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除夕

文学界虽沉浸在涌现一部经典作品的热闹之中,读者间的口口相传,蜂拥购阅;文学家,评论家们的相继点评……

俨然一副生机勃勃的景象。

但对绝大多数的人而言,这只是生活的插曲,点缀。

热闹过后,还得回归平静的生活。

为即将到来的农历新年做准备,才是更加重要的事情。

白驹过隙。

腊月三十,如新婚的郎君准时步入新娘的闺房。

真正意义上的1981年真的到来了。

清晨八点。

程开颜握着水杯在镜子前刷着牙,眼圈旁有细细的青色血管。

看样子没睡好。

今天程开颜起的比较晚,因为昨天晚上他和刘晓莉两人缩在沙发上,一起将最近市面上刊登过有关《龙猫》评论的报纸都翻了一遍。

这姑娘大概是因为自己是这个故事女主人公的原型,这才爱屋及乌,想要多看看这些评论文章。

不过晓莉姐文学素养一般,就拉着程开颜陪着,时不时让他讲解。

在陪同她看书的时候,程开颜着实捏了一把汗。

因为这姑娘看到评论龙猫好的文章,就满意的点头赞同。

看到不好的文章,甚至其中不好的词句她就扔到一边,嘀咕这人没眼光,不专业。

好在自己在儿童文学领域是无可指摘的大作家,研究学者。

能在儿童文学领域给他挑错的,拢共也没多少人。

故意给他挑错找茬的人,估计也没这个底气。

两人从吃完晚饭开始看,看到晚上九点半趁着婉姨看完电视回房睡了,这才搂着亲了一阵,然后心满意足的各自回房睡觉去了。

程开颜回房躺在床上自然被睡前的亲热影响到了,身子燥热得睡不着。

好在掀开被子,让冰冷的空气给自己降降温,这才沉沉睡去。

……

洗漱到一半,卫生间旁的楼梯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程开颜刷着牙,看着镜子里反射的画面。

“哈~”

一道纤细的倩影穿着睡衣,迈着绰约优雅的步伐从楼上下来。

白皙的玉手掩着芳唇,轻轻打着哈欠,发出闷闷的鼻音,带有慵懒困倦的意味,似乎也没睡醒的样子。

“早啊,开颜。”

刘晓莉打了个招呼,披散着如瀑的墨发走进卫生间,然后与程开颜并排着站在洗手池前。

女孩先对着镜子,整理了下自己有些凌乱的头发,用水将蓬松卷曲的发稍捋顺。

随后女孩便微微挺动着饱满紧致的酥臀,拱了拱程开颜。

这般随意亲密的举动,倒是让程开颜有些意外,还以为这姑娘还沉浸在昨晚上的亲昵之中呢。

“里面去点……我要刷牙。”

见自家对象没动,刘晓莉语气静静的说。

“知道了……”

二人并肩站在镜子前刷牙,望着镜子里的自己,还有对方带着睡意的脸庞。

刘晓莉不免想起昨晚背着母亲和程开颜亲亲的事情,羞红浮现脸颊,但羞涩之余。

感受着眼前的宁静,一阵淡淡的温馨涌上心头。

刘晓莉现在的感觉就像是清晨在路边,看到一朵带着露水的小花一样确幸。

“今天就要过年了,小程同志期待吗?”

刘晓莉嘴里含着沫子,瓮声瓮气的问。

她总感觉现在就像是婚后一起生活的场景啊。

“这是我们第一次在一起过除夕吧?当然期待啊。”

程开颜温和的笑着说,他此时已经洗完了脸,毛巾的热意让他的脸微微发红,冒着丝丝热气。

“嗯嗯。”

“那以后都要一起过年。”

女孩听见这话仰着下巴,满意得不行,含着牙膏沫子的嘴角,勾勒着高兴的笑容。

“沫子溢出来了。”

程开颜发现这姑娘说话时,嘴里牙膏沫子悄然溢了出来,在嘴角留下一条乳白的线条,竟与她未濯洗的玉颊相得映彰。

漂亮归漂亮,但程开颜看着有些好笑,怎么像孩子一样。

隧抬起手指戳了戳这姑娘的唇角。

刘晓莉能清楚的感觉到,那股沫子正沿着自己的美人尖,顺着雪腻的秀颈往下延伸,缓缓流动的水沫令她雪玉般的嫩肤一阵细痒。

若是再不及时阻止,恐怕……

想到这里女孩咬着牙刷,冲着程开颜仰起颈子,急忙道:“快给我擦擦呀!”

