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9 警匪联手

对于刘子光的恶意针对,胡蓉已经习以为常了,她哼了一声就先下楼了,梁骁用探寻的目光看了看摆在床上的两把黑胶带纸缠着的手枪,刘子光微微摇头,拍拍龅牙狼的肩膀说:“等你电话。”然后也下楼去了。

龅牙狼在楼上撩起窗帘,看他们进了汽车,默默记下了车号。

坐进车里,胡蓉忽然兴奋起来,说:“我知道了,这一招叫做放长线钓大鱼,我们只要跟踪龅牙狼,就能找到那四个匪徒。”

刘子光上下打量着胡蓉,半天不说话,胡蓉怒道:“看什么看,又不是第一次见。”

“我在想,胸大无脑这句话很有哲理,这么弱智的计策也亏你想得出,你也不动动脑子,龅牙狼是那么傻的人么。”

“可是,不跟踪他怎么能找到匪徒呢!”

“我不是留电话了么。”

“你以为你是谁,留个电话人家就巴巴的找你,刘子光,我看你还是回去洗洗睡吧,这里我来接手,梁骁,开车回去,先把龅牙狼拘捕了再说。”

梁骁不胜其烦的拍了拍方向盘说:“你们俩别闹了,让我好好开车,ok?”

胡蓉气哼哼的不说话了,刘子光也拿出手机低头玩了起来,沉默了半晌后,梁骁说:“这样搞不是办法,我们三人中,必须有一个头儿。”

“我破过五桩凶杀案,在刑警学院还得过……”

胡蓉还没说完,梁骁就举起一只手说:“我推举刘长官。”

刘子光也懒洋洋的举起一只手说:“我同意,二比一,小胡你洗洗睡吧。”

胡蓉恼怒的剜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又沉默了一会,梁骁问道:“那两把枪,为什么不带走?”

刘子光说:“没必要,我们现在的身份不是警察。”

梁骁说:“可是我们需要武器啊,我们三人就一把枪,他们可是穷凶极恶的悍匪啊。”

“没枪就去借,你的那个朋友阿杰不是射击协会的会员么。”

“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他的t恤上有枪会的logo了。”

……

晚上,梁骁家里。

“阿骁,如果我们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绝不会帮你,你是警察,应该明白这是犯法的事情,算了,自己小心,我先走了。”

阿杰压低帽檐,留下一口黑色小箱子走了,梁骁叹了口气,打开了箱子,一把精致无比的手枪映入眼帘,银色枪身,镜桥、枪托、弹夹托是蓝色的,枪管上有排气孔,滑架上装着内红点快速瞄准镜,弹夹是加长的,有防震弹托,部件啮合精密,摇晃一下,没有任何声音,这是比普通手枪精确数倍的竞赛用专用手枪,售价在数千美元,加上各种昂贵的配件,价格更加惊人。

“你这位朋友,值得一交。”刘子光赞道。

“我和阿杰从小在启德机场边长大,一起考警校,一起当警察,不管是开心还是不开心的事情,我都会第一时间告诉他,他也一样,如果阿杰不值得交,那世上就没有朋友了。”梁骁的表情很庄重,看来心理压力很大。

“放心,我保证不会出事,还能帮你立功。”刘子光拍了拍他的肩膀宽慰道。

“好了,现在我们有两支枪了,还需要什么?”

“还要再添置一些东西,别紧张,都是市面上可以买到的产品。”

第二天,刘子光带着梁骁在街上转了一圈,买了三只配备喉麦的民用波段对讲机,又买了一台德国世博的热成像摄影机,摄影机很贵,要三万多港币,对于月光族的梁骁来说是笔很大的开支,幸亏他还有信用卡可以付账。

买完东西之后回到家里,胡蓉已经做好了午饭,煮了一锅浆糊般的公仔面,炒了四个焦糊的鸡蛋,于是这顿饭还是在楼下茶餐厅解决,吃完上来调试对讲机,阅读摄影机说明书,给电池充电,正忙乎着,刘子光的手机响了,他看了之后说:“有回音了,约在赤柱见面,下午六点半准时到。”

梁骁和胡蓉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惊喜,没想到刘子光这么神奇,留了个电话就能让悍匪主动联系。

梁骁看看手表说:“赤柱在港岛最南部,现在出发还能研究一下地形,出发吧。”

刘子光却说:“劫匪的风格虽然野蛮凶悍,但不乏谨慎周密,我敢说他们一定不在赤柱。”

“那怎么办?”

