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潜龙岗

楚信率先用阴阳法阵来到了羊角关,解除了蚩尤兵主印,阴阳师全力施法,相继把太子、徐志穹、余杉等人送到了关上。

羊角关的城墙,高有九十六尺,比双雄关的城墙还要略高些,关口修在两山之间,宽不过七十余尺,敌军作战空间不够,难以形成大规模冲锋,是三座险关之中最好防守的一座。

按理说,这座险关是攻城方的下下之选,图奴也没有大举进攻羊角关的道理,楚信也正是利用了图奴这一想法,掩盖了羊角关上的致命伤。

楚信带着徐志穹和太子,坐着吊篮来到了六十多尺高的一处城墙,轻轻刮去城墙外皮,隐约看到了几道裂缝。

太子道:“这看起来伤得不算太重,把钟参叫来或许还有办法。”

楚信摇头道:“这是伤了筋骨,两个月前,我在羊角关上发现了这座伤痕,便觉得情势不妙,找来一个墨家修者看过,这处伤损难以修补,除非把城墙摧毁重建,就是钟参来了,一时之间,也难以修复。”

太子埋怨道:“你若早些说,我且把苦修工坊都搬来,就不信修不好!”

楚信没有辩解,这其中确实有他的责任。

但徐志穹能理解他的苦衷,隐瞒不说,是他能做出的最佳选择。

两个月前,正是涌州战局最艰难的时刻,三座险关没有军械,没有粮草,士兵食不果腹,哪有精力修补城墙?

等太子带来援兵,加在一起不过五千余人,分给羊角关只有一千余人,此时修补城墙,等于提醒图奴猛攻羊角关,在十万大军面前,又能支撑几时?

楚信犯下的唯一错误,就是轻敌。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图奴往羊角关调兵,让阴阳师利用法阵从中牵制袭扰,至少能多拖延一点时间,大军已经抵达碌州,只要能多拖延两三天,就能把大军拖来。

现在能还能拖住几天?

深夜,斥候来报,在羊角关以北三十余里看见了敌军营盘,敌营在深山之中,行迹非常隐蔽。

三十里!

这就意味着一天也拖不住了。

敌军可以在几个时辰之内抵达羊角关。

摆在楚信面前,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选择,继续坚守羊角关。

羊角关的北墙,应该还能抵挡一两百块飞石,等北墙被打塌了,敌人冲进关口,还可以和敌人打巷战,巷战打不动了,还可以再守南墙。

按照楚信的推断,按照这样的打法,把五千多人全都叫过来,差不多能支撑两天。

可问题是,两天之内,大军能赶到羊角关么?

太子利用阴阳师和粱季雄通信,粱季雄的回复是不能。

大军哪怕把腿跑断,还得拼上军中所有阴阳师,最少也得三天。

三天时间,死守羊角关,能拖得住么?

大概率拖不住。

拖不住的概念是五千军队全部阵亡,更糟糕的是,羊角关的南墙没坏,如果被敌人占领了,这道绝世险关,反倒成了大宣军队的噩梦。

第二个选择,死守关外山道。

通往羊角关必须要经过一条山道。

山道长有七八里,一侧是悬崖,另一侧是山坡,这种地形最适合伏击。

但伏击的收益是有限的,楚信为此做了精密的推算。

假如在敌军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五千人在山坡上伏击,最多能歼灭一万敌军,因为这条山道的只能容纳一万敌军。

接下来是山道上的肉搏战,五千大军能坚守多久?

别抱有太多幻想,最多坚守一天。

这还是最乐观的估计,因为图奴不可能不知情。

这条路上肯定会有埋伏,图奴的将领但凡有些军事常识,也会事先派出斥候部队清除埋伏。

假如图奴派出一万大军,先行攻上山头,清除埋伏,这五千人马又能坚持多久?

