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用人不疑

翌日清晨。

昨夜忙碌了一天的贾琮,今日也难得睡了个懒觉。

相比于崇康帝的勤政,他连及格线都迈不过……

春燕欢喜的和百灵鸟一样,替贾琮整着龙袍,嘴里还哼着小曲儿。

宫里有几处戏台,都有极好的戏班子。

只是先帝遗诏虽不禁婚嫁音乐, 宫里却不好在丧期摆戏台。

昨儿终于出了国丧,一伙子忍了多时的女孩子们,去漱芳斋过足了瘾。

客观来说,春燕生的并不算出众,但看着她,贾琮就能想起当初那个将自己攒了几年的私房银子悄悄给他使, 不让他在外面没了体面的小丫头。

许是感到了贾琮在看她, 春燕蹲伏在地上为贾琮整理好龙袍前摆后, 仰起头看向贾琮,正好和贾琮温润柔和的目光对上,春燕俏脸微红,偏着脑袋开心问道:“爷笑什么?”

。。。。

贾琮见她如此,声音愈温柔,问道:“这些日子忙,也没来得及问你,家里可都还好?”

听闻此言,春燕脸上的笑容却一下消散了大半,嘟了嘟嘴,想了想还是如实的告诉贾琮道:“不好,我妈和姑妈仗着我进了宫,就开始作,前儿我托了平儿姐姐和三姑娘,又请示了宝姑娘, 派了宫人回家去警告她们, 若再敢打着爷的名头招摇,犯口舌,说什么皇孙不皇孙的,就送她们去礼佛,再不许出门。听说这才好了些,也不知能好多久……”

贾琮呵呵笑道:“你能有这个明白见识,就不怕什么。谁家还没几个糊涂亲戚?只要你不跟着糊涂就是了,我的小燕子最是聪明伶俐乖巧明礼,不妨事的。”

春燕到底是个开怀的性子,被贾琮这般直白的一夸,绷了又绷,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美开了花儿。

贾琮喜欢她的性子,哈哈一笑,又往怀里揽了揽,道:“喜欢听戏就多去听,想唱就上去唱也没关系,爱喝果酒也可以喝,不用拘着。”

春燕咋舌道:“哪里能天天去听,宝姑娘还说让我们多读点子书……”

贾琮好笑道:“她让你们去考女状元么?”

春燕有些忸怩道:“宝姑娘说,若只是贪顽虚度,不多读点书,以后……以后有了孩子,也教育不好。”

贾琮一听,摸了摸鼻梁,他还真没想那么远……

不过见春燕巴巴的看着他,便笑道:“也有道理,不过该顽的时候还是得顽,小孩子小时候最重要的是学会怎么顽,才能壮壮实实的长大。”

春燕高兴坏了,跳了两跳后,忽然反应过来,忙道:“快到辰时了,爷快去忙你的正事罢,可不敢耽搁了。”

贾琮也没留意时间过的这样快,抱着乖巧美婢一眨眼功夫都过去大半个时辰了,他看向春燕笑道:“这又是你宝姑娘教你的?”

春燕点头道:“是宝姑娘、三姑娘和平儿姐姐一起定下的规矩。她们三个天天聚在一起商议如何管好后宫,每日里请好多六宫女官来讲学,讲宫里规矩,她们听明白过,再派人去看宫人们做的如何,宝姑娘还会查账,这几天发作了不少人呢。宝姑娘同我们说,现下还没功夫理会我们,让我们去疯,只一点,不能耽搁了爷的正事,不然谁求情也不行。”

贾琮呵呵笑道:“那你们恼不恼?”

春燕连连摇头道:“连晴雯都伏她,说这么大个皇宫,成千上万人,难为三个姑娘怎么管的过来。每日里忙到那样晚,咱们再没心没肺不懂事,也不能在背后添乱。说到底,咱们才是一并进宫的。往后宫里再选秀,那些人才不是一班的……”

话没说完,春燕忽然掩住口,怕怕的看向贾琮。

坏事了,竟把拉帮结伙的秘密给说漏嘴了!

贾琮看她俏皮的模样,忍不住在她眉眼处亲了亲,道:“放心罢,不会再进许多人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再进来的情意上也不能迈过你们去。”

春燕又高兴坏了,不过见王春在外面晃头晃脑,立刻又想起来,急催道:“三爷快去忙罢,再迟就晚了!”

她可不想当第一个挨宫法的倒霉鬼!

