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忆苦思甜饭

郑先发还是担心方唯乱来,敲打了对方一句就走了。

方唯心里却很感激,他了解对方,对方没有恶意而且说的话也很在理。

“虎子,队里还有不少建筑材料,回头你找人帮孙兆东盖一栋屋子,费用回头从他的工分里扣。”

好人做到底,事情都办到这个程度了,方唯也不在意再多做点。

尽管关崇阳、孙兆东师兄弟的感情很好,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还是分开住比较好。

孙兆东千恩万谢,同时也保证,只要医务室有需要,随叫随到。碍于他的身份,对方没办法成为医务室的正式一员,但挂个临时卫生员的名头还是可以的。

“嗯,孙老,你以后就在育种小组和大家一起参加劳动。你的工分和医务室的两人一样,就这样吧。”

方唯安顿好孙兆东,一股风也刮到了二队。

“队长,县里和公社要求各生产队开展忆苦思甜的活动,另外对于个别在过往犯过错误的人要进行教育帮助。”

赵金生代表二队去公社参加了会议,回来后向队干部们传达了会议精神。

方唯很头疼,这眼看就要进行秋收了,结果又来了任务。

这个任务置之不理还不行,到时候肯定过不了关的。

“忆苦思甜活动从即日起开始,每天早上全体社员到晒谷场集中,安排人员轮流发言。发言结束后,大家在队里吃【忆苦思甜饭】。

每天晚饭后,利用学习读报的时间,让问题人员进行自我批评,社员们可以对他们进行帮助教育。同志们,我们要以理服人,明白了吗?”

方唯不得不做出了行动部署,大家都没有意见。

【忆苦思甜饭】这个创意并非他的首创,但二队不会做到极致。做到极致就得吃糠咽菜,谷糠加野菜,就问你服不服?

翌日。

社员们一大早就在晒谷场集合,队部门口支起了大铁锅,正冒着热气。

郑虎等人到齐了,就让一位年纪大的社员到前面来讲述,在旧社会时期吃过的苦。

那时候的日子可不好过,老社员讲着讲着便声泪俱下。

等他讲完,方唯才接过了话茬说道:“今天的幸福生活来之不易,大家要珍惜,要努力为国家的建设事业添砖加瓦。”

随后,郑虎一声令下,大家便去了队部门口吃大锅饭。

今天早上供应红薯粥、玉米面窝窝头还有咸菜,为了达到效果,还在窝窝头的表面上撒了一点点糠。

这就是【忆苦思甜饭】,社员们吃起来毫无压力。

毕竟好日子才过了几年,还不至于吃不了粗粮。

吃过饭,郑虎开始派工,整个二队便迎来了忙碌的时刻。

对于农民来说,任何活动都没有深入田间地头有意义,这才是根本。

中午。

田桂花特意蒸了腊肉,早上吃的不好,中午得补补。

盘莲花已经显示出笨拙的体态,而且很能吃,比以前胖了好几圈。

她现在只需要干一些轻松的活儿,大家都很照顾她,生怕她累着。但即便如此,盘莲花早上也去吃了红薯粥和窝窝头。

当然,她只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回去后田桂花又给她煮了两个荷包蛋。

“老三,以后队里天天吃大锅饭,库存扛得住吗?”

方平并不在意吃杂粮,队里管饭还不好?还能给家里省一顿的粮食。

他是怕队里的库存没那么多。

“你就放心吧,还剩下那么多的返销粮没地方消耗,正好用在这个地方。”

方唯一听就乐了,大哥居然还担心队里吃不消,岂不知这正好是消耗返销粮库存的好机会。

平时吃大锅饭他也不好意思让大家吃粗粮,毕竟谷仓里的稻谷都吃不完,非要让大家吃杂粮,社员们回去还不得骂人?

