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1章 打了你的左脸,要及时送上右脸

徐骁瞄了楚平生一眼:“咦,你好像一点不意外?”

舒羞跟着说道:“林哥哥,我这信往青州一送,你们林家,可就完了呢。”

楚平生好整以暇地看着对面一唱一和的两个人,斜睨小窗漏下的天光,吹掉手上沾的灰尘,拴脚的铁链在他身后哗啦啦作响。

“所以,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咯,林家人死活干我什么事?”

“哈哈哈哈,哈哈……”徐骁指着他笑道:“舒羞,你瞧他,是个演戏的好材料。”

“你的棋下完了是吗?”

楚平生抓了抓微微发痒的头皮:“那该我落子了。”

徐骁收回迈出去的脚步,把头凑近铁珊,像个流氓一样笑呵呵地道:“孩子,醒醒,周公都走了,你要跟谁下棋?”

楚平生也不恼,隔着铁栅微笑地道:“拿林家那群蠢货的命换西楚公主也是你儿子的爱人一条命,你说……这买卖赔了,还是赚了?”

“西楚公主?你在说什么鬼话?”

“姜泥啊。”

楚平生也做出夸张表情望着目光已经有些阴沉的北椋王,慢条斯理说道:“哟,徐骁,我琢磨着这事儿你应该知道啊,毕竟她可是你从楚国都城带回北椋,这一养就是十几年的丫鬟,你就一点不心疼?好吧,就算你的良心都被狗吃了,那西楚娘们儿这枚棋子还没用就废了,多可惜呀,是不是?”

他往拴住自己的石墩一坐,悠闲地翘起二郎腿,又捡了一根干瘪的麦秆剔了剔牙,吐出卡在犬齿和门牙间的菜叶。

“我给你编个故事啊,你听听能不能骗过别人。能考中探花的人,怎么会傻到不留后手就冲塔呢?好歹林家也是青州望族,地方豪强与朝廷的关系,你说……是敌人呢?还是主仆呢?这点道理,父辈应该会教导我的对吧?所以啊……我若一直在这里住下去,过了今晚,第二天会发生什么,会不会令王爷的大计划破产,那就不好说了。”

“……”

徐骁的脸又阴沉三分,不过还是呵呵笑道:“你在威胁我?”

林探花能把上面的话当故事讲,但他不能当故事信,因为姜泥是西楚公主这件事是绝密中的绝密,王府里只有极少数心腹才知道,林探花竟然一口道破此事,这背后有着怎样的逻辑,就耐人寻味了。

楚平生稳坐石墩,指指被火盆挡住的书案:“书案上的纸和笔拿给我。”

徐骁稍作犹豫,偏头示意舒羞按照他说的去做。

楚平生接过纸和笔,一手持纸,一手持笔,带着墨汁的毫毛轻轻游走,细细勾勒,很快便在松软的纸上画出一张人脸,递到笼外二人面前。

柔和的线条,淡淡的笑容,浅浅的梨涡,眉眼间噙着三分狡黠,可不正是世子身边的丫鬟姜小泥人,西楚亡国公主是也。

“这样的画,我还画了很多,怎么样,徐骁,我画楚国公主的功力,比你画亲生儿子的功力高多了吧?”

听话听音,锣鼓听声。

徐骁知道他说这话什么意思,这样的画像还有很多,他一旦出事,全天下的人都会知道徐凤年身边的姜泥是楚国公主,试问徐骁一个割据一方的异姓王,把亡国公主养在府上有何图谋?不说皇室会怎么想,那些看不惯北椋的士子将臣也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且画像的存在,杜绝了他玩狸猫换太子的可能,无论是皇族逼他交人,还是他主动交人,姜泥这步棋便废了。

“下棋,并不是越复杂,布的局越深远越好,一招出错,满盘皆输的道理,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啊。”楚平生伸出手去,拍拍他的肩膀。