贾琮笑着在她唇口上亲了亲后,转身而去。

后宫的事,他不大愿意理会,原也不该他插手。

宝钗、探春、平儿三人却都有这方面的才能,正好合宜。

……

左银台门外,内阁东值房。

贾琮对暂行内阁阁臣大权的内阁舍人董新并户部尚书左中奇道:“银号的银子不能动,这涉及到朝廷信誉。明日雷志泰就会出狱,以罪身将晋西银号全部整合起来,成为内务府银号。但银号内的银子,但凡旁人拿着银票来兑,都要兑给人家。”

董新和左中奇对视一眼后,缓缓道:“殿下,晋商涉嫌谋逆,罪证确凿。那些商贾存银子在银号,他们的银子就是有罪的……”

贾琮摆手笑道:“理儿是这么一个理儿,但如此一来,银号行业,必将再难取信于人。十年之内,基本无人再敢把银子存入银号。这个银号作用之大,三言两语说不明白。但是二位可以去学,去深入了解,看看银号到底如何便民利民,又是如何生利的。

不要自满自大,接受不了不熟悉的事物,你们是新党,不该抱残守缺。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新法,不止是要革除旧法,自身也要不断革新,顺应天下大势的变化,不然新法也将成为旧法。

孤对这个银号,寄予了厚望。雷志泰以罪身入内务府,将晋商银号整合成大乾皇家银号。户部要派人进驻,一为监控,二为学习。记住,要派真正能做事而不是能做官的人去。不懂的时候,就多看多听少开口。

户部,乃事关天下民生安定社稷平稳的柱石所在。孤对你们也寄予厚望,以为皆当世人杰。

所以目光一定要长远。

孤只说一个简单的,自新法以来,地方上的徭役、田赋和其他杂征,用合并的方式来征收银两,大大减少了胥吏弄鬼的机会,减轻了百姓负担。但是还是不够,因为百姓上交的银子,多是碎银。地方官府上交藩库,是要将碎银融成完整的银子,然而这过程中会出现损耗,官府便让百姓来承担这个损耗,也就是火耗银子了。火耗银子之重,想来二位心知肚明。

太多官府趁机弄鬼,定下极高的火耗银子盘剥百姓,极为可恶。

然而若是等内务府或是户部的银号做大到天下各省各州府县,百姓能用小额的银票来交税赋,所谓的火耗银子,也就不必存在了。

此法,将大大减轻百姓的负担。”

看着目光明亮的董新、左中奇二人,贾琮提醒道:“当然,这需要一个不短甚至很长的时间,这个时间,取决于户部对银号运作的了解学习和应用。户部早日吃透银号这种新事物,早日制定出合适的律法,百姓就能早日受益。户部,当是六部中最新最灵变的部堂。你们想的不当是祖制或是别的其他,而当是如何能使国库充裕,如何能使百姓富庶,墨守成规,从来不是户部该做的事。”

这话对董新和左中奇的冲击极大,只是二人哪怕再自诩为新党,一时间还是无法完全理喻贾琮之言。

但他们知道有一事肯定是对的,那就是要不断变新,变新的目的,是为了使百姓受益。

只要抱着这个宗旨不变,其他的,一切都可慢慢学习接受。

……

“雷志泰,你可知道朝廷中有多少人要杀你?”

午膳后,锦衣卫将雷志泰从诏狱中提出,送入紫宸殿内,贾琮看着跪伏在地毕恭毕敬的雷志泰,随口问道。

雷志泰是个极聪明的人,他知道何时该说真话,一丝假都不能掺,抬起已经结了疤的额头,看着贾琮苦笑道:“罪民知道,罪民身陷谋逆大案为其一,其二,罪民太富……”

贾琮呵了声,道:“是啊,你们太富。若将你们全部抄家,再搜干各家银号存银,朝廷顷刻能得三年之资。当下一切困扰朝廷的难事,都将不是难事。”

雷志泰闻言面色剧变,抬头睁眼望着贾琮,颤声道:“殿下,银号中的银子,非罪民等所有啊!”

