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彦青终究还是灰溜溜的走了，哪怕拿天宫和杀夏林这两个目标，他一个都没做到。
他的顾虑到底是太多了。
不能得罪原初主宰，又要维持冰清玉洁的人设，摒弃个人情感只从利弊出发，这让王彦青只会做“理智”的选择。
求稳大于行险。
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目视王彦青离去的背影，原初主宰冷哼一声。
站在祂这等高度，对王彦青这类人的评价，反而与周兴林截然相反。
“成不了大事的货色。”
天生高贵与官场习气磨平了王彦青的棱角。
顺境与父辈的蒙荫，又让王彦青缺少搏命与斗狠的勇气。
然而六柱之位是有定数的，想争这个，哪里少得了搏命与斗狠？
被世人称为最老谋深算，最有心眼子的天道造主，都与魔帝进行过漫长的毁灭纪元之战。
说到底，这世道的一切，最终都得付诸于武力！
阴谋算计，解决不了所有问题。
“若是万王之王手底下那批人，都这德性，那倒是不足为虑了。”
心中这般嘟囔一声，正值下方的夏林，已经毁掉了最后一处阵法节点。
至此，整个天宫对原初主宰，便再不设防。
成了一个白白嫩嫩的白条鸡，任凭原初主宰予夺予取。
轰鸣声骤响。
整个天宫，开始疯狂震颤。
原初主宰加大力度，意图将旧日行星彻底从天宫中剥离。
又有声音响于夏林耳中。
“来三十六层见我。”
破坏阵眼的任务只是突发状况。
眼下原初主宰召唤夏林，所为的便是夏林身上的永恒凝固了。
夏林轻轻点头。
却转头看向了身边的周兴林。
此刻周兴林眉头紧锁，武道直觉正在预警：天宫内的危险性，正在疯狂飙升。
夏林适时开口：“周大哥，我这边刚得到消息，噬魂仙尊的遗骸在天宫第十一层，被我的从者找到了。”
“您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那边一观，顺带着带我的从者离开天宫，接下来这边恐怕要出大事了。”
也不需要去思考，斯嘉丽何时给夏林汇报的近况。
刚刚周兴林助拳，夏林铭记在心，眼下算是偿恩。
且最了解你的人，不一定是你自己，也可能是你的死对头。
身为归一境武者，以猎杀仙尊为目标，周兴林具备的仙道知识，不一定比仙尊弱多少。
对斯嘉丽而言，周兴林或许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周兴林轻轻点头，欲与夏林结伴离开洞天。
未等夏林三人走远，洞天深处又忽然响起惨叫声。
七彩元素凝聚坍缩，如同超新星引爆，却又一闪而逝。
这让周兴林笑道：“伊比拉出手了。那龙翔与莫罗斯，大概是死定了。”
伊比拉适时登场进行收尾，击杀龙翔与莫罗斯这两位残存的十二级。
但这只是明处。
而暗中他又做了什么，这个就没人知道了。
只知道当夏林等人刚刚离开洞天，互相告别之后，八岐伊比拉稍晚一些从洞天中飞出。
他翅膀一震立刻远去，途中还发出着奇奇怪怪，但昭示心情不错的鸣叫，仿佛收获颇丰。
也许是撅了某位仙尊的大墓。
原初主宰也不管这些乱七八糟的。
因为周兴林、伊比拉、王彦青这些十二级，真的只是小辈，是死是活压根无关痛痒。
稍稍等待，夏林终于出现在了天宫36层，原初主宰的本体前。
“找准机会，使用技能。”
原初主宰这般说完，夏林重重点头。
“大人还请放心。”
“哦对了，刚刚任务的后续报酬。”
这般说完，原初主宰伸手一点，巨量原初暗面之力便被接引而来，经过原初主宰的净化后，又流入了灵界书中。
六柱之力新增563缕。
灵界书的旧日暗面完成度，暴增到了41.94%！
不单单补足了刚刚的消耗，还有剩余。
祂真是个不错的老大……
“那么，开始吧。”
话音落，原初主宰手中之光，抵达鼎盛。
紫色的光芒，顺着天宫的原有阵法贯联整个天宫。
原初主宰的力量，正在以阵纹为路径，逆向拆解天宫本质。
而眼下，随着夏林破坏了三处阵法节点，仅仅只是数秒钟后，整个天宫就已经尽数处于原初主宰的掌控之中。
事实即是，哪怕没有夏林的突发任务，原初主宰花费一定的时间，也能达成眼下的步骤。
——当整个罗天星域只存在这一位六柱的时候，事情的结局就必然由六柱钦定，不会有其他可能，变数只存在于时间问题上。
而原初主宰，早已迫不及待了。
