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荒古血脉皆苏醒

“知了……知了……知了……”

村头田间的大树上,依然有知了在不断地叫着,树下的一个老人带着已经长大成人的孙子又一次到田边来看田地。

老农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抬头看看天上的太阳,以及南方远端那一片很亮的光。

“这鬼天气,到了这个时段连霜都没有结,知了还成天叫着,今年是不入冬了吗?”

“爷爷,天还这么热,是不是该再种一季稻子啊?”

孙子体格壮硕,抹着汗将视线从田里收回,抬头看向一侧大树的枝头,似乎是在找着那只知了。

“种什么呀,晚稻都收了,再种要是突然变天,庄家就全死地里了!”

孙子松开自己的马甲用衣衫扇着风,心中却极为烦躁,再次抬头看向大树,只觉得这知了的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烦人。

“爷爷,你先回家吧,水沟那边的口子我去疏通就好了。”

“那怎么行,一起去就是了。”

“哎呀爷爷,你回去休息吧,你最近不是一直腰酸吗?”

老人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腰,无奈摇了摇头。

“老了啊……那爷爷就回去休息了,你……”

“哎爷爷,我已经不小了,又没多少活,你就回去吧。”

孙子耐着心中的烦躁,催着老人回去,还将对方扛在肩上的锄头拿了下来扛在自己肩头。

“早点回来啊。”

“知道了!”

老人拍了拍孙儿的手臂,然后离开田边,慢慢回家去了。

等老人离开了一小会之后,孙子转头再次看向大树,直接一脚踹在树身上。

“砰……”

一声闷响之后是一片“沙沙沙”的响声,树上的几只知了全都被这一脚震了下来掉在了地上,还不等知了做出什么反应,就被“砰”、“砰”、“砰”地踩扁了。

“让你叫,烦死了!”

知了被踩进土里,周围一下子清静了不少,那孙子也轻轻舒出了一口气,但一转身却猛然发现边上居然站着个人,顿时吃了一惊,他根本没听到有人接近的声音。

这是一个身材略显佝偻,杵着一节老树根的的老人,看起来比自己爷爷年岁还要大很多,正在看着地上几个被踩扁的知了,然后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人,露出一张和善的笑容。

“年轻人,心火旺盛啊?”

年轻人就感觉被人看到了糗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我刚刚……就是觉得太烦躁了,没吓着老人家你吧?”

“没有没有,我老人家见得多了,哪能这就吓住呢。”

老人摇头笑着,边上的年轻人便也跟着笑了下。

“老人家是来庄上走亲戚的?”

眼前的老人十分陌生,年轻人觉得他应该不是赵家庄的人,但后者却又摇了摇头。

“老人家我是土生土长的赵家庄人,这辈子都没怎么出过远门。”

“啊?”

年轻人愣了一下,再次定睛看向老者,然后确认了自己没见过对方。

“别开玩笑了,庄上的老叔公们我都见过的。”

“年轻人,我看你气数,着实不一般呐,希望你记住,你是赵家庄的人,你的双亲长辈和朋友都是赵家庄的人,你们家也是福泽深厚的,能过好日子不容易,千万别毁了。”

年轻人有些听不懂,但老人家说事,他也不想顶嘴,只是连连称“是”,再笑着打趣一句。

“老人家还懂算命呢?”

“哈哈哈哈……不是懂算命,而是当年你爷爷新婚,有缘恰好请到一尊高人一起吃喜酒,对方热热闹闹吃了喜宴,便留下墨宝赠予你们家,所以我才说你们是福泽之家,否则怎么生的出你呢?”

“啊?我爷爷成婚的时候?墨宝?在哪啊?”

年轻人又愣了一下,对方看起来还吃过自己爷爷的喜酒,看来真的可能是赵家庄人,兴许是后面去隔壁庄做了上门女婿吧,至于什么墨宝,他是没见过的。

“哈哈哈哈,你这小子看来是真不知道,就是你家院内门前贴着的那个旧对联!”

