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誓言(二合一求月票)

绿皮火车奔走在山野间,“哐哐当当”地往南方驶去,乘客看向窗外能望见大海和山川,正午的阳光罩在火车的顶部。

一节人迹稀少的车厢内,纹着花纱的白色帘子在微风中摇曳,在地板上投落出一片光影,光影斑驳地荡漾着。

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洒了进来,照在了和服少女低垂的眼帘上。

在她身旁,夏平昼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边吃着巧克力棒,一边用手机搜着黎京的实时新闻。

他很好奇伴随着黑日恶魔这一次光明正大的亮相,官方会不会顶不住舆论压力,选择把恶魔的存在公之于众。

毕竟这可是一头天灾级的恶魔,对城市造成了难以预估的损失。甚至遮住了太阳,出现在了所有人都能看见的地方,这几乎已经是隐瞒不了的事情,总不能说那个挂在天空的黑色太阳其实是异能者吧?

夏平昼转念一想,还真有不少异能者的能力是变化身体。

官方完全可以扯淡,哪个天灾级异能罪犯用异能把自己的身体变成了一轮会控制触手的黑色太阳,挂在天上,和城市玩着一场盛大的触手Play,还带直播的;

再不济,也可以说那轮黑色太阳是异能的召唤物,就好像帆冬青能够召唤出“戾青之舟”那样,总之解释权全部在他们那边。

只不过这么一来,异能者就不得不又把奇闻使和驱魔人的黑锅全都背上了。

夏平昼利用黑客提供的便捷通道,挤上了访问量超载的微博,只见这一刻整个互联网的确都乱成了一锅粥。

如今官方内部正在努力地沟通,采取各种措施封锁信息,导致各大社交平台都暂时无法登录。即使勉强挤上去,也只会看见“正在加载”的提示,以及一个转动不停的白色圈圈。

眼前此景,简直和半个月前的“蓝弧之死”事件如出一辙。

“小屁孩,你怎么看?”夏平昼忽然扭头看向黑客,随口问,“他们会公布恶魔的存在么?”

“不好说,说不定他们会把难民封口,用另一个热点把这件事盖过去。”黑客把左手抄在连衣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把玩着手机。

“什么热点?”

“蓝弧还活着,还成了刺杀虹翼的通缉犯……你觉得这算不算热点呢?”

“哦,那的确是可以引爆地球的热点了。”夏平昼满不在乎地说。

“是吧?”

“但我感觉官方还不至于这么自爆,这件事传出去,不就意味着他们亲自策划了‘蓝弧假死’,把群众们耍着玩?”夏平昼撕开包装纸,往嘴里送了一块饼干。

“反正这件事的热度肯定跟这个恶魔事件一个级别的。”黑客淡淡地说,“不过一旦‘恶魔’的存在对外曝光,引起的影响肯定要更大就是了。”

他顿了顿,“总之,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锅甩给异能者。然后把这只恶魔硬生生撰写成什么在逃的天灾级异能者罪犯,出动虹翼的‘极冰少女’就是为了逮捕他。”

“你还挺懂的。”

“废话,稍微上网上久一点就知道他们怎么处理这种事情了,以前又不是没有恶魔闯入公众视线,只不过规模没这么大。”

“说起来,还好当时有个虹翼的人在场,不然我还没办法捡漏。”夏平昼说。

“看见了。她当时丢了个大招,刚好给你打了个关键助攻。”

“说起来……群众不会把我和大小姐也当成虹翼的人吧?”夏平昼说,“然后这一次新闻报道出来,就变成‘虹翼三人组’拯救城市了。”

“有可能。毕竟官方总不能对外宣传,强盗集体和虹翼英雄一起保护了城市,这未免有些诡异……容易引起一些阴谋论,他们只好模糊化你和大小姐的身份了。”

说完,黑客喝了一口旺仔牛奶,“但他们得把传出去的影像统统处理掉。毕竟你和大小姐的长相都已经在官网通缉名单里公开过了,明眼人会一眼认出来。”

“还挺幽默的。”夏平昼说。

“话说……那个虹翼的人居然没有逮住你们?”黑客想了想,然后问,“她总不可能就看着你们跑掉吧?”

“没有,她转头救人去了。估计是觉得抓住我们的时间已经够救走很多人了,更何况她也不一定打得过我们。”夏平昼摇摇头,“我们在火车上聊这些不危险么?”

“我把监控器黑了,这节车厢也只有我们几个人,有什么好危险的。”黑客托着腮,无语地白了他一眼。

夏平昼忽然说,“对了,我真三阶了,刚才说我不能三阶的那个人站出来。”

话刚说完,他的座椅忽然被人从后方猛地踹了一脚,整个晃动了起来,连带着倚在窗边小憩的绫濑折纸也被震醒。

绫濑折纸抬起头来,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夏平昼。

“是后面的那个人干的。”未等对方控诉,夏平昼便开口解释道。然后拿起塑料饮料瓶,凑近瓶口抿了口乌龙茶。

“所以呢?”阎魔凛的声音从后边冷冷传来,“你想说什么?三阶小猫要变老虎了?”