现在好了,忆苦思甜活动是上级布置的,他可以名正言顺的消耗库存的杂粮。

库存是二队的机密,队里只有寥寥数人掌握着具体情况,就连方平都不知道真实数据。

“够吃就好,我还觉得这种教育形式挺不错呢。”

方平嘀咕了一句,就不再多言。

方唯撇了撇嘴,心说,你是喜欢活动本身吗?明明是喜欢吃白食好吧?

吃过饭。

方唯牵着盘莲花去外面散步,这两口子是队里的模范夫妻,结婚至今没打过仗。

吵架不算,这地方的人脾气都大,嗓门也大,一天要是不吼两句,浑身都不自在。

两人去外面转了一圈,回来后盘莲花就睡了。

方唯随即去找了关崇阳,有点事情需要和对方提前通个气。

“老三,你莫说了,我都能理解。不就是接受大家的批评吗?不就是要自我反省吗?我不在乎,你让大家随便说随便骂,只要不动手就行。”

关崇阳的历史问题,是他始终绕不过的坎儿。

现在需要把老爷子拉出来进行批评教育,二队要是不搞,说不定哪一天就会有人把对方拉到公社和县里去了。

与其让别人动手,不如自己先动手。

所以,今天晚上的活动主角就轮到关崇阳了,作为村里最大的“反派”,他是躲不过去的。

“行,您老有这个思想觉悟,肯定不会吃亏。那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自己准备一下,咱们还是要和封建迷信那一套彻底决裂。”

方唯不觉得自己的做法有什么问题,现在讲究人人都得过关,早过关比晚过关要强。

在二队,大部分社员都很尊重关老爷子,自然不会让他吃苦头。

“老三,你先别走,家里还有点东西都放你那里去。”

说完了正事,方唯起身就准备离去。

关崇阳拦住了他,然后进屋收拾了一个小包,拿出来让对方过目。

里面有两根小黄鱼、两本线装本的古书以及这几年攒下来的一些现金。

方唯看到这些东西不禁乐了,说道:“老爷子,你是真能藏东西。”

“最后的一点家当了,以防万一都放你那边去。”

关崇阳挥挥手,让方唯赶紧走。

他已经七十多岁的年纪,无儿无女,这些东西对他毫无意义。他本来打算将两根金条送给方唯即将出生的孩子,现在情况紧急,先转移了再说。

方唯随后回到了家里,把东西放好,才去了队部。

晚上。

男女老少吃过晚饭之后,陆陆续续的来到了晒谷场。

村里不通电,四周点起了火把,大家交头接耳,整个现场闹哄哄的。

“安静,下面开始学习。”

方唯喊了一嗓子,晒谷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他就着煤油灯念了一段文件,组织社员们讨论了一番。

稍后,就轮到关崇阳上场了。

在方唯的动员之下,社员们开始批判关老头在以前大搞封禁迷信活动的行为。

你一句我一句,言语间都比较温和,更不会进行人身攻击。

这时,公社的王干事带着两个人来到了二队。

他们没有惊动队干部,就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时不时的小声交换一下意见。

有一个民兵跟着他们,瞅机会让人通知了方唯。

方唯朝着人群后看了一眼,光线不好看不清楚,就没管他们。

等社员们发言结束,关崇阳说道:

“谢谢大家对我的批评帮助,我早已意识到了以前的一些错误。搞封建迷信活动是不对的,都是骗人的,我应该做一个自食其力的劳动者.”

他说了很多,并不全是违心的话。

但说话也要是讲究技巧的,可以从思想高度批评自己,但绝不能自爆过去自己做过的所有事情。

大家都知道的可以提两句,大家不知道的绝对不能提。

关崇阳做了半个多小时的自我批评,方唯站起了进行了总结发言,今晚的活动也就到了尾声。

“公社的同志也来了,请他们到前面来讲几句。”

最后,方唯开口邀请王干事等人到了前面。

“我们几个是公社工作组的成员,今天参加了二队的活动,受益良多。你们的这项工作做得很好,从思想根源上剖析了问题,值得表扬”

王干事也是个人精,看到关崇阳很顺利的过了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说了一通套话,这事儿就算过了。

社员们随后纷纷散去,方唯请几个人去了队部。

“王干事,你们几位,晚饭吃了吗?”