貌似最合理的战术,就是坚守羊角关。

太子传讯给粱季雄,让他不惜一切代价,以最快的速度向羊角关派兵。

原本想打一场准备充分的大战,现在变成了一场疲于奔命的苦战。

楚信把所有士兵和军械调集到羊角关,集中人手加固城墙。

羊角关上下忙作一团,徐志穹从城墙上刮下来几片墙皮,对楚信道:“分五百兵给我,我去守山头。”

太子诧道:“守什么山头,不是说好守城关么?”

徐志穹看着楚信道:“你懂!”

楚信确实懂。

在山坡上拖住敌人一天。

在城关里拖住敌人两天。

这是唯一有希望能拖到大军赶来的战术。

楚信本打算亲自去的,没想到徐志穹率先请缨。

太子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连连摇头道:“志穹,去不得,你不能去!”

徐志穹叹道:“我不去,还能谁去?”

“徐千户,伱可想好了。”楚信看着徐志穹。

这一去,没有活着回来的可能。

徐志穹点头道:“我不去,还能让谁去?”

无论如何,得让楚信活下来,后边还有仗要打。

太子也得活下来,士兵看得到他,就知道自己为何而战。

余杉出身名门,长得这么英俊,很适合到山头上送死。

可余杉一直低着头。

这不怪他,余杉不是孬种,九死一生都敢去拼一场,但这一次是十死无生。

楚信问徐志穹:“除了五百士兵,你还想要什么?”

徐志穹提了三个条件。

“第一,所有跟我上山的军士,得以实情相告,此役凶多吉少,并且要出重金犒赏!”

楚信道:“重金犒赏确是应当,但若是以实情相告,只怕凑不够五百人,按照军营的规矩……”

徐志穹道:“我不管你什么规矩,既是我领兵,就要听我的规矩,壮士愿为国舍生,却不能骗他们赴死!谁敢骗了他们,徐某便将他碎尸万段!”

剩下半句没说。

若是真有人欺骗士兵跟着徐志穹上山,徐志穹还会让他永不超生。

楚信闻言,点了点头。

“第二,叫两个阴阳师随我上山,布置一道法阵,重伤不能再战者,我得把他们送走!”

楚信答应了。

“第三,给我旌旗五百面。”

“五百面?”楚信诧道,“你要旌旗作甚?”

去山上,是打伏击,用旌旗没有任何意义。

徐志穹笑道:“五百面旗子而已,这能有什么难处?”

楚信还真有些为难,羊角关没这么多旗子。

徐志穹道:“快些置备去吧,天亮时,估计敌军也该进兵了,我先去山上等着!还有一件事要说清楚,我既是上山去拼命,提灯郎就不能再去了。”