“哦哦哦,那个啊,那字确实好看啊……”

年轻人恍然大悟,这对联这么些年来一直没有破损,所以过年也不怎么换,一来是庄稼人节俭,换新的得花钱,二来是家里长辈老说看习惯了,换了都觉得不是自己家了。

如今的高人可不光光是算什么法师,那些真的有文采有德行的儒生也算的,所以年轻人顿时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问了老人一句。

“这字,是不是很值钱啊?听说那些名士墨宝,薄薄一张纸,能换老多银子呢!”

“哈……值钱?那联子是万金不换呐,你可别败家给卖咯,否则你爷爷非打死你不可!”

老人诧异一下,然后扬起树根拐杖作势欲打,年轻人则假意躲了躲,连声称“不敢”。

“对了年轻人,你看那南边有什么?”

“南边?”

年轻人先确定了一下方向,然后看向南边,只有田野和沟渠,没有什么特别的。

“田?”

“不是不是,你抬头看看,看远处的天边。”

年轻人心中微微一动,抬头看向南边的天空,那一片“亮色”之中,他能看到还有一个太阳。

“太阳?”

“你果真能看到。”

年轻人一下子激动起来。

“老人家,你也能看到?我和爹娘他们说过,他们说我失心疯了,那能有两个太阳的,可我真的能看到!”

“嗯,我也能看到,年轻人,你是有天赋的,要么在这老老实实过平静的日子,大贞国强,自然能保天下太平,要么你就去从军,也算报效国家,切不可入了歧途。”

“入歧途我爹非打死我不可!”

“哈哈哈……也是!”

老人笑着,忽然脸色一愣,面带惊色地看向一个方向,然后略显激动地走了过去,身边的年轻人皱了皱眉,也转头看过去,却见那边有一个白须白发的老者和一个青衫先生一起走来。

也没有避讳年轻人,老者上前几步,抱着拐杖恭恭敬敬向着来的两人躬身行了一礼。

“小神见过计先生,见过秦神君!”

计缘回想当初,脸上也带了一丝笑容,和秦子舟一起回了一礼。

“土地公,多年不见,别来无恙啊?”

“无恙无恙,小神好得很,秦神君也曾来提携过!今日能见到二位,更是令小神喜出望外!”

计缘看向那边大树旁的年轻人,只一眼他就看出对方身世不凡,虽不是如黎丰那样是强大神兽或者凶兽转世,但可能是上古洪荒山海时的生灵转世而来,这种情况也不是个例了。

因为第二个太阳的出现,其光芒引动天地上古元气,也使得天地灵气不断从天地各方喷涌,这种结果就是天下灵气愈浓,也愈躁动。

不少存在上古血脉的生灵都开始觉醒,也有很多为了逃脱荒域,甘愿放弃一切后,因为天地中某种神奇的缘法而转世的上古生灵,也开始显露不凡,其中有好有坏有乱有治。

不光是云洲有妖魔为祸,实际上天下各方都开始躁动起来,有妖魔鬼怪作乱,也有人间国度相互征伐。

而且计缘更是知道,比起天下各方,黑荒妖魔受到的影响无疑是最大的,南荒大山内的妖魔也是蠢蠢欲动。

但计缘也没必要说破,只是向着年轻人点了点头,后者一时没反应过来,因为心中此刻极为震惊的,他听到了土地公等字眼,当然平静不下来。

计缘也没有多看那年轻人,对老人道。

“土地公,天河之界石碑之畔少一尊天神,我与秦公都认为非你莫属,你修行宝录数十年,已然造诣不凡,可与界碑相辅相成,你可愿意?”

土地公像是早有所料,抬头看向天空,再低头面向计缘二人,再次行了一礼。

“而今天地动荡,小神愿意献出一份绵薄之力。”

“好,那便跟我们走吧。”

秦子舟笑着抚须。

计缘走近那年轻人一步,面色平静地说道。

“一切缘法,冥冥之中自有定数,心中躁动不休,也不宜一直抑制,需得宣泄一下,何不出去走走,习武强身除暴安良也好,参军报国也罢,都是不错的,而你若真能静心在此务农,在计某看来更有前途些。”

“这位先生,我就不能寒窗苦读,考取功名吗?”

“嗯,自然也可!”

计缘笑了,年轻人也笑了,寒窗苦读这种事他自己都不信,不过又忽然脸色肃穆地问了一句。

“先生说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若上天这定数对于世人而言并不妙呢?”

