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逃出须城

半夜时分,李延庆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是谁啊!”李延庆慢慢睁开眼问道。

“李官人,快开门,有急事!”外面传来掌柜焦急的声音。

李延庆腾地坐起身,连忙下床开了门, 掌柜端着一盏油灯进门便道:“不得了啦!梁山军开始大规模搜城,梁山军内部认识的人告诉我,这次非同寻常,只要是外来人员都要被抓走,不管是哪里来的,你们不能住店了, 赶紧跟我走, 我把你们藏起来。”

这时,周文元也穿上衣服紧张地跑来,“小东主,我们怎么办?”

李延庆心里明白,一定是宋江得到朝廷即将开战的消息了,他当即立断道:“收拾东西,我们跟掌柜走!”

他们没有什么东西,就是两个包裹,两人随即背上包裹跟随掌柜向后院走去,掌柜又安排伙计去消除痕迹,这时,李延庆忽然想起一事,“登记薄上有我们的名字啊!”

“我已经撕掉了, 他们查不到的!”

刚走到后院,前院大门便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掌柜吓得脸都白了,他急忙给伙计使个眼色,伙计会意,慢慢吞吞问道:“是谁啊!”

“快开门, 检查客店!”外面传来了一片嘈杂的吼叫声。

“我们掌柜不在啊!”

“管你在不在, 快给老子开门!”

这时,掌柜已经带着李延庆出了后门,沿着一条小巷快步奔行,快到巷口时,只见大街上一队队士兵在列队疾奔,远远有将领大喊:“只要是外来人员一律抓捕,尤其京城来人,一个都不准放过!”

“这边!”

掌柜推开巷口的一扇门,“这是我妹妹家,你们在这里先躲两天。”

“不搜民宅吗?”李延庆问道。

掌柜摇摇头,“须城县一半人家都是梁山军家眷,他们不可能搜民宅的。”

这时,一名年轻妇人出来,掌柜上前给她解释了几句,年轻妇人有点不太情愿,但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了。

“那你们就呆在这里,我得回去应付士兵了。”

李延庆和周文元万分感谢,掌柜这才匆匆走了,年轻妇人很不耐烦地对他们道:“我兄长就喜欢多管闲事,你们跟我来吧!”

周文元连忙塞给她一锭二十两的银子,年轻妇人发了一笔小财,这才脸色转晴,眉开眼笑地给他们安排一间干净的屋子。

这一夜李延庆无法入睡,只听外面脚步声此起彼伏,不断有人喝喊,整个县城都被惊扰得一夜无眠。

李延庆更担心杨亮,他会不会得到消息,聪明一点,不要再进城了。

次日上午,掌柜匆匆来了,一进门便道:“幸亏你们及时走掉,否则被抓走就没命了!”

“掌柜得到什么消息吗?”李延庆问道。

“一早就得到消息,昨晚抓了一百七十余人,到现在一个都没有放出来。”

“抓了这么多,不是客店的生意都不好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估计不止是须城县吧!还有别的地方。”

“那我们怎么离去呢?”周文元也是一夜未睡,脸色十分苍白,他更关心怎么平安离开。

“哎!我也不知道,听说朝廷要和梁山军开战了,宋寨主愤怒异常,下令严查探子,城门管控非常严格,进出城必须要有人担保,你们先别管怎么离去,先保住性命再说。”

李延庆和周文元面面相觑,看来他们确实遇到大麻烦了。

“另外还有一件事!”

掌柜又补充道:“你们在城外是不是还有一个姓杨的同伴。”

李延庆顿时大喜,“他有消息吗?”

“今天一早,有个准许进城卖菜的老农告诉我,说城外有个姓杨后生让他带话,说是很不安全,他要先离开郓州了。”

李延庆顿时松了口气,杨亮一般不会轻易离去,一定遇到了什么极为危险之事,才被迫离开。

看来自己也必须要离开了,李延庆想了想道:“掌柜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个人,是一个梁山军将领,叫做扈诚!”

“我知道他,他有个女儿,号称梁山军第一美人。”

“对!就是他,看看他住在哪里?”

“没问题,我帮你去打听。”

李延庆取出一锭二十五两的黄金递给他,“这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掌柜昨天相救之恩!”

掌柜见妹妹不在,便把李延庆拉到一边低声道:“我很清楚李官人来做什么,或许那位周官人是来买房,但你绝对不是,宋江贴出告示了,揭发一个朝廷探子,赏银千两,如果我出卖李官人,我至少可以得到千两赏银,但我不是为了钱才帮你,如果我出卖你,我没法对这里交代。”

掌柜指了指自己的心脏部位,“我不想昧着自己的良心做事,更不想将来被朝廷清算。”

李延庆点点头,“你会得到回报的,我向你保证!”

