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2章 格局

“突突突突——”

天边刚见鱼肚白时,一辆拖拉机扰人好梦,轰鸣驶出清溪甸,直奔城关。

李建昆再三考虑后,不打算等到天亮再通知大檐帽过来拿人,天亮后肯定还会有血本无归的会员过来打听情况,万一被他们发现这三个小会长,怕是得闹出大乱子。

三个小会长被五花大绑,扔在铺有干燥秸秆的后斗里,随行的还有李建昆、包括民兵队长李大江在内的三名民兵。

天光大亮时,手扶拖拉机抵达县局。

门岗一听情况,赶忙绕到后斗来打量,继而面露惊喜,又带着几分担忧说:“别声张,你们把拖拉机开到办案楼,我去喊人。”

说罢,小跑向宿舍区。

这使得李建昆明白,县局大院里也有抬会的会员,只是夜里天寒地冻,现在不知缩在哪儿。

不多时,宿舍区方向快步赶来一群大檐帽,罗队长走在第四的位置。

“几位同志辛苦了,确定是和李奇峰一起跑路的小会长?”为首的中年人问。

“有人认识他们,不会搞错。”李建昆说。

大檐帽们大喜过望,一起动手,把三个小会长从拖拉机后斗提下来,抬进旁边的三层红砖楼里。

罗队长把李建昆拉到一旁问:“他们摸到你家,想从你父亲那儿搞清状况?”

李建昆点点头。

罗队长轻拍脑门:“我之前还真忽略了这一点。不过,看来你早有准备,不愧是大学生。”他说着,竖起大拇哥。

这和大学生有个屁关系……李建昆心想,但没说出来。“我审过了,钱藏在什么地方,他们也不知道。李奇峰的行踪倒是问出来了,确实没走远,在温市。”

“你审过?”三個小会长尽管被五花大绑,但是身上并没有伤,罗队长对他的信息深表怀疑。

李建昆白眼一翻:“你这是在浪费时间。”

“不,这是必要的办案环节,我们肯定还要再审一下。”罗队长说着,踱步走进红砖楼。

相邻的三间审讯室里,三个小会长分别被带进去,松开麻绳,扯下堵嘴的抹布,被拷在特制的审讯桌上。

暂且称呼为1号的审讯室里。

“说!李奇峰在哪儿?”

“关我吧,我要坐牢,赶紧把我关进去。”

审讯的大檐帽:“……”

2号审讯室里。

“我们政策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老实交代清楚,李奇峰的行踪,以及你们的藏钱地方!”

“谁是李奇峰,藏什么钱?”

“伱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呵呵。”

审讯的大檐帽:“……”

3号审讯室里,负责此案的罗队长亲自上阵。

“你要明白,现在正值严厉打击犯罪的档口,就凭你们干的破事,害得这么多人倾家荡产,闹出这么多暴力冲突,正常情况下,你铁定是要吃枪子的,现在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补过之后怎么判我?”

“那是法院的事,不过我们的报告上会写明你认罪态度良好,这对最终的量刑会起到很大作用。”

“很大?你行了吧你。反正横竖是个死,有种给个痛快的。”

罗队长:“……”

审不出来,完全审不出来,这三个小会长都不傻,很清楚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里,以他们干的事,一颗脑袋根本不够砍。

既然横竖是个死,干嘛还要交代?尽管他们想不通,明明李奇峰的落脚点,他们已经告诉那个魔鬼了。

罗队长一脸悻悻,重新找到李建昆:“你审出来李奇峰在哪儿?”

“温市,大罗山,从南麓上去,半山腰上有个道观,躲在那里面。”李建昆说。

还精确到登山的路线……罗队长诧异问:“你咋审出来的?”

“你信不信你们再慢悠悠的,李奇峰见派出去的人没回,会立马转移?”李建昆反问。

罗队长心头一凛,不敢再耽搁,点好人手火急火燎出发。

李建昆也没有离开,李奇峰的藏身地距离不算远,中午之前肯定有结果,他打算等等看。

“你们还没吃饭吧?”

