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体贴的老板

回去的路上,是周泽开车,老道现在这个样子,也不适合开车了。

“老板,那个女人真的是你上辈子的孽债?”

“你听到了什么?”周泽问道。

“额,放心吧,老板,我会给您保守秘密的!”老道马上拍了拍自己干瘦的胸脯。

“死人,最会保守秘密。”

“…………”老道。

“吱呀…………”

车子一个急刹,停了下来。

老道悚然一惊,

卧槽,

真的要杀人灭口?

周泽习惯性地伸手去摸烟,却发现自己烟抽没了,看向老道,想向他要烟,结果发现老道双手抓着他自己的膝盖,在那里瑟瑟发抖。

真的被吓到了?

周泽伸手在老道肩膀上拍了一下,

“喂。”

“啊!”

老道叫了一声,看着周泽。

周泽有些好笑,自己平时的形象就这么不佳么,真的能让老道觉得自己会杀人灭口?

“拿根烟。”

“哦,好。”

老道马上取出烟,递给了周泽,然后亲自帮周泽点火,小心谨慎地像是古代的侍女,只是这侍女,未免太老了一些。

“老板,您停车想做啥?”

“别装了,演戏很好玩么?”

“额…………”

老道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伺候你这薄情寡义的B容易么我!

老道有时候都不能理解自己,好好的潇洒日子不过,为什么总要跟鬼老板打交道,但想想又释然了,或许这就是人生吧,

或许,

这就是男人吧。

不吃饱了撑了寻找一些刺激和挑战,生活得有多无聊?

况且,现在的这种生活可是以前的自己所接触不到的,绝大部分普通人也接触不到。

“老板,停下来做什么?”老道这才问道。

“吃早餐。”

周泽说完,推开了车门,下了车。

吃早餐?

老板你带汁水了没有?我没带啊。

前面有一排早餐摊,有摊煎饼的,有下面条的,也有卖包子油条的,这里算是一个交通小路口,来往的车辆不少,不少人开车到这里停车下来吃点东西。

周泽走到了一卖肉汤的摊贩前面,摊主是一个中年男子。

“两碗牛肉汤。”周泽说道。

“好嘞,放辣子么?”

“放。”

“行。”

摊主先拿出两个碗,往里面依次放葱花和香菜,再放了一些牛肉;

之后从一直用煤炉烧着的汤锅里盛出一勺汤倒进去,再把碗里的汤再倒回去,紧接着再在碗里面放各个调味品,最后再盛满了汤,帮周泽把两个碗放在了一侧的小桌上。

周泽拿着辣椒给自己碗里面多放了一些,又要了两个饼,坐了下来。

老道这个时候也来了,他坐在周泽旁边,搓了搓手,有些拘束,也有些受宠若惊,妈的,老板头一遭请客啊!

这个铁公鸡居然请客了!

我该不该哭一下烘托一下氛围?

老道不停地做着作死的心理活动,然后看见周泽在旁边慢条斯理地把面饼撕成一块一块地放入汤碗里浸泡。

老道也有样学样,老道这辈子走南闯北去过的待过的地方多了去了,对这种早餐吃食当然不会陌生,老板招呼客人的语气能一下子听出来是河南人。

而很多河南人的早晨,其实是从一碗汤开始的。

不过,老道没喝,也没动,就这么默默地看着周泽。

周泽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道:“怎么了,吃不惯?”

“不不不,吃得惯吃得惯。”

老道应付着,敷衍着。

这汤,

绝对有问题啊!

忽然停车,下来吃早餐就很有问题了,居然还一本正经地撕面饼,做得这么正式的样子。

老道侧过头,又打量了几眼那个老板,

这个老板是个鬼?

那这汤,绝对不干净!

老道觉得自己已经看穿了一切,MMP,老板又使坏,就像是之前在宿舍楼里叫我先走一样,然后自己在旁边看着,看着宿舍楼弯曲下来。

这次肯定又是在那我开涮!

等着我喝这个汤,然后出洋相!

“有点烫,我等等喝。”老道解释道。

周泽点点头,继续撕手中的面饼。

老道其实也有点饿了,他又看了几眼那个老板,起身,道:“老板,这么点儿不够,我去对面买俩馒头回来。”

说着,老道跑到小马路对面买回来几个白面馒头,重新坐下,拿起一个馒头直接啃了起来,吃得很香。

妈的,

自己买的东西吃得就是放心,就是香!