一旦连银号中的银子都被朝廷吃干净了,雷家将再无起复之日,雷家的祖坟都会被愤怒的商人百姓们给铲平了,将他们祖宗的尸骨暴尸荒野。

而银号这一行业,也将会受到致命的打击,不复存在。

这对雷志泰而言,比杀了他更可怕。

贾琮看他如此,淡淡道:“所以,孤第一次驳回了内阁所请。雷志泰,不管你心中如何作想,此次尔等晋商之罪,都是罪大恶极。原本,内阁所有阁臣,乃至六部掌印部堂,都建议孤尽诛在京晋商,抄家夷族,以告诫天下商贾,纵然再富,也不当忘记敬畏皇权。

但是,为了不使银号这等利国利民的事物消亡,孤还是决定,宽容一回,准你雷志泰以罪籍戴罪立功,整合你们的银号,成立内务府银号。

孤会赐京中府邸于你,容你接家眷亲族入京,不与其他各家那般,男丁流放宁古塔,女眷发卖教坊司。

你入内务府,以员外郎之身,督办内务府银号之事。

各家银号中若有可用之人,你皆可留用,但必要怀有忠义之心。

孤还会派一百户锦衣卫助你,听你调用。

孤怜你人才难得,就这般杀了着实不忍。至于你何时能消除罪籍,就看你差事办的如何了。

雷志泰,孤将国朝大权悉数交与太傅和内阁,此次却是一意孤行,饶你性命,还准你将功赎罪,给你翻身之机。

孤望你好自为之,莫要让孤失望。”

雷志泰连连叩首,感激涕零,再三表过忠心后,又道:“殿下,罪民……”

贾琮摆手道:“从今日起,你可暂不必自称罪民,称臣罢。差事妥当了,你为官身,留在内务府或是入户部,都可。”

他没说办不妥当如何,也不必说,小家子气。

雷志泰却明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住心中的惶恐、激动和兴奋后,沉声道:“殿下,臣斗胆,想请殿下再宽恕二人,准其与臣一道戴罪立功。”怕贾琮怪他不知分寸,忙解释道:“若只臣一人回晋西,怕难说清楚。有三人同归,则可使众人相信始末,也可更好的办好内务府银号。臣旁的不敢保证,若能得殿下信任和支持,最多半年,内务府银号便可初步稳定成型!一年后,大乾十八省,省省皆有分号!若做不到,臣甘领谋逆大罪,虽凌迟加身也无怨悔!”

沉默了足有一盏茶功夫后,贾琮方方吐出一言来:

“准!”

……

(本章完)

第736章 风波

神京西城,贾府。

大观楼内,黛玉在宫中教引嬷嬷的指点下,一个步骤一个步骤的学习着。

怎么抬脚、怎样迈步,怎样目视前方,怎样浅笑, 怎样保持头部平稳,怎样让身姿不可摆动分毫……

虽宫中送来许多冰,可大观楼那样大,再加上黛玉不愿让人说她轻狂,用去那么多冰,便让紫鹃省着些用。

如此,在这样高强度的练习下, 黛玉身上的衣衫很快被汗浸透了。

欲戴王冠, 必承其重。

古往今来, 道理皆为如此。

黛玉表面看起来柔弱,但心中自有一股傲气在。

虽贾琮百般呵护着她,看在贾琮的面上,太后和武王都不曾对她提过什么要求。

可是宫里自有规矩在,她焉会愿意走差半步,让人耻笑了去?

原本太后身边的老嬷嬷并未对黛玉有何敬意,在她看来,不过是一个生的极好,运道极好,能在太子潜龙时就相好的丫头。

可是这几日下来,老嬷嬷对黛玉的韧性感到了佩服。

连她都没想到,这样一个柔柔弱弱的小女孩子,能坚持到这一步。

迎春、湘云、惜春几人常来看黛玉,见她这般, 也来劝说。

迎春最是佛性:“林妹妹, 你都是钦定的太子妃了,琮弟又专门儿闹了一场,太后都免了你这些,你又是何苦来哉?”

迎春说话慢慢的,轻轻柔柔。

黛玉闻言笑了笑,没法和这位姐解释……

湘云则劝道:“差不多就行了,林姐姐,你练的再好也没用,三哥哥根本不在乎这些,你以为他会学这些?到时候保不齐就是媚眼儿抛给瞎子看!”

这话让青兮和圆圆姑娘都笑了起来,以为这位湘云姑娘颇为聪明伶俐,一下就指到了核心上。

黛玉笑道:“他是他的,我是我的。他做差了没人笑他,我却不能。”

湘云想想也是,迎春却奇道:“这又是为什么?”

湘云绷不住笑道:“他是太子爷,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心尖儿尖儿。老太太怎样待宝玉,太后和皇上如今犹有过之。谁能笑他?”