作为有功之臣,李建昆等人在县局成功蹭地饭,领导让一个叫“小戴”的大檐帽,领着他们前往单位食堂。

快要临近食堂时,小戴讪讪一笑:“可能有点乱。”

不待李建昆等人思考他为什么这样说,当他们踏进食堂那一刻,眼前的景象已经告诉他们答案。

食堂内人满为患。

更多的不是大檐帽,而是老百姓——抬会的会员们无疑,有些会员甚至拖家带口。

他们看起来既可怜,又蛮横无理,霸占了所有餐桌,端来免费的食物,吃得理直气壮。

李建昆还留意到,在桌腿旁,墙壁边,搁着不少铺盖卷。

清溪甸的民兵队长李大江问:“这也赖不到你们吧,干嘛跑你们这边来又吃又住的?”

小戴耸耸肩说:“他们不这样想啊,他们追债无果,大会长李奇峰又跑了,还藏了钱,他们怨我们抓不到人,又找不到钱。”

这大抵上就是大锅饭带来的影响吧,李建昆心想。

换后世,谁如果这么干,大概率会被人当成神经病。

李大江又问:“你们不会轰出去吗?”

小戴瞥他一眼说:“你还不知道这事儿闹成什么样子。你追我的债,我追你的债,搞得乌烟瘴气,打架斗殴且不提,都敢绑人,把房子夷平,有些人觉得会费实在拿不回来,走投无路下自杀的,有几十个。”

“咝!”李大江和另两名民兵,同时猛吸一口凉气。

信息闭塞的年代,李建昆也是此刻才明白,这件事闹出了多大的风波。

在这种情况下,机关单位哪敢轰人呀。

从某种程度上讲,眼前这些会员还算良民,他们只是施压,蹭个吃喝,没有作恶的心思,倘若把他们轰出去,让他们觉得集体也不管他们了,天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们这儿都算好的。”小戴感慨,“大多会员还盼着我们能破案,不想打搅我们的工作,你们去旁边几个大院看看,天天有人哭爹喊娘。

“不知道多少家工厂停产,好多商店无法正常营业,后面学校肯定也没办法按时开学。这些会员砸锅卖铁,或者找人借,把钱全给李启峰了,每个月的利息就是全家的指望,全家人的饭钱,他不见了,人们活不下去。”

李建昆皱起眉头,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察觉到谁在拽他裤子,低头望去,看见一只小手。

手的主人是一个小女娃,大约两三岁,昂着小脑瓜。见他注意到自己,又用小手指向他的左耳朵,遂掬起小手,作讨要状。

李建昆怔了怔,从耳朵摸下一根之前领导发的大红鹰,不确定问:“你要这个?”

小女孩用力点头。

李建昆把香烟交给她后,小女孩兴高采烈跑到一处墙壁边上,把它交给一个无精打采的男人,想必是她父亲。

小女孩得到夸奖,愈发开心,从衣着打扮上看,他们以往的家境是很不错的,现在却落魄到连一根烟都买不起。

小女孩看起来甚至有些喜欢这样的热闹氛围,完全不知道,她的生活已从天堂跌入地狱,倘若追不回钱,倘若他们家也借了很多钱,未来还会有无尽苦难等着她……

李建昆意识到,小戴警官说漏了一点:也有些会员赖在机关大院里不走,是为了寻求庇护。

临近中午,几辆吉普212陆续驶入县局大院,后面两辆还是温市的牌照。

办案楼楼底下一阵躁动,一个头罩黑布兜的人,率先被大檐帽押进大楼。

李奇峰抓到了!

他原本还头铁,想着横竖是个死,一句话都不愿意交代,最后大檐帽先让他媳妇儿开了口,他媳妇儿尽管没有参与抬会,但毕竟是枕边人,知道的比谁都多。

据说李奇峰在审讯室里吟了一句“夫妻本是同林鸟”后,流下两行浊泪,把什么都撂了,知无不言。

罗队长:“你什么时候开始策划跑路的?”