还有卖馒头的那个大妹子胸前的馒头也好大。

老道吃着吃着,又递出一个馒头给了周泽。

周泽接过了馒头,放在了汤碗旁边,然后看着老道的眼神,似笑非笑。

咦,

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老道心下又开始打起了嘀咕,

不是吧,

我不跳你设下的圈套,不喝这汤,你不舒服?

你怎么能这样!

那我是不是应该喝一点?

老道一边咀嚼着馒头一边想着,实在是伴君如伴虎,这些鬼大佬一个都不好惹。

只是,自己面前这碗看起来香喷喷的汤,鬼知道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如果是什么蜈蚣烧烤或者是烤老鼠之类的,倒也不是不能吃,但完全不知道是啥玩意儿这种未知空恐惧实在是太可怕了。

“老板,吃啊,这馒头真的好好吃。”老道打了个哈哈。

周泽拿起刚刚放在桌上的馒头,道:“桌子不干净,馒头脏了。”

“那这个我吃,我不讲究,别浪费了。”

老道从周泽手里接过馒头,又啃了起来,反正这肉汤,他不打算喝!

大不了再找个借口,说自己馒头吃饱了,喝不下了。

周泽看着老道,摇摇头。

嘿,

失望了吧?

没得逞吧?

我聪明吧?

你无奈了吧?

老道心里美滋滋。

然后,老道看见周泽低下头,端起汤碗,喝了一口汤,然后拿着筷子,夹出一块肉,送进嘴里咀嚼着。

可以看出来,哪怕放了很多辣椒味道很重,但周泽吃起来依旧很艰难,吞咽得也很痛苦,这倒是符合周泽一贯以来的进餐模式。

只是,让老道有些诧异的是,老板居然喝汤了?

难不成是自己想多了?

这汤没问题?

老道可不认为周泽会为了引自己上当然后牺牲了他自己。

是我草木皆兵了?

老道看着周泽继续无比痛苦地喝汤吃面饼,终于确认了,这汤没问题,是自己给自己加戏了!

当下,老道也马上低下头喝了一口汤,

嗯,很正宗,滋味很棒,美滴很美滴很。

妈的,刚差点啃馒头被噎着了。

老道放开了吃,吃得不亦乐乎,哪怕是在河南的城市里,找一家滋味正宗的汤馆也不容易,在通城喝到正宗滋味的尤其还是在路边上喝的,就更值得珍惜了。

就着汤,老道把馒头和面饼都吃完了,中途还加了一次汤,嗯,加汤不收钱的,地道。

周泽吃了三分之一,吃不动了,放下了筷子,在旁边坐着。

老道吃完后拍了拍自己的肚皮,觉得有些意犹未尽,自己居然没吃饱么?

想着要不要再来一碗时,周泽作势拿钱包,

老道心领神会马上起身把账给结了,这点儿眼力劲儿还是有的。

站起身,老道先一步从桌上拿了车钥匙,道:“老板,回去我开车吧,你也累了。”

周泽摇摇头,“你也不容易,我来吧。”

老板变了,

真的变了!

不光请手下人吃早餐喝汤,还懂得体贴下属了!

老道犹豫着要不要抹点眼泪顺势表表中心把氛围再推上去一些时,周泽走向了马路那边,老道自然跟着一起,然后,老道看见周泽在自己刚刚买馒头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嘿嘿,

我就说这家摊位老板娘馒头很大吧,老板你这个假正经,莺莺的也不小,你想看不是随时可以看么。

呵,男人,

家花永远没有野花香。

老道在旁边疯狂地心理活动,他觉得似乎是和上辈子的那个谁谁接触过之后,老板像是变了,变得接地气了。

“老板,要什么馅儿的馒头?还是白面儿的?”老板娘很热情地问道。

周泽摇摇头,伸手指了指老板娘。

艹,禽兽,我们就看看,你居然还调戏上了,你是想买老板娘的馒头么?

老道在旁边兴奋地看着老板撩妹,

咦,不是听说老板石更不起来么?

“老板,你要啥?”老板娘问道。

“你,跟我走吧,去你该去的地方。”周泽说道。

老道愣住了,

擦,

老道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不是吧?

不会吧?

不至于吧?

不可能的吧?

老板娘抿了抿嘴唇,声音忽然变得低沉了一些,道:“我病死得早,婆娘一个人拉扯仨孩子,一天上两份班,还要出来卖早点,太辛苦了。

所以才想着,早上附身在她身上,让她多歇息一会儿。”

声音还是女人的声音,但明显换成了另一个人的腔调,应该是丈夫的。

“大家都可怜,你也就别卖可怜了,你附身在你老婆身上,很损你老婆阳寿的。”

说着,周泽打开了蒸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馒头,大拇指指甲轻轻地掐了进去,

“况且,卖这种馒头骗阳间的钱,就算给你孩子教学费,就不怕损他们的阴德么?”