徐骁眼神微缩,没有躲,因为林探花是三品武者,而他是二品,不要说对方被关在铁笼里,脚上绑着石墩,就算获得自由,这小子也不是他的对手。

嗤,嗤,嗤……

他把手里的画像撕开,又把两片对叠,撕开,继续对叠,再撕开,撕成不足指甲盖大小的碎纸屑撒在地上。

“舒羞。”

“属下在。”

“给王泉林传讯,让他暂停一切行动。”

“是。”

舒羞看看地上的碎纸屑,又看看铁笼里的“林哥哥”,没想到居然让他翻盘了。

“把锁链打开,请林探花出地牢。”

“王爷……”

眼见徐骁面无表情,舒羞只能接过士兵递来的钥匙,打开铁笼的门,弯腰去开“林哥哥”的脚镣。

楚平生把脚往后一缩,躲开了。

舒羞愣在原地,面露不解。

“你让我出地牢我就出地牢?徐骁,有没有听过‘请神容易送神难’这句话?我想……你没那么孤陋寡闻吧?”

他居然……要和徐骁谈条件?

舒羞眯着眼睛威胁道:“你想死吗?”

“我觉得你们应该知道啊,从我离开青州那一刻,就已经做好了必死觉悟,如今你拿死威胁我?不觉得这无比可笑,十分愚蠢吗?”

“你……”

舒羞悍然拔剑,向前一架,雪亮的剑锋距离楚平生的脖子只有不到半寸。

徐骁的眼皮跳了跳,因为那位林探花从表情到目光,再到坐姿,没有丝毫变化,平静的叫人心惊肉跳。

“想想你的家人。”

“他们死便死了,跟我有什么关系?这话我好像不是第一次讲。徐骁,你是条老狗么?居然聋到这种地步?”

徐骁的眼皮刚才是跳了跳,听完这句话是挤了挤,凶芒闪烁,阴若豺狼。

“你想怎样?”

楚平生伸出手指,弹了弹架在脖子上的剑锋:“不想怎样。”

“舒羞。”

徐骁使个眼色。

她忍着不爽把剑拿开。

楚平生换了个姿势,把戴着脚镣的那条腿抬起来,冲舒羞勾勾手指。

她看了徐骁一眼,拿着钥匙凑过去,在钥匙即将插进锁孔的时候,呜地一声,强风袭面,她下意识举臂阻拦,未想那只手掌往里一切,极其诡异地一扭,便让过她的招架,重重地扇在脸上。

啪!

响亮到刺耳的声音充满地牢。

舒羞几乎被这一巴掌抽飞,重重地撞在铁栅上,左脸竟血肉模糊,噗地一口吐出一颗牙齿。

“哎呀,这……毁容了啊。”

“我杀了你。”

她抓起长剑便刺。

“舒羞!”

徐骁声色俱厉的一句话,喝阻了她的动作。

楚平生却是一点不在意两个人的愤怒,又勾了勾手指。

“林青……”

林青就是林探花的本名。

“我不喜欢这个叫法,还是林哥哥好听。”楚平生继续勾手指:“来,该另一边了,好事成双么。”

舒羞以为他这次勾手指是想让她帮忙解锁脚镣,没想到竟是要她左脸挨了一巴掌,还要送上右脸。

“王爷!请让我杀了他。”

“你觉得他会吗?”楚平生捏起刚才扇她耳光沾在手上的一缕长发,轻轻一吹,便飘飘摇摇落到徐骁跟前。

“那么问题来了,是舒羞重要,还是楚国公主重要?呵……我最喜欢给人出选择题了,尤其是那些喜欢下棋的人,因为输赢对他们来讲,真的很重要啊。徐骁,我这人心眼儿小,这脸如果不打回来,我可是不会出地牢的,不出地牢,明日一早姜泥是楚国公主的事便会人尽皆知,你连争取时间破局的机会都没有。”

“舒羞……”

“王爷!”