李奇峰:“玩不转的时候。”他神经质地笑了笑:“所有会员都想收利息,这种模式说白了,就是发展后面的会员,养前面的会员,可是我数学不好,之前没算明白账,后面我才知道,找新会员是一种不知道翻出多少倍的增长,可能上一个月必须得维持一万人的会员,下个月就必须得十万人。”

罗队长:“你总共拿了多少会款?”

李奇峰:“大概近1.6亿。”

罗队长(声音发颤):“你藏了多少钱?”

李奇峰:“没细数,只记得是146箱,可能三千万左右吧。”

罗队长:“藏在哪儿?”

李奇峰:“村委会,大礼堂,那个砖砌的舞台里面是空心的。”

罗队长又问了很多事,比如说把钱藏在村委会这种事儿,是怎么实现的——难怪债主们把他们村掘地三尺都没找到。

审讯完李奇峰后,罗队长去见了趟领导,然后找到李建昆。

“藏钱的地方知道了,以防万一,上面决定晚上再行动。”他说。

“藏了多少钱?”李建昆问。

“三千万左右。”罗队长说罢,眼神复杂地望着他。

李建昆缓缓吐出口气:“甭这样看着我了,我不要。”

罗队长:“!!!”

他接到任务,希望做通李建昆的工作,让这个擒获李奇峰的首要功臣,不要一下子把钱拿光,毕竟,三千万只够赔偿他的,现在的紧迫局势,都需要钱来化解。

罗队长万万没有想到,工作还没开始做,他竟然主动开口说不要。

李建昆没解释什么,李奇峰归案,他的心愿已了,准备告辞。

“你、挪用三千万,不会有问题?”罗队长问。

“我能解决。”

“等下!”

李建昆疑惑,侧过的身体又转回来。罗队长立正站好,敬了一记标准的军礼。

当得知李建昆不打算分钱的时候,李大江他们三个民兵突然一下炸了。

“有没有搞错啊建昆,那是三千万呐!”

“就算不全要,咱们拿一半成不?”

“建昆,不带这样糟践钱的呀。”

三人震惊发裂,实在无法理解这样的败家行为。

李建昆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当一行四人快要走出县局大院时,身后追来一个小不点。

正是早上问他讨烟的小女孩。

她把一根皱巴巴的烟又还给李建昆,奶声奶气说:“戒了。”

李建昆接过烟,揉揉她的小脑瓜,遂扫向李大江三个民兵,指指她。

这踏马和她有什么关系?!三人满脸费解。

(本章完)

第843章 搜集证据

李奇峰被逮住的消息,两天后披露出来,他藏的那一百四十六个装钱的木头箱子,被大檐帽尽数找到。

县农行的几台点钞机,足足清点了一天一夜,总共数目为两千九百零七万。

配合早前在李奇峰家搜查到的账本,望海县多机构协作,开始向会员们分发本金,主要是后加入的会员,他们正好是接盘侠。

尽管不可能完全弥补会员们的损失,但是有总比没有好,退回来的钱仍然让人们重新看到希望,混乱的局面立竿见影的有所缓解。

与此同时,经由李大江三个民兵队员的宣传,李建昆这个抓住李奇峰的大功臣,明明有率先拿回钱的机会,却放弃分钱的事,以清溪甸为中心,传遍十里八乡。

无论是谁,在得知这个情况后,都被震撼到无以复加。

人们无法理解,什么样的人才能视千万级的财富如无物。

穷极他们的想象,也想不到三千万人民币对李建昆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这件事在众所纷纭下,化作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崇高精神。

“这孩子了不起啊,他如果要分钱,那些钱只够补偿他一個人,他不分钱,可以让难以计数的会员们挽回部分损失。”

“天知道他这样一个举动,挽救了多少家庭,功德无量啊,给他立个碑都不算过份。”

“这人我是真服!”

