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惊人天赋!(8179k)

第134章 惊人天赋!(8.179k)

西风拂过洲上青草。

沙鸥啼啭,在逍遥津渡口飞起飞落。

江湖厮杀几时休?淝水长流,不忘焦湖之路。

远山青黛遁夜色而隐,血水猩红入大河而褪。

洪波滚滚,难觅踪迹。

觉悟山顶月色清亮,透过晚间林梢洒了衡山派众人一身。

山衔落日青横野,鸦起平沙黑蔽空。

莫大先生攥着胡琴,浑浊的目光眺向逍遥津总坛,又看向周围衡山弟子,最后落眼在赵荣身上。

“我们也走,先回庐州城。”

“好。”

晚间多虫蛇,已有不少人先行一步。

逍遥津总坛有毒烟残留,又遭淝水漫灌,兴许魔教还会杀个回马枪,天又黑,却是没机会再去翻找什么。

赵荣眼中的惋惜之色难以掩饰。

“这场厮杀过后,武林定然纷乱如麻,”他微有感叹。

程明义道:“不过对我们来说不算坏事,魔教想在南边成势更难了。”

“饶州分舵的高手北上支援庐州,这次在逍遥津折损严重,”未锦师妹提议,“不若顺势下饶州府,斩草除根。”

“不错,”凌兆恒也赞成。

“这次双方拼得惨烈,黑木崖必然报复,我猜左大师伯还会号召正派一起对抗魔教。”

赵荣目光犀利,“饶州府分舵已名存实亡,随时可灭。”

“届时便顺着嵩山之势灭这分舵,一来响应左大师伯号召,二来魔教还要把这灭饶州分舵之仇大部分算在正道几大派身上,咱们毕竟是奉命行事。”

几人一听,各都点头。

小掌门的考虑更周全。

庐州分舵已灭,若立马灭饶州分舵,衡山派可能要被黑木崖点名。

众人借着月光顺山阴而上,一路上聊起日间在觉悟山斗魔教边缘人马的事。

一说到争斗,一说到各派武学剑法,每个人都兴致勃勃,有好多话要说。

赵荣很喜欢这种专注投入的气氛。

但从凌兆恒,郭玉莹等人的话中,他又听出了一丝丝失落。

身怀技艺,见识各派武学怎会没有一较长短之心?

可这次北上,鲜有能把一身本领极尽发挥的机会。

“师兄.”

“嗯?”

未锦师妹轻声问:“下次灭饶州分舵时,能把快剑使全吗?”

众人都侧目在赵荣脸上,就连莫大先生也看向他。

“能。”

赵荣的话音平稳有力,“再回衡阳,什么快剑使不得?”

“若还有人到我衡山派指指点点,那便瞧瞧谁的剑更锋利!”

众人闻言,各都手按剑柄,眉色飞扬,形如出鞘利剑。

莫大先生毫无反对之言,只是又想到那用惊门十三剑的欧阳鹤松。

想到了那片竹林。

不由心生感怀。

曾经乐安城外的那片竹海,老人出剑为少年解围,这才有了师徒之缘。

短短时间过去

在一片似曾相识的竹海中,老人还是那个老人,少年还是那个少年,但解围之人成了被解围之人,徒儿已有了挡在师父之前的能力。

莫大先生抚须而笑,只觉人生快意当在此。

他朝身旁的少年看了一眼,又看向衡阳方向。

此一行如鱼入大海,鸟上青霄,不受笼网之羁绊也。

觉悟山上

潇湘夜雨没了愁,岂能再生拨弦意。

……

逍遥津正邪大战第二日。

哗啦啦啦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

庐州城下起大雨,冲洗着西风卷起的满城杀气。

道路两旁的柳丝在雨气中一片迷濛,大雨连绵如帘,风吹雨丝在空中织起了一片片罗幕。

身披蓑衣的江湖人在庐州城东门进进出出,或用马车运,或用推车推,或用肩膀扛。

正道驻地内,那些没有被认领的尸体被扛到觉悟山下掩埋。

有的被认领过但不打算带回宗门的,也只是简单哀悼,就一道运送觉悟山。

一路上多有血水。

但很快,那些血水又被大雨冲走。

佛门弟子为死者祈福,江湖武人在坟头上洒下一杯烈酒,沈波与柴金石在雨中吹响唢呐。

他们用各自的方式送别亡者。

这一天凄凄凉凉。

赵荣头戴斗笠,与五岳剑派的人站在一起。

嵩山大太保丁勉站在最前方。

“魔教杀我正道各派众多良善,此仇必报!”

“此仇必报!”

天空响起一道闷雷,似在回应丁勉的怒吼。

雨下得更大,风吹得更急。

隔着雨幕,众江湖人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

处理好尸首,少林武当与五岳各派人手皆未退走,大家聚在一起,正好商讨此战后续。

正道驻地内,四下派人把守。

武当派清虚道长,少林方海大师,嵩山三位太保,五岳各派掌门,众人不分座次,同席围坐。

丁勉、陆柏与费彬三人没有昨日的好脸色。

他们的目光不时看向岳不群与莫大。

白头仙翁卜沉昨夜来到庐州城与太保们会合,这才讲清楚三十铺发生的事。

韩天鹏,死了!

虽然卜沉分析是魔教高手所为,又说那些毒蜂是百药门手笔,但三位太保还是要将韩师弟之死算在两位掌门头上。

才给孙振达报仇,现在又来一个韩太保之仇。

岳不群与莫大这两只老狐狸,绝对与此事有关。

“岳师兄,莫师兄,我韩师弟死在三十铺,你们可知晓?”

费彬两撇鼠须飞动。

他似在询问,面上却带着阴沉之色。

岳不群道:“魔教一直如影随形,三十铺埋伏了大批魔教人手,韩师弟定是死在魔教手上。”

“可惜可惜,”莫大哀叹一声,“若韩师弟早与我们会合,恐怕能逃过一劫。”

费彬与韩天鹏关系极好,又要追问。

陆柏见其他几位掌门各将目光扫来,便掐断了费彬的话,“费师弟,韩师弟的仇日后再找魔教清算!”

他将“清算”二字咬得极重,又道:“眼下还是说说逍遥津总坛后续。”

“清虚道长,方海大师,二位可有高见?”