在队部坐下,有人烧了热茶端了上来。

方唯首先关心对方有没有吃饭,搞得王干事还挺感动。

“刚从一队那边过来,还没顾上吃饭。”

“那怎么行?人是铁饭是钢,干工作也要吃饭的嘛。走走走,跟我去家里,咱们随便弄点吃的。”

方唯随后带着几人去了大哥家里,田桂花正和盘莲花聊天呢,听说公社的同志还没吃晚饭,赶紧起身去做了几个菜、蒸了一锅米饭。

方平拿出来红薯酒,兄弟两人陪着王干事等人慢慢的喝着。

“方队长,最近公社也不安宁,一些曾经被边缘化的人物,趁着这股风潮开始起势。比如像陈麻子,就因为向上级写了决心书,就被结合进了公社班子。”

王干事这几个人平时的关系就很好,所以说话也就比较随便。

说到了公社的一些情况,几人都是唏嘘不已。

有个别的整人专家又跳了出来,开始搞风搞雨,关键还能成事儿。

在公社,谁不知道陈麻子和二队是死对头,他们几个故意提到此事,也是想着给方唯提个醒。

“王干事,几位,谢了啊!”

方唯听完之后没有发表评论,但向王干事等人表示了谢意。

人家故意送上一份人情,他要是装糊涂,以后谁还愿意和他打交道?

“谢什么谢,在整个公社,我们几个最佩服的人就是方队长。好了,我们已经吃饱喝足,该走了。”

王干事等人随后离去,他们还要去下一个生产队。

实地走访、了解第一手情况,就是工作组的主要职责。

“老三,像陈麻子这样的坏东西,怎么总能找到机会爬起来?”

方唯把王干事等人送到村口,回来后,方平很不解的问了一句。

“那种人根本不要脸,善于钻营,只要气候合适就能东山再起,一般人做不到。

但是,像那种玩意迟早有一天会栽大跟头的,不得善终。”

方唯冷笑了一声,头一次针对陈麻子做了深刻的点评。

方平摇了摇头,他不大相信恶有恶报的说法,起码这种说法在陈麻子身上没有体现出来。

随后兄弟俩就不再谈及此事,但在心里多少都留下了一丝隐忧。

“莲花,走,回去了。”

盘莲花帮着大嫂一起收拾了残局,她的身子虽然不太方便,但一些小事还是能你做的,也不是一把活都不干。

方唯喊上对方,两人一起回家休息。

翌日。

方唯早早起来去山上砍柴,回来的时候看到盘莲花正在后院喂鸡喂鸭。

两条猎狗之前跟着方唯去了山上,一回来就围着盘莲花打转。

“给你们准备好了吃的,莫急。”

盘莲花去给猎狗拿吃食,方唯放下柴堆,又去挑了几桶水回来。

农村生活不像城里那么方便,但这点事对于方唯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他一个人能顶两三个壮汉,挑着200斤的担子走山路,还能健步如飞。

忙活完,他在院子里练了一会【养生功】。

“方队长,练的不错啊,难得你能坚持下来。”

方唯正在练习,孙道人从外面笑呵呵的走了进来。

这套养生功还是对方传授给方唯夫妇的,这么长时间过去了,没想到方唯还能坚持锻炼。

“早上活动活动,一天都有精神头。孙老,屋里坐,一会去吃大锅饭。”

方唯收了功,然后和孙道人一起进了屋。

盘莲花想去烧茶,被孙道人给拦住了:“方队长,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给莲花把把脉?”

“瞧你说的,你能出手,我求之不得。”

方唯没有见识过孙道人的医术,但耳朵里都快磨出茧子了,关崇阳没少和他唠叨。

现在人家主动要为盘莲花把脉,他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拒绝?