“说不定三阶小猫还真变老虎了。”夏平昼拧好瓶盖,不以为意地说道。

“安静一点。”

绫濑折纸说完,又一次倚在窗边闭上眼睛。似乎发现睡得不舒服,她忽然睁开眼,看了看坐在对边的黑客。

“你看我干嘛?”

黑客从手机上抬眼,对上了她的目光。

绫濑折纸默默地看着他,操控着一片纸页遮住了黑客的眼睛。然后把头倚在夏平昼的肩膀上,很快便睡着了。

“不懂就问,我看你们秀恩爱还少么,这和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黑客嫌弃地扯掉了眼睛上的纸罩,没好气地问。

“你们就不好奇为什么我这么快升上三阶么?”

“还能好奇什么,只能解释你是千古一见的奇才。”黑客说,“满意了么?”

“再提三阶这个字就砍了你。”开膛手的声音从座椅后方传来。

“Okay,我们在海帆城的哪里集结?”夏平昼抬眼问,流畅地转移了话题。

“一座古玩店。”黑客回答,“听说那家店的店主是团长的一个朋友,那个朋友还正好认识周九鸦,只不过两人已经翻脸了。”

“那我们睡在哪?”

“附近的一座旅馆。”

“安全么?”

“应该安全,湖猎的眼线在海帆城没那么广,再加上他们现在的注意力都放在山上,而不是城市里,我们很难被发现。”

“海帆城不是他们的主要根据地么?为什么眼线不广?”

“湖猎四大家族分布在更南方一带的城市,只不过需要预防海帆山上的恶魔作乱,他们才特意在海帆城设立了防线。”

“哦。”

“对了,开膛手不是跟你约好等你三阶带你找契约恶魔么?”黑客撇了撇嘴,“真好啊……你这个随时都有软饭吃的家伙。”

“自己去。”阎魔凛的声音又一次从后方传来。

“反悔了?”夏平昼问。

阎魔凛沉默了一会儿,“七大罪?”

“对,你可以砍死剩下两只。但那只暴怒恶魔留给我,我要和他签订契约。”夏平昼说,“没意见吧?”

他顿了顿:“还是说你也要契约恶魔?不过我记得你说过,你的天驱不适合契约恶魔。”

阎魔凛说,“的确不适合,说过了,得先问过团长的意见。”

“杀死七大罪,可能会惹怒年兽大君。”黑客说。

“我们又不需要和年兽大君合作。”夏平昼说,“我们只不过借着白贪狼的情报,在关键时刻发起奇袭而已,会不会把大君惹怒对我们来说没区别。”

“说的也是。”黑客挠了挠头。

“话说真的会有天驱不适合契约恶魔么?”夏平昼扭头看向黑客。

“周九鸦的天驱‘通古罗盘’,以及钟无咎的天驱‘十二兽傩面’就不适合契约恶魔。”黑客说。

“为什么?”

“周九鸦是因为通古罗盘不愿意和契约的恶魔共享它的古董仓库。”黑客说,“钟无咎是因为傩面内寄宿着捕获的神兽的魂魄,神兽不愿意闻见契约恶魔的气息……虽然所谓的‘神兽’其实也是恶魔的一个种类就是了。”

“原来如此。”夏平昼喃喃地说。

他扭头看了一眼窗外,澄净的海空映入眼帘,半轮太阳和它的倒影在海平线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圆,这时火车已经离海帆城很近了。

黎京和这座峡湾城市本就离得不远,当年小年兽和林醒狮乘着那艘偷渡船,从海帆城前往黎京,不过也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而已。

思绪落到这儿,夏平昼抬手挠了挠额头,正午的阳光晃得他有些头晕。他靠在椅背上,缓缓阖上了眼睛,来自四号机体的记忆涌现而出。

十一年前。

小年兽和林醒狮在那座主人暂离的公寓楼里洗完澡后,小年兽换上了原来那套衣服,林醒狮则是换上了干净的连衣裙。

两人把鞋子放在了浴室门口,头发都还湿漉漉地耷拉在额前。

林醒狮看着小年兽额前那一缕紫红色发丝,“你的头发好特别哦?染发?”