于夏林眼中，光芒连续闪烁。
那光芒中，仿佛蕴含了仙路万道，天道本质，宇宙奥秘，规则之纹。
六柱之一：原初主宰，毫无保留的将六柱之力的奥秘展现在夏林眼前！
可惜，夏林根本见证不了多少，就感觉灵魂刺痛大脑将要爆炸。
这是他无力目睹的伟岸。
即便如此，永固基石天赋亦是受到了刺激。
【您的天赋，永固基石，等级提升！】
【由SS级提升至SSS级！】
【永固技能栏扩充至10个！】
夏林深信，若是能再见证更多更细致一些，自己恐怕就能顺理成章地将永固基石提升到种族底蕴级，以此突破十一级。
奈何，原初主宰不配合。
祂也不会配合。
比起祂眼下做的事情，夏林的天赋升级明显不在原初主宰的考虑范围之内。
无穷光炸裂了整整十余分钟。
夏林早就闭目养神，不敢再看。
直到原初主宰声音再响，落入夏林耳中。
“就是现在！”
夏林猛地睁眼，一指点出。
一次性技能：永恒凝固脱手而出，又在原初主宰的微调干涉下正中靶心。
直到此刻夏林方才看到，呈现在自己不远处的，乃是一颗晶莹剔透但又虚幻飘渺的水蓝色星球。
它正漂浮在原初主宰面前，不断自转，但随时都有崩溃的风险！
崩溃风险似乎源自两点。
其一，它自身状态不够稳定。
理论上，这颗星球已经炼入了天宫中，早就不复存在了。是原初主宰以六柱之力，反向提取出来的——甚至夏林都觉得，这颗星球是原初主宰构筑起的虚假。
当然，六柱构筑的虚假，也不一定是真的虚假……
其二，新旧宇宙规则冲突。
就如同无心残魂，旧日的魂魄要遭受新宇宙的排斥，唯有六柱才能硬抗这份排斥。
这颗星球当然称不上是六柱——它只是一颗寻常普通的生命行星。
规则的排挤让这颗星球承压极大，如同一颗正遭遇锻压机冲撞的瓷器，唯有原初主宰抗着锻压机的压力，方能让此物短暂留存现身。
而当夏林一指点出之际，永恒凝固生效。
这导致，此行星状态被凝固，从脆弱的瓷器，直接变成了坚不可摧的合金，竟是无需原初主宰发力，便生生扛住了状态不稳与规则冲突的狂野冲击。
交易顺利达成。
无论是夏林还是原初主宰，皆没有背信弃义，一切都按照约定的来。
这让原初主宰转头，对夏林笑道。
“合作愉快……”
夏林一声轻叹：“只是合作愉快么？”
原初主宰不再微笑，面色平静的对夏林点了点头：“只是合作愉快。”
这意味着，祂从一开始，就没把夏林当成是真正的自己人。
祂只把夏林当作是拿钱办事的雇佣兵……
“这是最后的报酬。”
也就在原初主宰话音刚落之际，整个天宫陡然收缩，最终化作一枚巴掌大小的晶莹宝塔，立于原初主宰掌中。
对这半废的天宫，原初主宰根本不当回事儿。
祂不需要，也用不来这东西。
所以干脆扔给了夏林。
“送你了。”
天宫被原初主宰送到夏林面前。
夏林短暂犹豫，却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这一行为，不单单意味着夏林收获了至宝，也意味着夏林主动接过了天道造主，与某些对天宫有觊觎之心之人的因果！
但与王彦青不同，夏林，从来都不怕这个。
这一幕，让原初主宰略略一笑。
“现在，走吧，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因为下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祂最后所看向的，不是夏林，而是夏林胸前的灵界书，与夏林体内48068缕魂光。
原初暗面的六柱之位，仍是最好争夺的那个。
这是原初主宰，或者说原初暗面主意识的下一个目标，这也本应就是祂的东西……但这也是万王之王那边的人的目标，亦是夏林的目标。
从这方面思考，原初主宰就不可能信任夏林。
之前那是无人可用……但马上，祂就有的是可用手下了。
反而更为奇怪的一点是：原初主宰并未卸磨杀驴，直接一手指摁死夏林。
脑海中，旧日主宰正在咆哮，仿佛想到了不好的回忆。
“杀了他！你他娘的直接杀了他啊！”
“送他宝物干嘛？让他离开干嘛！？我的教训还不够深刻么？”
搬石砸脚，放虎归山。
这事儿，旧日主宰可太有发言权了。
原初暗面主意识却不为所动。
只是轻轻叹息一声。
“我不是你，也不是祂……”
你，指的是旧日主宰。
祂，指的是原初暗面的本体。
理智约束情感，情感干扰理智。
新生的原初暗面主意识，不说冰清玉洁纯净无暇，但有底线。