“楼下茶餐厅的伙计,有个身材和我差不多的,你认识么?”

“认识,他姓王,是大陆人,拿旅游证件来的。”

……

十分钟后,他们立刻从出发赶往港岛,这个时段街上的车不算很多,四十分钟后就抵达赤柱炮台,这里面临大海,树木繁茂,几乎就是荒郊野外了,三个人眼巴巴的在海边看了三个小时的海鸥,天色都渐渐黑了也没有人来。

正在烦躁之际,一个小孩走过来说:“先生,有人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梁骁狐疑的接过信抽出来一看,上面写着一行字:七点钟,葵涌二号货柜码头。

“玩我们!”梁骁愤愤的一拍方向盘道。

胡蓉下车拉住小孩说:“小弟弟,这封信是谁给你的?”

小孩说:“是个长的很像坏人的叔叔,他说让我把这封信给你们,你们会给我一百元钱。”

“什么时候的事情?”

“中午吃饭的时候。”

胡蓉明白了,这回真的是被人涮了,但是她还是拿出一百元钱塞给小孩,上车说:“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照做。”梁骁说。

“可是只有半小时的时间,又是交通繁忙时期,从赤柱赶到葵涌那边,根本不可能。”

“没关系,他们要的就是这样。”

梁骁摇摇头,只得发动汽车尽力往九龙方向赶,此时天色已黑,路上车流汹涌,紧赶慢赶,到了葵涌二号货柜码头的时候已经是八点多了。

刚把车挺稳,手机就响了,梁骁接了之后骂道:“你想玩死我们么!”

对方的声音很平静:“乘船到对面青衣的九号货柜码头来。、”

“哪里有船?”

“自己找。”

说完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

葵涌二号货柜码头对面就是青衣岛,两个码头之间隔着大约一公里长的海面,码头上灯火通明,能看到刘子光三人在四下搜寻着船只。

“强哥,那家伙找我们能有什么事?”坐在窗台上的褚向东问道,同时用手里的尖刀剔着指甲缝里的灰。

“或许是抓我们,或许是帮我们。“张佰强放下手上的大倍率望远镜,一脸阴沉的说。

“要我说,根本不用管他,藏一段时间跑路去台北,在那边再闯出一番事业来。”陆海建议道。

“跑路?现在全香港黑白两道都在找我们,警察封锁的那么严密,连条船都找不到,怎么跑?”张佰强又举起了望远镜,看到对方已经找到了一条小汽艇,冲这边开过来了。

“你们三个埋伏一下,注意隐蔽。”张佰强点上一支烟,开始部署。

“不是没有条子跟踪么,这么紧张干吗?”乌鸦满不在乎的问。

“没有条子也要埋伏,这家伙比十个条子都厉害。”张佰强说。

三人懒洋洋的拿起枪,爬到仓库的各个隐蔽位置埋伏去了,张佰强掏出手枪拉了枪栓,把枪放在后腰趁手的位置,连续三次拔枪试了试感觉,这才正儿八经的站在仓库门口,等待着老朋友的到来。

不大工夫,汽艇靠岸,但下船的只有两个人,梁骁和胡蓉警惕万分的走了过来,来到张佰强面前,双方互相打量了一番。

“海港城劫案那单买卖是你做的?”梁骁问道。

“是我,刘子光呢?”张佰强反问道。

“我在这。”刘子光居然从张佰强身后转了出来,站在货仓门口的阴影里说:“强哥,又见面了,听说最近生意不错啊。”

张佰强笑道:“哪里哪里,托你的福,上次的事情还没说谢谢呢,这次找兄弟有什么好事?”

刘子光点起一支烟,火柴燃起的瞬间,照亮他冷酷的面孔。一旁的胡蓉和梁骁却紧张起来,从张佰强的话里他们听出令人不安的讯息来,这个刘子光,难道和劫匪有关联?

“帮我做件事。”

“什么事?”

