片刻,稍稍推开门见殿下已经睡下了,便也回到了在殿旁的偏房睡下。

夜里的关中依旧寒冷,长安城,于志宁脚步匆匆走入一户人家。

徐孝德亲自在门口迎接他。

两人都是东宫的属官,从被任命为辅佐太子的辅臣,真正意义的上任时日,也就一天?

两人相对而坐,徐孝德将酒水倒上,道:“这是老夫家乡的米酒,你该尝尝的。”

于志宁尝了一口,道:“这酒水入口柔和,还有些回甜。”

“老夫生在江南西道,是喝着这种酒水长大的,年纪大了之后便越发离不开了,这还是今年家乡的族亲带来的。”

说起家乡,于志宁就想到了徐孝德是东海勋贵之后,南陈朝的勋贵到了现在已没落了。

“明日就开朝了。”徐孝德又平淡地说了一句。

“是呀。”于志宁将酒碗放在桌上,又啧舌道:“是有什么担忧吗?”

徐孝德皱眉低语道:“自任职东宫属官,殿下从未再主动召见过我等,不仅如此还久居东宫,深居简出。”

于志宁笑了笑,没多说什么。

徐孝德再道:“倒是听说现在宗室中人对太子的议论颇多。”

于志宁摇头一笑,“还是因赵节而起。”

徐孝德皱眉道:“要说的正是此事。”

于志宁深吸一口气,又拿起酒碗喝下一口酒水,耳边都是屋外呼呼吹着的风声,缓缓道:“赵节总归是宗室中人,当年陛下血洗玄武门让多少宗室中人胆寒,太子是个何其精明之人,难道不知其中利害吗?”

见对方沉默,于志宁宽慰道:“孝德,且不说就算太子反悔了又如何,就算长广公主在外面如何胡闹,朝中拥护嫡长子的朝臣亦有不少,他们是绝对拥护太子的,她掀不起风浪。”

“你可知是谁举荐伱我入东宫?”

闻言,徐孝德颔首道:“谁?”

于志宁笑道:“许国公,高俭,高士廉。”

徐孝德若有所思,思量片刻,“如此说来,只要高士廉拥护太子,那么长孙无忌一系的人也会拥护太子。”

于志宁颔首点头,低声道:“虽说他们都是大唐的外戚,可这些人都是当初晋阳起兵一直跟随至今的,治理家国,官吏调遣陛下还需要这些人的能力。”

他忽然一笑,继续道:“现在也说不清是当初的高士廉那双招子毒辣一眼看中了那时候的与长孙无忌布衣之交的陛下?还是说陛下早就看出了长孙家的不凡。”

徐孝德低声道:“要论家族势力,长孙家,包括高士廉,现在都是朝中的最庞大的外戚。”

“看来孝德是担心太子与外戚走得太近。”

徐孝德没有否认,而是无奈一笑,“于先生不担心吗?”

“担心呀。”于志宁叹道:“那就要看往后我们如何辅佐太子了,不过老夫身在中枢,倒也听说了一件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与太子有关?”

于志宁重重点头,道:“不止如此,还与长乐公主有关,陛下延后了长乐公主的婚期,传闻太子见了一面李淳风,李淳风再去见过陛下之后,婚事就延后了。”

徐孝德蹙眉道:“你是说这件事与太子有关?”

于志宁笑道:“老夫记得以前太子从未对这件事有过表态,那是去年入夏时的事。如今殿下一场大病之后好似变了许多,若长乐公主婚期延后的缘由真与太子有关,那这件事就很有意思了。”

一时间徐孝德感觉到教导东宫责任重大,这并不是简简单单的一个闲差,而是要教导太子成为陛下想要的模样。

可要说对太子的了解,还仅限于在东宫的唯一一次谈话。

徐孝德灌下一口酒水,“可现在你我对太子一无所知,更不要说了解太子了,你我虽是东宫属臣,可太子深居简出,甚至都不召见你我,讨论学识也好,讨论治理之策也好,似乎……”

“似乎太子对这些都很怠慢?”于志宁接过话讲着。

“嗯。”

徐孝德重重点头。

夜色已经深了,外面的夜风还在呼呼地吹,酒意有些上头,于志宁抚着额头道:“孝德,说句不中听的,殿下似乎对你的女儿……”

徐孝德摇头道:“小女才八岁,殿下怎么可能会看中她。”

话语顿了顿,虽有醉意,徐孝德的神色又坚定了几分,道:“绝对不可能的。”

于志宁讪讪一笑,“或许吧。”

翌日,天还未完全亮堂,天边的朝阳还没出现,抬眼看去刚刚破晓的天空灰蒙蒙的。

宁儿脚步匆匆走入太子的寝殿。

殿内,她低声道:“殿下,早朝听政不能像平时穿着那样,现在应该隆重一些。”

李承乾任由宁儿给自己穿着衣裳,套上还有些不合脚的靴子,低声道:“孤也在长身体,这靴子穿不下了。”

宁儿笑道:“男儿到了十五确实还在长个,过两年殿下会更高大的,殿下忍一天,晚些时候奴婢去向立政殿禀报。”

说罢,她又仔细检查了一番。

李承乾道:“怎么样?”