清虚道长摇头:“贫道要问过冲虚师兄。”

方海打了一个佛号,“老衲管不了此间事,由方证师兄做主。”

丁勉点头,顺势说道:

“好,那便由左师兄与冲虚道长、方证大师详谈。”

他这样一说,等于是不经过五岳各派商议,就让左冷禅全然代表五岳各派,与少林武当站在了同一层面上。

在黑木崖大概率会报复的情况下,其余四岳纵然心中不满,也不敢破坏同盟关系。

若孤立出来被魔教针对,必定惨遭灭门。

丁勉扫了众人一眼,见没人反对,心中颇为得意。

方才攻掉庐州总坛,继续朝北打的话各家定会反对。

丁勉知道商议不出个什么结果,只是要让各家看清现状,明确态度,确定左盟主代表五岳与少林武当坐在一起,共抗魔教。

这面大旗在逍遥津挥了一下,此时真是好用至极。

未及亥时,各派大佬们便分开了。

三位太保起身将他们送走后,又坐了回去。

丁勉捂着伤口问:“可曾探到消息,左师兄是否在庐州?”

“左师兄岂会在此,”陆柏提高嗓音,“定是有人伪装左师兄,骗了那魔教长老,其心可诛!”

费彬见丁勉点头,不由质疑:“两位师兄。”

“这天底下有几人能在魔教长老眼皮底下装成左师兄?”

“我费彬是大大的不信!”

“若他有这份本领,恐怕早已名动江湖。”

“魔教长老在逍遥津把事情办砸了,担心回黑木崖被问罪,这才编出荒唐理由。”

丁勉陆柏一听,也觉得有理。

可左师兄并不缺一个杀魔教长老的名头,如今被拿到黑木崖上当靶子,绝不是一件好事。

更何况,那童百熊又大肆宣扬。

这下怕是人人都要知道五岳盟主练有一身寒冰真气了。

“罢了罢了,谁知那长老什么想法,”丁勉一脸晦气,“兴许是在左师兄手下吃了亏,这次找到机会故意放大仇恨。”

“如今与少林武当联手,我们也不怕什么黑木崖。”

“正是!”

清虚道长与方海大师联手,一道杀了玄武堂副堂主丛叔庠。

江湖人最喜欢热闹。

不消多少时日,正魔大战的消息便会传遍江湖。

魔教要找回面子,少林武当想躲在后面可就难了.

翌日天明,雨稍小一些。

庐州大道上不少江湖人抬着门板行进,偶尔能听到门板上三两声哀嚎。

城北悦来客栈外,定闲师太做了个礼佛手势,她还想欠身鞠躬,却被宁中则一把扶住。

老师太脸上多有疲惫,却露出一丝笑容,“这次若非三位及时相助,贫尼此刻也会被埋在觉悟山下。”

“言重了,”莫大先生笑道,“师太这样说,是不把我们几位同道当朋友了。”

岳掌门略带歉意:“也是我们来迟一步。”

定闲师太微微摇头,又道一声佛号。

老师太话不多,心却如明镜。

他们又互道几句守望相助的话,定闲师太便带着恒山弟子离开了。

晌午时分,莫大先生与天门道人坐在客栈内喝茶。

“贫道听说你那徒儿在觉悟山上杀了不少魔教贼人,大出风头。”

“哪里哪里.”

莫大先生靠在椅子上笑道,“我那不成器的弟子,怎值得天门道兄挂怀呢。”

天门道人红着一张脸,这会儿听着莫大这话,倒也没在意他炫耀佳徒。

“和秉中、时元宏两位师弟正是被这些贼人围攻至死,闻听赵师侄大杀贼人,贫道心中畅快,只恨此际中了毒,没能多杀贼人报仇。”

天门道人本就是疾恶如仇的性格,一说到这些,他便火气极大。

莫大先生给他添了一点茶水。

两人聊着聊着,岳掌门与宁女侠也从客栈二楼下来。

与定闲师太一样,天门道人说了些感谢之语,也是来辞行的。

抛开对亡者的哀伤,大家相谈甚欢。

从五岳盟会到逍遥津,这一路走来,

衡山、泰山、恒山,华山四派,更加团结。

左冷禅的野心四派掌门皆知,眼下这唇亡齿寒的局面,各派只要有难,其余三派都不会不管。

当天下午,泰山派也离开庐州。

傍晚,庐州城北醉仙居二楼。

赵荣与令狐冲对坐一桌,身边是靠南的窗扇,挂着一大串红灯笼,旁边还有两幅诗词,是路过本地的文人墨客留下来的。

桌面摆着两条鲋鱼,一盘榆钱糕,一盘形如木耳的地衣菜。

还有两碗饭花子。

这是一种似蝴蝶状的花,采其花煮熟,和梁米作干饭,食之味甚香。

当然,也极适合下酒。

好酒好菜,又有好朋友请客对饮对话,令狐少侠本该一脸快意才是。

可是

当赵荣遵照约定讲起在阳城那晚为什么放跑‘魔教贼人’时,令狐冲的脸上多了许多不可置信之色。

这是师父师娘从未与他说过的。

左大师伯在他心中的印象不是太好,可有这般多的黑暗面他却万难想到!

令狐冲不是个笨人。

联系到离开嵩山后的种种,又想到五岳盟会时各派掌门与左冷禅的对话。

此时此刻

他才算真正体会那些话中的深层含义。

华山派的危机,何其之大!

“令狐兄令狐兄.”

赵荣笑着在他眼前招招手,令狐冲从沉思中转醒,惭愧道,“定是我不够稳重,师父师娘才不将这些事告诉我。”

他颇为惆怅,顿时手朝酒坛拿去。

然而,他却拿了一个空。

那酒坛,已经被赵荣拿在手里。

“你一有事便想喝酒,如何能振作?须知举杯消愁愁更愁,何不勤练武艺,踏实做事。”

令狐冲闻言,不由正色:“荣兄所言极是!”

“师父师娘顶着这般大的压力,我令狐冲作为华山大弟子,该向荣兄学习,替他们分忧解难。”

他连忙朝赵荣拱手,一脸真诚。

“今日得师弟点醒,内心惭愧万分,令狐冲感激之至。”

“我必勤恳练武,他日再见”

令狐冲放低声音道:“一定多和甚么甚么东西南北不败的多过几招。”

赵荣笑了,“我那什么不败的是玩笑之言。”

“不过.”

