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陈忠珩

住进新家的第一个晚上,沈安睡的极好,果果也睡的不错。

别的孩子会在陌生地方睡不好,果果却经过从雄州到汴梁的艰难跋涉后,这方面比许多成年人还适应。

沈安正在给果果梳头,结果就被开封府的衙役给弄晕乎了。

“啥?包公认为那些人是为了炒菜去绑架的小贩?”

衙役点点头,见沈家没事,就准备回去禀告。

姚链急匆匆的来了,禀告道:“郎君,昨夜花花叫唤,小人就上墙头看了看,有人在跑。”

卧槽!

沈安瞬间觉得脊背发寒。

这是冲着我来的啊!

而目标不一定只是炒菜,香露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他不禁为自己当时决定雇佣一个护院的决定而倍感欣慰。

只是上墙头……

“你这个……怎么上的墙头?”

沈安的目光让姚链有些心慌,他疾步冲向边上的围墙,只是一跃,然后双手就扒拉上了墙头,再一拉,人就站在了上面。

这是……比攀岩的厉害多了。

沈安对这种身手有些羡慕,果果更是拍手叫好。

“屋顶!屋顶!”

果果在拍手欢呼,姚链一脸惆怅的看着沈安。

“郎君,屋顶……”

没哪个主家这么折腾自家护院的。

沈安干咳道:“看看屋顶上的瓦片可还好。”

在场的都面带微笑,庄老实喝道:“赶紧上去!”

没有节操的兄长就是这么宠爱妹妹的。

气氛很好,所以当有人来访时,沈安自然没啥好脸。

“某陈忠珩。”

陈忠珩带着些矜持的介绍了自己。

偏厅里,沈安还在想着昨夜那些胆大包天的歹徒,就随口问道:“贵客所来何事?”

陈忠珩一下就黑脸了,心想我可是官家身边第一得用的内侍,你沈安竟然敢如此怠慢,这是作死呢。

“某在官家的身边做事。”

一般不出来的陈忠珩从未被如此冷遇过,所以自然是火冒三丈。

“官家……”

沈安还在想着昨夜的事,就条件反射的问道:“是太监?”

噗!

陈忠珩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虽说太监是个高等职称,可外面的人谁敢指向那么明显的称呼他?

——中贵人!

这才是正经的称呼。

“咳咳!”

陈忠珩干咳了一声。

在边上束手而立的庄老实也是面带苦笑。

官家身边的人,那不就是陈忠珩吗?

可沈安却一副神游物外的模样,这个……

沈安依旧没啥反应,庄老实近前一步,说道:“郎君,是宫中的贵人。”

“啊!”

沈安这才反应过来,他仔细的看着陈忠珩,见他的下巴果然是光溜溜的,而且肤色嫩白,就赞道:“一表人才啊!”

陈忠珩觉得沈安的目光不对,只是却没想到这厮是在看稀奇。

太监啊!

今天竟然看到了活生生的太监,这运气好的。

肌肤白嫩,说话的声音有些尖利,举手投足有些娘气……

关键是陈忠珩的胸……

这厮的‘胸肌’比较‘发达’,看着有些鼓。

这难道是雌性激素分泌过多了?

沈安在做着科学分析,陈忠珩却开始问话了。

“雄州近幽燕,你们兄妹一路冒险跋涉而来,为何?”

陈忠珩心中有气,说话就有些生硬,全然忘记了自己是来为官家看看这个少年如何的本意。

沈安一听这种类似于质问的口吻,就恭谨的道:“穷的,不走就要饿死在雄州了。”

我……

陈忠珩才发现自己的态度不对,但却不肯明着低头,就换了个话题。

“沈卞之事官家甚是哀痛,你……节哀。”

这个梯子下的不错,沈安接受了。

“你来汴梁不过月余,就挣下了偌大的家当,若是做个比较,可谓是前无古人呐!”

既然陈忠珩变相低头,沈安也很配合的说道:“只是托了官家的洪福,我兄妹才侥幸赚了些钱。”

这是标准的回答,却不是陈忠珩想要的。

所以他微微挑眉,轻笑道:“以后可有打算?”

这是追问沈安的志向。

沈安一脸正色的道:“我这身体……哎!不争气啊!本想为官家效命,至死不渝,可惜……”

你这个姿态比那些老奸巨猾的宰辅还让人恶心!