邢岫烟轻笑一声,道:“也不全如此,太子殿下允文允武,那些佳作堪称千古风流之文华篇章,再加上武德卓著,如此,些许小错世人也只会体谅。女儿家就不行了……”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邢岫烟。

这位女孩子是出了名儿的飘逸脱俗,她不似青兮那般高冷,也不似妙玉那般清冷。

邢岫烟不冷,但她身上却有一股闲云野鹤的世外之气。

也是头一个,明白对贾琮说不愿留在宫里服侍的女人。

众人都很敬佩她,却不想贾琮在她心里,原来是这样的出彩。

见诸女孩子瞧来,邢岫烟笑道:“都瞧我做什么?我只是说的实话罢。又非我一人这般想……”

若是旁人这般说,怕没人会信,但邢岫烟这般说,大家却信了。

湘云噘了噘嘴,饮了口加冰的果酒后,道:“原以为三哥哥是最惨的,谁曾想,转身一变成了太子不说,还写的那样好的诗词,还生的那样好……唉,世上好事都让他一人占尽了!”

“是吗?我有这么多好事,我怎不知道?”

忽地,殿外传来一道男声,让众人恍惚间以为听错了。

小惜春这会儿却乖觉,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惊喜叫道:“哎呀!三哥哥回来啦!”

众人忙回头看向门口方向,就见身着一身常服的贾琮,笑眯眯的站在那里。

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似带着一层金光……

一直压着没敢动弹的宫人们这才纷纷上前见礼,贾琮刚要叫起,可看到走过来的黛玉脸上的头发都成绺了,小脸也明显累的都是汗渍,这样的大热天还穿着大妆,脸色登时沉了下来,目光凌厉的看向她身后跟着的太后近前的教引老嬷嬷。

见贾琮要动怒,黛玉忙先一步上前拉住他的胳膊解释道:“是我非要让嬷嬷教我的,你可别错怪好人呢!”

贾琮奇道:“好端端的,你弄的这么累作甚?可是有人故意说了些窄话,激你如此的?林妹妹可别替人瞒着,宫里好人不多。”

“哎呀!”

见贾琮还拿眼看着那群唬的面色发白的宫人,黛玉哭笑不得跺脚娇嗔道:“哪里的话嘛,嬷嬷人很好的,我有做不好的地方,她都一遍遍亲自做给我瞧的。我都在想如何谢人家,你还这样说!”

老嬷嬷面色欣慰,道:“太子妃折煞奴婢了,原是奴婢该做的,实当不得谢。且殿下说的并没错,宫中好人不多。太子妃太心善了些,往后要吃人算计的。”

贾琮这才缓和了面色,看着黛玉笑道:“这我倒不担心,我林妹妹只是善良,又不是傻,岂有让人随意算计去的道理?再说还有云儿帮衬着,是不是?免得她没事做,整天想我多好运。”

湘云白他一眼,众姊妹一阵好笑后,迎春奇道:“琮弟怎这会儿子来了?”

黛玉也从惊喜中回过神来,变了脸色,道:“三哥哥,你……你不会是一个人微服出宫吧?”

湘云立刻接口,耸人听闻道:“白龙鱼服,见困豫且!”

此言一出,众人愈发纷纷变了面色。

都是读过书的女孩子,岂能不知白龙鱼服,见困豫且的意思?

传说上古年间,天宫有一条白龙,在天上待惯了,就化身成一条鱼,私自下凡游顽,不想却险些被一名叫豫且的渔人射杀。

此言常寓贵人私自外出,恐有不测之虞。

女孩子本就胆小,又爱往坏处想,只一想到贾琮独自出宫,可能会遇到危险,一个个就唬的面色苍白。

见她们如此,贾琮好笑道:“想什么呢?我忙完了公事,便带了人过来的,怎可能一个人来?好几日不见,还要等好几日,我有些想你们呢。”

众女孩子闻言纷纷羞涩,唯有小惜春咯咯笑的欢畅。

黛玉抬头,似嗔似怨的看着贾琮,道:“好了,如今来也来了,看也看了,三哥哥快回宫去罢。宫里不定多担心呢!”

贾琮拿眼横她:“这就赶我走?”

黛玉忍不住抿嘴笑来,湘云助她:“正经的,三哥哥快回宫罢。不然太后、皇上那边只以为我们姊妹不晓事不说,前朝知道了,也会说我们迷惑储君……”说着,撇了撇嘴道:“你们爷们儿做差的事,通常都赖在我们身上。你难道想让人说林姐姐是褒姒妲己不成?”

“呸!”

黛玉啐她道:“你才是褒妲之流,你是小骚鞑子!”

众人大笑,不过回过头来还是纷纷劝贾琮回宫。

太后身边那位老嬷嬷见之,简直面露欣慰之色,真是群懂事的姑娘……

贾琮无法,只能来也匆匆,去也匆匆的告辞。

连板凳都未坐一下……

等贾琮离去后,黛玉方露出一脸惆怅来。

就听迎春“哎呀”了声,众人唬了一跳。

迎春难得精明一回,对黛玉道:“林妹妹忘了宝兄弟嘱咐之事了!”

