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全村动员

一顿饱饭,这要求绝对算不上过分,甚至有些卑微,廖大丘深受感动,抱拳连连拱手。

“各位壮士放心,我老廖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周围众鬼也一起朝着廖大丘拱手。

“恩公,切记赶快找纸匠做兵刃战旗,切记切记啊!”

“放心,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廖大丘家中里屋的房里,此刻的老廖双手死死抓着被子,不断喊着。

“一定办到,一定办到,一定办到……”

这声音直接把他妻子给吵醒了,眯着眼睛看看房间布帘外头,透过木窗缝隙已经有一丝丝白光,显然天已经蒙蒙亮。

妇人翻了个身看向自己相公,听他一直喊着“一定办到”,推了推他两下,发现身子绷得很紧,身上更是潮潮的。

“孩子他爹,孩子他爹?孩子他爹!”

妇人从床上坐起来,用力摇着廖大丘,终于将他摇醒,后者抖了一下,“哎呦”一声苏醒过来。

“嗬……嗬……嗬……”

廖大丘微微喘着气,略显茫然地看看房梁扫视房内,最后看向自己孩子他娘。

“孩子他爹,你做噩梦了?一直喊着一定办到什么的……那模样,有些吓人!”

妇人找出床头的手绢,一边为廖大丘擦汗,一边说。

老廖从妻子手中拿过手绢,摸了摸脸,这才发现脸上全是汗,身上也是,就是被子都被汗水浸得有些发潮。

“噩梦?算是吧……”

刚刚梦中的一切,廖大丘记得清清楚楚,见着这么多鬼,但鬼都是好鬼,倒算不上是噩梦,可听到的事情却远比噩梦恐怖。

这会儿老廖回过神来,突然问妻子道。

“孩子他娘,你知道哪有好的纸匠师父吗?”

廖大丘这问题让妻子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乡里有铁匠、木匠、泥瓦匠,而纸匠特指那些打造死人用的物件的。

“难道咱亲戚当中谁出事了?”

妇人稍稍紧张了一下,廖大丘赶忙摇头。

“不是不是,是因为我刚刚做的梦,梦见……”

廖大丘顿了下,想了想道。

“你先给我去把水壶提过来,我口渴得慌,喝完水再说。”

“对对对,得喝完水再说!”

妇人赶紧下床,到了外屋去提水壶,不过也同样先去看了看儿子,见其熟睡才提着水壶拿着茶碗回到了屋内。

“给,水壶。”

老廖接过水壶和茶碗,倒了水咕噜咕噜得喝,三碗下肚才终于解了渴,这次没像梦中那样怎么喝都没用了。

“回神了吧?”

“回神了!”

此时,外屋方向已经亮堂了不少,太阳正从地平线升起,廖大丘定了定神,和妻子说道。

“昨晚我梦到……”

廖大丘将梦中的事情和妻子一说,后者果然也是被吓得不轻,一直问会不会就只是一个梦。

但如此真实的梦让廖大丘不敢怠慢,天再亮一些后,廖大丘在家中就着咸菜吃了点稀饭后,就赶紧出门了。

才出门,廖大丘就见到了邻居老张,后者正蹲在家门口呼哧哈哧的喝着粥。

“哎哎老张啊,我跟你说,昨晚我做了个梦啊……”

廖大丘本来是打算直接去找老村长的,但现在的他充满了倾诉欲,尤其和无话不谈的好友老张,所以就直接叽里咕噜将昨晚那个深刻的梦一股脑儿都说了出来。

老张皱着眉头看着廖大丘。

“我说老廖啊,这就是你的一个噩梦而已,我们这些年埋路人遗骨已经够累了,你现在的意思,我们还得开始给他们烧东西用,为他们祭祀?我们大家都不富裕,甚至不是年年倒头都能吃上一口饱饭,这就别折腾了……”

老张苦口婆心地劝着,积德行善的事情做可以,但是也得量力而行。

掩埋尸首,做个碑立着,不过就是出点力气,庄稼汉别的都缺,就是不缺力气,这是可以的,顶多有时候加上张破草席或者一些个干草。

但是给义冢中的死人烧东西,给他们做羹饭?这日子还过不过了?义冢中的尸首可不少呢!

“哎呀老张,我不是那意思!这些都是义冢中的鬼告诉我的,外头开始闹瘟疫了,烧这些东西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啊!”