徐骁用一种安抚的眼神看着她:“那件东西,你还想不想要了?”

舒羞表情变了又变,最终两肩微松,抹去嘴角的血痕,走到楚平生面前,把右脸贴上去。

“记住,你这一巴掌是替徐骁挨的,北椋王的人情,天大嘞。”楚平生扬起手,一巴掌扇下去。

风声袭面,舒羞赶紧绷身闭眼,谁想他的手掌非常突然地卸去力道,轻轻抚摸着她完好无损的右脸:“来,叫声好听的,叫啊……”

“林哥哥……”

她忍着屈辱说道。

啪!

就在她没有防备之际,比刚才还狠的巴掌重重地扇在右脸,整个人飞出去,撞得铁栅嘎嘎响,一时半会儿竟爬不起来,披头散发满嘴血,脸肿得像个猪头,再无半分美丽。

“别那么看着我,你应该谢我才对,因为我扇得你越狠,徐骁欠你的人情就越大,毕竟这一巴掌原本是要打在他脸上的。”

楚平生捡起地上的钥匙,插进有些锈蚀的锁孔,轻轻一旋,咔,脚镣开了。

他蹬了两下腿,踢开锁链,理着散乱的鬓发钻出关押重犯的铁笼子,按着徐骁的肩膀说道:“跟李云潜一样能忍,是个干大事的人。”

“王爷……”

舒羞挣扎一阵,总算起来了,两巴掌下去,整张脸已经严重变形。

“你没事吧?待会儿我叫人送些上好的伤药到你房间。”

舒羞摇摇头:“白帝抱朴诀……”

徐骁刚要说话,便听大牢门口传来两声惨叫,二人扭头一看,见是楚平生抽出守门士兵的佩刀,一个捅穿肚子,一个砍了脑袋,那血糊糊死不瞑目的人头滴溜溜滚落,掉下高台。

“徐骁,我杀你两个人……没问题吧?”

(本章完)

第682章 我杀你两个人,不介意吧?

“姓林的……”

“我叫林青,刚才她不是告诉你了么?别冲动啊,你一冲动,十几年的局就破了,好好想想哦,是姜泥值钱,还是这两条狗值钱。”

当啷,楚平生把刀丢在地上,穿着染血的白色囚服走出地牢。

“王爷,我们就眼睁睁地看他杀人吗?”

“我必须弄清楚谁是奸细,他在牢里,不好查……”

徐骁脸上的横肉一怂一怂的,拼命压抑着愤怒,在心里暗暗发誓,等挖出林青背后的人,一定要把这家伙碎尸万段,脑袋给褚禄山做尿壶,身子剁馅喂狗。

舒羞懂了。

林青只要还在陵州城,一举一动便在徐骁的掌控下,一旦跟同伙接头,必然留下蛛丝马迹。

“王爷……为什么不用刑?”

“用刑也不能在这里用。”

她想了想,明白了,林青背后的势力连王府那种地方都能塞进奸细,何况是陵州大牢,一旦他被严刑逼供的消息传出去,连做交易的可能都没有了,所以为了保全姜泥,只能暂时忍耐。

“啊……”

便在这时,外面传来一声惨叫,听声音又有人被杀。

徐骁脸色一沉,不再多言,赶紧提着华贵的袍子,步步登阶,冲出地牢大门,一眼便看见那位探花郎沐浴在夕阳下,仰头看天,一副走出逼仄肮脏的地牢,重见阳光的享受状,而在他旁边的地上,是两具手握长枪的北椋士兵的尸体,喷溅的鲜血把囚服染的更红了。

楚平生指着前面将他团团围住,如临大敌的北椋士兵:“徐骁,我告诉他们是你把我放了的,可他们不信啊。”

他连连叹息着捅了捅死去的北椋士兵的尸体,捅得肠穿肚烂,血肉模糊,无视前方士兵愤怒的眼神,回头冲北椋王眨眨眼:“怎么?有发现吗?你放我一个人上来,不就是为了引蛇出洞吗?”

