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生命 宇宙以及一切(中)

“姓名?”

现境,瀛洲,丹波大学附属医学研究中心。

窗口后面的工作人员问道。

“近江智子。”

“年龄呢?”

“17岁。”

“请在这里签个字,谢谢。”工作人员从窗口下面递上了一张表格,指了指几个要签字的地方。

在收回了表格之后,从身旁拿起了纸袋,送了过来。

袋子里是五盒印着象牙之塔LOGO的注射药剂,以及配套的无针注射器。

“按照说明,在急性期一周注射一次,一个疗程之后,只要一个月注射一次就好了。接下来建议再休养一周,如果还出现眩晕或者心跳紊乱等现象请即使联系医护人员。

还有,请在这里签字。”

“好的。”

少女放下了笔,递交了最后的文件。

“那么,恭喜您痊愈出院。”

工作人员盖上了印章,郑重的道别:“也感谢您所作出的牺牲和贡献。”

“哪里哪里,是我这边受照顾了才对。”

少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旁边那个激动到涕泪横流的女孩儿就已经扑上来,一把抱住了她,“呜呜呜,太好了,智子,太好了……呜呜呜……我好开心啊……”

眼泪和鼻涕全都蹭在新衣服上了。

“真希,真希……冷静一些。”

智子艰难的推了一下,试着挣扎:“只是配合研究一下啊,没那么可怕,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呜呜呜,我好了。”

真希用力的蹭了两下,终于舍不得的松开了手,然后吸了吸鼻涕,抓住她的手,向门外走去:“去吃烤肉吧!庆祝一下!我最近发了工资哦!”

“可真希不是还欠着好多贷款么?最近也一直很倒霉吧?”

“没关系,都欠了这么久了,少还一两块也没关……”

嘭!

医院门外,年久失修的灯箱毫无征兆的砸下来,精准又微妙的将那个得意忘形的少女覆盖。

尘埃飞溅。

在旁边,智子目瞪口呆。

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医院急诊室的方向。

“啊,我们还是先去挂个号吧……”

.

“姓名?”

当疾驰的车辆忽然停止的时候,被捆在黑暗里的年轻人听到了后备箱被打开的声音,然后,有一个陌生的声音向着他发问。

被蒙着头罩的人下意识的挣扎了一下,不安的抬头:“这是在哪儿?你们是谁?”

“我问你,姓名。”

提问的男人弹了弹烟灰:“听不见么?小子——算了,我叫山下,怀纸组的山下,你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毕竟大胆到袭击我们的货车的人可不多……”

“我跟你们这帮恶党走狗没什么好说的!”

年轻人难以克制的恼怒,咆哮:“要杀就杀!你们以为你们把我从牢里弄出来我就会屈服了吗?做梦!”

“喂,我说啊……”山下无奈的叹了口气,叼着烟卷,然后……毫无征兆的一拳揍在了他的脸上。

一声闷哼,隔着面罩,血液隐隐渗了出来。

“我们这边才是受损的那一边啊,混账东西……”山下抱怨了一句,提起拳头正准备再打,便听见了身后椅子上的声音。

“算了,算了,山下先生。”林中小屋托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说道:“遇到嘴硬的人不能蛮干啊,干脆我来跟他说吧。”

山下颔首,伸手摘下了那个年轻人的头套,沉默的走到了一边。

被捆着的那个年轻人终于抬起了头,努力的昂起脖子,想要看清楚四周的场景。

可是却什么都看不清。

被一盏刺眼的灯照着,只能隐约看到灯光旁边那个模糊的轮廓,还有他背后……海滩之外涌动的海浪。

自己竟然直接被怀纸组的人带到了这里!

他倒吸了一口冷气。

“外馆勇气君,对吧?”

灯光旁边传来了一个年轻的声音,似是在椅子上弯下腰,附身探问:“十九岁,黄泉比良坂出生,同样也是兽化特征者……没想到呢,竟然做得出袭击怀纸商事这样的大案,真是年少有为,年少有为。”

“啐!”

外馆勇气吐了口血沫,冷漠的移开了视线。

“两天前,你和你的同伙,袭击了我们的货车。”

林中小屋翻了翻手中的那一张档案,啧啧感叹:“因为你的原因,造成了超过数百米铁道被炸毁,六节车厢脱轨,十二个工作人员因此而受伤,而我们的货运计划也因此而被拖延了……嗯,四个小时,因此而带来的经济损失更是大的吓人。

因此受损的特效药超过了一千支,更不用提被你们抢走的那一部分……其中每一支对市场公布的售价是十六万美金,哇,损失惨重。你可以算一算,你们闹出了多大的乱子。”

“怎么?像你们这样的恶棍也会心痛么?”外馆勇气嗤笑了起来:“老子最爱看的就是你们这帮家伙如丧考妣的样子!”