“小星,染发是什么?”小年兽歪了歪头。

“好吧,我就知道不可能是染发。”林醒狮笑笑。

她又看了看小年兽身上的衣服,“今天你先穿这件,明天我们再去给你拿新衣服。”

“嗯嗯。”小年兽说。

两人没有打开二楼走廊的灯,反而像是在鬼屋里冒险那样,在黑暗里左晃右晃,时而顶一顶对方的肩膀,“哇”的一声冲对方做鬼脸。

最后,他们停在了主卧室前,里边有一张大床和两个枕头。月光透过天台照了进来,在地板上投落出了一片摇曳的树影。

“今晚我们就睡在这儿吧。”林醒狮眼前一亮,小跑着冲进卧室,一把扑在软绵绵的床上抱住枕头,“好久没在干净的床上睡觉过了,好幸福……”

小年兽一动不动。

“你还愣着干什么呢?”说着,林醒狮扭头看向呆站在门口的小年兽。

“我……我我我。”小年兽耷拉着脑袋。

“你你你你,你什么你?”林醒狮歪了歪头。

“我……从来没在床上睡觉过。”小年兽嗫嚅着说。

“不会吧,你家里的人都这么虐待你的?”林醒狮惊呆了,歪眉挤眼地问,“他们平时都让你睡地板,还是说,睡狗屋里?”

“虐待?”

小年兽花了一会儿的时间,靠着种族天赋理解了这个词的意思,“他们在虐待我么?”

“对啊,哪有不让小孩子睡床上的?”林醒狮又心疼又好笑地看着他,忽然撇了撇嘴,“你以前都在过什么样的生活啊?”

“哦我懂了,我爹爹在虐待我,爹爹是坏蛋。”小年兽皱眉,“但是……小星,我家根本没有床。”

“哈?”

“我家里没有床。所以我才没在床上睡觉过。”小年兽说。

它心想,自己平时要么趴在森林的树枝上睡觉,要么趴在荷叶恶魔的头顶睡觉,它最喜欢在灵心湖睡觉了,湖水流动的悠悠声响让它很安心,每次都能睡的很香。

“我一开始还以为你是小少爷呢。”林醒狮惊讶地说。

“我是小少爷!”

“家里连床都没有的小少爷?”

“嗯,身边的人都叫我太子爷。”

“你到底是从哪个原始部落挖出来的太子爷?”林醒狮无语地说着,拍了拍一旁的枕头,“喏,今晚你就睡这里吧。”

“好!”

小年兽应了一声,随后赤着脚跳到了床上。

两个小孩躺在大床上发呆,扭头望着天台外澄净的夜空。闪着红光、胡明忽灭的一点从星星中间飞过。

“那是什么?”

小年兽抬手指了一下那个正在移动的红点。

“飞机。”林醒狮脱口而出。

“飞机是什么?恶魔?”

“哇,你还真是什么都不懂。”林醒狮愣了愣,“飞机就是……飞机就是,会飞的汽车。”

“哦哦哦。”小年兽说。

“走,我们去天台看看。”

“嗯嗯。”

林醒狮拉着小年兽的手,两人下了床,踏着冰凉的地板走进了天台。月光扑面而来,照亮了他们的瞳孔。

他们扒在天台的围栏上,望着夜晚灯火通明的长街。到了这个时候,黎京的烟火气息很足。一眼望去大街上都是小吃摊,男男女女结伴而行。

“啊!”

林醒狮忽然低低地叫了一声,旋即慌乱地把头埋到栏杆下边。

“怎么啦?”

小年兽也趴了下来,看向了林醒狮的侧脸。她那双明亮又飞扬的眸子,此刻正透过栏杆缝隙,偷偷地盯着街道上的一个人影。

“看见那个大光头没有?!”

林醒狮抬起手指,指了一下长街上的人影,压低了声音问。

“那是谁?”

小年兽一边问一边循着她的目光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身穿黑色长衣的男人。

其实男人也不是光头。他剃着寸头,眼神冷峻,身板硬朗得像一个军人。

“是我家族的人,他怎么会在这里?”林醒狮说,“难不成我偷跑到这里已经被发现了?”

“那怎么办?”小年兽睁大眼睛。

林醒狮凝神屏息,把父亲教会她的隐匿气息方法发挥到了极点;

小年兽也把自身的气息降低到了最低,就好像在林间狩猎的野兽那样,这是它们与生俱来的本能。

“揍他,他还没发现我们。”林醒狮嘟哝,“在家里就属他对我最凶了。以前我犯错了,爹爹就是让他把我的头发剪掉的,我恨死他了。”

“怎么可以?”小年兽嘴上这么说着,却是已经把右手伸入了空洞状的缝隙里,右手穿越五十多米的距离,出现在了那个男人的后脑勺处。

他忽然眼神一冷,瞳孔如野兽般竖起,猛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一寸头发,狠狠地将其揪了下来。

大街上,那个寸头男忽然发出了惨叫,猛地向后转头,震惊又愤怒地环顾着四周。长街之上的那些游人纷纷向他投去了古怪的眼神。

“趴下!”