徐骁一语不发,只是以杀人般的目光盯着他。

“算了,我直接告诉你吧。”

楚平生提起刀,一指团团围住他的那群士兵后面峨冠博带,眉目清秀,留两撇精修长髭,看起来儒雅不凡的男子道:“我的同伙就是他。”

众人大哗,他说叶熙真是他的同伙?

怎么可能!

叶熙真可是徐骁的义子之一,深得信任,掌管北椋一半的谍报机构。

“义父,莫要中了这贼人的挑拨离间计。”

叶熙真没有急着上前表忠,稳稳坐在那匹左屁股有梅花胎记的战马上,只是远远地提醒一句。

“挑拨离间?没有,真没有。”

“你支持陈芝豹,他支持亲儿子徐凤年,在政治理念上有着天然的分歧,哪里需要我挑拨离间,徐骁,你说我说的对吗?”

楚平生一边说,一边往前走,刀尖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血。

那些持枪握戟的士兵看看叶熙真,又看看徐骁,一步一步往后退。

“真没意思。”

楚平生由士兵让出的通路走到叶熙真跟前:“马不错,下来。”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一呢,杀我会坏了徐骁的大计,二呢,你猜,你若杀了我,徐骁会不会对你心生猜忌?”

“……”

“所以,你还是乖乖下来吧。”

“这是我的马。”

“那我回牢里?”

叶熙真恨得牙痒痒,他乃徐骁另一位军师赵长陵的徒弟,不是褚禄山那等蛮人,当然清楚徐骁放这家伙出来,肯定是有所图谋,若任他回去,搞不好会坏了北椋王的计划。

“哼。”

眼见义父站在大牢门口默不作声,叶熙真只能忍着不爽翻身下马。

他以为姓林的是要他的马,却未想到与他隔马相视的人突然出刀,寒光一闪,顷刻间,硕大的马头与身子分家,激喷的鲜血淋了旁边持刀的兵卒一脸。

“我讨厌仰视别人。”

锵!

叶熙真抽出佩剑,搭在他的肩头,满脸杀气,寒声道:“我杀了你这个杂种。”

叶熙真本以为他喊下马,是看上了自己心爱的“梅花”,没成想竟一刀杀了,而原因只是自己骑在马上与他说话,这简直……奇耻大辱。

楚平生动也未动,还偏了偏头,露出大好的脖子:“来,砍啊,快砍。”

长剑不断震颤,暧昧的黄在透出杀气的剑锋跳跃,他却始终下不去手。

“不敢砍啊。”楚平生剑指轻拨,推开他的佩剑:“多谢你的配合,这事儿吧,确实跟陈芝豹说的一样,我表现的越嚣张,徐骁就越不敢杀我,就是……可惜了这匹马。”

唰,一刀下去,马屁股少了一块皮,正是有梅花的那块区域。

楚平生把刀递到叶熙真面前,刀尖挑着刚刚削下的马皮,中间的梅花胎记和血一样醒目。

“留个纪念?”

“……”

“不要啊?不要算了。”

楚平生把刀一横搭在肩头,大步朝前走去,沿途士兵纷纷让路。

就这气场,谁敢拦?

徐骁一直站在地牢门前,微眯一只右眼看他行事。

“你就打算这么走了?”