“忽然之间就被人当成恶棍,我也很无奈啊,好吧,我确实是恶棍。”

林中小屋挠了挠头:“我很好奇的是,你们为啥早不袭击,晚不袭击,非要挑我们送货的车袭击呢?要知道前面那辆货车里装的可都是美金诶……还是说,你们的情报错误?”

“老子稀罕你们的臭钱么!”

外馆勇气大怒,顶着刺眼的灯,怒视着那个人:“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恶党,特效药才会被垄断!被你们当做榨取利润的工具,那么多掏不起钱的无辜者只能受苦,任由你们压榨!”

他怒吼:“你们会遭报应的!”

“……”

一阵诡异的寂静,林中小屋和旁边的山下面面相觑,许久,耸了耸肩:“好了,看起来没有什么外部势力搀和。”

说着,他叹息了一声,看向那个愤怒的‘年轻人’,虽然对方比他年纪似乎还要大的样子:“你是,升华者对吧?”

“是又怎么样?”

外馆昂首,“难道你们以为只有自己能掌握力量么!只要怀纸组还存在,永远会有像我这样的人站出来!直到有一天你们这群恶棍被烧成灰为止!”

“啊,或许真有那么一天也说不定呢。”

林中小屋愉快的笑了起来,“不过,我总算明白了。”

说着,他恍然的指着眼前的人,断然的说:“你就是传说中的中二病没错吧!”

“……”

一阵尴尬的沉默突如其来。

外馆没有说话,只是怒视着这个家伙,气得发抖。

“我知道,我了解,在这个国家,像你这样自命不凡的年轻人,往往会把正义和铲奸除恶挂在嘴边,觉得自己是特殊的,觉得自己掌握着大义和真理……实在是让人有些难搞。

说又说不进,听又听不懂,懂了又不做,做了心理也未必会心甘情愿……”

林中小屋想了一下,认真的说:“所以,不如我们开诚布公的来说吧。”

外馆嗤笑,不以为意。

可他依旧认真的抬起了两只手:“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看在你还有利用价值的份儿上,从今天开始起为我们工作,直到你把你造成的损失连本带利的还清楚为止——顺带一提,利息也是按照我们会社的规矩来走的哦。”

“要杀就杀!你以为我会……”

外馆冷笑,正准备仰头嘲笑,可声音却被打断了,被眼前那个起身的少年。

“而第二个选择,是我最喜欢的——”

刺眼的光消失不见了,因为有无穷尽的黑暗升起,随着那个轮廓的踏前,化为如墨的阴影,覆盖了他的面孔。

黑暗如有实质,化为了层层叠叠的阴冷蛇影,在他的皮肤之上蔓延着,像是要通过抽搐的五官渗入体内,刺入他的灵魂中去。

再然后,冰冷的手掌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你该不会以为你能够一了百了的死掉吧?”

林中小屋俯身,俯瞰着眼前的无知者,眼瞳猩红:“升华者可是很值钱的哦,外馆君,比你能够想象的还要值钱……

骨髓可以用来和病危者配对,内脏可以用来做医药试验,皮肤能够制作成珍贵的咒物,血液是很多炼金药剂的材料,就连头发都能够在假发市场上卖出个好价钱。

你的眼睛、鼻子、耳朵、内脏,再到骨头,很快都会离开你,在南美,在俄联,在罗马改头换面的上市,我可以保证,到时候你还可以继续活着,甚至你的灵魂都可以源源不断的提取源质,细水长流的为你偿还你的欠款。

直到有一天,漫长,漫长,漫长到看不见尽头的地狱刑期结束,你的源质被榨干到最后一滴,你终于在绝望中死掉了,灵魂的灰烬也会融入边境遗物中去。

就像是流水线上的猪一样,不会有任何一个部分浪费掉。”

说着,林中小屋温柔的抚摸着他的头发,告诉他:“外馆君,你将创造出新的价值。”

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眼神……

外馆的表情抽搐着,难以形容自己在那一瞬间所窥探到的神情,简直就像是,屠夫在充满爱意的凝视着案板上的鲜肉一样,带着深入骨髓的贪婪和狰狞。

满怀着期待。

“现在,告诉我。”

林中小屋摸着他的头发,仰头凝视着夜空,漫不经心的问:

“你选那一种呢?”

(本章完)

第911章 生命 宇宙以及一切(下)

沉默。

漫长的沉默。

在刺眼的灯光照耀下,外馆笔直的脊梁就像是被折断了。

一点一点的,弯了下去。

许久,有哀鸣的声音做出了回应。

于是,林中小屋愉快的点头,向身后挥了挥手。等后许久的黑市医生不快的啧了一声,转身离去。

白跑一趟,晦气!