“令狐兄便不要说玩笑话,要将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我当伱是好朋友才劝你,否则可不会浪费口舌,惹人不喜。”

令狐冲看着赵荣,不由欣喜而笑。

‘有赵师弟这样的奇人当朋友,真是人生一大快事。’

这时赵荣又拿起酒坛,给他添酒。

“来,干一杯。”

“干!”

等他们放下杯盏,令狐冲又问起一些嵩山派的事。

那些能讲的,赵荣都说给他听了。

甚至还谈到“赖志芮”这样一个人。

若是以往,谈到门派有叛徒,令狐冲绝对自信华山派不会有。

可突然瞧见左大师伯的阴暗面,他又没那般自信了。

眼界一旦开阔,哪怕再瞧一件非常熟悉的东西,也能看出一些不一样的细节。

自被华山夫妇养大以来,令狐冲从未像今日这般思考。

赵荣倒是成了他的引路人。

“这次回华山,我要去思过崖闭关练剑。”

赵荣眼前一亮,来了精神。

“好!”

“多练。”

“希望你能练成精妙剑术,到时候我们仔细切磋一番。”

“一定!”令狐冲又与赵荣喝了一杯。

以二人的功力,这一坛酒下去,不会有半分醉意。

赵荣瞧着酒蒙子有点改变,不由暗暗点头。

令狐少侠做朋友,那是极为够朋友的。

此番良言相劝,又知晓了华山派的难处,希望他真如今日所言,能上到心里去。

也盼他早日遇见那击败塑工老人的江南男子。

赵荣期待得很,也想见识见识独孤九剑。

吃完喝完,赵荣喊小二过来结了账。

正准备下楼回客栈,忽然听到有人用川西口音说话。

“师兄,那群香阁的女人要得很呐,师父叫咱们到庐州办事,可算是捞到美差喽。”

此人说话声音不大,却逃不过赵荣的耳朵。

又听一人打趣:

“五岳剑派与魔教斗得凶狠,这下有热闹可看了。”

第三人道:“任他们斗,莫挨到老子们办事就行。”

赵荣眉色稍动。

又是青城派,看来庐州也有福威镖局分局。

青城派势力不算强,但人数众多,余沧海有妻有妾,还有四个儿子,主打一个繁衍能力。

他们一出动,便成群结队,如江湖鬣狗。

想到此节,又想到在江城碰到的青城弟子,心下多了一份计较。

“赵师弟在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听到几个川西口音。”

“哦,那不奇怪,今早我还遇见几个西域人。”

“……”

他们一路聊着,赶在天黑前回到了悦来客栈。

令狐冲身上带着酒气,碰到客栈门口处的岳不群与宁中则,没等他心虚,赵荣已经迎上去打招呼。

“岳师叔,宁师叔。”

“师父,师娘。”

岳不群点了点头,并没有说什么。

宁中则笑望了令狐冲一眼,又看向赵荣:“你们怎的回来这般早?”

“我想多饮几杯的,但师兄惦记两位师叔,便早早回了。”

宁女侠笑出声音,显是不相信这般话。

又和颜悦色:

“等赵师侄有空来华山赏玩,你们若有兴致,再大饮也不迟。”

赵荣笑着应好。

令狐冲在一旁不由笑了。

‘看来,若是有赵师弟的成就,饮酒在师父师娘心中,也不算错了。’

他这般想了一瞬,又看向岳不群与宁中则。

想到师父师娘将他养大成人,传授武艺,便如亲爹亲娘一般。

如今华山有大难,他却无力分忧,登时心中生出无限自责情绪。

他开口问道:“师父,我们几时出发?”

岳不群瞧了瞧天色,“明日无雨的话,一早就走。”

宁中则对令狐冲实在太了解,听出他话音不对,又瞧了瞧他的脸色,不由询问:

“冲儿有什么想法吗?”

令狐冲道:“师父师娘,回华山之后,弟子想去思过崖闭关练功。”

华山夫妇闻言,先是一愣。

不仅是宁女侠,就连岳不群在定睛瞧令狐冲的神色后,也露出笑容。

宁女侠大为欣慰:

“只盼你不是一时兴起。”

令狐冲朗声道:

“弟子要勤练武艺,等赵师弟上华山,定在思过崖上将输得半招赢回来。”

宁女侠闻言说了一句鼓励的话。

岳不群先道一声“好”,又追上一句:“你早该如此”

翌日,天放晴。

华山派连同受伤的劳德诺、高根明在内,一齐与衡山派众人告别,骑马朝三秦大地而去。

一路上,劳德诺、陆大有、施戴子、英白罗,岳灵珊等人都凑在令狐冲身边。

因为要返回华山,又脱离了正魔两道厮杀,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岳灵珊问:

“大师哥,听说你要回思过崖闭关,是不是因为衡山派的赵师兄啊?”

令狐冲还没回答。

一旁的陆大有不禁摇头。

下山之前,陆大有对自家大师兄是极有信心的。

可现在嘛

“大师兄,你若和赵师兄相斗,还是斗酒更有把握一些。”

陆大有道:“遇到史登达师兄的话,你哪怕松散一些,捉萤火虫、斗蛐蛐,都能赢过他,毕竟天赋比史师兄强。”

“可遇到衡山赵师兄,那可就是大大的麻烦事了.”

“这赵师兄的天赋,也远强过史师兄。”

“大师兄你多捉一只萤火虫,恐怕就要多输一招。”

岳灵珊瞪了陆大有一眼,却也接上了他的话。

“大师哥若是勤练武艺,从赵师兄手上赢半招回来肯定有机会。”

“不过.”

“那要再多练一段时间。”

“这次我在觉悟山上看到赵师兄对付魔教贼人,他的剑法当真了得。”

岳灵珊说完,有些担心地瞧着令狐冲,怕他心累此事。

这还是比较委婉的说法。

觉悟山上倒在赵师兄剑下的魔教贼人恐怕有一旗人马。

五岳各派年轻弟子,哪个也办不到。

一旁的劳德诺好奇问道:“小师妹,赵师兄的剑法是怎样了得的?”