类似的言论在石头矶镇周边总能听见。

毫不夸张地讲,在这个地区内,谁要是再嚷嚷李建昆的坏话,很可能被人围攻。

“煞笔!”所以李坚强很郁闷,只能搁家里偷偷骂。

大年初八,镇领导来到老李家慰问,送来两面锦旗,一面是镇里做的,一面是县里发下来的。

一书:先进个人。

一书:大公无私。

不白拿,搭上一顿好饭。

吃饱喝足后,李建昆送他们出村,沿着村里的黄土路前行,路过某个位置时,耳畔传来妇人的哭声。

一行人顿脚望去,李建昆发现哭声是李坚强家门口传来的,在那儿聚集着不少村民,似乎还有些生面孔。

“那是不是领导?”

“领导,替我们做主啊!”

李建昆这一行还挺扎眼,那些生面孔注意到,急吼吼奔过来。这时李建昆确定,他们确实不是清溪甸的人。

“咋回事啊建昆?”镇领导们一脸懵。

李建昆也懵啊,正想问问什么情况,其中一个泪流满面的妇人一把抓住他,直接往地上跪:“你是李建昆?建昆同志,求求你替我们做主吧!”

李建昆吓一跳,去托妇人的时候,几名镇领导一脸尬笑。

行嘛,现在有事儿人们更相信李建昆能帮上他们的忙。

“阿姨,各位,你们别这样,力所能及能帮到你们,我肯定会帮,你们总要告诉我什么事吧。”

莫名的李建昆也体会到一份责任,他在人们心中,似乎变成了一个可以伸张正义的大侠。

说实话,感觉不坏。

每个男孩儿都有一个大侠梦。

“是这样的,两年前,李坚强到我们大队招工,说能把年轻的、手脚麻利的孩子,带去意大利打工,挣外汇,工资高,还轻松,我家那孩子被说心动了,跟了去,前一年还会寄信寄钱回来,后面一年一点音讯也没,我怀疑我孩子是不是出了事……”

“这算什么,我孩子自从跟他走了后,再也没有消息。”

“呜呜呜,我那苦命的孩子,怕是没了,我现在时常做梦能梦到他。”

情况不复杂,听他们这么一说,李建昆也就明白了。

“你们这帮家伙不要当着领导的面瞎咧咧,当初愿意去的人家,风险我都跟你们说清楚了,哦,现在有问题又来找我?”

李坚强从后方走过来,接下来一句话是说给镇领导听的:“你们也不去打听打听,除了伱们几户外,其他的我带人去的人家,哪一户没发?哪一户不是全村日子过得最好的?”

这话倒是不算假,李建昆也听说过,李坚强带去的有些外村青年,寄了些外汇回来,在国外或许不算多少钱,在这年头的国内,那就不一样了。

甚至去之前,李坚强和那些人家说好了风险,他也信。

当年清溪甸就是这样。

然而,这事儿仍然不正规。

偷渡能有正规的吗?

李坚强这家伙极为自私自利,事实上,他的招工完全可以走正规流程,只不过需要给愿意去的人垫付一笔费用——出国的费用一般人家拿不出,但是很显然,他并不想垫。

这件事如果上纲上线地讲,可以定性为走私人口。

李建昆正愁没办法收拾他,机会倒是送上门来。

他邀请这些外村人到自家坐坐,镇领导们适时告辞。李坚强瞅着李建昆一行的背影,骂骂咧咧:“太平洋的警察啊你,管的可真宽。”

却是没当回事。

在他看来,这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老李家的内院里,李建昆让二姐和小妹倒来茶水,和这些外村人坐在一起,了解起偷渡的具体事宜。

想要让李坚强坐实走私人口的罪名,那么就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

好比现在,清溪甸尽管人人知道李坚强是靠偷渡的方式,把人弄到意大利,但是没人参与过,并不知道他是怎么偷渡的,找不到人证和物证。

“这我们也不知道,当天他把人集合起来,就带走了。”

“是啊,我们说想送送,不让。”