盘莲花笑而不语,大大方方的坐了下来。

孙道人给对方把脉,根据脉象,开了一张食疗的方子。

“莲花的身体很好,气血充盈,我开个方子,回头炖鸡的时候加进去,能起到调理身体的作用。”

(本章完)

第152章 因果

“多谢孙老!方子我留下,上面的草药家里都有,就不劳你费心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平时让她多注意休息就行。那我走了,喊师兄一起吃饭去。”

两人聊了一会,孙道人便告辞离去。

方唯懂一些中医,他看了看对方开的方子,用药中正平和,有助于阴阳调和、改善消化功能,而且有安神的作用。

他打算中午杀一只鸡,炖给盘莲花吃。

早上还是继续忆苦思甜,然后吃“忆苦思甜饭”。吃完饭大家便忙碌了起来。

方唯去试验田转了转,10亩地里的试验已经到了后期,基本上能看出一些名堂。他发现其中编号为“NG-032”的不育株,显现出更加优秀的性状。

“抗倒伏、抗病虫害的特性优异,预计亩产在1100斤以上。其他性状有待继续观察,暂定为重点观察对象。”

方唯查看了试验田的种植记录,心里对这个品种的不育株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决定把这个品种的不育株单独筛选出来,然后开始培育不育系,并进行恢复系的配对试验。

他有种感觉,经过大海捞针式的杂交实验,自己很可能会再次掌握一个“杂交水稻”的新品种,而且品质相较于【南光二号】更加优秀。

他随即找到了方平,让对方安排人重点观察这个品种。

“队长,队长,郑家兄弟要和陈麻子打起来了,你快去关大爷家看看吧。”

就在这时,方文书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还一边喊,方唯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陈麻子是来干啥的不重要,但郑虎和郑豹可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啊。陈麻子再不是玩意,那也是公社领导,不能明着硬干。

方唯撒腿就跑,不一会就没了人影。

方文书揉了揉眼睛,以为是自己看花眼了,一个人能跑得这么快吗?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此时时刻,两伙人正堵在关崇阳的小院子前,剑拔弩张。

一方是以陈麻子为首的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三个工作组的成员,但大部分是纠集起来的闲散人员。

另一方是以郑虎和郑豹为首的民兵,堵住院子的大门不让陈麻子等人进去。

“郑虎、郑豹,你们两兄弟要想清楚,我是代表公社来调查的。有群众反映,关崇阳私藏了黄金和一些违禁物品,你不让我们进就是在阻扰公务。”

陈麻子的气焰很嚣张,跳着脚大喊大叫。

郑虎不为所动,指着陈麻子骂道:“公社那么多领导,看把你能的,你一个人就能代表公社?说什么调查,我看你是想趁火打劫。”

“放你的屁!你看清楚了,我手里拿着的是什么?是盖了大印的红头文件。你不让开,就是阻挠我们执行公务,有什么后果你要负责。”

“你特么吓唬我呀?你拿着一张信签纸当令箭,我信你才怪。我今儿就把话撂这儿了,除非徐书记亲自来,否则你们别想进这个门。”

“让开!”

“不让!”

陈麻子的火气也上来了,准备硬闯。

郑豹大手一挥,民兵们直接端起了枪,事态眼看就要失控了。

“住手!虎子,豹哥,大家先放下枪。陈麻子,让你的人退后,你再叽叽歪歪,打死活该。

特么的,你们好大胆子,到了二队居然想抢夺民兵的枪支。”

方唯适时地赶到了,一开口就给陈麻子等人扣上了“抢夺民兵枪支”的帽子。

郑家兄弟只觉得眼前一亮,互相使了个眼色,考虑怎么才能合理的“走火”。

“让你们把枪放下,没听到啊?是不是耳朵里塞猪毛了?”

