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远来

老爷爷年纪虽然大了,但眼不花,他虽然不缺这点红枣红糖,但看着满宝笑吟吟的脸还是很开心,于是抱了一怀的东西后连连点头,乐道:“好好好,这小姑娘天庭饱满,好有福气的样子,咦,我刚看到你在济世堂那里帮忙,你是郑家的孩子?”

“不是,我是济世堂的坐堂大夫。”

“咦,济世堂有女大夫了?”老人很有些怀疑,主要是这孩子年纪太小了。

一旁的白善道:“老人家,她现在可是京城里有名的小神医了。”

老人沉思了一下,“哦”的一声,“我想起来了,苏家那小孩儿是你救的?”

满宝惊奇起来,“您还认识苏坚啊?”

“几年前见过,”老人笑眯眯的道:“是个调皮的孩子。”

他眯着眼睛在俩人之间来回看了一会儿,问道:“你们两个孩子认识?”

满宝点头,指着他道:“我师弟。”

白善则道:“我们一块儿长大的,我比她大。”

老人家:……他眼睛都没花,心更不可能盲,他看了看两个孩子,微微点头,问道:“你们是师姐弟,那不知老师是谁?”

“爹——”

一声大叫,满宝和白善下意识的看过去,就见一个中年男人从一匹马上跳下,直接奔着他们就跑过来。

坐在他们面前的老人头都不回,直接抬起袖子遮住侧脸。

中年男子却径直跑了过来,一把拉下他的袖子,没好气的道:“父亲,您遮什么,我都看到了。”

老人便叹息的放下袖子,“你怎么来了,今天不上衙吗?”

“我接到家里的来信就过来了,父亲您也是,既然要来京城,怎么也不告诉家里一声,好歹先来封信给我,二哥发现您不见了,魂都快吓没了。”

老人诺诺的没说话。

殷或找过来,他看了眼中年男人,觉得有些眼熟,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见的人还是太少了,但看他脚上的官靴,便知道他是个官儿。

刘焕把手上的东西都发完了,转过身来找伙伴们,发现殷或和白善满宝站在一起,便好奇的凑过来,一看到中年男人便好奇的道:“咦,虞侍郎,您怎么在这儿?”

白善三个一起低头去看老人,刘焕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顿了一下,有些不太确定的道:“虞县公?”

虞县公笑着对他点了点头,问他儿子,“这孩子是……”

虞侍郎道:“这是刘尚书家的孩子。”

“哦,都这么大了呀,好孩子,好孩子。”他在身上摸了摸,没摸出什么东西来,便拢了手坐着。

刘焕挠了挠脑袋,问道:“虞县公,您何时回京的?您不是在越州吗?”

虞县公笑道:“闲来无事,便到处走走看看,到京城时刚好是重阳,我想着,今儿可是个好日子,便过来讨份寿麦。”

一旁的虞侍郎气得鼻子都快冒烟了,但满宝、白善则一脸羡慕的看着老人家,一个道:“您可真浪漫。”

另一个则道:“您可真勇敢。”

殷或也很羡慕,羡慕的却是他的自由,不过他素来寡言,所以什么都没说。

虞县公觉得这俩孩子好,于是抬头对他们笑了笑。

虞侍郎道:“父亲,东西您也领了,我们回家去吧。”

虞县公道:“还有敬老饭没吃呢,我要在县衙里吃饭,你先回去吧,等吃完了饭我自会回去的。”

“父亲,家里也有饭的。”

“那能一样吗?”虞县公道:“那饭是你给的,在这儿吃,却是朝廷给的。”

虞侍郎:……您要想吃朝廷的饭还不容易吗?往宫里去一趟不就能吃到了吗?

虞侍郎到底还是没能把虞县公请回家去,他愣是跟着县衙门前的一大堆老人一块儿进县衙里吃了一顿敬老饭。

等把所有老人都送走,都未时了,大家都有些饥肠辘辘,于是和白善比较熟的几人便相约起来,“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

几个同窗看向满宝,和她也见过几次面,算是比较熟的了,笑道:“周小大夫一起来?”