“你们的老本行,打劫。”

张佰强的脸色微变:“不好意思,我们向来在一个地区只做一单买卖。”

“那可不行,我找你们可费了老鼻子劲了,这会你和我卖味,太不地道了。”

“一码归一码,这买卖,我们不接。”张佰强把烟头一丢,狠狠地踩灭,这是事先约好的信号,但几秒钟过去了,手下们依然没有动作。

“找褚向东他们么?在这里。”刘子光单手推开了货仓门,灯光照耀下,三个被捆成粽子一般的男人躺在地挣扎着。

张佰强脸色大变,迅速出枪,但是刘子光出枪速度更快,电光火石之间,就听一声枪响,张佰强的手枪飞上了天,他疼得握住了右手,脸色铁青无比。

刘子光吹着枪口的硝烟,蓝色竞技用infinity1911在夜色中更显风骚。

梁骁兴奋地一挥拳头,掏出手铐上前对张佰强说:“我是西九龙重案组督察梁骁,以涉嫌持械抢劫的罪名逮捕你,你可以不说话,但你所说都会成为……”

话没说完,梁骁的脸色就变了,因为他看到刘子光的枪口瞄准了他。

“刘长官,你!”

“不好意思梁警官,委屈你一下。”刘子光说完,上前一拳打在梁骁脖子上,梁骁立刻软绵绵的倒下了。

“你疯了!”胡蓉拔枪瞄准刘子光喝问道。

刘子光走上前去,盯着胡蓉的眼睛说:“放下枪。”

胡蓉眼中闪过愤怒、迟疑、不解、最后终于屈服,放低了枪口。

刘子光拍拍她的头:“这才乖嘛。”然后摸着喉麦说:“小王,谢谢你了,你可以回去了,剩下的钱明天给你。”

对面葵涌二号货柜码头上,茶餐厅伙计小王答了声收到,心满意足的走了,跟着他们跑半天就有一千块收入,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8-20 东方女皇号

这几天,张佰强团伙就藏身于青衣九号货柜码头,这里到处都是堆积如山的集装箱,大型港务机械,川流不息的集装箱卡车,但是由于港口自动化程度很高,工人却不多见,所以藏在这里是最好的选择。

刘子光他们明修栈道暗渡陈仓,表面上按照劫匪的要求东奔西跑,其实刘子光一直按兵不动,临到货柜码头才果断出手,他和张佰强团伙也是泛泛之交,谈不上信任,所以还是先制服对方比较放心,他用热成像摄影机很轻易的发现了藏身于仓库中的三个悍匪,并且顺利解决了他们的武装,只剩下孤家寡人的张佰强,事情就好谈多了。

大门紧闭的仓库里,灯光黯淡,褚向东等人一字排开坐在地上,身上的绑绳已经解开,用刘子光的话说,谈生意必须有谈生意的样子,哪能绑着合作伙伴呢。

一张小桌子摆在刘子光和张佰强之间,桌上摆着两个酒杯,一瓶二锅头,一塑料袋炒花生,刘子光翘着二郎腿,一颗颗剥着花生壳,手枪很随意的放在桌上,就在张佰强触手可及的位置。

胡蓉紧张兮兮的站在一旁,握着枪的手心汗津津的,这几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绝对不能掉以轻心,而可怜的梁骁就躺在地上,依然在昏迷中。

“计划就是这样,劫了赌船,我一分钱不要,全给你们,还帮你们离开香港,怎么样,同意,还是反对?”

“我们有反对的权力么?”张佰强冷冷的问道。

“没有。”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过河拆桥。”

“那要看你们的表现了。”刘子光依旧若无其事的剥着花生,张佰强看了看桌上的手枪,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胡蓉,终于打消了拼死一搏的打算,说:“好吧,我答应。”

“对了,还有一件事忘了说,作为交换,你们在海港城抢的金子要给我。”刘子光说。

“姓刘的,那些货是我兄弟又命换来的,你凭什么说要就要。”张佰强也是个人物,和刘子光对面而坐,竟然气势不减。

刘子光笑了:“不是我要,是给这位兄弟,用了人家,总要给点报酬不是。”说着朝地上的梁骁怒了努嘴。

“我不能做主,要和兄弟们商量。”张佰强说。

“请便。”

张佰强看了看他的三位兄弟,三个悍匪都不是傻子,目前的情况对他们很不利,藏身之处已经被发现,外面到处都是警察,带着金子根本逃不出去,如果刘子光没有骗他们的话,未尝不是一个办法,而且这已经是他们第二次被刘子光打败了,而且败得心服口服。

褚向东第一个表态:“我同意。”

乌鸦犹豫了一下也举起手来,只有陆海问道:“我想知道,你为谁工作?”

