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休斯顿德州人制服组相信沃特森，并且相信你们今年休赛期自由市场和选秀大会能够有所作为，接下来一个赛季拥有机会冲击超级碗，毫无疑问地，他们会把球队旗帜留下来，榨干最后剩余价值。”

“但如果你们制服组怀抱迟疑呢？”

“也许，你们依旧相信沃特森就是球队的未来、球队的基石四分卫，但你们认为应该给沃特森一些时间成长，和马霍姆斯、杰克逊比较起来，他还是太粗糙，所以你们需要两年到三年的时间组建球队打造队伍。”

“那么，你认为制服组会如何选择？”

一个停顿，李维看向瓦特，瓦特也看向李维。

瓦特愣住了，他已经猜到李维的话语，但他没有办法开口阻止李维，这个想法让他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然后，李维终究还是开口了。

“JJ，我有一个猜测。”

“我觉得，休斯顿德州人制服组会选择把你交易出去，因为你就是球队里所剩无几依旧具有价值却已经几乎被榨干的筹码。”

“在别人眼里，你的能力、你的威名、你的职业态度毫无疑问是具有吸引力的；但在休斯顿，你已经在那里多少年了，九年？接下来就是第十个赛季，如果九年都没有办法为球队带来冠军，他们也不会相信第十个赛季能够有什么不同。”

“所以，对休斯顿来说、对其他球队来说，这都是一笔划算的交易。”

“制服组完全可以趁你还有价值的时候完成一笔交易，为球队带来选秀顺位，又或者是物美价廉的蓝领球员，在接下来两年三年时间里打造一个合适的阵容，并且寄希望于沃特森的成长，角逐超级碗冠军。”

“现在。还是未来。JJ，你认为休斯顿制服组会如何选择？”

“那是你的球队，你比我清楚，球队的氛围、球队的心态，这个问题，你更加具有发言权。”

不紧不慢，不疾不徐。

李维一贯如此，他没有着急地建立气势，一股脑地压倒瓦特说服瓦特，反而是留下空间，在言语之间留给瓦特思索的时间，思绪在缝隙里肆意蔓延，越想越多、越想越杂，满嘴苦涩。

看着李维那平静而坦然的目光，瓦特知道，李维是正确的。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瓦特略显无奈，“你知道答案。”

李维举起双手表示投降，“不，我不知道。”

瓦特一口气卡在胸口，无可奈何地摇摇头，“从现在联盟的局势来看，新赛季，你们依旧是夺冠热门，我相信休斯顿应该在这个行列，但老实说，我不认为我们能够击败酋长。”

“又或者说，我们有这样的心气，却不见得能够执行。”

李维轻轻抬起下颌，“所以，答案出来了。”

如果休斯顿德州人相信自己依旧在争冠队伍行列里，但不具备掀翻堪萨斯酋长的能力，摆在眼前的目标也就再简单清晰不过了：

继续增强阵容。

从方方面面来看，用瓦特作为交易筹码都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选择。

也许，瓦特愿意继续留在休斯顿德州人，甚至愿意重组合同，降低工资帽压力；但在超级碗冠军面前，瓦特知道自己没有一点胜算，休斯顿德州人会毫不犹豫地选择超级碗，任何球员都是可以交易的。

残酷，但现实。

看着瓦特脸上无可奈何的笑容，比起愤怒和懊恼来说，这样的无奈更加伤人。

李维也有些于心不忍，“JJ，抱歉，我知道这一切太血腥，相信我，我懂。”

“我想告诉你，在德肖恩沃特森和你之间，休斯顿会毫不犹豫地站在你这边，但我知道这件事不现实，就好像在酋长，如果球队需要在我和帕特里克之间选择的话，他们会毫不犹豫地选择帕特里克。”

四分卫，一直都是四分卫永远都是四分卫，在球队基石四分卫面前，其他球员全部都是可以取代的。

瓦特是如此，李维自己也是一样。

瓦特露出一抹苦笑，轻轻摇头，“不见得。酋长就选择了先和你续约，不是吗？”

李维轻轻耸肩，“因为跑卫便宜。他们知道我的筹码不多，他们可以率先取得突破，但四分卫就不一样了。”

如此鲜血淋漓的事实，李维却以一种云淡风轻的姿态说出来。

瓦特一下愣住。

反而是李维格外冷静格外清醒，“这就是现状，我坦然面对；但是，JJ，我相信自己能够成为先驱者打破现状，一步一个脚印地创造属于我的世界，你有这样的信念和勇气吗？”

砰。

第一下，第二下，瓦特的心脏遭遇连续重击，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眉宇之间流露出一抹挣扎的痛苦。

瓦特闭上了眼睛，“菜鸟，看破不说破，没有必要如此残忍，好吗？”

李维露出一抹笑容，“抱歉，我的错。”

李维如此干脆利落地认错，瓦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不，不是你的错，我只是……”

“呼。”

瓦特长长吐出一口气，用力搓了搓脸，“只是太准确，正中我的伤口，我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回应了。”

其实，这些道理瓦特都懂，瓦特的心里也有一笔账，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整个休赛期，瓦特翻来覆去夜不能寐，整夜整夜地思考这些事情，一旦没有训练、一旦停下手里的工作，那些纷杂的思绪就一股脑地汹涌而上，那些危机那些困境那些利益交换，他自己才是最清楚的。

在自己的婚礼之前，休斯顿德州人的主教练兼球队经历比尔-奥布莱恩曾经找瓦特谈话，表示瓦特在球队的位置牢不可破，根本不需要担心，他们新赛季将继续携手冲击超级碗。

话虽如此，但瓦特却敏锐地察觉到不寻常的危机——

一来，如果根本不需要担心，奥布莱恩根本就不会找他谈话，因为一切如常。

二来，当球队经理使用“牢不可破”这样决定性词语的时候，反而透露出危机，因为在职业联盟里没有什么是百分之百的。

瓦特一直控制自己，暂时不多想，专注到婚礼和蜜月上来；但那些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愁绪还是被基莉娅捕捉到了。

瓦特和基莉娅也曾经讨论过，也许休斯顿德州人接下来会出现变数。

如果可以的话，瓦特确实不想离开休斯顿德州人；但重点在于，很多事情的决定权并不掌握在他手里。

欲言又止，却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无奈。

李维察觉出来了，但遗憾的是，不能在这里止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