林醒狮惊呆了,她没想到小年兽真的这么做了,于是连忙抱住了小年兽,两人趴到在天台的地上。

“是谁?这么大胆?!”这时,男人低沉的喊声从街道上传来。

两个小孩儿盯着彼此的眼睛,一言不发,心脏怦怦地跳着。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在了卧室地板上,他们的瞳孔澄净,都能从对方眼里看到自己的脸庞。

过了好一会儿,男人震怒的喊声才消停了下来,取而代之是大街上细碎的议论声,大多数是什么“这人神经病吧”、“嘘,别看他”。

到了这时候,林醒狮和小年兽还是倒在天台地上没有起来。半晌过后,林醒狮才心有余悸地说:“好啦,他已经走了。”

然后,她和小年兽从地上直起身来。

“小星,我帮你报仇啦。”小年兽轻声说。

“你怎么那么厉害?”林醒狮呆呆地问。

“厉害吧?”

小年兽说着,亮出了从男人头顶摘下来的那一撮头发。

林醒狮盯着那缕头发,先是愣了一会儿,随后脸庞微微鼓起,最后抱着肚子,倒在地上,拍着地板哈哈大笑。

小年兽也呆坐在地上,揪着那缕头发,开心地看着她。

“你笑什么?”林醒狮擦了擦快笑出眼泪的眼睛,对他问。

“你开心我就开心。”小年兽说。

林醒狮呆了呆,然后偏过脸颊哼哼地说,“我早就看不惯他了,在家里趾高气扬的,还好有你。”

“嗯,我不会让人欺负你的。”小年兽盯着她的眼睛。

“我也是。”林醒狮沉默了一小会儿,轻声说,“我拐走了你,就会对你负责。”

她忽然伸出小指。

小年兽歪了歪头。

“拉勾呀,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我知道。”小年兽慌忙地伸出大拇指。

“是小拇指。”林醒狮瞪着他。

“我知道……只是伸错了。”小年兽弱弱地伸出了小拇指。

“算了,不和你拉勾了。”

“为什么?”

“你又不知道拉勾是什么意思。”林醒狮顿了顿,忽然说,“如果你是恶魔就好了。”

“恶魔?”小年兽忽然睁大眼睛,嘴唇翕动,“我……我不是恶魔,我不是恶魔!”

“你害怕什么?”林醒狮没好气地说,“我只是听那些大人说,驱魔人可以和恶魔签订契约,这样那只恶魔就会一辈子陪伴着你,直到你死亡,都再也不会分开。”

“这样么?”小年兽收起小拇指,喃喃地说,“驱魔人好厉害,恶魔也好厉害。”

“是契约厉害。”林醒狮说,“我小时候翻家族的历史书,看书上那些恶魔和驱魔人老是打来打去,就在想……发明了‘契约’的人,会不会就是希望大家可以和平共处呢?可驱魔人却在利用契约的力量伤害恶魔。”

小年兽摇了摇头,“我不懂这些。”

“你什么都不懂,如果我不在你身边,你怎么办?”

“那我们不分开就好了。”

“这可是你说的。”林醒狮话说一半,忽然愣了愣。

只见小年兽忽然小心翼翼靠了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掰开她的小拇指,然后牵了牵,“拉勾。”他轻声说。

林醒狮沉默了很久,“嗯,拉勾了。”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在地板上拉得很长很长,这是一个静谧的夜晚。

8月19日的清晨,海帆山,灵心湖之上,正趴在荷叶恶魔的头顶酣睡着的小年兽忽然睁开眼来。

它慢慢扭过头去,看见了一座悬浮在湖边的银色十字架。十字架上挂着一个骷髅般的影子,他身上几乎没有一寸完整的肌肤。

对方似乎来看灵心湖的景观的,停在湖边有好一会儿了,骷髅头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直勾勾地凝视着小年兽的身影。

“你是叫‘暴怒恶魔’,对么?”小年兽歪了歪头,好奇地问。

“年兽之子……”

十字架上的那一具骷髅的头部忽然颤动,下颌开合,“咔咔”地张开了口,自腐烂的喉咙之中发出了喑哑的声音,像是被埋在地下几十年的尸体突然张开嘴说话。

“没错,正是小爷。”小年兽说着,踩着荷叶一跃而起,蹄部迸发出了紫红色火焰,推着这头小狮子越过了偌大的灵心湖。

他落到了骷髅的身旁,扬了扬脑袋,“跟小爷交个朋友吧,骷髅头。”

“你,知道我的身份?”