洁白整齐的贝齿、淡粉的唇瓣上一闪而过的清亮水线,还有天鹅颈流畅柔和的线条……

都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金曦,烙印在程开颜眼前,令他有些失神。

“好了……”

他知道女孩的急与羞,忙抬手从锁骨处向上擦去牙膏沫子。

程开颜索性又给她擦了把脸,惹得极爱干净的女孩顿时色变。

刘晓莉连忙漱口吐了沫子,重新洗了遍脸,然后不满的伸手去拧程开颜。

“你们俩,刷牙洗脸还闹在一起?”

一身居家打扮的蒋婉路过门口,见着打闹的二人,柳眉微蹙的喊了句。

她们家一直秉持着蒋家书香门第的严格家教。

蒋婉蒋婷两姐妹的性子,都是很好的体现。

到了刘晓莉这边也能清楚的感觉到大家闺秀的气质和修养。

刷牙洗脸,虽是生活中的小事,但也不能轻慢轻浮了。

“婉姨。”

程开颜站定,回头抱歉的笑了笑。

“嗯,动作放快点,吃饭了。”

蒋婉淡淡的应了声,若非程开颜在这里,她非得批评一下女儿了。

“嗯嗯。”

程开颜与刘晓莉两人乖乖点头。

洗漱完,一家五人坐在餐桌前吃饭。

早饭依旧丰盛,热牛奶,面包。

没吃饱还有下的猪肉白菜饺子。

“一会儿包饺子,都来帮忙。”

吃完饭,婉姨收拾碗筷时提醒道。

今天是除夕,大家都不上班了。

按照北方人的传统,除夕是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包饺子。

这一点在后世春节联欢晚会上就能体现。

……

半小时后。

大家都自觉的坐在餐桌上,准备着包饺子。

刘晓莉和妹妹两人把持着桌边的煤炉子,里面是烧得滚烫的热油,一会儿要炸一些圆子,锅包肉,还有炸茄盒,炸春卷之类的东西。

刘叔叔则在厨房处理着食材,像是鱼,小公鸡之类的。

“程开颜,去厨房从左往右第三个柜子里,搬一袋子面粉过来。”

丈母娘拿着干净的手帕擦拭桌子,头也不回的吩咐道。

“好。”

不一会儿,程开颜提着一袋子精制白面粉出来。

“打开倒盆里。”

蒋婉吩咐着,程开颜从善如流。

面粉,清水,少许花生油,搅拌揉搓,醒面……

一套功夫下来,总算可以开始了。

刘晓莉和妹妹两人揪着面团,揪出一小撮,扔桌上。

婉姨和刘叔二人则拿着擀面杖碾压成饺子皮。

“咚咚咚……”

擀面杖和桌板碰撞,带起桌上提前撒好防止粘黏的白面粉,发出轻响。

身后的电视机传来喜庆的音乐声。

程开颜又无所事事的坐在一旁,看看刘晓莉,又看看脸色平静的婉姨……

看来婉姨是打算让他一会儿多包点饺子。

但问题来了。

“我不会啊……”

程开颜暗暗叫苦,去年过年在家包饺子的时候母亲跟小姨两人把自己说了一通,说他这么大的人还不会包饺子。

看来只能讨贿赂讨好晓莉姐了。

不多时,一大团面全都擀成了饺子皮。

随着一双修长带着细密茧子的手端着一盆剁好的三鲜肉馅儿到桌上来。

“都包饺子吧。”

婉姨放下铁盆,宣布道。

话音落下,大家一边听着电视,一边聊天一边包饺子。

画面非常和谐,就像真正的一家五口人一样。

……

“你大姐家的文琼也带对象回来了?呵呵,这还挺巧合的?”

“可不是嘛,不过文琼和晓莉两人年龄差不多,都是能成家的年龄了,巧倒不巧。”

“你去见着没?文琼她对象怎么样?”

“嗨……只听说是家是上海的,男同志之前在我们北大荒下乡插队,后来家里长辈平反了,就给调回去了,听说是在市里当干部……”

“市里的干部?!”

蒋婉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

刘晓莉默默听着母亲和父亲聊着家常,精巧的小手有条不紊挑起肉馅往饺子皮里塞下,两只大拇指一起抿住饺子边边缘合拢。

接着食指推出饺子皮的褶、拇指压合,左右两边分开。

不一会儿一个月牙形的饺子出现了,饺子上的褶皱细密的像梳子的齿,大小和左右全是均等的。

看起来漂亮极了。

不知不觉间,刘晓莉包了好些,然后停下来休息。

一转头,却看到身旁的程开颜正紧紧看着自己手里的饺子。

“怎么了?”