秦子舟缓缓看向年轻人,而土地公也诧异地转身,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此刻这句话让他有些陌生了。

计缘时常微微下垂的眼皮慢慢睁开,露出一双苍白琥珀般的眼睛。

“那计某便是定数!”

话语间,计缘已经一指点出,年轻人双手才抬起来,但根本没碰到计缘就被对方一指点在额头上。

“噗……”

就像是皮球被戳破,一阵泄气声后,年轻人直挺挺躺倒在了地上,若非胸口还有起伏还以为被计缘一指戳死了呢。

“我已破去你魂煞之根,你与这年轻人本为一体,若是与其共融共进也便罢了,若想逆魂反古再反客为主,便没有今日这么简单了。”

听到计缘这么说,土地公顿时放心下来,这年轻人性命无忧。

“多谢计先生!”

“没什么,我们走吧。”

计缘和秦子舟等人一起离开,哪怕没见到这赵家庄的年轻人,天下类似的事情在人族身上也绝非个例,在妖魔身上就更多了。

良久之后,地上的年轻人抖了一下从睡梦中醒来,觉得身上腰酸背痛的,转头看看四周,之前的人都不见了,犹豫一下,还是扛着锄头去把水渠口的活干完,刚刚的离奇事回家再和长辈说。

……

是夜,赵土地在天河界归位,就如同天河之界的大阵有了枢纽,星光开始展现出更强的活力,真的犹如河流一般在流淌,阴间有黄泉穿梭各方,天上的天河也不断破开虚空缓缓延伸远方。

不过也是此刻,计缘站在天河界内的计缘忽然心有感应,看向了偏北方向。

“嗯?”

心念一动之间,计缘已经一步跨出,离开的天河界,落向了感应的方向。

同时刻,凶魔似有感应抬头看向天空,只见天上星河璀璨,而有一道星光从天而降,直向此处而来。

眉头一皱,凶魔直接消散无形,仿佛从没存在过。

计缘从天而降,法光一闪已经落到了齐凉国那一座大城外,只是在尹重所处方位扫了一眼,便遁光一转照准一个方向追去。

这段时间不管天下怎么乱,计缘都始终消弭踪迹,其中一个原因也是不想让对方捉摸不透他的所在,不过今夜遇上的可不是小角色。

虽然前方看似空无一物,但计缘却剑遁不止,更不断变化方位转动飞遁的方向,对方确实了得,竟然避开他的法眼,但计缘却能闻到那股荒谷的腐朽味。

“跑什么?去!”

计缘扬起手臂,捆仙绳化为一道金光骤然飞出,在远方化出一片金色牢笼,状若金色琉璃,形若宽广半球,反向封住了前头各方的路。

刷……

一片浑浊如血的阴影在金色牢笼合拢前浮现而出,旋转中化为一个血色陀螺,狠狠撞在捆仙绳所化的罩子上。

“轰……”

天空气息剧烈的震动之下,那罩子竟然被一下击穿,但下一刻,金色化为绳索,犹如一条超长的灵蛇,旋转中环绕那旋转的血色,想要缠绕过去。

在计缘眼中,前方血色好似水流,捆仙绳不断在周围缠绕,化成一片金色,然后骤然收紧,形成一片金色的“粽子”。

但很快就会有无穷血色渗漏而出,这期间更是能拖着捆仙绳一起飞走,速度竟然丝毫不慢。

“哈哈哈哈,计缘,你的捆仙绳奈何不得我的!让我来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本事!”

在计缘急追的时刻,凶魔忽然一改逃势逆反而来,化为人形同计缘正面相撞。

“砰……”

青白之光同血光如同两个迎面碰撞的半球,震动得天宇颤抖,而此刻计缘也剑指点出,一道白芒在指尖亮如大日,“噗”地一声洞穿凶魔,更搅碎了对方半个肩膀,但后者右手也探手而出,如同无骨,缠绕到计缘身上,扣向其顶门。

计缘转头张嘴,一簇三昧真火喷出,烧到血光上犹如滚油泼水。

“滋啦啦啦……”

“哈,这就是三昧真火,果然灼得痛人!”