暴怒恶魔张开了头,下颌一开一合,咔咔的声响与阴沉的话语声一同传出,“别以为你是小辈,我就会容忍你的用词……要知道,就连你的父亲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

没事,到了明天你就会变成我的契约恶魔了,主人给宠物取个外号不过分吧?小年兽心里这么想着,嘴角忍不住翘起。

(本章完)

第370章 故人,重逢,狩猎七大罪(月末求月

2020年08月19日,绿皮火车在海帆城停下时,已是黄昏。

夕阳的余晖透过车窗照进了车厢,温暖的光晕罩在了夏平昼的脸庞上。

此时他正闭着眼小憩着,意识却已经慢慢清醒,听着潮声和细碎的人声一起从大海的方向涌来。

“该醒了……一个两个都是睡虫,你们能不能学学我,几天才闭一次眼睛。”黑客一边玩手机,一边鄙夷地说着。

他的声音打破了笼罩在车厢内的沉静。

“所以,你的黑眼圈才会那么重。”夏平昼眼睛都还没睁开,便反唇相讥。

“电子宠物,欠砍了。”阎魔凛也醒来了。

只有绫濑折纸还靠着夏平昼的肩膀,沉沉地睡着。今天起的太早,不符合她的作息,只好在火车上补觉。

“原定计划是今晚7点得在海帆城集结,不过团长说今天还不着急。”黑客说,“所以我们可以在海帆城逛逛,但注意别离那家古玩店太远,不然可能会撞上湖猎的人。”

听到这儿,夏平昼终于睁开了眼。

他看了看低头玩着手机的黑客,又看了看靠在自己肩膀上睡觉的和服女孩。

最后沉吟了一声,才缓缓扭头望向窗外。

夕阳下,透过车窗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熠熠生辉的大海,以及一座错落在海岸上的城市,放眼望去,山腰之上满是鳞次栉比的瓦屋,屋顶被阳光染得一片通红。

穿着朴素的渔民们正集中在港口处,一艘艘渔船从金黄色的海面上驶来,停靠在码头。

这里是海帆城,而更远处的那片群山之上,就错落着由年兽大君主宰着的恶魔势力。当然,四号机小年兽也包括在其中。

而这会儿走在海帆城的街头上,不仅有机会撞上湖猎的人,还有机会撞上顾绮野他们,这才是让夏平昼最头疼的。

单就以顾绮野那强烈得有些拟人的正义感来说,再见到旅团的成员时,即使他自己也已经沦落为一名与白鸦旅团没什么区别的顶级通缉犯,估计还是会想方法动手把他们送入牢狱之中。

而在此之前,顾卓案也在东京拍卖行上和白鸦旅团结了仇。

在他眼里,这些混账把他的儿子打得半身不遂,再碰上旅团的人,顾卓案估计会恨不得把白鸦旅团的团长宰掉。

所以,夏平昼已经开始在心里祈祷,白鸦旅团最好不要在海帆城的街头和这对怪物父子碰上。

不然到时的局面怎么都很难收拾。

当然了,这指的是死了弟弟之前的顾绮野,和死了儿子之前的顾卓案。

夏平昼不确定事到如今,两人是否还有心气来与旅团对抗。

说不定他们已经沉湎在失去家人的悲伤里一蹶不振了。即使在大街上和白鸦旅团擦肩而过,也没有了搭理对方的心思。

但尽管如此,毕竟也有一种可能,这对父子丧心病狂到找白鸦旅团的人来泄愤了。

于是,夏平昼只好提前在心里做好打算。

免得到时自己的首级被恐怖闪电人和恐怖钟楼人一举拿下,二号机都还没到杀死开膛手的报废时限呢,就已经出了意外事故。

真有那时的话,他本来还在伤春悲秋,杀了开膛手之后大小姐该如何看待自己。结果到了最后,反倒变成了绫濑折纸追着顾绮野和顾卓案一家报仇去了。

实在有点荒谬得过头了。

“火车已经到达‘海帆城’一站,请各位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带好随身物品,在乘务员的指挥下有序下车,下车前务必检查好身份证、手机是否已经带齐……”

一道女性广播声在车厢内回荡,半睡半醒的夏平昼总算回过神来。

他捋了捋凌乱的额发,歪了歪身子撑着额头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到处乱飘的思绪,而后对绫濑折纸小声说道:

“到了。”

夏平昼说着抬起手来,挠了挠身旁的和服少女的一缕发丝。

绫濑折纸很快便醒了过来,从他肩膀上缓缓直起了脑袋。耷拉着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才缓缓睁开了眼。

到了该下车的时候,全程坐在隔壁车厢的血裔才现出了身影。她终于从拥挤的人潮之中走了过来,坐到了开膛手的座椅扶手,抬起赤红色的眸子看向几人。

“你们倒是睡得挺开心?”血裔单手叉腰,深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咧开一个阴郁的笑,“我差点被火车上那些刷手机的混账东西惹得要大开杀戒了,这些人就不能安静一点么?”