刘子光说:“和你们一样,为自己。”

陆海点点头不说话了。

“好吧,成交。”张佰强端起了桌上的酒杯,和刘子光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明天就动手,有问题么?”刘子光问道。

“有,我们没多少子弹了,打劫一条船,用的子弹远比打劫一辆车要多。”

“没子弹?买啊。”

……

深夜,一辆旅行车鬼鬼祟祟的驶入了九号货柜码头,停在某个区域熄了火,一头长发的司机跳下车来,点燃一支烟等待着,片刻后,一双手从后面勒住了他的脖子,长发男刚想反抗,耳畔传来低语:“是我,乌鸦。”

长发男停止动作,乌鸦松开手问道:“来的时候有人跟踪么?”

“没有,我绕了好几个弯,遇到两次临检,幸亏这车改装过,不然就大条了。”龅牙狼说。

“东西在哪里?”

“车里。”

龅牙狼拉开车门,掀开车底板的暗格,有手电指着说:“你要的都在这里,忽然又要货,你们打算做什么?”

“再做一单。”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你知不知道现在全香港的警察都在找你们,还做!想死啊!”龅牙狼低低的骂道。

“别多管闲事。”

“好,我不管你,钱呢?”

“做完了再给。”

“乌鸦,别玩我了,上次的钱你还没给,这次又赊账!”龅牙狼猛地合上了暗格,怒气冲冲道。

“事成之后,加倍给你。”黑暗中一个人说道,冷冽的气息隔着老远就能感觉得到。

“ok,算我倒霉,这些东西你们拿去,这可是我最后的存货了,你们再想要什么,找别家去吧。”龅牙狼挥着手说道。

车上的东西被卸了下来,龅牙狼驱车离开,众人将几只纸箱子抬进仓库里拆开,有一箱子是英式花纹的丛林迷彩服,几双靴子,棉线头套,战术手套,对讲机组件,英式s腰带,这些都是香港军事发烧友中常见的玩意,并不稀罕,给力的是那几个灰色的牛皮纸盒子,里面装满了草绿色弹壳的7.62毫米步枪子弹,还有两把黑胶带缠着的九毫米手枪,正是刘子光他们在龅牙狼的居所发现的,看来这伙计确实是倾囊而出了。

张佰强扯开胶带,熟练地推拉着套筒,皱眉道:“家伙不行,是达瑙那边出的土枪。”

达瑙是菲律宾棉兰老岛上一个小地方,当地人以制造各种枪械为业,大到m16,ak47,小到左轮、曲尺类手枪都能生产,东南亚一带的黑帮分子都喜欢去菲律宾买军火,达瑙货充斥江湖,但是像张佰强这种讲究品牌质量的悍匪,显然看不上这种货色。

“比化隆造如何?”刘子光问。

“强多了,达瑙货的原料多是从工程机械或者轮船上拆下的,质量有保障,起码几十枪内才会卡壳,化隆造打三枪不炸膛都算你有造化。”张佰强说。

“那不结了,凑合用吧。”

粗糙的纸盒子被直接扯开,子弹倒成一堆,悍匪们围坐在一起往弹匣里压着子弹,同时听刘子光讲着注意事项。

“我们的目标是东方女皇号油轮,注册地塞浦路斯,排水量一万八千吨,船上有工作人员二百名左右,客人四百名,船员和赌场荷官是没有武装的,我们要留意的是船上为数不多的保安人员,这个大家都有经验就不多说了,上船之后首先控制通讯室、监控室和驾驶舱,舵轮、高频电台、汽笛、声号,灯光控制这些都要掌握住,然后船上所有的值钱东西随便你们拿,有多大力气拿多少,得手后立即撤退。”