周泽手中的馒头慢慢地开始发生变化,

变成了一个纸糊的馒头状的东西,里面的馅儿其实是乱糟糟的一团浆糊,而且都发黑了。

一边的老道,直接开吐:

“呕!”

(本章完)

第150章 轮回

老道在旁边吐得昏天黑地,刚刚吃的东西全都还回来了,很是凄惨,地上一滩红的白的黄的,五颜六色,像是开了一个酱料铺。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老道心里那个悔,那个恨啊,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

千般小心万般谨慎,以为自己跳开了一个坑,但是没料到的是自己居然又傻乎乎地放飞自我地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深坑,

一边跳还一边喊着:

好虚浮啊!

“离开她的身体,跟我走。”

周泽催促道,就差他一个了,把他送回地狱,自己也就能转正了。

或许,这就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吧,自己在学校那边忙活了好一圈,连所谓的上辈子孽债都跑出来了,结果一个货真价实的鬼都没抓到,然后回来的路上发现了他(她)。

妇人垂头丧气,像是认命了一样,但她还是开口道:

“我想再陪她一会儿,她也是愿意的,我们每晚做梦时,还能够见面,我还能看看我那三个孩子。”

周泽无动于衷,每个死人,都对阳间有着属于自己的留恋,这是任何一种智慧生命的特性,总有一种求生的本能地促使着他抓住身边任何一个机会进行停留。

甚至,包括周泽自己也是一样,但理解归理解,规矩却是规矩。

况且,这个丈夫的亡魂一直留在妇人身上,这个妇人身体很快就会吃不消出现问题,到头来,只能算是害人害己。

“砰!”

妇人忽然把面前的摊位推开,蒸笼全都倒下周泽这边,而后她直接转身开始逃跑,她要逃,她不想被抓走。

周泽推开面前的蒸笼,指尖指甲对着前面轻轻一抓,一道普通人无法看见的黑雾释放出去,直接缠绕住了妇人。

妇人发出了一声闷哼,栽倒在地。

周泽向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妇人面前,蹲了下来,伸手放在了妇人的额头位置,紧接着,一缕黑色的亡魂被周泽抓了出来。

这是一张男子的脸,男子不停地挣扎和愤怒地咆哮,带着浓郁地不甘和歇斯底里。

“她是愿意的,她愿意和我继续在一起,她晚上梦里和我说过,我们要一起抚养孩子,她愿意的!”

男子在为自己争辩着,然后怒瞪着周泽:

“她都愿意,你凭什么多管闲事!”

“我要业绩。”

“…………”男子。

周泽实话实说,归根究底,他需要业绩,而且现在只差一个点了,自己也等了好几天,只能拿你回去交差转正。

男子愣了一下,周泽这种大大方方承认是为了利益的态度让他无法反驳,因为他知道无论自己反驳再多争论再多,也不会让对方心软。

“让我回家再看看我那三个孩子。”

男子哀求道,

“这次,我保证不走,也不逃。”

“你没有资格和我讲条件,而且我也不是在做节目。”

“我家里…………还有一个…………鬼!”

“那行吧,让你走之前回家再看看也是应该的,法理之外也有人情,对吧?”

一旁刚刚吐完的老道听到这话忽然又想吐了,

但他忍住了,

没敢。

妇人醒了过来,但是有点昏昏沉沉的,老道搀扶着她一起回去,被鬼上身哪怕是自己的丈夫,对身体和精神的损害也是不小的。

按照男鬼的指引,周泽开始往他家里走。

老道是个闲不住的主儿,虽然之前调侃过人家馒头大,但他还不至于在这个时候借着这个机会吃人家豆腐,人家已经够可怜的了,自己也不能做这种畜生事儿,所以他干脆和男鬼唠嗑:

“大兄弟,哪里人啊?听你媳妇儿口音也不是本地的。”

通城方言很好辨认,辨识度太高,因为它基本和普通话不在一个频道上,而一些地方的方言有时候会因为和普通话语系太过相似,所以当地人说普通话时会不自觉地带上方言味道。

“四川的。”男子回答道。

他这个时候也有些想通了,也有些释然,关键是周泽的态度,着实和他以前看电视里的那些慈悲为怀的道士和尚之流太过不同。

“那你是怎么死的?”老道又问道。

“舒服死的。”

“怎么舒服死的?”老道继续追问。

“吸//毒…………过量。”

“额…………”老道顿时来了兴致,像是一个好奇宝宝一样地问道:“吸那玩意儿,到底啥感觉?”