“快,”岳灵珊回忆道,“招法上我也说不清楚,但总能快速出剑,快速杀人。”

令狐冲想起赵荣的一些话,不由回应:“小师妹,那是赵师弟在衡州府与魔教拼杀时练出来的。”

“剑若不快,就要被魔教所杀。”

“这与在嵩山比剑时截然不同。”

几位同门都点了点头。

令狐冲双目中闪烁一丝焦虑,又认真道:

“逍遥津一战,魔教定会反扑。我华山派这次有伤有死,各人艺业远应付不了这般大战。”

“这次回山,不仅我要闭关练剑,大家也要居安思危,勤练武艺。”

“是!”众人都应了一声。

陆猴儿很高兴,心道:“大师哥定是受到赵师兄的影响。”

从嵩山到逍遥津,这一路各种厮杀,叫他们见识到了江湖残酷。

玉女峰的安定,只是江湖的一方角落。

宁中则与岳不群打马走在队伍前方。

“师兄,那魔教长老真是赵师侄所杀?”

岳不群一路与她讲起对战扁担长老的经过,自然牵扯出那名帮忙的黑衣人。

“嗯,否则莫大先生不会那么快就援助你们。”

宁女侠的眼中涌现惊异之色:“这世间的天才果真超乎常人预料。”

“他才这般年纪.”

“难怪莫大师兄要极力帮他隐藏。”

“左师兄若知真相,恐怕寝食难安。”

她又回忆道:“这才想起那日我用玉女剑法与他试招,然后师兄又出养吾剑法。”

岳不群心中思绪杂乱,听着宁女侠的话。

忽然她笑了起来:

“什么绝顶天才,院中相斗,还不是在师兄面前弃剑认输?”

她话锋一转,一旁的岳掌门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宁女侠又在丈夫耳边道:

“赵师侄心性极佳,与师兄一样,颇有君子之风。冲儿有所改变,定是受了他的点拨,他们同代人之间交流,到底比我们少了一些隔阂。”

“若他日后有成,嵩山派与魔教都掀不起风浪。”

“我气宗练气,初初进展不快,越往后却越强。”

“若江湖平静,我夫妻二人在华山好生经营,总能完成师父遗命,光复华山一门。”

“师兄莫要太焦虑,赵师侄有此天赋,那是极好的一件事。”

岳掌门顺着她的话,微微颔首。

“若冲儿这次真能收住性子,我便将紫霞功传他。”

岳不群不由想到了赵荣。

一个有天赋有担当的大师兄,也有让门派焕然一新的能力。

这让他在自家大徒弟身上,又多了几分期待。

“师妹,这次让他们先回山,你陪我在到处逛逛,我心思闪动,想在外多收几个徒弟。”

“好啊。”

宁中则看穿了他的心思,趁机打趣道,“师兄,那我们也到渔村找找?”

让她没想到的是.

岳掌门竟然很认真地点头答应。

“凌师弟、柴师弟,你们把这封信带去江城。”

悦来客栈内,凌兆恒接过赵荣手中的信件,这收信人是荆山刀馆副馆主成宝铨。

这个人他们有印象。

北上时转道会友路过江城,这人被两个青城派弟子欺凌,后被自家大师兄所救。

“师兄,”凌兆恒有些疑惑,“既然在江城办事,为何不派咱们的人去?”

“暂时不必。”

赵荣又解释:“这荆山刀馆副馆主我试探过,确实对江城很了解,我只是叫他留意一些消息,这定然难不倒他,就不必大动干戈了。”

柴金石颇为好奇:

“大师兄对何事这般挂牵?”

赵荣笑了笑,“当时我在长瑞镖局出镖时,曾被嵩山黑衣人追击,有人出手帮我,受了一点恩惠。”

“如今我觉察此人有难,绝不能坐视不理。”

“原来如此,那确实要管!”

凌兆恒与柴金石一道抱拳:“师兄的事便是我们的事,这就将信送到。”

“好,那就劳烦两位师弟!”

赵荣一拱手,他们已经风风火火牵马去了。

逍遥津正邪大战第五日。

莫大先生已完全祛除体内余毒,赵荣这才放心南下。

才下过大雨,道路泥泞。

碰到一些大河,必须绕到有桥的地方,否则人能过,马难走。

这般过去八日,他们才从庐州到枞阳。

枞阳之地河流密布,马不好走。

下了岱鳌山,穿过一片摩崖石刻,衡山派与一伙马帮混在了一起,这下子可就热闹了。

衡山一行人中,唯有南善时一脸困惑。

他才入衡山内门不久,之前一直在大通商会办事,不少内门弟子都没见过。

加上近来内门人员变动大,更分不清谁是谁了。

程明义、向大年等人与这伙马帮一接触,一个个笑逐颜开,问长问短。

仔细辨认,他终于认清几张熟面孔。

莫大的弟子冯巧云。

鲁连荣一脉的师兄艾根才!

让南善时最觉熟悉的,还得是艾根才。

他现在升到内门,在鲁连荣这一脉,艾根才便是他头顶最大的一位师兄,也是跟鲁连荣最久的核心弟子。

但出乎南善时意料的是

这位顶头艾师兄,竟然与莫大、刘三爷两脉的弟子关系极好。

并且不是那种表面上的好!

三脉弟子怎得这般和谐?这与听闻中全然不一样!

一时间

南善时心脏狂跳,

大秘密!

似乎有一件天大的功劳摆在眼前。

他双目放光,死死盯着马帮这伙人。

不多时他便发现,这几十人竟全是衡山弟子!

原来衡山派早有预谋,这些人隐藏身份,恐怕也是从庐州那边回来的。

如此重要的消息,左盟主那边竟毫不知情!

他脸上依然摆着老实和善面孔,因为身上伤势未愈,又一路颠簸,显得有些疲惫可怜。

但心中.

南善时已经长满了心眼子,密切关注着眼前的一切。

“师兄!”

冯巧云上来与赵荣打招呼,但她看向赵荣的眼神,明显带有疑惑。

吕松峰在一旁开玩笑道:

“大师兄当真继承了师父衣钵。”

“在路上遇到一个天赋高的弟子,自己偷闲不收徒,立马就想到冯师姐。”

周围几人都哈哈一笑。

没想到老掌门刚好走来,一眼扫向吕松峰,将他吓得一激灵。

好在老掌门懒得凑合,让他们玩闹,自己又走到一边摆弄胡琴去了。

赵荣摆手笑道:“我年纪还小,不适合收徒。”

“等到了而立之年,再收徒不迟。”

“师妹可是对那孩子不满意?”

冯巧云疑惑得解,便笑着摇头。

“不,满意得很。”

“只怕教不好。”

艾根才笑道:“冯师妹太过谦虚,除了大师兄,咱们这些第十四代弟子,哪个有你那份本事?”