“所以,为什么你非得和普通乘客一个车厢?”夏平昼随口问她。

“不知道,说不定碰上了想见的人呢……”

血裔歪了歪头,漫不经心地说。

夏平昼抬头看了她一眼。这个百岁吸血鬼微微勾着嘴角,淡金色的发丝在阳光的拂照下像是一片纯白。

“不愧是长命追情老太婆。”黑客说,“话说追的还是一个小男孩。”

“1001如果真的活着,现在肯定也至少一两百岁了好么,什么小男孩?”血裔反问道。

“呵呵,我只知道那天伦敦酒吧里的那个病号服小男孩,看着都没我大。”黑客讥讽道,“老太婆,老老实实承认自己的特殊癖好吧。”

“其实那个男孩的外表看着是比1001要小上不少,但他们长得很像就是了。”血裔沉思了一会儿,“我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不过人总不能倒着长吧?”

“那你还要我调查?”黑客眯起了眼睛。

“查一查总是没错的。”血裔说,“就算我不让你查,团长也会让你那么做,不是么?”

“拜托,救世会哪有那么容易查,团长也是最近才知道这个组织,我都不知道继续查下去会不会出事……”黑客无语地说,“不过那个组织又和团长的妹妹有关,又和白大叔的儿子有关,又和你的1001有关,我不查也不是个事。”

“电子宠物就做好电子宠物的本分,别那么多怨言。”阎魔凛冷淡地说,一边把刀鞘装入了网球拍的袋子里,背在了肩上。

“听到了没?电子宠物。”

夏平昼低头咬了口饼干,随口附和一句。

“好好好。”黑客恹恹地咕哝道,“现在小猫情圣在旅团里的地位都比我高了,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们得怎么办。”

“别撒娇了。”血裔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顶,戏谑地说,“走吧,团长在等我们。”

几人很快便下了车,出了这座古朴的火车站,穿过熙熙攘攘的人潮,随后沿着山上的长街步行而去,夕阳像是海潮那样涌来,整条街道都笼罩在金黄色的余晖里。

一路上,血裔抱着肩膀讲着辱法冷笑话,阎魔凛抱着刀鞘,一边听着一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海,黑客则是默默地低头玩着手机。

夏平昼和大小姐则是买了点街边小吃,分着吃。

过了一会儿,他们停在了一座坐落偏僻的古玩店前方。抬起头望去,木制的牌匾上是一行已经褪色的字,“老乌古董店”。

“团长就在里面?”夏平昼随口问。

“对,顺便一提,团长的天驱也已经到三阶了。”黑客说,“小猫情圣,你要不要和团长PK一下?”

“没空。”夏平昼缓缓地说,“而且团长不是纯粹的驱魔人,他还是异能者,他的异能很克制我;如果他保证不用异能,我还可以陪他玩玩,不然一点都不公平。”

“呵呵,你还挺幽默的。异能也是团长的能力,凭什么不用?”黑客问。

哦,那我就要用上我的事件卡牌了,夏平昼心想。

“这地方看起来好老气。”血裔摊了摊手,“我向来对古董店之类的东西没什么兴趣。”

“没兴趣,是因为你自己也是一个老古董么?”夏平昼面无表情地问。

“小猫,说得好。”绫濑折纸打了个呵欠,面无表情地说。

“看来你被调教得很好啊,我看有的猫是想被阉了。”吸血鬼少女面带微笑,额头上却冒出了黑线。

“你们废话能不能别那么多?”阎魔凛抱着肩膀,冷冷地问。

夏平昼和身旁几人对视一眼,随后沉默着推门而入。

这时,系在天花板上的绳索摇摇晃晃,上边系着的一串串面具也随之摇晃了起来。最远处的铜铃“叮当”一响,打破了沉寂。

他挑了挑眉毛,从绳上的那些面具收回目光,环顾四周。

店里光线昏暗,只靠一扇蒙尘的小窗透进点灰蒙蒙的天光。

靠墙处立着三个木架子,岁月痕迹颇深,漆皮隐隐剥落。最上层摆着几件铜器:香炉,佛像……第二层挤着粗细不一的卷轴。最底下一排的青花瓷碗叠成小山,划痕清晰可见。

这家古玩店的老板不在。取而代之,一个身穿黑色风衣的青年正倚在柜台前,低头把玩着一个瓷器,另一只手用茶杯喝着热茶,也算是入乡随俗了。

“来得挺晚……”漆原理头也不抬地说道。

“没办法,火车误点了。”黑客越过门槛,走了进来,“团长,安伦斯他们呢?”