方唯一眼就看穿了两兄弟的打算,气得他上前就是一脚,差点没把郑虎给踹趴下。

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做事不动脑子。自己是吓唬陈麻子等人的,郑家兄弟可倒好,直接准备开干。

光天化日之下要是打死了陈麻子,那事情可就大发了,在场的一个都跑不掉,都得玩完。

郑豹等人这才放下了枪,都不敢看服方唯的眼神。

方唯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杀气,这是极少出现的情况,包括郑虎都闭着嘴巴不出声。

“把你的文件拿过来,陈麻子,以后到二队办事最好守规矩,要不然被打死了可没人帮你收尸。”

方唯冷冷的看了一眼陈麻子,陈麻子只觉得后背一凉,居然忘记了回嘴。

稍后,他把那一张信签纸交给了方唯。

方唯看了一眼,上面倒是写了事情的缘由,并请二队协助进行调查。

之前陈麻子根本没有把二队放在眼里,来了就打算直接冲进关崇阳的家里搜查,结果被郑虎等人堵在了门外。

“公社徐书记知道这事儿吗?”

方唯拿着一纸手续,沉吟了片刻才问道。

“不是,你们老问徐书记干嘛?我这里有公函,你们就应该积极配合,而不是问东问西的。”

陈麻子回过神来了,他刚才被方唯的气场所压制,有点恼羞成怒。

“没什么,我担心有人背着公社背着徐书记搞名堂,所以才要问清楚。

这样,我现在派人去公社问清楚,如果是正常的公务,我绝不阻拦。”

方唯不可能让陈麻子顺顺利利的进入院子,按照常理来说,陈麻子等人到了二队应该先和队干部联系,然后再采取行动。

可陈麻子知道方唯和关崇阳的关系好,就想着先动手,结果就僵在这儿了。

方唯现在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故意恶心对方。

“你!随你的便,你要去问就快点。”

陈麻子努力压制住了心里的火气,选择了退让。

他不退让也没办法,谁让他理亏,来了没和二队的干部打招呼?

方唯给郑虎使了个眼色,郑虎秒懂,随即和邓元恩一起去了公社。结果到了地方却找不到徐广生,说是去县里开会没回来。

等了足足一个钟头,才等到了正主。

“徐书记,你看有这么个事”

郑虎就把事情的原委如实道来,徐广生一听,忍不住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走,我跟你去二队。”

徐广生顾不上喝口水,便跟着郑虎、邓元恩上了路。

关崇阳的院子门口,两群人就这么干等着,等了好几个小时才等到人来了。

“徐书记,你可算来了。二队这些人简直是蛮子,不仅阻拦公务,还准备动枪咧。”

陈麻子恶人先告状,直接把黑锅扣到了二队头上。

徐广生懒得搭理他,走到了方唯的身边。

“方队长,公社的确接到了举报,所以来核实一下。我们的人采取了错误的方法,我向你道歉,接下来还是查一下吧。”

“行啊,那就查一下。不过先说好啊,人进去调查可以,但不能损坏屋里的设施,更不准乱拿人家的东西。”

方唯得给徐广生面子,而且这个事情终究是要有个定论。

他一个小小的生产队长,也扛不住人家以势压人,他最多能争取一个相对公平的调查过程。

徐广生点点头,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陈麻子等人。

这些人都是最近才窜起来的“新贵”,有不少还是以前的社员闲散人员。他们打着无比正确的旗号,却把公社搞得一团糟。

“都听到了?管住自己的手,否则别怪人家不客气。进去吧,早点调查完早点回去。”

徐广生说完,一马当先进了院子。

方唯和郑虎、郑豹等人也走了进去,他们得盯着这些人,免得对方出什么幺蛾子。

关崇阳一直坐在屋里,孙兆东在陪着他。

方唯进来后,朝着孙道人使了个眼色,他才不情不愿的离开。

“关崇阳,有人举报你私藏了.,东西在哪里,交出来。”

“没有,家里什么都没有。”

“你还敢狡辩,给我搜。”

“随便。”

接下来就是翻箱倒柜的搜查,有郑虎等人盯着,这些人还不敢乱来,但也把家里翻得乱七八糟的。

结果,什么都没找到。

陈麻子不死心,连房梁、灶台都找了一遍,还是一无所获。

“徐书记,他不老实,能不能让我们把人带回去慢慢的问?”