陈忠珩被沈安的话给恶心的够呛,但却还得点头微笑,表示自己和他的看法一致。

沈安仿佛是对赵祯的恩情感动的不行,继续说道:“我在雄州时,时常听闻官家的仁慈,于是就在家中供奉了……”

“咳咳咳!”

陈忠珩终于是忍不住了,就打断了沈安的话,然后板着脸道:“你在汴梁要好好的,少去和那些商人厮混,更不要驱使他们闹事。”

沈安点头道:“我知道,先前只是为了活下去,不得不如此!”

他停顿了一下,脸上浮现不屑之色,说道:“家父在时时常教导我,说商人乃是逐利之徒,只可驱使,不可亲近。这些教导我牢记在心,就和官家的那些教导一般,永世不忘。”

卧槽!

陈忠珩觉得自己怕是遇到了一个老奸巨猾的滚刀肉。

他定定神,然后放缓了语气,说道:“官家几次提到你,所以你要争气,要好生读书,等机会到了且去考试……”

换个人,哪怕是权贵之子,现在都只有感激零涕,并欣喜若狂的份,大抵感觉自己要飞升了。

沈安恰到好处的兴奋了一下,然后叹道:“官家厚爱,只是我却体弱多病,就怕上了考场,一下就……到时候物议沸腾……我死了倒是没什么,只是可怜了我的妹妹。”

这话里的含义非常的直白:你去告诉官家,我要是去参加科举考试的话,那些人会想尽一切办法弄死我。

沈卞啊!

陈忠珩想到了那个人。

他微微抬头,记忆不断在翻动着。

那就是个倒霉催的官员,离经叛道不说,还倔的像是一头牛。

陈忠珩看了微笑着的沈安一眼,心想要是沈卞有自己儿子的一半油滑,也不会被弄到雄州去。

咦!不对,雄州好像是他自己申请去的吧?

那个胆大包天的沈卞,竟然想在雄州练出精兵,然后北伐。

愚不可及啊!

陈忠珩觉得沈安真的不像是沈卞的儿子,所以闲扯几句之后,他就起身告辞了。

才走到门外,他突然回身,然后觉得自己真是个棒槌,竟然连来这里的本意都忘记了。

沈安笑的很无辜,可陈忠珩却愈发的恼火了。

这个少年真的是让人头痛啊!不知不觉竟然让他跟着一起瞎扯淡。

这是他和沈安第一次打交道,但他总觉得不会是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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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33章 大受欢迎的东西

“那个暗香……”

重新坐下后,陈忠珩就提到了正事。

沈安并没有含糊,说道:“市价的三成。”

只要三成?

陈忠珩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来之前他都想好了怎么威胁利诱,让沈安把价格压倒市价的一半以下。

竟然是三成?

“那东西制作很繁琐,成本很高,数量也稀少。”

沈安诚恳的道:“可再贵不能贵到宫中,再少也不能少了宫中的娘子圣人。请陈内侍转告官家,我沈安为了官家愿意抛头颅,洒热血……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前面陈忠珩听着很受用,笑容都出来了。

等听到后面时,他的笑容渐渐僵硬,就像是便秘时还没水喝般的纠结。

这个少年那么无耻吗?

沈安也觉得有些过火了,就挑眉道:“我这里还有个好东西,陈内侍只要送进宫去,保证能得了娘子们的欢喜。”

宫中的太监靠什么发达?

不就是靠着皇帝和那群女人吗?

所以沈安的提议让陈忠珩也有些心动了,就问道:“什么好东西?”

沈安笑眯眯的道:“管家让陈大娘拿了那东西来。”

陈忠珩觉得这个态度不错,所以就更亲切了一些。

“你父亲特立独行,让不少人侧目,所以你该小心些。不过只要你本分度日,有某家看着,谁敢动你?”

沈安笑着点头感谢,这些话却穿耳而过,不留一点。

——你放心,我会照看你的。

——兄弟你大胆的往前走,有啥事哥给你包了!

这样的话听听就算了,当真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两人没营养的话说了一箩筐,等陈大娘拿着一个小包袱来时,沈安起身接过,然后递给了陈忠珩。

“这东西在暗香里卖的极好,陈内侍看看。”

沈安别过脸去,在盘算着三成价格的香露还有多少利润。

等他面露微笑时,陈忠珩也涨红了脸。

“你这是在羞辱我吗?”