祂，可能才是现在的六柱中，最正直，最有道德感的那个……
脑海中，旧日主宰陡然发出狂笑声。
“新旧宇宙的垃圾桶，最污秽的集合体，竟然能诞生出你这样的魂灵！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物极必反？
“也不至于那么夸张吧……我只是做了一个我觉得正确的选择。”
原初暗面主意识这般说道。
随后，祂张开嘴，将旧日行星一口吞下。
浑浊光芒就此绽放。
……
这浑浊之光，扩散的不快不慢，但相当坚定。
仿佛要以原初主宰为核心，扩散并覆盖整个宇宙。
夏林在光芒扩散之前，已经走出了很远，甚至出现在了周兴林与斯嘉丽的身边。
三人汇合，夏林方才回首看向那扩散的浑浊光芒，沉沉一叹。
事到如今，他已经看懂，原初主宰在做什么了……
“我感受到了危险。”一旁，周兴林面色凝重，沉沉说道：“是一种直面敌对六柱的那种等级的危险……”
夏林却笑道：“你确实正在直面六柱，甚至是两位六柱，所以你的预感很对。”
三人不多聊其他，而是向浑浊光芒扩散的反方向飞去。
目标明确：闪蓝星的两界通道。
而随着感知挥洒，便能发现，被那浑浊光芒覆盖的一切，无有变化。
这光芒跟闹着玩似的，不对任何事物造成任何改变。
周兴林察觉到了极度的危险，他压力很大不愿说话。
夏林知晓原初主宰正在做什么，且自己也在其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他不知自己这一行，是好是坏，但确实闹出了大乱子，心中正在复盘。
反而是斯嘉丽看着那寻寻常常的浑浊之光，率先按捺不住心中的不解。
“这又是什么手段？好像不是很强啊……”
夏林从复盘中回神，轻声道：“旧日降临？旧日暗面？或者是旧日重现？我也不知道这门原初暗面的核心技能，到底该叫什么，但我知道这技能的威力与能造成的影响。”
这句话，吸引了周兴林的注意力。
“说说。”
之前的原初暗面只有力量，没有灵魂，没有意志。
哪怕祂有技能，祂也不会使用，不会表达。
这导致眼下这一遭，甚至堪称是主宇宙开天辟地头一遭，周兴林自然也很好奇。
正值三人快速抵达了闪蓝星两界通道前。
干脆钻入其中，而后夏林看向了周兴林。
“周大哥再帮我个忙，帮我把两界战场毁掉，彻底毁掉的那种。”
周兴林略微一愣，很快了然。
夏林是怕那浑浊之光，顺着两界通道钻入闪蓝星。
刹那间风起云涌，隐有金色巨龙之武意冲天而起。
周兴林一拳砸向两界通道，先毁罗天985行星的两界之门，而后才听到夏林声音幽幽响起。
“原初主宰正在以其核心技能，创造位面。”
“我愿将祂创造的这个世界，称之为：宇宙暗面。”
……
创造位面对于高位存在来讲，并不是个很稀奇很困难的事情。
也因此，夏林的这两句话，并没有给斯嘉丽与周兴林心中造成什么波澜。
“但原初暗面的核心技能的运作原理，却与一般的创造位面的能力有所不同。”
夏林之所以清楚，便是因为眼下原初主宰正在施展的手段，与灵界书的旧日降临完全一样，相当于灵界书的强化加强版！
“祂所创造的位面，跻身于宇宙暗处，所以我称之为宇宙暗面。”
“这不是一般的位面，而是与主宇宙具备强力因果关联的特殊位面。”
一般的位面是独立的，但宇宙暗面不一样。
周兴林疑惑问道：“什么关联？”
夏林简单措辞，随后开口：“象征性关联。”
之前夏林释放旧日降临，周兴林都没察觉到任何异状，完全被旧日降临的力量所蒙骗。
而此刻，夏林想了想，还是将旧日降临中所发生的事情，与祝星的死因完全说了出来。
“以我的旧日降临为例。主宇宙暂定为正面，旧日降临创造的虚假世界就是暗面。”
“正面宇宙所有的一切，在宇宙暗面中都具备对应的象征。”
夏林象征夏林。
祝星象征司机。
祝星的力量象征司机的体格与手枪。
周兴林的两次援手，象征那个帮夏林挡了两次子弹的公文包。
“而无论正面还是暗面，任何改变都将同步到对面的象征中。”
祝星若是死在了正面宇宙，那么虚假暗面中的司机也会当场暴毙——可能是车祸，可能是突发恶疾。
虚假暗面中的司机如果死亡，那么正面宇宙中的祝星，也将诡异毙亡——就如同之前发生的那一幕。
“除了特殊之人外，无人能感应到这份强关联的象征，双方的记忆并不同步，也不会产生任何联系。就是两个独立的个体。”