“安伦斯和童子竹他们已经走了,在旅馆那边。”漆原理放下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瓷器,转而从柜台上拿起了一本古籍。

“那个周九鸦现在就在这座城市,对么?”血裔说,“我们什么时候去找他玩?”

“不着急,不是今天。”漆原理摇摇头。

“对了,团长。”夏平昼开口说,“既然行动还没开始,那我想申请一件事。”

闻言,漆原理缓缓抬起那对幽邃的眼瞳,看了看夏平昼,沉默了片刻,“什么事?”

阎魔凛抱着刀鞘,倚着墙壁站了下来,代替他回答道,“他今天宰掉了一只天灾级恶魔,天驱升上了三阶,现在还缺一只契约恶魔。”

“三阶了么……”

漆原理轻声呢喃着,眼底里掠过了一丝微不可见的讶异。片刻之后,他问,“然后呢?”

夏平昼正想开口,黑客忽然解释道:

“我之前给夏平昼介绍的时候,他盯上了七大罪里的暴怒恶魔,就是那只拴在十字架的骷髅玩意,说是……呃,想让它当自己的第三只契约恶魔。”

他顿了顿,“团长,你之前不是说过,北欧的七大罪有可能来者不善,不利于白贪狼和年兽大君一方,最好就是把它们除掉,以免扰乱了计划么?让夏平昼和开膛手去刚刚好。”

夏平昼心说这就是人缘好的好处么,都不需要他自己开口,别人就已经帮他说完了。

虽然再过那么几天,他的人缘还能更好就是了,整个白鸦旅团都得追着他跑。

漆原理沉默着,旋即缓缓抬起头,那对幽邃的眼睛一动不动地凝视着夏平昼。

“别玩得太过火。”最后他留下了这么一简简单单的句话,便没再开口,只是坐在柜台上,静静地翻看着那本泛黄的古籍。

那本古籍似乎介绍的是《后汉书》里的十二兽,湖猎其中一人的天驱便与此有关。

夏平昼默默地点了点头,能够得到团长的允许那他也就放心了。

“那走吧,我都已经困了。”血裔伸了个懒腰,勾了勾嘴角,侧过赤红色的眸子看向窗外的大海,“在火车上是根本睡不着,那群乘客太烦了。”

“老人家就是容易犯困。”黑客说。

“电子宠物还真是想死了啊。”血裔微微一笑。

而在这之后,他们便暂时离开了古玩店,沿着山腰上的长街往下走去,缓步向着旅馆的方向行进。

夏平昼看着大海。

潮声轻盈作响,海天相接,呈现着一片介于蔚蓝和昏黄的朦胧色彩。

“为什么不是我和你去?”绫濑折纸沉默了很久,忽然问。

“因为不需要。”夏平昼摇摇头,“七大罪里厉害的那四头恶魔已经死了,剩下这三头恶魔的能力都偏向于辅佐,实战能力一般般。”

他顿了顿:“相信我,这次不需要你陪着。”

绫濑折纸无声地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过问。

“所以,你能找到七大罪的恶魔?”阎魔凛面无表情地问,“找不到的话,我们上山不是在搞笑么?”

“当然能。”夏平昼说。

“什么说法?”

“升到三阶之后,皇后石像对恶魔的嗅觉变得更强了。”夏平昼说,“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么?在东京的时候,她就已经可以帮我找到恶魔的位置了,更别说现在三阶了。”

“你不说,我都忘记你是三阶了。”阎魔凛讥讽道,“一句话提两次是吧?”

“是的……我是三阶,三阶是我。”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

“欠砍了。”阎魔凛微微出鞘。

就在这时,夏平昼忽然微微一怔。

倒不是被阎魔凛吓着了,而是他注意到了有人在看着自己。

于是,他侧过了头,用眼角余光望去,只见此刻一个扎着高马尾、身穿牛仔裤和T恤的女孩正站在一家烧烤店里,侧目望着他。

苏子麦。

很显然,苏子麦也认出了他。她默默地走回了店内的阴影里。

“怎么了?”绫濑折纸问。

“没事。”夏平昼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

灵心湖畔,等到小年兽越过湖水来到对岸之后,荷叶恶魔方才惊醒。

“阿湫……!”它抽搐着打了个喷嚏,狠狠地哆嗦了起来,看向了湖的对岸,只见小年兽和七大罪的暴怒相对而立。

这会儿,小年兽在草坪上跺了跺脚蹄,踩灭了紫红色的火苗,随后抬起脑袋,看向被捆在十字架上的暴怒恶魔。

比起“被捆在十字架上”,倒不如说,这个银色十字架其实也是暴怒恶魔身体的一部分,恶魔的身体构造千奇百怪,永远不能只看表面。

“年兽之子……找我还有什么事么?”暴怒恶魔缓缓地问。

“我之前在欧洲那边待过一段时间,听那边的恶魔说,你们七大罪输给了上一任湖猎,上一任湖猎的人杀了你们的其中四人,又利用一种力量在剩下三人的身上留下了某种不得不遵循的规则。”小年兽摘了根草,叼在嘴里。

“你想说什么?”暴怒恶魔问。

“当初前代湖猎给你们定下的这个规则,就是……”小年兽顿了顿,“一旦恶魔和人类要爆发战争,你们必须站在人类的那一边。”

“你在说什么胡话?”十字架上的骷髅头沉默了很久很久,发出了震怒而嘶哑的声音,“这种没头没脑的谣言,也能从年兽之子的口里说出来的?你不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高贵?”