楚平生顿足回头,咧嘴一笑:“我总得告诉同伙平安无事吧,难不成你希望闹出误会?我倒是无所谓,但是北椋王世袭罔替的谋算怕是悬了。”

丢下这句话,他往左一拐,朝闹市区而去。

叶熙真走到徐骁身边:“义父……”

徐骁举手制止:“不用解释,带人跟上他,我要知道他见过什么人,说过什么话,哪怕只是一个眼色,一次对视,也要给我查的清清楚楚。”

“是。”

叶熙真领命,躬身而去。

……

陵州城北边就是与离阳王朝对峙多年的北莽,这座城池可以说是北疆最大的人口聚居地了。

即便是北椋王脚下,街上的行人也颇多衣衫褴褛,短褐穿结之人,巷口的乞丐摆碗枯坐,宛如死尸,卖包子和买包子的能为一文钱争得面红耳赤,没了一只手的苦力抱着扁担,眼巴巴地看着过往行人,希望遇到一个可怜自己的老板,混两天米钱,而瘦骨嶙峋躲躲藏藏的老狗,说明在这座城市流浪并不是一个好选择。

这很正常,北椋一百万户,养了三十万铁骑,还有一些步兵,平均两户养一个铁骑兵,民生能好就怪了。

不过这跟楚平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并不觉得北椋百姓可怜,因为将来的某一天,为了他们的世子殿下,这些人可是会拿起钉耙锄头跟自己拼命的,为此不惜家家缟素,无怨无悔。

他穿着囚服,囚服染血,肩头还扛着一把刀,刀尖挑着块有梅花胎记的皮,不知道是人的,还是兽的。这形象放在以前,早就被衙门的人拦住,把哪里来的,要到哪里去,姓甚名谁,祖上是干什么的,一并盘问去,若是赶上捕头心情不好,还要带进衙门赏一顿板子,只是今日十分蹊跷,他从街头走到街尾,全不见一位军爷上前盘查,三冬楼就餐的客人想了许久,都说那刀上挑的一定是人皮。

与红雀楼半街之隔有家卖酱牛肉的门脸,今日有些冷清,里面长相秀气的小丫头在切酱牛肉,一刀又一刀,下刀很快,是熟能生巧的那种快,也是熟能生巧的那种均匀,每一片不多不少,都是一寸宽半分厚。

老贾头很少支使她,虽属远房亲戚,却是当亲闺女养的,今天是临时起意,让她帮忙把昨夜才冷好的牛肉切了,待会儿自己跑一趟北椋王府,交到世子身边的红薯姑娘手里,想那北椋王世子外出游历,三年未归,一回来就点名要自家的牛肉,可以说是对他铺子最大的肯定了。

楚平生漠视街边的各色目光,只对红雀楼一位佩戴双钗的姑娘瞧了两眼,吹了声崩探花人设的口哨,扭头扎进酱牛肉铺。

“老板,打包两斤酱牛肉。”

他在苫布搭的篷子下面的长凳坐下,兀自扛着砍过人头和马头的刀,说来也怪,他走了三条街,刀尖上挑的马皮愣是没掉,而他坐下后的第一个动作是拍打囚服,似乎想要把那些已经风干的血迹擦掉,可能是怕冲了酱牛肉的香味。

面皮干皱,颊陷颧鼓的老头儿不愿自家丫头伺候这个照顾生意的小白脸怪客,抓起一把切好的酱牛肉,也不称一称斤两,抽出一张油纸,来回翻叠两下,拿麻绳缠好,系了个活结,拎着走到楚平生身边,点头哈腰陪笑道:“客官,你的两斤酱牛肉。”

“不称一下吗?”

“客官如果不放心,回家后可上称一试,若有缺斤少两,只管回来找老儿。”

“多少钱。”

“一斤牛肉二十五文,承惠,两斤五十文。”

“好,记徐凤年账上。”

那老头儿打了个愣,心想徐凤年,谁啊?

“北椋王世子,徐凤年。”

里面头也不抬,一直切肉的丫头停了三息,又继续咄咄咄地切了起来。

楚平生也不管那老头儿乐意不乐意,纠结不纠结,一手担刀,一手拎起包裹酱牛肉的油纸包朝外面走了两步,忽然回头:“熊猫肉有么?”

“熊猫?客官,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老头儿被他问糊涂了,不过有一点可以确定,只瞧长街左右的各色目光与好事者的指点,好像……自己摊上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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