楚信再度点头。

徐志穹出了羊角关,只身一人来到山上。

这座山叫潜龙岗,一条山道如潜龙蜿蜒在山腰。

山道不算太窄,三四丈宽,山坡也不算陡峭,沿着山坡走了七十多步,到了第一处伏击地点。

这个地方叫箭风林,顾名思义,这里适合箭战。

箭风林树木十分茂盛,士兵可以躲在树后或是树上向敌军放箭。

好处是,因为树木茂密,敌军就算遭遇伏击,也很难发起反攻。

坏处是,除了放箭,没有别的手段,能对敌军造成的杀伤有限,让五百士兵蹲在树林里放箭,敌军可以不做理会,举着盾牌强行冲过山道。

走出箭风林,横着走出一百多步,到了第二个适合伏兵的地点,埋牛坪。

这是一块开阔的空地,在没有战事的时候,当地人会在这块地上耕种。

自山下有一条小路通向埋牛坪,小路颇为陡峭,人上来有些艰难,牛是绝对上不来的,但耕种的时候还需要牛,因此要趁着小时候把牛犊背到坪上。

牛上了坪,这辈子也就不下来了,直到老死,就埋在坪上,因此这里叫埋牛坪。

这里地势开阔,没有树木遮挡,可以布置滚石圆木,但准备滚石和圆木需要时间。

而且正因为没有树木抵挡,敌军能冲上埋牛坪,虽然小路难走,但只要有路就能冲上来。

过了埋牛坪,是一片荆棘从,干枯的荆棘像铁丝网一样盘踞在山坡上。

敌人没法从荆棘从杀上来,士兵也没法在荆棘从里埋伏,荆棘太茂密了,就算钻进去也没用,连箭都射不出来。

徐志穹正在思量着埋伏的地点,忽听有人道:“还是选箭风林吧,敌军就快来了,现置备滚石圆木也来不及。”

是伍善兴。

徐志穹笑道:“兄弟,你不好好守城,怎跑来此地送死?”

伍善兴笑道:“到了战场上,兄弟我命硬的很,肯定死不了,趁着敌军没来,快去箭风林吧,千万别弄出动静。”

“埋牛坪也是能守住的,”牛玉贤推过来一根圆木,“石头不好找,但这里木头不少。”

楚禾扛过来两根圆木道:“确实有不少木头,一会人多了,天亮之前,咱们能准备不少圆木。”

徐志穹皱眉道:“楚信让你们来了?我跟他说好了不让提灯郎来!”

楚禾哼一声道:“什么都不带着我,还拿我当兄弟么?你都千户了,我特么还白灯郎呢!”

牛玉贤道:“我们偷着出来的,我们找人算了一卦,在城墙里死得快,跟你在这,兴许还能活着。”

徐志穹诧道:“你们找谁算的卦!”

“找我们算的,”童青秋和韩宸走了过来,“你要两个阴阳师,都在这了。”

(本章完)

第252章 娘子,等我

城头的武威军忙着布防,阴阳师不停通过法阵送来各色军械。

床弩、石车、木鸢等大型军械都被放在了南墙,他们知道,北墙坚持不了多久。

余杉站在城头上,看着远方的潜龙岗,不时的发呆。

白子鹤知道他的心事,知道他不愿意输给徐志穹。

可他没选择去潜龙岗,白子鹤有些窃喜。

打了这么久的仗,她知道人命在战场多么脆弱,她知道上了潜龙岗,活着回来的几率有多低。

趁着余杉坐在城头上发呆,白子鹤凑了过去:“余将军,大战在即,你在这里想你家师妹么?”

“师妹,哪个师妹?”余杉半响才回过神来,“你怎又提起她来,战场上说起她,却有多晦气。”

白子鹤道:“潜龙岗固然凶险,羊角关也不是个安逸所在,北墙塌了,咱们要一路血战到南墙,上了南墙,咱们再没有退路,余将军,这是场恶战,却不容懈怠!”

“没懈怠,”余杉叹口气道,“徐志穹那厢凑够了多少人马?”

白子鹤道:“不到三百人,这厮太固执了,非要对军士实情相告,肯去潜龙岗的军士太少了。”

余杉叹了口气。

北墙简单部署了些军械,军士都去南墙布防了,城头上清静不少。

趁此机会,余杉忽然坐的和白子鹤近了些,脸上带着些坏笑:“白将军,倘若我死了,伱愿意给我收尸么?”

白子鹤怒道:“临阵之时,怎能说这种晦气话?”

“我就是随口一说,倘若你给我收了尸,也不用运回京城,且在附近埋了,就是不知道墓碑上怎么写,

叫亡夫,名不正言不顺,叫情郎,只怕又让人家笑话。”

白子鹤红着脸道:“你从哪里学来的腔调,说话却像那个徐志穹似的。”

“我像他作甚?我是跟你说正经事,这场仗凶险的紧,我要是熬不下来,你真得给我收尸。”

白子鹤咬咬嘴唇道:“要是我死了呢,你给我收尸吗?”

“那是自然!”

“你在墓碑上怎么写?”

余杉道:“我这人脸皮厚些,我就写发妻!”