刘晓莉投去疑惑的眼神,这才发现端倪。

这家伙面前摆着四五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饺子”。

“看你怎么包饺子,晓莉姐快教教我。”

程开颜连忙凑到女孩耳边,小声道。

“噗嗤……”

这姑娘抿着嘴,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但瞥见程开颜的脸上沾着面粉的狼狈模样,还有紧张以及担心被人发现的模样。

登时,她一下子没忍住,噗嗤一下笑出声来。

这还是刘晓莉第一次看到自家平日里淡定冷静,好像无所不能的小程同志,露出如此窘迫的表情。

“小程同志该不会是担心被妈妈看见吧?”

刘晓莉心里一下子明白过来,眼里的余光撇了眼专心包饺子和父亲聊家常的妈妈。

“怎么了?”

可忽然的笑声和视线,自然引起了蒋婉的注意,她抬头扫视众人一眼。

“没什么?”

刘晓莉飞快的看了眼连忙低下头的程开颜,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蒋婉看向程开颜,很快就发现了他手里圆溜溜的饺子,扯了扯嘴角。

什么玩意?

蒋婉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横了眼程开颜:“我们这包的是饺子,不是包子,不过……程开颜你包的包子,怎么连大小都不一样呢。”

“呵呵……”

程开颜自然尴尬的笑着不说话,只是眼睛瞪了下自知心虚的刘晓莉。

笑什么笑啊!

……

饺子包完,程开颜总算松了口气。

他和刘晓莉两人对着油锅坐下,鼻间传来花生油气味,还有肉圆子,茄盒等炸物的香气。

“好了,别生气了,吃个茄盒……”

刘晓莉夹起一块炸的两面金黄的炸茄盒,讨好似的递到程开颜嘴边。

“咔嚓。”

程开颜咬了口,鲜香酥脆,外脆里糯。

还挺好吃的。

“算了,勉强原谅你了。”

他嘴里咬着茄盒,应道。

“那就好,再吃一颗圆子。”

刘晓莉唇角微扬,这家伙还真是意外的好哄啊。

阳光从客厅对面的窗户投了过来,落在两人的侧脸上,白皙的皮肤,细细的绒毛都一清二楚。

时间就在阳光的普照下,悄然流逝。

中午随便吃了点,便回去睡午觉。

下午三点开始准备年夜饭。

婉姨和刘晓莉二人在厨房里忙的打转。

程开颜本想进去帮帮忙,但被婉姨赶了出来,说年夜饭不能让客人准备。

于是他只好给两人倒倒水,擦擦汗。

“擦擦汗,喝杯水。”

程开颜站在两人身边,握着湿毛巾给自家对象擦了擦脸,又体贴入微的擦了擦脖子。

“婉姨呢?”

“那就麻烦你擦擦额头吧……”

蒋婉点点头,勉强答应。

下午六点天色渐晚。

哈尔滨的夜空飘起了鹅毛大雪,漆黑的夜空中城市的霓虹灯和烟花绽放的瑰丽色彩交相辉映。

在一阵鞭炮声,刺鼻的青灰色烟尘,闪烁的火光中。

年夜饭开始了。

菜肴丰盛,觥筹交错。

一顿饭吃完,程开颜又展示了一番毛笔字,写了个对联。

字迹为草书,大气飘逸,灵动如龙。

一帆风顺年年好,万事如意步步高。

贴完对联,放完鞭炮,除夕夜开始了。

“我们来打麻将吧,坐着挺无聊的。”

刘叔提议道。

“行啊。”

蒋婉有些意动,她打麻将是一把好手。

平时工作繁忙,没空打。

不过到了过年过节,和亲戚朋友们在一起,还是要打的。

“三条!”

“杠!”

蒋婉摸牌,手指一抹反手将牌拍在桌上,“胡了!杠上开花!给钱!”

……

“九条!”

“碰”

“八条!”

“再碰!胡了”

……

一连六盘,程开颜输给了婉姨四盘。

而且未逢一胜。

“开颜你这是什么手艺啊?下场算了,让晓菱来吧?”

刘晓莉坐在旁边看着程开颜桌上的钱越来越少,越来越薄,忍不住开口说道。

这些虽然是程开颜的钱,不是自己的钱。

但以后肯定还是她和程开颜两人的钱。

刘晓莉看着这么糟蹋,如流水般流进了别人的口袋里,还是心疼,她瞪了眼自家小程同志,眼波传情。

像是在说你输也输给我啊!