黛玉:“……”

湘云好笑道:“又不是什么正经事,三哥哥好不容易悄悄出宫一趟,林姐姐怎能上赶着说这事……”

周围宫人也纷纷暗自摇头,心笑这女孩子可真是个木头性子。

老嬷嬷却认为她是个命好的,能进宫侍奉太子。

若是换个人家去做当家太太,怕熬不过二三年……

迎春闻言,羞惭道:“我没想到这些……”

黛玉笑着握了握她的手,让她不必在意,目光却仍望着门外……

……

“哟,这是怎么了?”

回到慈宁宫,贾琮就察觉出不对来,东宫总管太监王春和一些平日随行贾琮的宫人,此刻正趴在地上,看起来已经挨过了板子。

内阁首辅、太傅赵青山,也跪在地上,面露愧疚之色。

武王悄悄给贾琮使了个眼色,然后就听太后沉着脸道:“这群狗奴才胆大包天,不用心侍奉,连太子竟也敢弄丢!!若非皇帝才登基不久,不好出人命,哀家今日就让人杖毙你们!还有太傅,天家如此信重于你,你倒好,竟连太子也劝不住,要你何用?”

王春等人唬个半死,只能拼命磕头。

赵青山满面愧色,叩首请罪。

贾琮抽了抽嘴角,皱起眉头,不过见武王微微对他摇头,只好跪下请罪。

就听上面叶清劝太后道:“好了好了,老祖宗,梦哪能当真?您难道没听人说过,梦都是反的?元寿他并非宫里长大的太子,多大一点就出征黑辽,回来后又往南边儿去,动辄万里奔袭。真让他守在宫里不动弹,他也不自在不是?”

太后素来最听叶清的话,这次却恼道:“你还说!这是自在不自在的事?但凡有半点闪失,这社稷都要动荡!哀家和皇帝,死都不能瞑目啊!”

说罢,又流下泪来。

贾琮只好再请罪道:“太后息怒,凤体要紧,是孙臣任性了。”

武王摆摆手,让赵青山先下去,到底是元辅,要留体面。

然后对面色淡淡的贾琮道:“太后午睡时做了噩梦,梦到太子遇歹人落入险境,危在旦夕。便传旨让人去看看太子在何处,王春这奴才竟说不知你在何处,派人去内阁寻,赵青山竟也说不知,呵……”

贾琮惭愧道:“让太后、父皇担心了,孙臣忙完朝务,见还有闲暇,就去贾家看望姊妹们去了。结果去了后连坐也没得坐,就让林妹妹她们给劝了回来,也说是不该如此,必让太后和父皇担忧。”说着苦笑道:“现在想来,确是孙臣的不是,任性了些。”

见他如此,太后也不好再发怒,只道:“元寿啊!你一身担负着江山社稷之重,这宫里宫外歹人多,不能大意啊,不能大意啊!”

贾琮连连应道:“是是是,孙臣知道了。太后您放心,以后不生下七八个皇曾孙,孙臣绝不轻易出宫了。七八个够不够?不够再加!都加在清儿身上!”

叶清大怒:“你当我是猪么?”

“哈哈哈!”

太后绷不住,和武王一起大笑起来,又招手将贾琮唤到跟前,道:“这就对了!当下,什么也没皇嗣之事更当紧的了!太子大婚后,哀家就为你选秀。这天下的美人都给你选来,必要让天家血脉昌盛!”

贾琮扯了扯嘴角,笑道:“哟!那可真要谢谢太后了,孙臣就喜欢美人!”

叶清真想骂一句不要脸,太后却高兴的嚯嚯笑了起来,道:“好好!哀家巴不得你多喜欢些!你父皇就不如你,做的不好,百姓之家可以专情,这天家如何能行?先帝也不如你,整日里忙这忙那,只三个皇孙,如何能够?宫里就那几人,连六宫都填不满。还是咱们太子好,懂道理,明大义!”

贾琮面色微微古怪,看了眼含笑的武王和讥讽的叶清后,真心笑道:“太后,这您实在过誉了!孙臣做的还不够,还不够!”

太后:“……”

看着一手拉着贾琮,一手拉着叶清,笑的前仰后合的太后,武王目光柔和。

他多想这一幕能够永恒哪……

落日的余晖笼罩了整座宫城上,与琉璃瓦相互映衬下,金光灿灿,美轮美奂。

……

PS:睡过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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