白子鹤瞪圆了眼睛,愣了好久:“这话……当真?”

“当真!”余杉点点头,“若是都能活着回去,咱们到了京城就成亲,若是有一个回不去了,这夫妻的名分也得坐实。”

白子鹤低着头,红着脸道:“就坐实个名分么?”

城头有一座军械库,里面挺宽敞的。

白子鹤朝着军械库看了一眼。

余杉自然懂得其中的意思。

两人来到军械库,支走了守门的军士,点上一根蜡烛,默默对视。

白子鹤的脸上滚烫,低着头不敢看余杉。

余杉在她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吓得白子鹤推了余杉一把。

“恁地心急!”

余杉笑道:“是我心急了,咱们这也是大喜的日子,怎么也得先喝杯合卺酒!等我弄些酒来。”

白子鹤点点头。

余杉走到军械库门口,又回过头,看了白子鹤一眼,微笑道:“娘子,等我!”

这一声娘子,叫的白子鹤浑身发抖。

余杉关上了军械库的门,白子鹤这口气终于喘上来了。

大宣风气开化,两人门户当对,情投意合,就算私定终身也不算什么丢脸的事情。

白子鹤此前想过很多次,可事到临头,却被吓得气都喘不上来。

趁着他拿酒去了,不如我逃跑吧!

白子鹤要逃,可走到门口,又退了回来。

这事是我提出来的……

战书是我下的,临阵怯敌,岂是为将者所为?

可这仗……我没打过呀!

余杉是刑部尚书的公子,想必他是打过这种仗的。

用什么阵法,用什么谋略,他应该都是知道的。

关键是兵刃该怎么用,他肯定是知道的。

反正我什么都不知道,都听他的就是。

不行,不能都听他的,我也得做点准备。

我这样子好看么?

是不是得梳洗一下?

这身战袍是不是穿的太紧了?

是不是得先选个好战场……

洗漱过了,战袍也调整好了,战场也选好了,等了许久,余杉却没来。

白子鹤推开军械库的大门,叫来一名武威营的军士,问道:“余将军呢?”

军士答道:“余将军刚出城了,带上一百多名弟兄,去了潜龙岗。”

白子鹤站在城头瞭望,她有兵家七品修为,兵家视力异于常人,她能看见一队军士的神影。

风雪中,余杉咬着牙,在心里默默低语:“好娘子,等我回来。”

城头上,白子鹤泪落连珠:“没良心的!以后跟着徐志穹过吧!”

军士们在旁议论纷纷:

“余将军喜新厌旧了?”

“哪能呢,余将军和徐灯郎是老相好,在京城的时候就好上了!”

“那这两天,余将军为什么又和白将军在一块?”

“这就是吃个新鲜,余将军的心思还在徐灯郎那里!”

“余将军长得恁地英俊,为何有这等癖好?”

“你且小心些,你也长得眉清目秀的,留神余将军对你下手!”

……

余杉一路悄无声息来到潜龙岗,生怕引来敌军察觉,可到了山道却大吃一惊,只见一面山坡旌旗招展,军士矗立风雪之中,整装待战,似乎无意隐蔽。

余杉走到山坡上,问徐志穹:“你这是要伏击?”

“伏击作甚?”徐志穹笑道,“我要和图奴光明正大打一场!”

“就凭这几百兵?”

徐志穹没回答,扯过一名军士道:“咱们有这么多人马,还用得着伏击么,你说的对不对?”

军士哭的满脸是泪:“千户,你说什么都对,我都听您的!”

这名军士,是唯一一个被徐志穹强行带到前龙岗上的。

他是兵部衙门的军士,跟着徐志穹一起来的涌州。

杀了涅古来,打通涌州南部,他跟着太子来到了羊角关。

这厮是个墨家八品,他看到了城墙上的裂痕,是他把消息告诉给了图奴。

这个王八蛋,是图奴的谍子!