凶魔话虽如此,竟然丝毫不退,二者几乎身贴着身,在方寸之间快速出手,不论是施法还是御器都透着凶险。

“不光能灼痛你,也能烧焦你!”

计缘声音淡漠,而下一刻周围好似多了一层天地山水的虚影,随后不断清晰,一个巨大的丹炉浮现在山水之中。

“咣当~”

丹炉顶盖飞起,熊熊火海倾覆而来。

但凶魔此刻化为一片粘稠血雾,竟然依旧缠在计缘身边,环绕计缘同其相斗,更是不时贴近出手,丝毫不顾火海袭来。

在火海临身的那一刻,三昧真火纷纷绕开计缘,激流之中的一刻石子将流水分开。

“哈哈哈,三昧真火如此霸道,怎么可能真的有什么东西能让其毫无影响呢,纵然是你计缘亦是如此,哪怕距离再是仅有毫末之差,但它果然会避开你!计缘,你以为我是要逃,其实我巴不得贴近你。”

“好得很,那就别走了!”

计缘也没有什么心理落差,对方厉害归厉害,却还不至于让他怕。

(本章完)

第1005章 人力有穷

计缘在长剑山斗剑的事情,是一点都没有传到外界去的,长剑山的不会去说,计缘也不是大嘴巴,更不想让长剑山脸上难看。

所以以凶魔对计缘的了解,对方虽然精通剑术,但比起那些威能强大的法术,贴身缠斗能抵消掉计缘的一大部分优势,再加上如今元气恢复极快,又以魔道吸收了一些上古血脉的精气,凶魔虽然忌惮计缘,但撞上了也有底气和计缘较量一下。

凶魔和月苍等人不同,并非是一点真灵遁出荒域,而本就是古魔残存,得古魔之血等于是将残魂复苏,相对而言算是比较“完整”,如今恢复得也最快。

凶魔无形无相,喜怒哀乐变化无常,虽然不能确定计缘行踪,但月苍和相柳等人都避开云洲,但他却偏偏来这里,如今真的撞上计缘了,各种情绪也在自己身上变化不定,有忌惮有恐慌有兴奋有轻蔑,是一个极为混乱的状态,却又完整统一共存。

如此短的距离,计缘也不虚,直接和凶魔正面硬刚,双手以剑指和印法同对手交锋,毕竟周围都是三昧真火,虽然火确实不会烧到计缘肉体,但凶魔缠斗再近也不可能完全避开。

在九天之上的一片火海之中,两人交手的声音犹如不断出现的闷雷又好似天际撕裂的声响,若有人在地面上抬头看天,能看到天空红如火烧,更有惊雷在火红天际的顶端炸响。

计缘左手呈现三指撼山印,凶魔居然也变化成计缘的样子,结出同一种手印同计缘对拼。

“轰隆隆……”

天空好似骤然起了一身响雷,就连周围的三昧真火都被撼动,震开了一大圈空隙。

计缘眼神一冷,右手直接剑指点出,凶魔居然依旧不闪不避,同样剑指相对。

印诀、剑术、拳掌,凶魔完全模仿计缘,很多都能模仿九成以上的相似度,在之前同计缘缠斗了许久之后,此刻的凶魔简直好似成了第二个计缘。

“跟我在这里玩真假猴王!”

计缘左手同凶魔快速交手,震得灵气如同飓风中的乱流,右手直接往后一伸,抓住了青藤剑剑柄,早已渴望出战的仙剑应声出鞘。

“铮——”

带在计缘面前,凶魔手中居然也有血色化出一模一样的青藤剑,在计缘挥剑攻来的时刻,以相同的路数同他碰撞。

“当……”“当……”“叮……”

“咣——”

两剑相撞,甚至碰出火花,但计缘的表情始终平静,淡漠的脸上嘴角扬起一段弧度,身形旋转,手中青藤剑随着身体的某种律动一起婉转变化,恍惚间不知是不是因为周围三昧真火的火光扭转,导致仙剑看起来似乎在自行偏转。

凶魔眼神一凝,根本做不到计缘的剑术变化,只能直来直往,以手中之剑找准对方剑尖落点撞去。

“当——”