“的确是胡话,毕竟人类那边有句箴言,说是‘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在装睡的人耳朵里什么都是胡话。嗯,小爷我对此可是深有体会。”小年兽讥讽道。

“你待在人类的世界太久了,已经被那些下等生物的思维污染了。”暴怒恶魔说,“如果我把你说的这些话,告诉你的父亲,那它一定会勃然大怒……当然了,在你们中国恶魔里,连和人类交配的存在都有,更何况是你……”

“呃……咱们先不谈其他的,如果人类真的是下等生物,那这会儿被困在山上的就是他们,而不是我们了。”小年兽说,“而像某些贪生怕死,背弃了同族,选择对自己口里的‘下等生物’鞠躬尽瘁的家伙,估计连下等生物都不如。”说完,它打了个哈欠,便头也不回地走掉了。

十字架上的骷髅头微微地眯起了眼睛,瞳孔中闪着狠厉的光。

这时候灵心湖上吹来了一阵冷冽的风,拂过了银白色的十字架,小年兽的紫红色毛发也在风中摇荡了起来。

其实就算“暴怒恶魔”真的不是湖猎安插的内鬼,姬明欢今晚也一定会把它拿下,毕竟夏平昼的天驱里还有一个空槽等着恶魔入住呢。

好歹他的二号机也已经有了天灾级的实力了,如果不是一头天灾级别的存在,那也配不上契约恶魔的位置。

退一万步,姬明欢本就不打算让湖猎和年兽这边的恶魔势力真的打起来。而是想着,要把他们引到冰岛的霍夫斯冰川那边去。

这么一来,在救援本体的作战开始的那一天,便可以利用他们转移救世会的注意力。

而等小年兽接管了海帆山上的恶魔势力,那么山上唯一的不可控因素,也就只剩下七大罪的这三只恶魔了。

如果七大罪的这三个外来者从中作祟,那很有可能会大幅度影响局势,把姬明欢的计划打乱,以防万一,还是尽可能在开战之前就把它们清理掉比较好。

最差的结局也是将“暴怒恶魔”和“怠惰恶魔”解决,只留下一头“暴食恶魔”。

那头浑身都是烂肉几乎堆成了泥山的恶魔看起来不像有脑子的样子,留下它不会对局势有什么根本上的影响。

时间悄然推移,夕阳缓缓向着海平线的底部垂落,收走了洒落在海帆山上的光芒。

而到了这一天的夜晚,小年兽趴在高高的山崖之上,利用敏锐的嗅觉和视觉观察着七大罪的动向,“怠惰”和“暴怒”出了巢。

它们似乎想要下山。生肖队中的“子鼠恶魔”似乎收到了大君的命令,所以暗中跟在了二者的身后。

小年兽同样闻出了它的味道,年兽之子这具机体对于恶魔的嗅觉格外敏锐。

与此同时,远处的海帆城里,夏平昼以“皇后石像找到了七大罪”为由,便和阎魔凛一同动身了。

说实话,如果不是因为白鸦旅团的主线任务还没完结,他可能会考虑在这里就宰掉阎魔凛,但这样一来,就等同于亏了几个属性点和几个技能点,毫无意义可言。

所以,至少也得等“与白鸦旅团一同猎杀湖猎的其中一名成员”这个任务完成过后,再考虑把杀死开膛手的任务给解决了。

此时此刻,夜月之下,坐落于山腰之上的长街之上,夏平昼和阎魔凛从一座还算现代化的旅馆内走了出来。

路灯下,两人望着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车辆,脸上都没什么表情。

“走吧。”

夏平昼说着,从黑白环道之上拈住了皇后的棋影,唤出了皇后巨像。

皇后巨像微微俯身,半跪在地,夏平昼坐到了她的肩膀上。

“帮你这次忙,记在账上。”阎魔凛从网球拍的袋子里取出暗红的刀鞘。

“可以,我后面一定会狠狠回报你的。”夏平昼面无表情地说。

下一刻,二人一巨像的身影消逝在了夜晚的长街之上,往海帆山的方向笔直射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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