掌柜向李延庆抱拳行一礼,转身匆匆走了,周文元走过来低声道:“我觉得有点不靠谱,他会不会是在套小东主的话?”

李延庆淡淡道:“若他要出卖我,昨天晚上我们就该被抓走了,现在除了相信他外,我们也没有了别的选择余地。”

中午时分,掌柜又一次来到了李延庆的藏身处,李延庆连忙迎上来问道:“有他们消息吗?”

“他们的住处我倒是打听到了,但他们父女住在城外军营内,不住在府中。”

“可以联系到他们吗?”李延庆又追问道。

“我肯定不行,但估计他们府中的管家可以。”

“能不能再麻烦掌柜跑一趟。”

“当然没有问题,但.最好李官人能给我一个信物。”

李延庆想了想,便回屋取了一枚象棋石子,递给掌柜道:“请管家把这个给他主人,就说是故人来访。”

在一般人眼里,这只是一枚普通的象棋石子,对于武艺高强之人,一入手,他们便知道这是什么了。

黄昏时分,院外又传来一阵敲门声,李延庆急忙跑到院子里,只见掌柜带着一个年轻的女将进来,赫然正是扈青儿,扈青儿见到李延庆,眼中顿时闪过难以掩饰的喜悦,随即又阴沉下脸道:“你怎么又来了?”

李延庆微微笑道:“我来窜门看看亲戚,如果不欢迎就算了。”

“你哪里是来看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如果不是搜城,你会来找我?”

李延庆没有回答她,向掌柜抱拳行一礼,“多谢了!”

掌柜笑了笑,回一礼走了,李延庆这才对扈青儿说:“进来喝碗茶吧!”

扈青儿哼了一声,跟他走进了房间,“你说吧!想要我帮什么忙,先申明,你若想要梁山军的情报,我无法提供。”

李延庆拾起桌子三张纸递给她,“这是我师兄送给你的,对你可能有用。”

“是什么?”

扈青儿随手接过纸,却一下子被纸上的绘图吸引住了,纸上只有一招软鞭法,非常简单地直线挥出,但光是解释这招鞭法就足足用了一页半的纸面,包括怎么出力,手腕挥鞭的技巧等等,每一步解释看起来都匪夷所思,但细细一想,却又合情合理,比之前的鞭法高明了不知多少倍,一个字,就是‘快’。

她又连忙看第三张纸,第三张纸是一种新的鞭刃,上面详细写了该怎么打造,用什么材质。

虽然只有三张纸,却俨如给扈青儿打开了一扇窗户,让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武学世界。

扈青儿看得如醉如痴,手腕也忍不住比划起来,完全忘记了李延庆还在自己身旁,李延庆给她倒了一碗茶笑道:“这招鞭法还有用吧!”

扈青儿顿时醒悟,脸微微一红,叹息道:“你师兄的武艺真是深不可测,若学会这一招,我的武艺恐怕要进入梁山前十了。”

“你也太小瞧我的师兄了,你真把这一招吃透了,我觉得你进入前五没有问题,什么时候我也教你飞石吧!”

扈青儿顿时眉开眼笑,“那就说好了,不准赖皮哦!”

“我说话算话,但你要先帮我出城才行。”

扈青儿瞪了李延庆一眼,暗咬银牙道:“我就知道你是出不了城才来找我,还不承认!”

李延庆打了个哈哈,“出城也是其中一方面嘛!”

扈青儿没好气道:“我早就替你准备好了。”

她走出院子,从门外女兵手中拿来两套盔甲,递给李延庆道:“你和你的同伴把它换上,我这就带你们出城!”

(本章完)

第390章 严词拒绝

有了扈青儿的帮助,李延庆和周文元毫无风险地出了城,虽然周文元穿上盔甲显得不伦不类,骑马也歪歪扭扭,但守城士兵还是不敢为难他们,直接让他们出了城门。

扈青儿一直送他们到城西十里外, 这才停住了战马,取出两枚军牌递给李延庆道:“李大哥,小妹就不远送了,这是我爹爹的军牌,你们带在身上。”

“多谢青儿!”李延庆心中感激,连忙接过军牌。

扈青儿又对他道:“你们向西南方向去濮州,那边由卢副帅的军队镇守,这面军牌他们就不敢阻拦,你们一路保重!”