“嗯,很好。”宁儿又叮嘱道:“虽说陛下还未给殿下赐字,可按照礼制上朝是要穿冠服的,在太极殿内的言行也一定要注意仪态。”

听着宁儿又像个姐姐一样念叨着,李承乾一一应下。

今天的早饭是小福做的,东宫的宫女在宁儿带头的言传身教之下,她们的手艺正在飞速进步。

早上吃着一碗馄饨,简单应付了两口,就要快步去上朝。

眼看时辰差不多,脚步匆匆出了东宫,从承天门到太极殿的路上,有不少文臣武将走在路上。

大家都是沉默不言,昏暗的天空下,更有些看不清这些人的面容。

李承乾走入人群也默不作声地走着,耳边都是密集的脚步声,没有人说话,众人神色也很严肃。

李承乾跟着这群穿着红袍子,蓝袍子,紫袍子的人走向太极殿。

这座皇宫中最宏伟的大殿,是大唐权力的中心,一项项改变天下格局,治理家国的政令也都是在这里定下的。

这是第一次,李承乾迈开脚步进入了太极殿。

当然,有着严密的思想武装的李承乾对那些礼制没太多兴趣,顶多只是好奇而已,要说真有兴趣,只对如何坐在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感兴趣。

“皇兄!”李恪脚步匆匆而来道:“怎么才来?”

李承乾不以为然,坦然道:“怎么?孤来晚了吗?”

李恪眼神示意,见皇兄还是置若罔然,他又使劲努了努嘴。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李承乾见到了体型肥硕的李泰正在和几个文臣谈着话,看他们谈话时还有笑容,看来是谈得很高兴。

李恪小声道:“皇兄有所不知,这李泰第一个来到太极殿的,就在这里等着群臣到来,每来一个都要上前说两句话,这魏王第一天来早朝听政就结识了不少朝中大臣。”

李承乾颔首道:“所以呢?”

“太子不妨与他一样……”

“呵呵……”李承乾揣着手道:“青雀来得早,孤就要比他来得更早,这样卷来卷去,是要卷死谁呀。”

要是放在后世也不乏像李泰这样颇有上进心的孩子,可身份上来说作为孤的弟弟他这么上进是要做什么?

在李泰的身后有一群魏王府的谋士宾客在追着他使劲乃,他李泰还要在一线死命的卷。

说话间,就听见了咳嗽声。

李承乾回头看去,见到了一个中年发福的大汉,也没在意,继续对李恪道:“青雀想要表现就让他表现,与孤何干。”

说话间,身后的咳嗽声又重了几分。

李承乾又一次回头蹙眉回头看去。

李恪连忙行礼,“侄儿见过皇叔。”

这位中年发福的大汉便是河间郡王李孝恭,他看着太子还显瘦弱的身形,道:“太子送了老夫红楼,现在就装作不认识了。”

“嗷……”

李承乾这才回过神,连忙行礼道:“侄儿见过皇叔,许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

李孝恭挠了挠下巴的胡渣,欲言又止,几度组织语言。

私下也都是窸窸窣窣的议论声,早朝之前大家都有闲聊对象,从家长里短聊到身体健康,又或者有谁今天鼻青脸肿,正在指指点点,多半是被家中的悍妇给揍的。

关中民风彪悍,向来是这样的。

李承乾揣着手作揖道:“皇叔,你想说什么?”

李孝恭又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下巴的胡渣,铜铃般的大眼瞪着,眼下隐约发黑,看来是这两天没有休息好。

“你……”他重重一声叹息道:“老夫被殿下害得好惨。”

“皇叔何出此言?”

“身为太子,你小子一句话就把红楼送到老夫府上,长安城的那些书生士子纷纷来叫门让老夫将红楼交出去。”

李承乾好奇道:“交出去了吗?”