冯巧云笑了笑。

她朝后招手,马帮中三步并两步,跑出一个小小孩童来。

那孩童一见赵荣,登时欣喜:“是河边的大哥!”

周围人闻言又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大哥,没大没小的.”

“阿飞,这是你赵大师伯。”

小牧童迎着赵荣的目光,极为有礼地拱手弯腰打招呼:

“大师伯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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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ゞ敬礼!

(本章完)

第135章 衡山七子!(8021k)

第135章 衡山七子!(8.021k)

小牧童与那时一样,身无任何饰物,头上多了一片布帛包髻。

他穿戴素净,衣鬓整齐,作揖行礼才学不久,却是有模有样。

听这一声“大师伯”,赵荣有种年龄凭空增加三十岁的错觉。

“好,你能拜入本门,多有缘法。”

“往后要多听你师父教导,勤学苦练,未来定有一番不俗艺业,”赵荣勉励一番。

阿飞恭敬应了一声。

冯巧云又带他寻到了在马帮中溜达的莫大先生,“拜见师祖爷爷。”

碰见恩师的恩师,按照师父交代,小娃子在老人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莫大先生笑呵呵将他拉起来,问了几句长短。

只从孩童回应的几句话中,他便大概知道这是怎样一个孩子。

‘阿荣眼光不错,给巧云挑了一个好徒弟。但和老夫比起来,还是很有差距。’

老掌门颇为得意。

冯巧云又在旁边说了几句,大抵是说这娃娃的天资确实不错。

可天赋再高,莫大先生很难生出惊喜来。

他出声鼓励几句,冯巧云便带着阿飞走开了。

阿飞的眼中透着好奇:“师父,是师祖的剑法厉害,还是大师伯的剑法厉害?”

冯巧云摸了摸他的后脑勺:

“你师祖是闻名江湖的高人,他老人家不仅剑法卓绝,还将伱大师伯教得更厉害,这是许多江湖前辈都望尘莫及的。”

“若你以后剑法能超越我,便说明为师也是个厉害人物。”

阿飞听罢用纯粹的眼神瞧着她,脸上扬起笑容:“徒儿一定努力超过师父。”

冯巧云满意地拍了拍他的小脑袋。

又听到一句天真烂漫的话:“那师父,徒儿有机会超过大师伯吗?”

冯巧云不由笑骂一声,“人小心不小。”

“你若将你大师伯当作一盏明灯,他能永远照耀你的江湖路。”

阿飞听不太懂,但还是乖巧点头。

又依在师父身边,偷偷将目光朝被众人所围的大师伯瞧去。

自从拜了师父,跟上马帮,离了二河村。

这一路他见到了形形色色的场面,看什么都新奇,也很喜欢那些师叔师伯。

但大家总会聊起那位大师伯。

可见大师伯是极为厉害的人物。

兴许是回忆起那天大师伯临走时的背影,想起了那夕阳与霞光。

他待在冯巧云身边,拉着师父的手,不禁轻轻哼唱起了牧歌。

纯粹的牧歌声中,有着对以往放牛日子的怀念,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憧憬,还有心中对父母勾画的模糊轮廓。

阿飞年纪小,并不懂那些复杂情感。

可这纯粹干净的歌声,却让一众衡山音乐人们听到了朴素透净、或喜或悲的韵调。

这无疑牵动了大伙儿的心神。

自北上以来,只在三十铺匆匆相聚,又是血雨纷飞的场景。

逍遥津事了,饶州危机除去大半,波平浪恬,此番再见,彼此欢谈,甚为愉悦。

桐城东南麓下,拟阳河畔。

马儿们在饮水,时不时转头看向河边或坐或站的人,箫声笛声传入耳中。

它们打着响鼻,并不与人共情。

黄叶满城三秋暮,箫笛叠奏却是春。

河边,枯木枯草点燃的噼啪声,铁锅煮梁米的水沸声,舞剑助兴的笑闹声,被烟呛到的咳嗽声.

白梅洲上飞黄蝶,拟阳河畔起白波。

赵荣闻着饭香,闭上双目,琢磨着各路剑法。

全场最不平静的人,自然是南善时。

他死死盯着河边练剑的几名弟子,那些剑法极为陌生。

南善时脸上的惊异表情都快抑制不住了。

“闻所未闻!衡山弟子何时掌握了此等快剑?”

“这些衡山弟子,似乎一个个都有一手不俗快剑,这般看来,左盟主手下的二代弟子岂不是远远不及?”

“莫大先生隐藏如此之深,必有所图。”

“假以时日.不,这已经是左盟主的重大威胁!”

一瞬间,他是又惊又怕。

此前对此竟无半分察觉。

甚至开始寻思,是否要将此事报给左盟主。

南善时忽然想起在嵩山练功房时,左盟主当面与自己交谈时的场景。

是了

衡山派再藏,也不是这位五岳雄主的对手。

他的目光坚定下来。

“我要赶紧告知左盟主,再把衡山派这些招法运气法全部学到手,如此一来,定然更得左盟主看重!”

他窥见这般大的秘密,心情难以平复。

不多时,又听到几位衡山弟子说要在枞阳停一天,因为马帮里面的货物要送往桐城。

即将一路南下,正好去城内采买。

南善时立刻有了计策。

翌日一早,他以伤势没好为由,表示想去桐城药铺抓点药,换个膏药贴。

他的伤口本就在庐州医馆有过处理,此时这借口倒是天衣无缝。

辰时入了城。

“师兄,你也没吃早食,现在时辰正好,我自个去药铺换药就行。”

“行,”程明义朝前指了指,好心提醒道:

“方才指路的人说,往前走右街进巷子便能看到沈记药铺,你别走错了路。”

“师兄放心吧!”