满宝看了白善一眼,点头。

白二郎自然也被他们拉上了,他和他们更熟,一路上都是他们叽叽喳喳说话的声音。

白善还叫上了殷或。

彭志儒几个和殷或几乎没说过话,不过他们也知道,白善现在和殷或关系不差,因此没人说什么。

刘焕本来是要和他们的小伙伴去玩的,见殷或跟他们走在了一起,干脆丢下他的小伙伴们,也挤了进去。

白善和殷或都好奇的扭头看了他一眼。

刘焕略有些不自在的道:“我对香满楼熟,我家在那儿还有个常用的包厢呢,我带你们去。”

众人一起点头。

刘焕轻咳一声,问殷或,“你的病好了?”

殷或微微点头,“我前天就上学了。”

“听说而已,又没见着你,不过你这次病好了脸色也好多了?我记得你以前病好后都是脸色发白的。”

殷或想了想后道:“或许是用的药好吧。”

刘焕就看向满宝,一脸的惊奇,“听说殷或现在的大夫是你,你真这么厉害?”

满宝矜持的道:“也没有很厉害啦。”

白善严肃的点头,“一般厉害而已。”

白二郎接到:“天下第三,哈哈哈哈……”

彭志儒几个听着有趣,纷纷问道:“这又是什么典故?”

白二郎便和他们嘻嘻哈哈的说起这个故事来,白善对这个不感兴趣,只扭头和刘焕说话,“我还以为你和殷或不好呢,原来你这么关心他?”

殷或竖着耳朵听。

刘焕忍不住嘀咕了两句,“谁关心他了,我就是问问,有点儿好奇而已……”

这一次殷或直接请了半个月的假,比上次生病请的假还长。

要知道上次殷或病了,再回来时,整张脸都是白的,好似风一吹就会倒下似的。

而这一次殷或一病,家里的一些长辈又怪怪的,让人去殷家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只说是病了,病了。

所以刘焕几个家世和殷或相当的都觉得他可能病重了。

病到连他们家里都忌讳的程度,那多半是没什么希望了。

虽然他们关系不太好,但一想到殷或小小年纪就要没了,还是挺酸涩的,结果他再回来,脸色竟然并不比之前的差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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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089章 虞县公

一行人在香满楼找了个包厢坐下,刘焕非常大气的让伙计把账记在他大哥名下。

看得出来,他们家人的确常在这儿吃饭,伙计和刘焕特别熟,想也不想就应下了。

然后大家就看着刘焕点了一堆好吃的,还让他们点。

白善、白二郎和满宝一起摇头,彭志儒也觉得他点的就够多的了,还有些犹豫,“你把账都记在你大哥名下,这样好吗?”

“没什么不好的,这酒楼的东家和我哥是朋友,我来这儿吃饭都是记账的,随便点。”

殷或看了他一眼,点了两道软糯一些的菜式,这就算完了。

满宝隔着白善和刘焕说话,“刚才那位虞县公是谁?”

“你不知道虞县公吗?”刘焕道:“他可是名臣,很厉害的,我很小的时候见过他几次,他特别喜欢掐小孩儿的脸。”

刘焕转头,隔着白善、满宝和白二郎和殷或说话,“你小时候肯定也见过他,他很喜欢小孩儿。”

殷或摇头,他不记得了,他身子弱,记忆里,很小的时候有很多大人都喜欢抱他,他哪儿知道谁是谁?

不过,虞县公的话……

殷或沉心想了想,问道:“是编修了《北堂书钞》的虞秘监?”

满宝捏了一块点心吃,闻言抬起头来,“和魏大人一个官职?”

刘焕挥手道:“他退下来了,早几年就回乡养老了。”

他们一提《北堂书钞》白善就想起来了,见他们说了这许久都说不到点子上,便扭头和满宝道:“你没看过,《北堂书钞》是类书。”

满宝边吃边问,“为何叫北堂?”