周泽瞥了老道一眼,老道吐了吐舌头,不敢再哔哔。

“呵呵,当然很舒服……”男鬼回答道。

“舒服得变成鬼了,家底也败光了?”周泽开始补刀。

上辈子作为一名医生,周泽很清楚那东西对人体的危害到底有多可怕,寻常人只知道吸食那玩意儿会上瘾,会败光钱财,但实际上,那玩意儿对身体的很多损伤完全是不可逆的。

“对对对,看你这个样子,活成什么狗样了,老婆这么辛苦地拉扯孩子,你自己倒是爽死了。”

老道马上领悟了周泽的谈话精神开始进行附和。

“呵。”男子哼了一声,“你们这边的有钱人吸的那些玩意儿算个屁,天知道参杂了多少杂七杂八的玩意儿,我们那儿……”

“吹吧,你丫赚了这么多钱怎么现在老婆孩子这么惨?”老道不信。

男鬼似乎和老道倔上了,直接道:“呵呵,骗你是王八蛋,老子以前也阔过,比你想象中阔得多。”

“赚了第一桶金后,还继续去运么?”周泽问道。

“运啊,干嘛不运?开厂子开作坊跑运输能有运这玩意儿来钱么?一本万利啊,谁还开个破厂子,三年都回不了本,做得实在是没意思。”

“啧啧啧。”老道砸吧砸吧嘴。

其实,这种人老道见识得多了。

这个男鬼以前估计也是一个贫困的农民,靠着运那玩意儿冒着风险赚了第一笔钱,然后翻身了,日子好过了,但这种食髓知味儿的滋味,确实让人割舍不下,你让他去办厂做实业好好过日子,他也过不下去了,因为价值观和金钱观已经完全崩塌了。

这就类似很多的小姐或者赌徒一样,对于小姐来说,她能轻轻松松的一个月赚好几万,对赌徒来说,下一个单子可能就大几千上万,金钱观受到这种冲击后再让他们从良去工厂里踏实上班一个月赚个三四千他们自己都觉得没啥意思了。

然后,

人就废了,

你想从头再来好好过日子都难了。

为什么那么多人下定决心金盆洗手上岸后不久又下去了?

正常普通人节奏的日子,他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呗。

“那,你丫的既然你说那边村子都在做这个,应该知道吸那玩意儿对身体有害吧,怎么还吸?”老道有些不解地问道。

“全村人都吸,你就会觉得没什么了,环境不同。”男子有些怅然道,“就像是你爹你叔叔你哥哥你同事都在抽烟,哪怕吸烟有害健康就印在香烟盒子上,你也会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

反正大家,都在吸。”

老道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随即,老道又问道:“那你的钱呢?你死前把钱都吸完了?”

“我留了不少钱的。”男子说道,“我没对不起我家里,我没对不起我老婆孩子。”

“呵呵。”老道笑笑。

这家人住在一个小区的……车库房里,底楼原本是人家的车库,改装一下也能当一个套一出租出去。

妇人被搀扶进了屋子,屋子里还有三个孩子,都瞪着大眼睛看着周泽和老道以及他们的母亲。

两个男孩一个女孩,应该都是上小学的年纪,其中一个脖子上还系着红领巾。

这三个孩子衣服都有些破旧,但脸上很干净,精神头也不错,虽然生活条件不怎么好,但他们的母亲应该把他们打理得很好。

但不管怎么看,这个家都不像是男子所说的那样,他死后留了很大一笔钱的样子。

“喂,你不是赚了很多钱么,怎么老婆孩子都跑到通城来了,还住在这里?”老道问道。

“她要带孩子来这里的,她不想留在原来的村子里了。”男子回答道。

这个时候,周泽开口道:“还有一个鬼呢,在哪里?”

周老板对业绩向来是多多益善,他真的没什么心思去情感专栏和慈善。

男鬼目光看向了里面角落里的一个帘子位置。

周泽走过去,

拉开了帘子,

帘子里是一个小塑料澡盆,澡盆里头蹲着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子,在瑟瑟发抖,在其胸口位置,有一朵殷红很是刺眼。

“他是我儿子,我死后,用我留在家里的钱也吸上了,然后钱没了,他也走我的老路,以贩养吸。

运气不好,被抓到了,

量太大,

送到蓉城,

毙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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