南善时友善一笑,目送程明义走入一家卖油馍的早食铺。

南善时又往前走了一段,连续朝三个人打听,于是没从右街进巷子,而且顺着叫卖声进了更宽敞的左街。

没过多久,他便看到一块烫着红漆的招牌。

乌楂庄。

这是一家茶庄,分店有不少。

衡州东边的安仁就有一家,他之前在大通商会做事时,可没少与茶庄的人打交道。

便是茶庄的总庄主见了他,也是客客气气的。

这就是为左盟主办事的体面。

乌楂庄,这乌是何首乌的乌,楂是野山楂的楂。

此庄经营之茶,乃是野山楂、何首乌,野菊花混合而制,这三样东西,在太室山上可不缺。

南善时不由想起,在胜观峰上时,左盟主就请他喝了地道的嵩山首乌茶。

那滋味,当真不是山下各分店能比的。

他摸着胸口一物,脚下步伐愈发轻快。

忽然

耳边像是传来一阵风声,跟着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南善时眉头大皱,等他回头看到来人面貌,登时脊背发寒。

“艾艾师兄。”

“郭师姐”

郭玉莹和往常一样,没有太多表情。

艾根才则是一脸微笑地搂着他的脖子,十分亲密:

“南师弟,我在沈记药铺等你没见你来,就知道你走错路了。”

“桐城多巷陌,程师兄真是马虎,怎能让你一个人去。”

“来来来,走这边。”

南善时脸上的横肉抖了抖,心下隐隐觉得不妙,却又不敢违抗。

郭玉莹在后面盯着,他是半分把戏玩不出来。

走着走着,他背后凉意更甚。

“师兄,药铺好像在对面。”

“哟,你认得路啊,”艾根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我们去城头许家保安堂,那边的大夫更高明,药到病除。”

走到城头,南善时的双腿已经在微微颤抖。

钱桥河畔的断桥边,立着一道青衣人影。

此人背影,南善时早看过无数次。

“大大师兄.”

他心中拔凉,此时再蠢也能猜到事情败露。

“南师弟,你又想去喝嵩山首乌茶了吗?”

“没没有!”

南善时惊恐地望着眼前少年,这与他此前感受的衡山大师兄截然不同。

他的语气,他的神态.完全不像同一人。

难道

之前都是演给我看的?!

而且

嵩山首乌茶这是胜观峰叫法,对外只说乌楂茶。

他是怎么知道的?!

惊慌失措间,又听一旁的艾根才冷哼一声:

“念同门一场,大师兄让你瞧瞧门派机密,算是给你一次机会,你却等不及要做嵩山的狗,真是恶心至极。”

“本来打算将你带回衡阳交给师父处置,我看还是别污了师父的眼。”

他话语中杀机凌冽。

南善时急忙辩驳:

“艾师兄,我一直都在遵从师父的命令!”

“连师父都靠向左盟主,我给左盟主办事,又有什么错?”

赵荣冷瞧他一眼,“你是高克新的人,给左盟主办事自然没错。”

“但你该死。”

南善时还待说话,忽然心口一凉。

“呃”

听他闷哼一声,艾根才与赵荣都微微一怔。

郭玉莹已经一剑刺穿南善时心脉。

“郭师妹,你怎动手这般快,”艾根才郁闷道,“我还准备对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讥讽一番。”

郭玉莹却舒出一口气。

“师兄,我正给他治病,你没瞧见南师弟心中有蛇蝎游爬吗?现在这蛇蝎算是被我刺死了。”

闻言,赵荣与艾根才不由拍掌。

“师妹果真药到病除。”

瞧见叛徒倒地,郭玉莹又补了一剑。

此刻冷着脸的郭师妹总算露出一丝满意笑容,很是畅快。

艾根才在南善时身上摸了摸,很快从其胸口摸出一封叠得小小的书信。

“只是一日所见,便被这狗东西记录下来,呵呵,倒真是左大师伯的忠犬。”

艾根才冷着脸,与郭玉莹一同飞踹,将南善时的尸体踢入河中。

赵荣发现一件很有意思的事。

鲁师叔自身想法颇多,但他用心带出的这些弟子,却没能继承他的思想。

反而很体谅他老人家夹在其中两头为难。

他们一来爱护门派,二来尊重师父。

这南善时在鲁连荣一脉弟子看来,就和之前的赖志芮一样,是一根根刺。

可之前想拔也拔不得。

赵荣想起临行前鲁师叔的话,不由问道:“你们可知,师叔那边有多少外门弟子是清白的?”

郭玉莹不太确定,艾根才道:

“我所知至少有四十六名师弟是心向着师父的,不过大多不在衡阳城中,分到了衡州府各地,有的还在宝庆府、常德府那边把持生意。”

四十六人?

这真不算少的,难怪说什么等我残废了就去帮他培养势力。

看来不是随口说的。

赵荣边走边问,“那怎么判断他们与南善时的区别。”

这次不用艾根才说话,一旁的郭师妹抢话道:

“师兄有所不知,我们这些人想拜在刘师叔那边都是拜不得的,因为多是衡州府周边的贫苦之家,没机会接触音律。”

“后来是因为练内功,才学着摸索。”

“不错,”艾根才接话为赵荣解惑,“比如我,我爹做生意被匪盗杀了,那时我只有九岁,我娘靠编草鞋为生。”

“是师父收我为徒,这才有了今日成就。”

“不少外门师弟与我一般,身世坎坷。师父在根骨上没怎么筛选,我们这些人天赋参差不齐,难让他满意。”

“但对他老人家的敬爱,都是发自内心的。”

郭玉莹也郑重点头。

原来如此。

赵荣幽幽一叹。

按照门中规矩,外门弟子只能学基础剑招、入门剑法。

骤雨三路、游龙四路这些快剑,只能由内门弟子修习。

不过,他并非死板之人。

若那些外门弟子都非常可靠,鲁师叔要在暗中培养力量守卫衡山派,还是得支持一下。

衡山弟子这边采买完毕,返回马帮驻地。

见南善时没回来,大家已知结果。

狗叛徒,此时离了嵩山,还敢为左冷禅卖命,这就是找死。

出了登封,这里对嵩山派可没什么敬畏。

逍遥津正邪大战后第十五日。

衡山派离了马队,坐上一条大船南下。

除了开船掌舵的,全船都是衡山派的人。

无内鬼,可以查战绩。

晌午时分大家用了饭,各都簇拥在船头甲板附近。

莫大先生站在远处,只远远观望。

衡山小掌门比较低调地坐在一边,吕松峰却不合时宜地问:

“大师兄可有什么收获?”