直到那一只手终于离开了他的脑袋,外馆才终于喘过气来。

就像是被塞进深海里忍受了漫长的窒息一样。

贪婪的呼吸着每一分空气,眼泪和鼻涕都不争气的流了出来。

嚎啕大哭。

“好,乖孩子。”

林中小屋伸手为他解开了束缚,蹲在他面前,微笑着拿起他的手,握了一下:“从今天开始起,让我们成为好朋友吧。”

“嗯。”外馆呆滞的点头,如同行尸走肉那样。

林中小屋颔首,拿出一个手机递给他:“记得告诉你的朋友别再去抢货车了——虽然抢走的药已经被我们拿回来了——可藏起来的那一部分,也赶快给我送回来。特效药种类有十六种,针对不同的兽化特征者,如果乱打真的会死人的。

当然,劝他们自首和交代情报的来源和怂恿者也是必须的哦。”

“嗯。”

外馆麻木的颔首。

“最后,从今天开始起,学会看新闻……早点给我把你们瀛洲人的这副狗屁操行改了。”

林中小屋歪头,摘下了嘴角的烟卷,甩手踩灭,鄙夷的说道:“这玩意儿昨天在丹波已经免费发了,登记就白送两个疗程!不登记一盒五千瀛洲币,都他妈快比感冒药还便宜了!你自己算算,自己炸的那辆火车能换多少吧……”

寂静。

漫长漫长又漫长的寂静。

外馆艰难的昂起头,目瞪口呆,无法理解自己听到的话语。

“哈?”

“姓名?”

窗户后面的工作人员抬起头。

“立石。”

窘迫的中年人坐在椅子上,捏着自己皱巴巴的边境护照:“立石慎也,三十一岁,这,这是我的女儿,立石园子……”

他将身旁呆滞的女孩儿拽过来,摇了摇她的肩膀,似是打瞌睡的女孩儿赶忙抬起眼睛,像是演练过一样,有些紧张的向着窗口后面微笑。

“她是健康的,很健康,很能干。”立石紧张的解释:“别看她长的小,已经十七了,她能干的活儿比有的大人还要多,会洗衣服和做饭,真的,她,她……”

在工作人员审视的神情之下,那个中年人的神情渐渐委顿起来,语无伦次的说道:“求求您了,她真的能干活儿……她可以的……我也行,我可以干的更多,我什么都能做。”

“喂,快点好么!”

后面的人催促着,有小孩哭喊的声音响起。

立石的嘴唇翕动着,说不出来,脸色渐渐的苍白下去。

在喧嚣的办公大厅里,漫长的队伍已经从大厅排到了广场之上,多少风尘仆仆的在外面排着队,宁愿暴晒在烈日之下,也不敢去近在咫尺的免费饮水处吹空调。

生怕耽误一会儿。

窗口后面,来自工作人员的审视持续了一会儿,很快,喇叭里传来了平静的声音。

“立石先生,我看您在自己的表格上写过,有过乐器表演经验是么?小号手?”

“……是,是的!”立石如蒙大赦,慌不迭的点头:“虽然很多年没有练过了,但我可以再重新拿起来,会很快!”

“既然这样的话,您可以稍后可以在办理注册登记之后,重新填一份艺术从业者的申报表格,走丹波音乐馆特招的途径,去B2窗口登记办理就好了,他们那里最近缺人手,工资会高很多。”

工作人员平静的拍照取像,在表格上盖了章,递了过来,最后提醒道:“每一户家庭是有包含配偶子女和父母在内直系亲属的居住资格的,建议您去了下一个窗口之后实话实说。”

她的视线从那个迷糊女孩儿的身上收回,告诉办理者:“丹波并不需要一个十二岁都不到的小女孩儿来洗衣服。”

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就像是梦一样。

可是却和那些噩梦不同。

顺利的像是在列车上做的那些荒谬幻想一样。

立石呆滞的牵着女儿,一手捏着厚厚的表格,辗转在各个窗口之间,最后,来到了临时医护室的前面。

站在柜台前面,吞了口吐沫。

“这……这是我的户籍证明……”他不安的问:“注射……注射是在这里么?特效药,免费的那个,是真的吧?”

“成人一名,女童一名。”

忙碌的护士没空理会他的情绪,劈手夺过了他手中的化验单,翻看之后,再度盖章,干脆利落的递上来两张单子:“里面右转,排队就好,下一位。”

立石被后面的人推搡着,可是却鼓起勇气再问道:“真的是免费的吗?”

“并不是免费的,先生。”

护士诧异的抬起头看过来。

她说:“每人二百円的注射费是要自付的,请您去里面排队缴费,下一位……”

被推搡着,被催促着,被呵斥着。

立石像是浮萍一样,随波逐流,眼花缭乱看着眼前的一切,可是却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最终被推进了注射室里,依旧像是梦游一样。

魂不守舍。

呆滞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甚至就连注射的时候都没有任何实感,只是些微的有些痛觉,像是往日生活中随处可见的痛楚一样。

“……成年人请在一周之内保证饮食充足,如果未成年人出现感冒症状的话,请去最近的定点医院走专门窗口。”

旁边,正在嘱咐的护士察觉到他恍惚的样子,皱眉:“先生,先生,你在听么?”