以前李世民还是秦王的时候,李孝恭就是一口一个小子地叫着李承乾,现在还是这么叫,倒也无妨,河间郡王算是宗室中最和煦最好说话,宗室郡王最放浪的一个。

当年天下大乱,李渊自晋阳起兵,自那以后就有了宗室四将之名,其中李道玄,李神通,李孝恭,李道宗。

宗室四将独具个性,可如今就剩下了李孝恭与李道宗还在世,实在可惜。

而如今,李孝恭也早就没了兵权,在宗正寺内做个宗正寺卿,提前进入了养老状态。

“原本,老夫就想着将红楼丢出去一了百了,可谁叫那些士子不晓事,老夫便喊价三千贯一卷,那些书生士子骂得更凶了,老夫如今在坊间已是臭名昭著。”

三千贯一卷?说是曹先生的原本,可那都是宁儿姐书写的,如果她知道这件事,也不知道宁儿姐会作何感想?

(本章完)

第18章 彪悍的早朝

如果只是卖书的话,那么东宫距离脱贫致富也就不远了。

“辛苦皇叔了,不知红楼后续的故事……”

“东宫还缺什么?老夫一应给殿下。”

李承乾揣着手惆怅道:“目前来说倒是什么都不缺,往后有需要再请皇叔帮忙?”

李孝恭颔首道:“殿下将红楼给老夫便是。”

叔侄两人轻飘飘地将事给定了下来。

往后可以继续合作。

皇叔李孝恭,他可是父皇的好哥们啊。

顺着李承乾的目光看去,李孝恭见到了李泰还在与几个朝臣正在谈着,他抚须笑道:“青雀一直是个很懂事的孩子,时常向人讨教。”

“皇叔说得不错,青雀勤快得还有些可爱。”

李孝恭颔首道:“殿下这些天都在做什么?”

“孤……”无奈一笑,李承乾道:“这些天孤都在造马桶。”

“马桶?殿下不看书吗?不学道理吗?”

“孤很忙的,对了……皇叔需要马桶吗?也给您送一个去。”

“嗯,也好。”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李承乾站在朝班最前方,也就是自己的位置上,而后眼观鼻,鼻观心沉默不语了。

李孝恭再欲言又止,只能索然一叹走回了朝班。

在太极殿外还有一群穿着奇装异服的人,抬眼看去可以见到这些穿着各式衣裳的各国使者。

其中还有两个熟人,一个是禄东赞,还有一个就是现住在胜光寺的天竺高僧。

使者并不多,说是万国来朝,现在的大唐还没到那种盛况。

等李恪走回来,李承乾问道:“这波颇和尚怎么来了?”

李恪连忙回道:“皇兄有所不知,本来天竺使者确实要来长安朝贺的,听说是借道吐蕃时,死在了半道上,那天竺高僧得知了消息便来顶替了。”

“原来是个凑数的。”

李承乾啧啧感慨。

李恪低声道:“说起天竺,近来倒是听闻一个西行的和尚。”

“你是说玄奘?”

“正是,传闻他途经西域高昌时,自称是从东土大唐而来,说大唐如何如何强大,让西域的国主给他放行,一路上广交各国的国主。”

“呵呵……”李承乾冷哼道:“玄奘出门在外,倒也成了一个超级唐吹了。”

“父皇对这个和尚很是头疼。”

“是呀,如果他不是和尚就好了。”李承乾颇有感慨地低语了一句。

兄弟两人正说着,李泰就朝着这里走来了。

他端正行礼道:“青雀见过两位皇兄。”

李承乾笑着道:“青雀,你很不错,孤有你这么一个懂事的弟弟,很欣慰。”

闻言,李泰将姿态放得更低了,他躬身道:“让皇兄见笑了。”

李承乾道:“既然父皇也让伱来听政,在朝堂上就好好听着,站在李恪身侧就好。”

“谢皇兄。”

李泰闻言就站在了一旁。

三兄弟站在朝堂的最前排,横着一排,左手边是满朝的文武大臣,右手边则是父皇要坐的皇位。

李承乾又看了一眼这个皇位,开始盘算何年何月才能坐在这个位置上,越早越好。

准确来说大唐一直很强,如此强大的王朝只顾内乱争斗,就太可惜了。

殿外传来了鼓声,不多时传来一声高喝,“陛下驾到!”