三脉弟子各都将目光飞来,虽然大师兄杀敌甚多,但众人眼中期待之色甚薄。

赵荣双手一摊,清清白白,洒脱一笑。

众人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程明义在一旁补救:“大师兄的收获不在此间。”

众弟子都点头,明白二师兄的意思。

再多剑法,也要到大师兄的手上才能神奇。

武林中人将功法带在身上的终究是少数中的少数。

有时运气差,哪怕翻动一千具江湖人尸体,也不及别人随手一摸。

此刻,

在场内门弟子五十多人,但能大声说话的,那是少之又少。

刘三爷一脉的沈波最先站出来,不愧是吹唢呐的,话音极为洪亮。

他朝周围拱手一礼,“既然诸位师兄师姐互相承让,师弟就献丑了。”

说话间掏出一本染血薄册,赫然写着“伏地蜈蚣功”。

“这门功夫与卧虎功相近,需要趴在地上以五指脚尖走气撑练,算不上高深,却是一门内外兼修的法门。”

沈波又道:“这是我在灌口庙附近一名黑衣人身上找到的,那人的致命伤在脖颈位置,一剑毙命。”

“看剑伤似乎是大师兄所为。”

对伏地蜈蚣功感兴趣的弟子们传阅一番,又落在赵荣手中。

这功夫确实有个邪门的地方。

一旦练成,能在实战失利跌地时忽然一跃而起,反败为胜,还能用这门功夫佯败诱敌,出奇制胜。

衡山藏剑阁又多一门武学,众人皆朝沈波抱拳。

为本门大计添砖加瓦者,理应受到敬重。

向大年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目色平静,脸上却红光闪闪。

跟着,李未锦师妹与鲁连荣一脉的吉子如师妹各掏出一本武学,皆是她们在三十铺中缴获。

分别是《蟹钳功》与《鹤形擒拿手》。

连出三门武学,众人振奋。

可一时又没了声音。

那些摸到基础拳掌兵刃路数的,此时根本拿不出手。

那样稀松平常的功夫,找机会放到藏剑阁就是。

见众人声音变小,艾根才扫了向大年一眼,他欲要显露,两边同门赶紧给他让道。

开玩笑,艾师兄在龙泉有过大爆记录,何人敢小觑?

江风鼓动着艾根才的衣衫,袖口赫然张大,如有乾坤。

艾根才随手一掏。

第一部武学便是《三焦练气法》。

赵荣微微惊讶,接过这门练气法拿起来一瞧。

托天式、提地式、地理三焦式、五劳七伤、推窗望月去心火、招空打空发劲功

“厉害,这是一部完整的内功心法。”

“此功与本门心法大有不同,颇为适合外功。”

赵荣赞了一句,“若是对外功感兴趣的同门,倒可以辅修这门内功。”

“艾师兄威武!”周围一些辅修外功的同门大声叫好。

艾根才道了两声“承让”,忽然又从大袖中掏出一本秘籍。

“还有!”

众人一惊:“艾师兄!!”

大家定睛一看,那一本秘籍上写的是《夜行游身法》。

他面色肃然道:

“这是一门颇为不俗的轻功法门,极适合夜行。”

“上面不仅有轻功运气法,还记载了如何将真气练到眼部攒竹穴,并详述观飞鸟游鱼、数蚂蚁爬等练眼技巧。”

“一旦练成,对晚间行事大有裨益。”

“简直是月黑风高,除恶杀贼的上好功诀。”

艾根才说完,众人积极传阅。

妙啊!

大家穿上夜行衣晚间行动,正合这门武学。

赵荣很吃惊,“艾师弟,你从哪里找到的?”

“都在三十铺,那里面都是黑衣人,我也不知道是哪个势力的。”

“这门轻功是从一个小个子身上摸到的,那心法却是来自一具无头尸首。”

听他这样说,立刻有同门大叫:

“艾师兄,我在三十铺城东见到一个提着头的黑衣人,他还将那头掷向我!”

“没想到啊,身体却被你找到了。”

艾根才连续大爆,实在惊艳。

众人又被拉开差距。

此际,应当没人能与艾师兄比肩了。

一道道目光飞向了向大年。

哪怕向师兄有震动尸场的傲人战绩,此时恐怕也无法与艾师兄比肩。

尸场之上,终难一枝独秀。

大家本以为向大年会压力很大,没想到.

在众目注视之下,

他就那样老神在在地坐在船头,任凭江风吹乱他的发髻,任凭阳光照射在他满是正气的脸上,淡淡的微笑中透出一种神秘感。

岿然不动,自信庄严!

不简单!

众人心神一震。

难道

赵荣也心神一震,站起身来,坐在向大年身边。

米为义与向大年最是相熟,但此时他忽然感觉

印象中极为熟悉的向师兄,越来越模糊。

之前总听说向师兄大爆,他认为没什么难度。

没想到在三十铺摸了半天,只摸到一团空气。

周围响起了议论声,向大年抬起手,声音全都停下。

赵荣坐在旁边,一脸期待之色。

艾根才眯着眼睛,只见向大年从左边袖中掏出一本被血浸透的书册。

此册一出,众人面色一变。

之前看戏的莫大先生也忍不住凑了上来。

假的吧!

赵荣将书册一把拿起来端详。

一旁的向大年却竖起单掌,一脸慈悲地道了一声:“阿弥陀佛”。

“这是我在正道联盟驻地,翻开月牙铲,从一位少林高僧身上摸到的。”

浸血书册上只有四字:达摩渡江。

赵荣直接将书册翻到最后,上面写着。

“达摩渡江功练成后,可以凭借菱荷、竹苇在水面横行自如。此功为上乘轻功,非数十年苦功不可得。”

他念出这话,众皆震撼。

“拿来我看看,”莫大先生发话了。

赵荣把血册递了过去。

论及对武林各家武学的了解,他暂时还比不了莫大先生。

老掌门来回翻看一遍。

“这是后代神僧根据达摩老祖一苇渡江的本事衍化出来轻功秘法,虽不是达摩老祖留下的武功,却也是一门难得的上乘武学。”

“这秘籍,可能来自一位传功武僧。”

莫大先生盯着血册,微微有些犹豫。

赵荣却果断将老掌门手上的书册拿了过来,“师父,此功出现在这里,那便是与本派有缘。”

“以后便叫.衡山水上漂。”

莫大先生笑了笑,不再说话。

老掌门却也和众人一样,又看向向大年。

众人双目圆瞪。

只见向大年从右边袖子掏出一本秘籍,还有一张兽皮。

“拔钉神功!”

“金刚铁指法!”

赵荣不淡定了,“这是魔教玄武堂副堂主的功夫,就是那个杀掉孙振达的高手。”

“不对,此人被清虚道长和方海大师所杀,尸体在逍遥津总坛内部,向师弟是何时跑到总坛中的?”

绝大多数弟子没到逍遥津。

现在一听到这两门功夫与魔教高手有关,还是杀死嵩山高手的魔教副堂主,眼睛不由瞪得更大了。

向师兄这什么手法!