可立石却依旧呆呆的看着注射室里的女儿,整个人贴在玻璃上,不敢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好像比以前好了,你看,精神了很多……”

他喃喃自语着,不知道是在对谁说话,忍不住喜笑颜开:”看上去已经没有那么困啦,对不对?比刚才好多了……”

“刚刚注射,还没有起效呢,先生。”护士提醒道。

可是立石依旧痴痴的看着自己的女儿,目不转睛,许久,才轻声回到:“但是,会好起来的,对吧?”

护士愣了一下,缓缓颔首。

“……是啊,会好起来的。”

她微笑着,如是回答:“会比以前更好的,立石先生。”

滴滴的呼叫声传来,她将手中的印着注意事项的通知单放进了中年人的手里,转身离去。

在窗外温柔的阳光照耀之下,轻薄的纸张在风中微微翻卷,那些字迹也仿佛展开双翼一样,飞向青空之中去了。

有幻觉一般的微光如雨一样,从天空中洒下,照亮了它最后的部分。

并不是印刷的黑体,反而像是某个人临走之前匆匆抓起笔,为远方到来的旅客写下的祝福。

告诉每一个来到这里的人。

——欢迎来到丹波。

.

“姓名?”

急诊室外面,主刀医生手中抓着病历,跟在急救小组后面,同病人的家属核对着患者信息,可在进入手术室前,他的脚步停顿了一下,神情凝重的提醒:“病人已经上年纪了,突发性器官衰竭,这种大手术有风险,希望您做好准备。”

“拜托您了,拜托您了。”那个憔悴的男人反复的鞠着躬,期冀的哀求:“拜托您了。”

“我……尽力而为。”

医生移开视线,不再去看他充满期待的面孔。

六个小时之后,急诊病人中村裕美挺过了手术之后,在病房里断绝了呼吸。死因,术后心梗,享年五十四岁。

在这两分钟后,有婴儿的啼哭声从另一个手术室里响起,顺产,母女平安。

“想好叫什么名字了吗?”

病房里,护士郑重提醒道:“这可是大事哦,可不要为孩子起奇怪的名字,前面的松田太太非要起的很长,好像还是什么乐队的专辑,怎么劝都不听,真的急死人啦。”

脸色苍白的妻子依靠在床上,握着丈夫的手,凝望着睡的正香的婴儿,便忍不住露出微笑。

“未来。”

她想了一下,认真的说,“她的名字叫做未来。”

于是,在黑暗中,槐诗听到了那个名字。

忍不住笑了起来。

为之鼓掌。

未来。

.

“姓名?”

关卡前,紧张的少女用生涩的瀛洲语回答:“金昭妍。”

“姓名?”

面试上,年轻的男人鼓起勇气抬头:“小堀静。”

“姓名?”

街头,拉琴的卖艺人递上了身份凭证:“陈成。”

“姓名?”

十足潮流的女孩儿吐了一下舌头,“大场希望……”

在黑暗里,槐诗抬起头,听见那些来自远方的声音源源不断的浮现,就像是无数细碎的光点那样,在他眼前舞动着,照亮了漫长而孤独的路。

有更多的声音在响起。

更多的祈愿,更多的感谢,更多的呼唤。

引导着他,一点点的向前。

直到他从昏沉中睁开了眼睛,无数破碎的魂灵再度聚合,遵从着那些引导,凝视着无数从眼前流逝的光芒。

不知不觉,黑暗里已经被那无穷尽的光芒照亮了。

孤独的长路上已经充满了行人。

热闹的人潮中,喧嚣此起彼伏。

当擦肩而过的时候,那些未曾相识的灵魂便对他感激的一笑,告诉他自己的名字,然后再度归于人海。

一个又一个的名字重叠在一起,托起了他的灵魂,引导着他向上,从这冰冷又空旷的宇宙里归来。

他在灯火通明的街头,他在了无人迹的小巷,他在病房中倾听着哭声,在温暖的灯光下凝视着孩子的睡颜。

当槐诗抬起头,便看到了浩荡的光雨从夜幕中洒落,落在虚无的双手之中,点点滴滴,每一缕流光中都带着来自友人的笑脸。

就好像终于从这一场离别以来的长梦中醒来了那样。

“能够再度相逢真好,我的朋友。”

槐诗凝望着漫天的光雨,致以微笑。

许久,他躬身道别,转身走向了更深的梦里。

咬牙,隐忍,为了更新,一整天没有去夜之城,所以……明天我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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