……

天色微明,图奴大帅罗车沙,带领三万先头部队,开赴潜龙岗。

行军途中,主帅车罗沙一脸颓废,好像没睡醒的样子。

上将科古蝉道:“大帅,昨夜睡得不好?”

车罗沙一笑,拿出了一面铜镜,打理了一下头发。

图奴人大多性情粗糙,此人是个另类,车罗沙注重外表,穿衣打扮却比女子还精致。

“这场仗,一枝一节,全在我指掌之中,都在指掌之中的事情,却让我提不起兴致。”

“大帅,敌手可是宣犬的车骑大将军,您就恁地看不起他?”

“车骑大将军,好大名声,”车罗沙笑一声道,“昨日我料定潜龙岗上定有埋伏,你偏不信,今天咱们不妨打一个赌。”

科古蝉道:“不知大帅想赌什么?”

车罗沙道:“你有什么值钱东西,尽管拿来下注就是,我两倍赔给你。”

科古蝉放声大笑:“属下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只听说宣犬军中有一名女巫,长得分外俊美,大帅,咱们谁若是赌赢了,这女巫就归谁。”

“你说得是阴阳师,一个姓陶的女子,在宣犬国中,是为绝色,”车罗沙点点头,“也好,这女子今夜便归我了,你且派一队斥候到潜龙岗上打探一番,看看我说错了没有?”

斥候稍去即回,禀报曰:“潜龙岗上确有敌军,但不是伏兵!”

车罗沙皱眉道:“把话说清楚些!”

斥候道:“宣犬公然在潜龙岗上迎战,旌旗插满了山岗!”

车罗沙一惊,率军来到潜龙岗附近,果真看到漫山遍野都是旌旗。

科古蝉在旁道:“大帅,宣犬一面旗下,当有五十到一百人,这山上少说也有两三万人。”

“走,随我前去瞭阵!”

“大帅小心,瞭阵之事交给属下就好。”

“无妨!”车罗沙轻蔑笑道,“宣犬虽然人多,但就像山林中的野兽,再多,也都是猎物罢了。”

一队人马来到山下,仰面看着山坡上的徐志穹。

徐志穹站在山坡上,俯视着车罗沙。

在大宣军中,有一名军士伸出五指,放在了胸前。

车罗沙不动声色,他已经知道了山岗上的兵力。

五根手指代表“五”,放在胸前代表“万”,大宣在山岗上有五万大军。

车罗沙的心脏一阵阵收紧,大宣什么时候调拨来了五万兵马?

好在有个谍子,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他却没想到,这个谍子,如今在童青秋的掌控之下,童青秋用纸人附身之术,彻底掌控着谍子的每一个动作。

车罗沙神色平和道:“羊角关守不住了,你们却把大军搬到了潜龙岗上,难道以为这里守得住么?

宣犬何其愚也,险关尚不可守,一座荒山又能支撑几合?尔等犬首无意求生,莫要连累部下受死,今愿降于本帅者,本帅愿给他一条生路,且留在我军中充当杂役,日后攻城拔寨,也能分得一份功勋!”

车罗沙的大宣话说的字正腔圆,徐志穹闻言笑道:“我以为图奴人只会乌拉乌拉瞎叫唤,没想到你们当中也有会说人话的,

今天算你们好运气,本帅诗兴大发,既是听得懂人话,我且吟一首给你们听,你们可听仔细了,

天渐寒,图奴窜,

虾兵蟹将十几万!

我自引得神军来,

套你先祖一百遍!

套完你爹套你娘,

套过你娘不给钱!

套到地狱十八层,

叫你皮脱骨肉烂!”

车罗沙咬牙切齿,可终究是一军主帅,很快就平复下来。

科古蝉听不太懂大宣话,问一句道:“大帅,他是不是骂你?”

车罗沙轻蔑一笑:“莫要中了激将法,大军暂退,待商议过后,再行出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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