在众人瞩目下,只见向大年咬了咬牙:“其实我在灌口庙毫无斩获,只摸到一身金银铜臭。”

“在三十铺也是如此。”

“直到去了庐州城,才得一位大师照拂。”

“之后上了觉悟山,满山的尸体,依然毫无所得,我便觉得是手臭了,于是去到淝水河边洗手。”

“没想到,淝水上游竟连续漂下尸体。”

“其中一具,就是这魔教高手。他用记载了拔钉神功的兽皮包裹着另外一册秘籍,这才没被水弄湿。”

赵荣听他这么一说,不由恍然大悟。

难怪当时面对毒蜂时,向师弟还拼命去摸夏氏兄弟,原来身上只有金银,没有武学。

他正在感叹。

忽然见到向大年脸上露出神秘笑容,又伸手朝怀中摸索。

众人惊骇!

向师兄还在爆!

艾根才已经输到释然了。

这一次,他掏出了一封羊皮卷。

衡山老掌门,衡山小掌门的目光朝羊皮卷上只扫了一眼,各自呼吸一窒。

赵荣露出不可置信之色,跟着又有种舒畅狂喜之感。

逍遥津的那一丝失落,没了!

“向师弟,这也是”

“嗯,这也是顺水飘下来的尸体,当时那人双目血红,吓我一哆嗦。”

羊皮卷上写五个古朴大字:惊门十三剑。

下面纹着小字:

“阳白晴明,二目凝气,破虚洞妄,专打死穴,惊门大成,一剑无血”

小掌门:“没错没错,那人定是欧阳兄弟!”

老掌门:“还真是惊门十三剑!”

众弟子见衡山派两大高手如此推崇,便知这套剑法定然了得。

剑招精要、行气运劲法、目穴练神鼓气法

羊皮卷不大,上面密密麻麻刻着小字,却是一部极为完整的法门。

赵荣心花怒放。

一手拿剑谱,一手摇晃着一旁的向大年。

“向师弟,此功对本派有大用啊!”

此言一出,众人更惊,不禁对向大年连连拱手。

向大年兴奋一笑,“哈哈,有用便好!”

冯巧云忍不住凑了上来:“惊门十三剑到底是何等剑法?”

莫大道:“所谓惊门,指的是惊动门户,门户在此功中的要义,便是各大死穴。”

“一天有十二个时辰,每个时辰气血注入在不同位置,即对应不同死穴要害。这惊门十三剑对应十二时辰,却多了一路剑法,这一路便是精华中的精华,能融汇在每一个时辰中,叫人防不胜防。”

“此功专盯死穴,有炼目鼓气法,两相结合,专克虚招,便是幻剑也可破得,对我衡山剑法大有损害。”

众人听了心中发虚。

竟连衡山幻剑也可克制。

一些没到逍遥津的弟子痴痴问道:

“大师伯,使这剑法的是何等高手?”

虽然对手曾奚落与他,但莫大先生并不吝啬赞美之词:“是魔教长老欧阳鹤松,一身剑术极为精妙。”

又道:

“若是他将这惊门十三剑完全参透,你们大师兄这次不仅杀不掉他,甚至还大有危险。”

众人闻之先是释然,原来是魔教长老。

忽然反应过来,大为惊异!

这魔教长老,竟是被大师兄所杀。

看来大师兄的功力又有大进。

不管是到逍遥津还是没到逍遥津的弟子,大家的目中都闪烁着一丝惋惜。

这般用剑高手之间的决战,无缘得见,实在是人生一大遗憾。

赵荣一句话没说,他盯着剑谱,极为入神。

众弟子也发现了,于是不去打扰。

艾根才走到向大年身边,诚恳道:“向师兄,这次我又败了,心服口服。”

“不算败,”向大年笑道:“毕竟你也没到庐州。”

他想到那水中飘来的尸体,又看向盯着剑谱入神的大师兄,登时道:

“有大师兄这样的人物,那尸体自己漂到我眼前,我想这剑谱乃天授之,合该我派大兴。”

虽然向大年不居功。

可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实在无法平静。

白马庄上三顾坟坑,逍遥津边淝水洗手,赚尸妙手果真不是浪得虚名!

大家看向向大年,总有几分敬佩。

我衡山派的福星啊。

又看向已经盘腿坐下的小掌门,更是心下震动。

当世天下第一武学奇才,近在眼前。

一想到衡山派的未来,众人精神振奋,也盘腿打坐练功。

莫大先生、冯巧云、程明义,席木枢等人互相对视一眼。

方才他们也瞧了剑谱。

但.

这剑法似乎很不好上手,穴道气血变化连同剑招变化,手眼相通,这比那些快剑难学数倍。

莫大先生瞧过剑法全貌,也只是了解大概。

可某位小掌门看过之后,像是一下沉浸了下去。

这便是天赋上的差距吗?

甲板上,赵荣盯着剑谱细看了大半个时辰,然后闭上双目。

这套剑法入手难度非常高。

对他个人来说帮助很大,可对于本门弟子来说,就要考究天赋了。

能完整练成此功的人,恐怕寥寥无几。

然而.他却有了一个惊人发现。

确定此功难练后,赵荣第一时间联想到的便是恒山剑阵。

七人成阵,剑阵凝式不动,七柄剑既攻敌,复自守,七剑连环,各攻要害。

此阵需要恒山剑法与运气法门,用衡山剑法来使,远没有那般精妙效果。

可是

一旦结合惊门十三剑,那就截然不同。

以恒山剑阵为最初基石,衡山剑法构成框架,再把惊门十三剑融入进去,利用目穴鼓气看穴打穴的巧妙手法,专攻对手大穴。

一个人目力不够,那就七个人!

恒山剑阵打的是头、喉、胸、腹、腰、背、胁,这才成七大要害。

那我们就根据招法特点打天池、膻中、期门、章门、京门、腧府、商曲七处大穴。

七人一起用炼目鼓气法,各盯一处穴道,难度大减!

如此一来,便可成衡山惊门北斗大阵!

妙!

衡山七剑已有雏形。

这便再成衡山七子!

左大师伯,这次一定大过你嵩山十三太保。

……

……

……

PS:儿童节快乐,祝各位江湖朋友一花一剑,潇潇洒洒,永远是少年

('-'*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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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诸位朋友的宝贵月票与推荐票~!

('-'*ゞ敬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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