“青儿, 和我一起走吧!”

李延庆注视着她道:“马上要爆发大战了,这次恐怕我也要参战,我不想在战场上遇到你,跟我走吧!”

扈青儿低头不语,她轻轻咬了一下嘴唇说:“我不会在战场上遇到你的,爹爹也不会,李大哥,我们后会有期!”

说完,她调转马头便疾奔而去,十几名女兵也催马跟着她奔行,李延庆望着她背影远去, 只得叹了口气,“我们走吧!”

周文元连忙催马, 跟着李延庆向西南的濮州方向去了.

扈青儿只奔出五里,迎面见尘土飞扬,一支军队正向这边疾奔而来,为首是一员骑马的大将, 正是都统治王英。

王英勒住战马, 打量一下扈青儿随从,顿时怒喝道:“和你们一起出城的两个男人到哪里去了?”

王英得到消息,便率军出来追赶扈青儿,在城门处得知扈青儿出城向西走了,队伍中还有两个男骑兵,他心中便隐隐猜到了几分。

扈青儿冷冷道:“我不懂你在说什么,别挡我的路,给我闪开!”

她长鞭一挥,吓得王英连忙闪开,扈青儿催马便走,王英大怒,“你给我站住!”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象棋石子,奔到扈青儿面前,“你府中管家拿一枚这种棋子来军营找你们,我要知道这个人是谁,他在哪里?”

王英在汤阴县被李延庆一枚棋子打中额头,晕了过去,导致县尉被救走,王英深以为耻,一心想报这个仇。

扈青儿一怔,她忽然明白了,父亲身边一定有奸细,否则王英怎么会知道管家拿这枚棋子来找父亲。

她心中大怒,狠狠一鞭向王英抽去,王英早已防备,急侧身躲开这一鞭。

他也恼怒地骂了起来,“别给脸不要脸,你在汤阴县救走县尉的婆娘,你敢说救走县丞那两人跟你不是一伙的?亏我还在寨主面前替你们父女隐瞒!”

“你那点龌龊心思当我不知道,谁稀罕领你的情!”

“好!好!就当我王英瞎眼了,你走吧!”

王英只是技不如人才不得不让对方走,否则他一定会当场擒下扈青儿。

“我们走!”扈青儿哼了一声,率领十几名女兵扬长而去。

王英望着一队骑兵走远,恨得咬牙切齿道:“我们走着瞧!”

......

宋江铁青着脸听完王英的汇报,半晌冷冷道:“为什么之前不汇报?”

王英低下头不敢吭声,宋江瞪了他半晌,冷哼了一声说:“你不知道这人是谁,但我知道,此人叫李延庆,是去年的科举探花,三年前的弓马大赛曾又夺得魁首。”

“原来是他!”

王英吃了一惊,“他他怎么会认识扈青儿?”

“他们从前是同村邻居,当年我去找扈诚时还和他较量过,他的飞石确实很厉害,戴宗和李逵都吃了大亏,听说此人是种师道手下的情报司头目,他出现在郓城,肯定是为了探查情报而来。”

王英顿时咬牙恨道:“扈诚一定向他出卖了我们的情报。”

“你有什么证据吗?”

王英张口结舌,宋江冷冷看了他一眼道:“有证据的话,你把证据拿出来,没有证据,这种话最好不要乱说。”

王英想到扈青儿三番五次帮助李延庆,还不知道他们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他顿时妒火中烧,咬牙切齿:“虽然没有证据,但也不能这样眼睁睁地看着她明目张胆地帮助敌人!”

宋江明白王英的心思,他淡淡道:“我会去和扈诚再谈一谈,尽量满足你的心愿,但扈诚是否通敌并没有证据,他是卢俊义的左膀右臂,我不想梁山军在大战前分裂,你不准在任何人面前提起此事,明白了吗?”

王英心中大喜,“卑职明白了,多谢大哥关心!”

宋江心里有数,李延庆来须城最多两三天,探不到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关键只要扈诚不泄密,李延庆不会有什么收获。

其实宋江也了解扈诚,虽然扈诚几次拒绝自己的提亲,和自己关系不太和睦,但要他出卖梁山机密,那也是万万不可能,这一点宋江心知肚明,所以他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更重要的原因是侯蒙被杀事件令宋江十分被动,刘唐、林冲、阮氏兄弟等老资格弟兄纷纷要他给个说法,是不是要出卖梁山军,这个风波尚未平息,宋江不敢再惹出新的风波,若真的触怒卢俊义一派,梁山军分裂恐怕就难以避免了。

送走了王英,宋江随即前往军营,来到了扈诚的大帐前,此时,扈诚正和卢俊义商议军队训练一事,这时,亲兵在帐门口道:“寨主来了!”