没吃过猪肉,但他陈忠珩却见过猪跑。

这东西在手中一提溜,他再一想自己胸部那有些鼓鼓囊囊的地方,瞬间就明白了。

沈安笑道:“陈内侍怕是不知道这东西的热销程度,若是不愿意,那就当我没说。”

陈忠珩怒气冲天的进了宫,然后把包袱给了小跟班,让他去找宫女试试。

“如何?”

早上议事已经完毕,宰辅们去了政事堂,皇帝要处理奏疏。

这就是皇帝的日常,看似很无趣,但每一个皇帝都乐在其中。

陈忠珩想起自己这趟出宫之旅,不禁苦笑道:“官家,那沈安却是狡黠,臣一时不防,被他牵着转晕了。”

“狡黠啊!”

赵祯笑道:“我……那些孩子若是能存活,我也能享受一番孩子的狡黠,可惜……”

这个话题很沉重,陈忠珩马上就低着头,泪水悄然滑落。

赵祯本来只是随口提一句,见他落泪,就笑骂道:“我都没哭,你哭什么?”

陈忠珩哽咽道:“臣……臣想着官家这般仁慈,可……上天不公!”

赵祯伤感的道:“都说帝王乃是天之子,可我却想要个健康的皇子都不能,难道这就是天意?”

陈忠珩擦去泪水,笑道:“官家,一直都有呢,只是看天意罢了。”

赵祯并非是无能,只是生出来的孩子体弱,然后熬不过去就夭折了。

“天意啊!”

赵祯知道什么是天意。

他感受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腰,想着这几年再努力一把,好歹看看能不能生个皇子出来。

到了这个时候,女人于他而言更多的只是生育工具,而他自己也沦为了配种的……

悲哀啊!

赵祯缓缓起身,然后去了后宫。

虽然是配种,但还得讲求个眼缘。最近赵祯就喜欢去周氏和董氏那里。

“这个好啊!”

董氏的声音在屋里显得有些闷,但能听出欢喜之意。

赵祯的心情也渐渐好了些,正准备进去时,却听到了一声好冷,就冷冷的看了陈忠珩一眼。

陈忠珩不禁暗自大呼冤枉,心想宫中的衣服又不是我在管着,天知道是哪个胆大包天的家伙干的。

那人死定了!

“娘子,看着很好哎!”

“嗯,是不错,觉得妥帖,跑一下也不累……就是露的多了些。”

“娘子怕啥?官家要是见了保证喜欢。”

“可是很羞人呢!”

什么东西?

赵祯推开门进去,里面马上传来一声尖叫,然后就是……

陈忠珩站在外面,风吹着有些冷,但却心痒痒的。

究竟是个啥东西让里面的董氏那么惊讶呢?连官家进去都不出来了,听动静分明就在那个啥……

先前他派去询问那个东西的小内侍悄然来了,近前低声道:“陈都知,那东西……宫中的娘子们都说好,都说要,而且还说了一堆颜色和花样。”

尼玛!

陈忠珩想吐血。

那东西竟然会受欢迎?

想起先前董氏说冷和羞人,陈忠珩啥都明白了。

合着连官家都喜欢女人戴着那个东西啊!

小内侍赞道:“陈都知,您竟然知道这东西娘子们和官家会喜欢,您真厉害!”

陈忠珩心中在喊冤:我特么的又没玩过女人,我哪知道啊!

等赵祯打着哈欠出来时,看向陈忠珩的目光中多了探究。他接过内侍送来的茶杯,轻啜了一口,然后问道:“哪来的?”

宋朝的帝王重视内侍,愿意重用内侍,但却有着文武制衡在,内侍们翻不了天。

可揣测宫中女人的爱好,这个趋势不大好啊!

陈忠珩跟着赵祯许久了,堪称是一个眼神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所以陈忠珩一边暗自骂着沈安,一边又得赶紧解释,否则赵祯会不动声色的寻机换掉他。

“官家,这东西是臣……”

这话不对啊!

你一个内侍竟然对女人的身体感兴趣?那朕非得马上干掉你不可,否则哪天被绿了都不知道。

陈忠珩想抽自己一耳光,“官家,这东西是那沈安弄出来的!”

“噗!”

茶水漫天飞舞,陈忠珩被喷了一头一脸。

他呆呆的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上,心想官家难道是怒了?

于是他就跪了下去,垂首请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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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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