蒋婉此时赢得眼睛都亮了起来,不管程开颜是手艺是真的差,还是故意给自己送牌,反正她心里舒坦极了。

这时听见女儿这话,连忙教育道:“下什么场?手艺差就是要多练练!开颜你别听晓莉的,时间还早着呢,先赢不叫赢。”

“……”

程开颜顿时无语,您这是舍不得我这个送财童子吧?

连称呼都改了!

不过玩的小,一毛两毛倒也能接受。

输就输吧,反正也是输给了婉姨。

打着打着,他的心思就不在这儿了,悄然飞到了BJ。

他想母亲和小姨了,想她们怎么过年,怎么守夜,想小姨今晚会不会睡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会不会翻自己压在抽屉里的照片?

总之就是这个平静祥和的除夕夜里,很想很想。

他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城市的霓虹灯,还有时不时盛开的,五颜六色的烟花……

(本章完)

第350章 小姨与母亲的年夜饭,你左手怎么了

“噼里啪啦——”

“啪啪啪——”

北京城校尉胡同,梧桐院。

深深的庭院里,一串串鞭炮被点燃,刺耳的鞭炮声在庭院里回荡,扰得盘在窗台上的小黑猫紧张的蜷缩在一起。

澄黄的火光在昏暗的天色中骤然亮起,骤然熄灭,鲜红碎纸飞得满天都是,如顷刻间的花匆匆绽放,匆匆熄灭,叫人怜惜。

但好在今天是除夕夜,再喜庆不过了。

“孤寂中看热闹,却越发孤寂,只因这些热闹看似美好,但并非属于自己……”

厨房灶台前,身形风韵绰约,骨肉丰腴的冰山美妇静静站在窗边,手里端着一盘糖醋排骨,静静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纷飞的烟气与碎纸还有蕴藏其中的热闹的年味。

可在别人看来这些再美好不过的东西,此刻落在美妇眼里,心里却格外让她身神伤。

就像十岁时,看着同龄的女孩穿上了新年漂亮崭新的衣裳,而她只能默默地看着,悄悄的羡慕着。

但她只是和姐姐两人相依为命的可怜孩子,说句不好听的是寄人篱下的孤儿。

怎能要求更多?奢求更多?

就像那位尖酸刻薄的婶子说的,能有一份吃穿用度,就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

自然到了后来,这份羡慕与期待慢慢就变成了漠然。

在蒋婷看来不看,不想,不念,不过心,就不会产生出那些叫人鼻酸眼红的情绪来。

一晃十余年,这么平静无趣,冰冷至极的生活,她就这么过来了。

只是现在偏偏有了一些不同,身边多了一个男子,嘴上说的温和柔软,心里却是像自己一样冷冰冰的,看待旁人几乎是在看一个可有可无的路人。

和自己多么的像,就像是匆匆过了三十多年的人生,陡然间在平日里在稀松平常,在无趣不过的人群里翻到翻到相似的灵魂。

那种惊喜,简直让蒋婷灵魂都震颤起来。

似乎是从见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生活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人变成了两个人,后来变成了三个人。

平静无趣的日子,也变得温暖顺遂起来,而不时还有一些小惊喜,小意外,还有时会掀起几米高的浪花。

就像自己发了疯一样,拿着地图手电,就敢一个人摸着黑上路去找他。

而他更是不管不顾,带着枪什么都没带的就翻越了好多座山,好多里路来找自己。

可偏偏还找到了。

有时候蒋婷真觉得前半生是那么的不幸,但似乎这些不幸都是为了铺垫,铺垫他的出场。

现在他给了自己象征着媳妇的金镯子,还让自己来家里过年。

甚至让自己住他的房间,睡他的床,盖他的被子。

记得前几天他说他不能,也不愿意让自己一个人的时候。

自己是多么的高兴,多么的惊喜,多么多的爱意从冰封的心里沁了出来。

就像化冻的冰山,冰冷刺骨的冰山都在那如水,如浪翻涌的爱意中高兴的上下沉浮不定,左摇右晃。

看着就像自己小时候,还是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的时候,骑在摇摇木马上开心的晃悠。

蒋婷甚至想发出银铃般悦耳的笑声,但可惜当时条件不允许。

蒋婷望着窗外青蓝色的刺鼻硝烟,看着红黑相间的对联在各家门前被风吹的哗哗作响,面无表情的想到。

她想着那些少女般的心事,想着那些从未体验过的青涩,美好的心事,忽然方才涌上心头的孤寂被冲散了些。

“程开颜……一会儿睡在你的床上,枕着你的枕头,我再笑给你听……”