身穿天子袍服,头戴天子冕旒的皇帝,大步走入太极殿。

群臣躬身低着头手执笏板行礼。

直到这位大唐皇帝来到皇位边,转身一挥衣袖严肃坐下。

鸿胪寺卿李百药上前,开始汇报这一次大朝会的各项事宜,以及各国使者的引见。

首先前来朝贺的第一位便是漠北薛延陀的真珠夷男可汗。

薛延陀是一支游牧部落,地处东突厥的北面,除却回鹘人,他们是一支不可小觑的游牧力量。

而贞观四年,大唐北征突厥前,李世民便封了这个夷男可汗为北漠大可汗,在大唐出征东突厥,突厥颉利可汗之时,此人带着薛延陀在北面制衡突厥。

算是有功劳,一直以来以天可汗的盟友自居。

要是没猜错,此人多半是来和亲的。

李承乾眼观鼻,鼻观心,低着头只用自己的余光观察,在这太极殿如同一个木雕。

接着便是西域高昌使者,而后就是西域各个使者。

再往后便是吐蕃使者禄东赞。

以及一些南方的小国。

等眼前朝贺事宜了了,各国使者宣示完对大唐的敬意,以及如何如何崇拜天可汗。

李承乾也来了困意,这也没办法天不亮就要起床,穿上碍手碍脚的衣冠,根本没睡够。

以往都是一觉睡到自然醒的,缺了这么一两个时辰的睡眠,有些不适应。

再看一旁的李恪,他也一样,在此刻像是一个木雕。

倒是李泰一直聚精会神,目光毫不掩饰地向每个使者表露出笑意。

其实这大殿里也有很多浑水摸鱼的朝臣,李承乾的余光就发现有几个武将就这么闭着眼站着,呼吸起伏很明显,多半是站着睡着了。

在大殿中摸鱼的人也挺多。

接下来,就说起了大唐自己的事,便是吐谷浑的战事。

当年北征颉利可汗,从贞观三年的冬天一直打到了贞观四年的秋天,那一仗虽说赢了,可也让大唐元气大伤。

这一次稍稍有所恢复,眼下又要打仗了。

本来吧,吐谷浑一直都是中原的领土,可因当年隋炀帝所托非人,导致有人平定吐谷浑之后,就这么在西面自立为王,甚至占据了西海,河源各郡,几次连河右也失去了。

到现在黄土高原西面,也就是关中与西域要冲之地,河西走廊至今还没完整地拿回来。

武将中,牛进达站出朝班,朗声道:“陛下,只要五千兵马,末将愿为陛下扫平吐谷浑。”

闻言,时任侍中,也就是如今中书省二把手的魏征也站出朝班,他朗声道:“陛下,关中休憩之时,此刻出兵粮草辎重如何调集?”

说来也是,俗话说得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总要等到夏收之后再动兵,应该是等到关中收获了第一茬粮食再动手为宜。

武将班子中,李大亮大步走出,他朗声道:“陛下,末将不用五千兵马,给末将三百兵马便可活捉吐谷浑可汗。”

话音刚落,满朝臣子又开始议论了,大家都低着头交头接耳。

大殿内嗡嗡声不断,像是有无数只蚊子在殿内飞着。

李承乾继续装作一个木雕,纹丝不动。

“三百兵马?”房玄龄站出朝班朗声道:“你当这是儿戏吗?”

李大亮道:“某家当年与数万突厥骑兵对峙,独守一县从未惧过,怕他小小吐谷浑弹丸之地?”

程咬金索性道:“陛下,末将不用兵马,带着自家部曲就够了!还请陛下准许。”

魏征黑着脸道:“程知节,大殿之上休要胡闹。”

“某家胡闹什么了?西域蛮子罢了,某家一人足矣。”

站在程咬金身侧的秦琼也站出来道:“陛下,末将愿与程知节同行!”

“啊哈哈哈!”程咬金放声大笑道:“当如秦二哥,豪气云天,某家与你同去,活抓那吐谷浑可汗!抓到太极殿跳胡旋舞!”

要不怎么说大唐民风彪悍,当年天下大乱,驰骋中原多少英雄豪杰,如秦琼,程咬金,尉迟恭,随便拿出一个都是一流猛将。

那时豪侠云集,天下英雄,谁与争锋。

如女将李秀宁,带着娘子军戍守山西咽喉苇泽关,直到后世千年那片咽喉之地,被人称为娘子关,至今仍在。

说来大唐是强大的,至少现在的大唐依旧是猛将如云的。

有很多将领还是当年乱世留下来的老将,那时闯荡乱世留下来的豪杰之气依旧在。

长孙无忌站出朝班,连忙道:“陛下!如今粮草未足,辎重未够还请陛下三思。”

李世民沉着脸没有说话。

直到朝班上,有一人站出来,他是个两鬓斑白的老人,躬身道:“陛下可知,红楼一书在坊间议论者繁多,其中暗讽世道云云,臣还知晓此书出自东宫。”

本来大家还在争论,谁来带兵征讨吐谷浑,这朝堂上便出现了不和谐的动静。

程咬金怒道:“老不休,休要插嘴。”

颜师古继续道:“还请陛下降旨,捉拿写红楼的曹先生!”