双剑再次相遇,但计缘的剑光却毫无阻碍地继续向前,竟然直接斩断了凶魔手中的剑,并且瞬息抵上了对方的脖子。

“噗……”

一剑斩过身首异处,凶魔的脖子直接被青藤剑削断,在这头颅离开身体的那一刻,火海中一道金色鞭影也瞬息而至。

“啪~”

捆仙绳一抽,凶魔头颅还来不及有什么变化,就落入三昧真火的火海之中,恐怖的真火之海竟然真的火如水行,在头颅落下的地方呈现出一片漩涡,将之卷入深处,同时烈火灼烧滚滚不休。

“好剑法!”

赞叹声从凶魔身体上出现,一颗新的头颅从其身上“长”出,令计缘也眯起了眼睛,刚刚明明能觉出对方的元魔气息被斩,但此刻竟然又重新从身上化出,看起来并无多少损伤。

“计某剑术,你还没领教全呢!”

计缘也轻飘飘说了一句,继续挥剑而上,仙剑在手,出剑之疾令凶魔再难招架,他不是长剑山掌教,更没有吞噬过能与计缘匹敌的剑修,想要靠剑法挡住计缘的攻势简直根本不可能,所以再次化为一片污血“粘”在计缘身上。

但计缘此刻仙剑一摆,青藤剑好似在计缘的手中化为一片模糊,计缘身形不动,手臂和仙剑却恍若屋中之光环绕周身一丈之地。

“呲呲呲……卒卒卒卒……”“噗噗噗……”

凶魔血光在这一刹那被直接割裂万千,同时刻,计缘张嘴一吹。

“呼——”

周围的三昧真火之海在这一刻恍若虚化,而计缘口中则滚滚真火“怒涛”喷涌而出,在顷刻间以扇形席卷前方。

“滋啦啦啦……滋啦啦……”

不断有那种滚油炸物的声响在火海中响起,同时更有无穷黑烟在火海中产生,那是一种非是恶臭却令人感到恶心和不祥的气息扑鼻。

唰——

无穷黑气忽然窜出三昧真火之海,旋转凝结之间化为一只凝结计缘三指撼山印的手,在计缘看见的那一刻,撼山印已经及身。

“砰……”

这一印结结实实打在了计缘胸口,打得他三昧真火的火势都溃散了一些,咳出一股带着血雾的白气倒飞百丈。

计缘左手按在胸口,眼神凝视着火海,那边似乎再无动静。

几息之后计缘眉头一皱,再大袖一挥,火海直接消散,一股股在三昧真火灼烧下残存的黑烟滚滚聚空不消,在天空不断翻滚变化,有种种诡异的表情在云上浮现,并且竟然在不断扩张并且淡化,片刻之间已经消散近半。

这已经不是凶魔的一部分,而是属于天道反面的不祥气息,甚至难以说是实物,所以能在三昧真火灼烧下继续存在。

想通这一点,计缘心头猛然一惊。

“哼!”

冷哼一声,计缘大袖一展,袖里乾坤用出,抬起的大袖恍如迎天爆长。

“呼呜……呼呜……”

狂风逆卷,天势收缩,也不知道是计缘的大袖化为乾坤,也不知道是天空乌云缩为芥子,仅仅几息之后。

刷的一下,天上带着不祥的残存诡云就消失在了计缘袖中。

从发现凶魔到一追一逃,再到与之交手,最后到此刻计缘胜出一筹,一共也没过去半个时辰,但若是被有道行能看出其中凶险的修行之辈瞧见,准是会骇得惊魂不定。

等风雷平息万里无云之后,计缘依旧站在天空中好一会,然后才缓缓将青藤剑归于鞘中。

“嗡……”

青藤剑发出轻颤的剑鸣,让计缘淡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

“我没事!”

“嗡……”

“嗯,自然是你厉害,冒牌货如何能与你相比呢!”

计缘这么夸奖一句,另有声音从袖中传了出来,或者说,是咳嗽声。

“咳咳咳……咳……我滴个娘哎——”

獬豸画卷发出阵阵大叫,从计缘袖中飞了出来,没有直接化为人形獬豸,而是在计缘面前将画卷展开。

画卷上的獬豸此时瞠目欲裂,指着一侧汇聚成一团的黑气。

“计缘,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我这丢啊?这玩意差点熏死我,枉我这么信任你,你你你,你太没人性了吧!”