陈麻子想出了更恶毒的一招,想把关崇阳带走。

这人要是带走了,能不能完完整整的回来就难说了。

“不行!你们没这个权力。再说了,房子就这么大,他能把东西藏到哪儿去?”

徐广生拒绝了陈麻子的请求,准备带队返回公社。

陈麻子依然不肯罢休,让人敲墙壁敲地面,想看看关老头的家里是不是有隐蔽的暗室。

结果自然让他很失望,本来就不存在的东西,怎么可能找的到?

最终,陈麻子带人灰溜溜的走了,民兵们一直把对方“护送”出了村子。

徐广生没和那些人一起走,扭头看了一眼方唯,说道:“陪我出去走一走,就去看看你们培育的经济林吧。”

于是两人离开了关崇阳家,走向了育林区。

映入眼帘的一大片翠绿,让徐广生的心情好了不少。最近糟心的事情太多,他的鬓角生出了一层白发,从侧面看过去很明显。

“这一片是我们的育林区,再往上,那边是板栗树林,到明后年就可以见到效益了。”

方唯见对方一直看着远方默默无语,便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

今天的事情他没有怪公社,现阶段正是像陈麻子之类的人搞风搞雨的时候,很多事情连徐广生也一样无能为力。

“我看过你们二队的工作汇报,这几年的确发展的不错。方唯同志,你们二队担负着全县的优质稻种培育工作,无论如何都不能松懈,切记!”

徐广生回转头,看了方唯一眼。

这个年轻后生创造了一个又一个的奇迹,是县里的宝贝疙瘩,自己能在往后的惊涛骇浪中护住他吗?

“我晓得的,民以食为天嘛。”

方唯倒没想那么多,自己有社员们的支持,有各个生产队的帮衬,倒不怕陈麻子之流的暗算。

他认为徐广生说的很对,任何时候都不能忘本,农业生产要常抓不懈,杂交水稻的研究也会继续往前推进。

“方队长,你是本村的人,从小在这里长大,你可知道陈麻子和关崇阳到底有什么恩怨?”

“早些年陈麻子就以今天的借口,整过关老爷子,他们应该是从那时起结的仇怨吧?”

徐广生没有多谈工作上的事情,话锋一转问起了关崇阳和陈麻子的恩怨由来。

方唯心里一动,觉得对方不会无缘无故挑起了这个话题。

“那是果,不是因。我虽然不知道他们的恩怨从何而来,但肯定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你是队长,这件事你多关注一下,好吧?”

“好的,我会注意的。”

徐广生说完,便扭头下了山。

方唯让邓元恩用拖拉机把对方送回公社,自己越想越不对,就去找关崇阳。

“老爷子,你仔细回忆一下,在陈麻子第一次整你之前,你们双方有没有发生过矛盾?”

以他和关崇阳的关系,有话直说就行,没必要藏着掖着。

关崇阳愣了一下,然后回答道:

“我和他之前没打过交道,哪来的恩怨?陈麻子从小跟着他娘长大,村里人都不知道他父亲是谁,我甚至都没见过他几回。”

关崇阳年轻的时候走南闯北,一直到建国后才长期在村里定居。

想当年他一年都回不了村里几次,怎么可能和一个被人骂作“野种”的孩子有什么瓜葛?

方唯也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能归结到陈麻子的性格有问题,一旦结仇就死咬住不放。

“道长,你的屋子很快就要盖好了,不过我希望你能在关大爷这边多住一段时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他随即起身,正好孙兆东也在,他交代了一句便离开了。

关崇阳还在苦苦的思索,他也觉得事情有些不对,陈麻子第一次带人几乎把他的家都搬空了,自己没去找对方的麻烦,对方为何还要苦苦相逼呢?

“师兄,你以前帮人看风水断阴阳,是要承担因果的。你从这个方面多想想,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孙道人毕竟是修行之人,心思通透,突然出声点了关崇阳一句。

关崇阳猛然抬起了头,脑海中的迷雾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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