“只能肯定一点,就是从我们这边沿海上的船。”

“可能是葫芦口,那边走船最猖獗。”

李建昆托腮沉吟,这样说来,这些家长也作不了证人,他们同样没见到偷渡的任何过程。

“葫芦口是吧,我会走一趟,看能不能打听到你们孩子的消息,同时找到李坚强走私人口的证据,将他绳之以法,到时从他嘴里应该也能得知一些信息,不过,你们最好还是要有个心理准备。”

他并不想给这些家长太多希望。

尤其是孩子走后,再无音讯的那种,大概率没熬过来。

从海上走私人口,动辄数月,看过几部纪录片的人都知道,那是一种非人的待遇。

——

葫芦口,距离清溪甸约五十公里,既是渔港,也是走私活动猖獗的地方,因形似葫芦而得名。

空气中带有经年不散的腥臭味儿,地面湿漉肮脏,李建昆沿着石板路来到石头垒起来的码头。

“兄弟,要鱼不?早上刚回来的新鲜货。”

李建昆摆摆手,示意不需要。

葫芦口事实上是个天然的避风港。现在,沿着码头停泊着大大小小几十艘渔船。

在李建昆看来,这些船都不具备远洋的能力,他猜想,人从这里登船去意大利,只怕中途还要转大船,又或者,走私船主胆大到他难以想象的程度。

此行,他就是想找到这名和李坚强有过交易的走私船主。

先找到他,不轻举妄动,剩下的交给大檐帽。

或许是因为李建昆一身打扮十分体面,看起来像个不差钱的主儿,很快,又有个尖嘴猴腮的人凑上来:“是不是找货啊兄弟?”

李建昆心里亮堂,这人就是走船的——本地通常用“走船”,来形容走私。

“不找货,是找渠道。”他说。

“渠道?”

“去外面的渠道。”

尖嘴猴腮的家伙瞬间明白,笑嘿嘿说:“有!只要是葫芦口有的买卖,没有我陈四儿不知道的,我不干这个,但我可以给你介绍,你给笔介绍费,能行不?”

为了看起来像模像样,就介绍费,李建昆还和他讨价还价了一番,最终确定为二百块。

“你要去哪儿?”陈四儿问。

“意大利。”李建昆说完补充一句,“普拉托。”

“那得找刘坨子。”陈四儿立马对上号。

“只有他一个?做独门生意,价格只怕不太好谈啊。”李建昆道。

陈四儿随口敷衍两句,说都是一个价。这和他没关系。

通过他的话,李建昆确认了想要的信息:走船带人到意大利的,应该只有这个刘坨子。

他八成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陈四儿带着他,离开码头,两人曲里八拐,来到一个白墙黑瓦的院子,里面有赌钱的声音传出来。

院儿里有人把守,陈四儿笑呵呵说:“找刘坨子的,有业务。”

把守的其中一人,让他们等着,自己则去喊人。

据陈四儿说,这是个赌场,眼下这档口春节还没过完,没什么生意,许多走船的老大,喜欢搁这儿赌钱,也算是一个固定的接单地点。

陈四儿的任务完成,拿着二百块,美滋滋走了。

不多时,李建昆在院儿里见到刘坨子,他带着两个跟班从屋内走出来,此人后脖子上有颗婴儿拳头大的肉瘤,难怪叫这个外号。

“一个人?”刘坨子上下审视着李建昆。

“不是,我要先找到渠道,一批工人,弄到普拉托,我想知道你这边靠不靠谱。”李建昆说,这么说的目的是想循序渐进,套刘坨子的话。

“我不靠谱就没人靠谱了,”刘坨子问,“你在普拉托搞服装生意?”

李建昆点点头。

刘坨子突然说:“ciao。”

李建昆微微一怔,不知道他为什么冒出个“乔”字。这时,刘坨子的脸色却一下变了:“抓住他,这人有鬼!”

李建昆这才反应过来,这怕不是一个意大利语,他拔腿想逃,发现为时已晚,院门被人堵住……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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