“因为虞县公是编修此书时是前朝的秘书,北堂是前朝秘书省的后堂,”白善道:“这本书在前朝时就编好了,只是末帝不用,虞县公又官卑职小,这书就落下了,一直到我朝建立,当今重用了虞县公,这书才被收录进国子监里,但也在国子监里而已。”

白善颇为惋惜的道:“这书太厚了,轻易不外借,不然我还可以借出来给你看看。”

也就是说外面都没有卖的。

满宝感叹道:“好厉害啊。”

彭志儒等人虽没看过那书,也还是没想起来虞县公是谁,但也觉得好厉害呀。

刘焕连连点头,“是很厉害,可是好奇怪,虞县公进京怎么不进宫?他岁数可不少了,今年是七十八,还是七十九了?我祖父说过,他是朝中最长寿的了,每次进京,陛下都要亲自把人迎到太极殿的。”

众人张大了嘴巴,“这么长寿了呀~~”

刘焕点头。

满宝和白善忍不住对视一眼,这么大年纪都敢说跑就跑,真的好厉害呀。

也难怪他儿子那么担心了。

白善垂眸想了想,道:“越州距离京城可不近,老人家便是要出行,怎么会选择来京城呢?”

满宝:“京城有旧人,有旧景?”

白善微微颔首,“可能吧。”

他扭头对刘焕笑了笑,刘焕傻傻的回他一笑。

满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白善一眼,收回了视线,提壶给刘焕倒了一杯茶。

虞县公带了个下人就自己进京,何止是吓到了自个儿子而已,连皇帝都吓了一跳。

收到消息后他便让人出宫去请虞县公,人刚到太极殿外,他便带着太子和一众大臣迎了出去,亲自扶着虞县公入内。

虞县公连忙谦卑的行礼,被扶起来后才随皇帝入殿。

皇帝让人在左边的首位上加了一个位置,请虞县公坐下。

虞县公推辞,按理,这是季相的位置。

皇帝便笑道:“今日是重阳,先敬老再论其他。”

季相也亲自扶了虞县公道:“这合该县公坐的,快快请坐。”

虞县公这才坐下。

大家分开坐下,太子站在皇帝身侧。

虞县公抬起头眯眼睛看了一圈,便对太子笑道:“几年不见,太子越发英伟了。”

太子笑了笑,和虞县公客套起来。

皇帝笑问:“县公是何时进的京城?要不是今日有人报上来,朕都不知道爱卿进京了。”

虞县公躬身道:“臣就是到处走走逛逛,走着走着,走到了京城,想着今儿是重阳,所以进来讨份米糕吃,没想到我家那小子还惊动了陛下。”

这话说出来,大家是半信半疑。

虞县公是谁?

他年纪最长,算起来已经历经四位皇帝两个朝代了,自三年前致仕后便回了老家越州,当年离京的时候皇帝亲自把人送到了城门口的。

他就算想要游历山川,哪儿不好去,为何会来京城?

越州距离京城可远着呢。

可不管他们在殿上怎么打探,虞县公就是坚持,他就是玩着玩着就玩到京城来了。

这话,别说皇帝和大臣们不相信,就是他儿子都不信,于是把他爹扶回家时,他就忍不住问了,“父亲,您到底是为什么来京啊?”

虞县公扶着他的手进了前厅,深深地探出一口气道:“大人的事儿,你小孩儿不要管,我来京的路上听闻太子和三皇子闹翻了?”

虞侍郎:……神的小孩子,他儿子都当官了,他算的什么孩子啊?

虞侍郎揉了揉额头,无奈的道:“早就闹翻了,只是这一次闹得比较厉害而已。”

虞县公就不再说话了。

虞侍郎焦急的问道:“父亲,您该不会是为这事来的吧?”

虞县公就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道:“你爹我两个月前就离家了,我还没练成未卜先知。”

虞侍郎松了一口气,问道:“那您是为什么来的?对了,您怎么走前也不和二哥说一声,您不知道,他发现您出去吃酒却没回家,都快要急疯了。”

虞县公轻咳一声道:“我也是吃酒吃到一半突然想出来玩一玩,这就出来了。”

虞侍郎盯着他,“这一出就是两个月?”

虞县公乖乖的点了点头,还“嗯”了一声。

虞侍郎:……

虞县公看了外面的天色一眼,起身道:“行了,时间也不早了,早些歇息,明儿我进宫去见一见陛下,和陛下叙叙旧,这到了重阳,陛下可没功夫招呼我们这些老臣了。”

虞侍郎虽然还想问,但见父亲背着手已经晃晃悠悠的走了,便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了,只能扶着他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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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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