寨主是梁山军内部对宋江的随意称呼,正式称呼应该叫上将军,宋江自封郓公、上将军,卢俊义低他一级,称为将军,其他忠义堂弟兄封都统制,再下面是统制、都头、队头和押官。

扈诚和卢俊义连忙起身迎了出来,“参见寨主!”

宋江笑着摆摆手,“我只是闲来无事,过来看看,希望没有打扰你们商谈军务。”

卢俊义笑道:“我和扈都统在商议新兵训练一事,已经商议完了,寨主请进来坐坐吧!”

宋江欣然走进了扈诚的大帐,很不客气地在主位上坐下,扈诚连忙加了一个位子,又让亲兵上茶。

“我今天来其实是想和扈都统聊聊家常,我没记错的话,令爱今年应该十五岁了吧!”

扈诚立刻明白了宋江的来意,他不想卢俊义夹在中间为难,便给卢俊义使个眼色,卢俊义会意,起身笑道:“你们聊吧!我还有军务要处理,就不陪寨主了。”

“卢将军尽管随意!”

卢俊义行一礼便匆匆离去了,宋江又笑道:“扈都统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扈诚沉吟一下道:“我曾答应过母亲,在小女十八岁前不考虑她的婚姻,我记得也给寨主说过,小女现在才十五岁,过三年后我再考虑她的婚姻,希望到时候寨主给我推荐一个英武正直的年轻人,让我喜得佳婿。”

扈诚不仅再一次婉拒了宋江的提亲,而且他明确表态,不会考虑王英。

宋江尴尬地笑了笑道:“年轻未必英雄,而且年轻人也不稳重,怎么能让青儿托付终身?”

“这个就要看对英雄的理解了,或许我的理解和寨主不同。”

宋江呵呵一笑,“其实也差不多,所谓英雄,首先要胸怀大志,且能做大事,要有过人的统帅能力,能独当一面,王英相貌虽然不是太令人满意,但他十八岁就能统帅上千士兵,而且胸怀大志”

不等宋江说完,扈青儿便一阵风似的冲了进来,满脸怒气冲宋江道:“又是想把我嫁给那个矮脚猫?除了他,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我没有人可嫁吗?”

扈诚脸一沉,呵斥道:“青儿不得无礼!”

“爹爹,你还不明白吗?寨主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到那个人,他就是不达目的不肯罢休,你就明明白白地拒绝他吧!让他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大帐里的气氛十分尴尬,宋江的脸色异常难看,半晌道:“王将军是梁山军的梁柱,又有哪里配不上三娘?”

“当着我的面屠杀良善,蹂躏妇女,这样的畜生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

扈青儿这句话说得极重,宋江的脸上终于挂不住了,他有些恼羞成怒,重重哼了一声,起身便向大帐外走去。

扈诚叹息一声,“青儿,你真不应该对寨主这样说话。”

“女儿不明白,爹爹到底受了宋江多少恩惠,一定要这样效忠于他?”

扈诚摇了摇头,“我被官府陷害,家破人亡,你祖母也死在大牢里,若不是宋寨主相救,我们父女早就生死相隔了。”

扈青儿咬一下嘴唇低声道:“女儿之前听到一个传闻,说是官府搜到一份梁山聚义的名单,名单上就有卢寨主和爹爹的名字,所以官府才开始抓捕爹爹和卢寨主,如果这个传闻是真的,那这份名单是谁给的官府,爹爹没有想过吗?”

扈诚脸色凝重,这个传闻他也听说过,为此他还私下问过卢俊义,卢俊义却坚决否认,那时他还很相信宋江的忠心,但现在随着宋江的真实面目渐渐暴露,扈诚也开始怀疑当初陷害自己,导致母亲遇难的真正元凶究竟是不是宋江?

“爹爹,那个暗中监视爹爹的士兵,恐怕不是矮脚猫派来的,而是宋江派来的人。”

扈诚缓缓点头,这一点他已经想到了,能够收买自己的亲兵,恐怕只有宋江才有这个本事,只是被王英在情急之下泄露出来,扈诚向两边看看,低声道:“这件事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心里有数就行了。”

“女儿明白!”

这时,扈青儿想起一事,连忙对父亲道:“我想请爹爹帮我打造一根新的鞭刃。”

扈青儿已经急不可耐地想练习栾廷玉留给她的一招鞭法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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