冰山消融般的美妇,干净利落的转身,丝毫不拖泥带水的离开了厨房。

年夜饭,就要开始了。

……

堂屋里,灯火通明。

门口贴上自己娟秀清永的毛笔字写的对联,还有剪刀裁剪的窗花,以及蒋婷特意购置的红色小灯笼。

早上带来时,还让玉秀姐好生打趣了几句。

此时蒋婷端着最后一盘菜走近了,手表上的指针指到晚上六点半的位置。

她与玉秀姐二人忙活了一整天,蒸馒头,贴窗花,包饺子,蒸炸炒涮样样不落,到了现在才刚刚将年夜饭做好。

比起去年这个时候,家里毕竟少了一个人,少了一个男人。

“来来,阿婷吃饭了。”

徐玉秀此时坐在正位上,拿着筷子招呼道。

“来了。”

蒋婷看了看前方既是姐姐一样,又像母亲一样的徐玉秀,脸上带着叫人看不清的笑意和暖意。

美妇轻踩莲步,婀娜款款的拧着满月般的圆臀走了过去,靠着墙而坐。

“今天开颜不在家,这么喜庆高兴的除夕三十夜,不庆祝庆祝好像有点浪费这良辰好景了,阿婷……我们喝点酒吧今天晚上。”

见蒋婷端着菜放在桌上,自顾自坐了下来,徐玉秀脸上带着喜庆的笑容和柔和,语气中带着些许叛逆和兴奋的提议道。

按照平常的妇道人家来看,一般是不喝酒的。

但有时候兴致起来了,难免心中蠢蠢欲动的想要尝试尝试。

她与蒋婷其实算是一类人,守寡和守活寡几乎没什么区别。

今年过年喜庆,再加上儿子不在家里。

徐玉秀平日里被母亲这个身份束缚的心思,便灵泛了很多,很多平日里出格的,不符合母亲身份的想法也悄悄冒了出来。

就比如喝喝酒,喝得大醉一场。

徐玉秀那对温润柔软,与程开颜如出一辙,清澈的桃花美眸在灯光下闪过着润润的光泽,看得蒋婷一阵失神。

“我们试试吧?喝醉了也不要紧的,大不了就是睡到明天早上起不来,不过开颜不在家,起不来也不要紧的。”

徐玉秀见她不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自己,还以为蒋婷心动,便压低声音极力劝说起来。

要是她一个人肯定不敢,但有蒋婷在她胆子就大了一些。

女人说话的语气中带着诱惑和一些沙哑的磁性。

蒋婷心中思绪百转千回,不知想到什么重重点了点头,“可以啊,不醉不归。”

“那就好!”

徐玉秀连忙给自己还有蒋婷倒酒,闻着鼻间的酒气和身侧来自蒋婷身上馥郁的蜜香。

一时间明净秀美的俏脸都红润了,像是做坏事时的情绪上昂,气血上涌。

“新年快乐。”

二人一同举杯,小口咕噜了一口。

灼热的酒精入喉,顿时二人的脸蛋便升腾起瑰丽绝美,艳光涟涟的粉霞,紧接着四指连忙捂着嘴唇,不轻不重的咳嗽起来。

“咯咯咯——”

二人抬头看见了对方那副俏脸微红,眼角含泪的狼狈模样,先是一愣,随后便指着对方笑得花枝乱颤。

闹将一番后,二人坐着边吃边聊。

“今年要去那边拜年吗?”

徐玉秀问道。

“不去了。”

蒋婷双手搁在桌上,左手衣袖拢着的手腕上有一只温热的金镯子抵着她的皓腕,将其压出一道红印,红印生出些刺痒与酸疼的不适。

但蒋婷置若罔闻,好似并未察觉。

又或者是故意为之。

“和那边闹了矛盾了?跟姐说说,姐是过来人。”

徐玉秀关心道。

“没什么矛盾了,就我一个人去做什么。”

蒋婷听见徐玉秀自称姐姐,左手手腕又带着程开颜给的金镯子,难免有些心虚,她抬手捋了捋发稍解释道。

“也是,常年在南疆,过年也难得回一趟,真是苦了你了。”

徐玉秀深有感触的叹息起来,说起来蒋婷现在这模样和自己从前有什么差别?

而自己还有一个念想和期盼,就是程开颜。

但眼下蒋婷,和守活寡没区别。

想到这里,徐玉秀又喝了一大口酒,一时间有些头晕脸热。

“还好吧,这段时间有开颜和晓莉在。”

蒋婷摇摇头。

“哎……你这左手怎么了?右手袖子撸着,左手半天都笼在袖子里?刚才揉面包饺子的时候好奇了。”

忽然徐玉秀眼神有些迷惘的杵着下巴,她冷不丁的问了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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