计缘诧异了一下。

“你不吃吗?”

画卷上的獬豸表情僵硬了一下,然后画卷一收,化为了豪侠模样。

“吃?你当我是垃圾桶吗,什么玩意都往嘴里塞?那团臭云简直令人恶心!”

獬豸踏着风走近计缘,但后者却下意识远离了几步,这更让獬豸头上冒青筋,因为他明显看到计缘鼻子动了动。

但走到计缘身前的时候,獬豸却克制住了暴躁,无奈叹了口气。

“哎,为什么不彻底留住他?这家伙如今的程度虽然依旧比当初的朱厌稍差一筹,可恶心人却更甚朱厌十倍,若是让我一起出手,或者你祭出剑阵……”

獬豸话没说下去,因为计缘已经在摇头了。

“对付凶魔,你一起出手意义不大,而剑阵自完满之后还不曾用出来过,其中之道已经不能用威能来论,一旦用出天地震动,凶魔固然难逃,但其他几位恐怕就再也不会在计某面前现身了。”

“所以你放他走了?”

听到獬豸这句话,计缘看了他一眼再看向偏南方向那一个常人难见的太阳。

“计某可没有留手,只能说这凶魔着实危险,也十分敏锐!”

獬豸皱眉看着计缘胸口,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计缘受伤,心中有些忧虑。

“伤势如何?”

计缘以手轻轻拂了拂胸口,淡淡笑道。

“污垢不能侵身,所以不过是皮肉伤而已,并无大碍,就是希望计某这一下不要白挨!”

正如计缘自己所言,他乃是无垢之身,凶魔污浊之气根本不可能侵蚀他,恰当的时机挨那一下虽然承担了不小的风险,但也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影响。

“你别逞强就好。”

獬豸撇了撇嘴,计缘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家伙竟然也有多愁善感的一面,强忍着才没有取笑对方,而是看向身后的远方。

“别看了,我们也有自己的事,今日你我也该明白,劫数便是劫数,若是你不出手他们就活不下去,到头来也不过是一场空。”

刚刚凶魔受创,反倒化出一片源自上古的天道不祥,獬豸自然也是看到的,提醒一句,就变回画卷飞回了计缘的袖中。

獬豸说得没错,所谓过犹不及,他计缘如今早已经被大势席卷其中,不能说自顾不暇,但万事万全就是绝对的妄想了,自嘲地笑了笑,计缘揉了揉胸口,一步跨出飞向南方天空。

而差不多同一时刻,已经远遁的凶魔却在各种极端情绪中不断转换,一片血云露出一张人脸,时而癫狂大笑,时而咬牙切齿,时而不断颤动,时而歇斯底里。

这是凶魔自身情绪极为亢奋的一种体现,他确实受伤不轻,但他可不是普通魔头,已经近乎天魔,这点伤看似严重实则却算不上什么,哪怕以十倍之伤换计缘一成,只要能走脱都是赚的。

计缘必然是留手了,但也果然如事先所料,其人虽强,却也非无懈可击!

‘嘿嘿嘿嘿……计缘,你虽伤我元气,但我伤我可是有代价的!’

凶魔本就是上古天道反面而生,虽然其后魔性因众生欲念而实质化,便有了自我,他自己当然珍惜魔体,也自知魔体强大。

但如今被计缘打伤,魔躯更是竟能被三昧真火灼烧,导致出现了连计缘甚至凶魔自己都意外的结果,损失的魔体反而重化不祥归于天地。

“轰隆隆……”“轰隆隆……”“轰隆隆……”

天地各方都有一阵阵闷响延伸,这速度远超任何人的遁速,仿佛瞬息就从云洲传递到天下各处,而这声音中,凶魔还在飞遁中不断发出癫狂的声音,不知是哭是笑。

PS:上次推书我没写书名 ̄□ ̄||,再补一次:《世界树的游戏》,第四天灾,幕后流,穿越异世真神,带领玩家在奇幻世界共创美好生活(迫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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