这不和谐的声音又来了,要放在以前程咬金早就将这个老东西踹出去了,奈何陛下就在面前,也要维持个人样。

颜师古又道:“陛下,红楼一书祸国殃民。”

“放你娘的屁!”

殿内,忽有一声大喝,众人寻声看去,那找到了讲话之人,正是当今陛下的好哥们,河间郡王李孝恭。

颜师古道:“老朽没有放屁。”

李孝恭站出来大声道:“红楼就是一卷故事,怎么祸国殃民了?”

颜师古道:“敢问河间郡王,看过红楼否?”

李孝恭咳了咳嗓子道:“看过。”

“敢问,可知王熙凤何人也?”

“王熙……”李孝恭欲言又止,红楼确实看过,但也只是看了寥寥几个字,就没有再看下去了。

颜师古又道:“请陛下降旨,捉拿曹先生,老臣听闻那位曹先生就在东宫。”

言罢,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东宫太子李承乾。

就连父皇也看了过来,李承乾叹息一声站出来,道:“曹先生早就离开了东宫,再者说……”

话语顿了顿,李承乾观察着颜师古,“红楼不过是个故事,但孤想问红楼何罪之有?”

颜师古道:“大唐初立,当吏治清明,可红楼之书中官吏皆是贪官污吏。”

李世民终于开口了,身为皇帝沉着脸道:“朕会安排人彻查。”

颜师古躬身行礼,走回了朝班。

一个弦外之音结束之后,这一次的大朝会又回到了正轨,接下来的事无非就是去年雪灾如何如何?今年各地田地如何如何?往年赋税收缴情况。

这些事按部就班地讲述着。

早朝很漫长,眼看就要到晌午的时辰了,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

想到以后都要每一天来早朝听政,李承乾就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终于,没人再汇报之后,作为皇帝的李世民终于说出了退朝二字。

李承乾这才长出一口气,等陛下离开,太极殿内的群臣又为吐谷浑的事吵得不可开交。

文武双方又在为吐谷浑什么时候出兵,怎么出兵争吵。

大唐的文官武将都是彪悍的,吵着吵着,就要打起来。

程咬金怒道:“老匹夫!你说谁竖子!”

隐约可见唾沫星子在空气中飞舞。

长孙无忌道:“竖子不足与谋!老夫说的就是你!”

“长孙匹夫,与某家一决生死!”

“来呀!”

双方叫骂着,要不是秦琼拉着程咬金,房玄龄拉着长孙无忌,这两人多半要当场打起来。

李承乾正要离开,注意到了一旁的李孝恭。

两人同时又很有默契地讪讪一笑。

李孝恭道:“陛下常说要朝堂清明,群臣要团结合宜,可惜这么多年还是没变过。”

李承乾揣着手看长孙无忌红着脖子还在与程咬金叫骂,惆怅道:“孤的这位舅舅也真是刚烈呀。”

“老夫饿了,去殿下的东宫用一顿饭。”

“正巧,孤也饿了。”

叔侄两人走出太极殿,任由殿内一群文武大臣叫骂着。

李孝恭道:“殿下今年十五了,也该寻个太子妃早日给陛下得个孙子。”

“孤才十五岁,还早吧?”

“哼。”李孝恭冷哼一声道:“老夫十四岁就已是两个孩子的爹了。”

“十四岁……”李承乾连忙作揖行礼道:“看来皇叔天赋异禀,寻常人确实比不了。”

走下太极殿的台阶,站在阳光下,吐蕃使者禄东赞还站在这里。

李承乾又回头看了眼吵吵嚷嚷的太极殿,叹道:“让大相兄见笑了。”

禄东赞作揖道:“今日朝贺之后,外臣就要回去了。”

“嗯……”

李承乾在自己的袖子里摸索了片刻,拿出一块黄白相间的肥皂,递到禄东赞手中,“孤说过的,在你离开时送你一件礼物。”

禄东赞狐疑道:“这是何物?”

李承乾一脸笑容,脸上皆是对东宫脱贫致富的期待,“肥皂,孤相信用不了多久,此物会盛行大唐。”

“多谢殿下赐。”

“替孤向松赞干布问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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