而所谓的特殊之人，便是施术者：旧日降临中的夏林，与现在的原初主宰！
周兴林忽然停下了脚步，随后神色一变。
“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刚才走慢了，被那光芒覆盖了，我就会与宇宙暗面产生联系，宇宙暗面中就会诞生我的虚假象征。”
夏林点头：“是的。”
“然后，我在宇宙暗面中的虚假象征如果死了，我本人就会立刻死掉。”
夏林再点头：“是这样的。”
“甚至可能不单单如此。”
“宇宙暗面中自有一套运转规则。您的归一境武力，在那边的象征可能是权力、财富、地位等等。”
“在正面宇宙中，您的力量完全是你自己的东西，但在暗面宇宙中，力量对应的象征可能是身外之物。”
“考虑到身为施术者，在宇宙暗面中能共享正面宇宙的记忆，所以原初主宰可以轻易做到这样一点：掠夺你在宇宙暗面中的力量象征，以此剥离你的一切实力。”
周兴林沉默许久，忽然开口。
“这没法防啊……”
“是的，这没法防。”
正面宇宙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可以换个赛道，去宇宙暗面中解决对应象征！
这为这份力量的所有者，提供了一个迥异于一切的解题思路——夏林搞定祝星，用的就是这个办法。
实际上当时也是夏林没在第一时间搞懂宇宙暗面的运行逻辑。
否则以有心算无心，哪怕不借助灵界书的开挂，他也有一百种办法搞死祝星……祝星死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泥头车居合就问你怕不怕！
是的，在这套技能逻辑下，十二级强者是能被车撞死的！
周兴林与斯嘉丽豁然回头，看向被毁灭了的两界通道。
哪怕看不见，两人也知，由原初主宰创造的宇宙暗面，正在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外扩张蔓延。
“祂这是想……”
“想将主宇宙的一切，纳入暗面之中，创造一个覆盖整个主宇宙的：原初暗面。”
这一刻夏林没用宇宙暗面来形容，而是用了六柱之名：原初暗面。
恍惚间，夏林深深一叹。
六柱，恐怕早就清楚原初暗面拥有怎样的力量。
甚至原初暗面之名，都是因此而来！
但之前，原初暗面并不算是个威胁……祂连技能都不会用的。
眼下变数陡生，也不知道六柱们做没做好准备。
排空杂念，夏林继续道：“而一旦原初主宰完成了此事，我不知道六柱能不能挡住这种力量，但至少所有六柱之下的一切存在，所拥有的包括生命在内的一切，都只在于原初主宰的一念之间。”
这是真正的，主宰一切的权柄。
原初主宰，正在创造一种以祂为尊的，新的宇宙规则！
而祂的大动作，刚好卡在了仙魔之战再起的时间节点。
夏林忽然转头看向周兴林：“周大哥，你觉得超星是更关注仙魔之战，还是会转头着手处理原初主宰的问题？”
周兴林思考片刻，忽然叹息一声。
“前者。”
“如果陆铭自信能抵挡住宇宙暗面的侵袭，那祂关注的只会是仙魔之战。”
“因为这涉及陆铭自身利益。”
超星，很馋天道造主的身子……
“所以关键就是，其他柱能不能挡住宇宙暗面的侵袭了。”
“挡得住，原初主宰的操作对祂们自是无关痛痒，挡不住，原初主宰怕是要被集火了。”
也就在夏林刚刚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他忽然笑了。
伸手触碰了下脖颈间的灵界书，夏林心中已有答案。
“大概，问题不大。”
周兴林忽然驻足，似乎在聆听来自远方的旨意。
很快，他转头看向了夏林。
“你猜对了……”
“超星亲令：所有三相帮帮众，立刻撤离出原本天道造主的地盘。”
夏林简单琢磨，立刻了然。
“所以说，也不用咱们在这儿想东想西，六柱之间可能早有默契了。”
——魔帝超星挡住天道造主。
——原初主宰掠夺天道造主手下的一切势力，以此为根基，正式登上了主宇宙的大舞台。
这也昭示着，原初主宰的宇宙暗面，只会蔓延至天道造主麾下势力的全域，暂时不会继续扩散。
篡夺计划不以原初主宰的诞生为终止。
而是以宇宙暗面的诞生为休止符。
新人笑旧人哭。
仙帝，羽翼皆断孤家寡人，这才是这一局的终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