刘子光一边讲解,一边用粉笔在地上画了东方女皇号的平面图和剖面图,也不知道他事先做了多少准备工作,竟然画的非常精细,重要舱室都做出了标注。

“还有什么疑问么?”刘子光拍拍手上的粉笔灰问道。

“没有。”悍匪们一起摇头,他们都是经年老匪,虽然没抢过船舶,但是打劫这种工作总是相通的,所以不需要太多的战前培训。

刘子光看看手表:“把衣服换了,一点钟准时出发。”

“船在哪里?”张佰强问道。

“你忘记了一点,这里是码头,到处都是船。”刘子光神秘的一笑。

张佰强和其他三个悍匪面面相觑,货柜码头虽然有船,但那都是万吨集装箱货轮,难道用那个?

但刘子光没有解释什么,直接走到一边去和胡蓉说话了。

胡蓉满脸的紧张,压低声音说:“刘子光你在玩火!这帮人是江洋大盗你不知道么,你竟然和他们合作,你疯了吧!”

刘子光说:“我不是告诉过你,要利用这几个悍匪打劫程国驹的赌船么,这可是咱们的任务。”

“我以为你在开玩笑!谁知道你当真的!”

“废话,我和你所说的话,都是当真的。”

“打疼程国驹有很多种办法,为什么非要和这帮悍匪搅在一起!”

“好吧,我说实话,其实我在执行一项绝密任务,代号美洲豹行动,这是其中重要的一环,由于涉密,我不能告诉你太多,但请你配合我的工作。”

胡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真的?”

“真的。”

胡蓉沉默了,忽然冷哼一声,揶揄道:“我看你是007看多了,还美洲豹行动,你洗洗睡吧。”

刘子光耸耸肩膀,不再说什么,而是转向已经苏醒的梁骁,拍拍他的脸说:“梁警官对不起了,再忍耐一会,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办到。”回答他的,只有梁骁愤怒至极的呜呜声,他的嘴被胶带封上了,发不出声音。

夜,漆黑,货柜码头上,射灯的光芒刺透黑暗,天空中无数雨点落下,下雨了,九月底的雨微微有些凉了,货仓中的人都换上了迷彩服和军靴,站在门口耐心的等待着船只的到来。

刘子光看看腕子上的夜光表,表盘被雨水打湿了,指针清晰地指在一点钟位置。

马达声传来,一艘快艇开到了岸边,驾驶员戴着厚重的头盔,看不清面目,刘子光一挥手:“gogogo”众人弓着腰穿过雨雾,陆续跳进船舱,梁骁也被胡蓉扶着进了船。

“我顶你个肺,大飞。”乌鸦望着船尾八台黑漆漆的引擎,充满敬畏的啐了一口,这种快艇速度极快,通常被走私团伙用来运送见不得人的货物,开起来速度相当惊人。

雨很大,快艇在漆黑的海面上犁出一条白色的尾迹,迅速向公海方向驶去,不多时,雪亮的探照灯射过来,水警的巡逻船马达声越来越近,威严的声音响起:“不明船只立刻停下接受检查!”

驾驶员得意的一笑,很随意的拨开几个按钮,快艇剧烈的一震,速度比刚才更快了,简直就是贴着海面飞行,刺耳的马达轰鸣震得人耳膜生疼,海风强劲无比,耳畔尽是风声,一张嘴腮帮子都会被风灌满,快艇里的人被颠的七荤八素,都紧握着把手不敢出声,唯有驾驶员得意的望着站在旁边的刘子光,大声问道:“爽吧?”

“你说什么?”刘子光也大声喊道。

“我说,爽吧!”

刘子光点点头,伸出大拇指说:“爽!刺激!”

水警被他们远远地抛在后面了,孤零零的几声枪响在深夜的海面上显得格外寂寥,今天海况不好,水警的巡逻密度比往常稀疏了许多,移民局的船也没有出来巡逻,实在是天公作美,不过快艇上的人却倒了霉,被雨水和海lang搞全身湿透。

“看!”刘子光指着远处一艘灯火通明的硕大邮轮喊道,狼狈不堪的匪徒们这才打起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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