老张也有些气了。

“你老廖一个梦,合着还要我和你一起出钱做纸物件,一起摆羹饭?纸匠师父的工钱可不便宜!”

人生几件大事,红白事无疑是最费钱费事的那部分了,纸匠师父做的那些精致纸物件,很多时候都只有有钱人才消费得起。

“我说……老张,这钱当然是村里头大家一起凑啊,我们两家怎么可能……”

一听这话,老张火气一下就有些上来了,张口大声道。

“谁跟你‘我们两家’?我可没同意呢!”

老张说完也不再理会廖大丘,自顾自喝粥,后者面色纠结,抓了抓衣服跺了跺脚。

“哎,我找老村长去!”

见廖大丘离开,老张在后头还喊一句。

“去吧去吧,老村长绝对不会跟着你一起疯!”

连自己最要好的老兄弟都是这种态度,廖大丘虽然是个庄稼人,但脑子还是不蠢的,知道估计其他人就更不会同意这事了,所以虽然很想和见着的每一个熟人都说说那个梦,却憋着不讲,一路直往村长家走。

“廖叔早!”

“嗯早!”

之前一起挖坑葬尸的年轻人朝着行色匆匆的廖大丘打招呼,却见以前话挺多的廖叔简单回了一声就脚步不停地离开了。

“怪事,廖叔今儿个怎么了?”

廖大丘一路走向老村长家,老村长住在村尾方向,距离村尾土地庙不远,老远看到老村长家的院子,他也微微松了口气,但心中又有些忐忑。

虽然老村长向来通情达理,人老经验足,见识也广,可回想老张的态度,若是老村长也是这样,那怎么办?

还没等廖大丘琢磨出个好办法来,远远看到他过来的老村长直接放下手中的碗,快步走出了篱笆院子,朝着廖大丘小跑过去,冲到他面前张口就喊。

“老廖啊!我跟你说啊,昨晚上土地爷给我托梦了!是真的啊!”

老村长的情绪比廖大丘还激动,把正在苦思的老廖给吓了一跳。

“啊?”

廖大丘愣愣地问了一句,把老村长给急得。

“哎呀,昨晚上啊,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我忽然肚子痛,被憋醒了,于是就披上衣服去茅房,路上经过土地庙,见着土地爷就坐在外头呢,他直接喊我‘小毛球’,这可是我的小名,我都六十多了,如今别说有人喊我,记着这个的人都差不多没了……”

老村长望了望村尾方向。

“我跟你说啊,土地爷真和传言中的那样,个子啊是相当的矮……对了对了,他告诉我,咱这不多久就可能会有疫鬼过来,他打算和义冢的鬼一起帮我们挡挡,挡不挡得住可也两说……”

本来还愣愣听着的廖大丘,一听到这,当即狠狠一拍大腿。

“哎呀老村长,我正打算和您说这事呢!我呀,昨晚也被托梦了,义冢中好多鬼都出来了,他们在我家门前等着我,告诉我疫鬼要来了,他们要和疫鬼决一死战,来保我们村名的安宁,而且还要烧一些纸物件……”

两个昨夜做了梦,即便现在也惊魂未定的人,此刻就在一起相互倾诉昨夜的梦境,都讲完之后再两相印证,这事情已经很明白了。

这还有什么说的?廖大丘和老村长一合计,准备一起去村里头动员,后者回院子里三两口扒完了稀饭,带上一面响锣就和老廖一起出门了。

“当当当当当……”

一路走,一路将响锣敲得震天响,那动静从村尾传到村头,也终于成功引起了全村人的注意。

不多时,村中心的谷场位置已经聚集起了大半个村子的人,廖大丘更是借来了一张桌子,让老村长站在上头和大家讲,等老村长讲完了,他再上去说自己的梦。

乡人其实还是比较迷信这种神怪之事的,如果只是廖大丘说,很多人可能会和老张的反应一样,但老村长和老廖一起说,而且面色严肃甚至偶尔面露惊恐,加上群聚效应容易上头,很快将大家的情绪也调动起来,人人都怕起来了。

最后大家一合计,还是得去问问土地爷,所以许多人一起浩浩荡荡去了土地庙,用摔爻的方式询问土地爷,结果一连摔了多次,次次圣爻。

这下子,村里头大多数人都动摇了,再加上老村长和廖大丘不停做工作,很快就说动了不少人。

廖大丘和几个庄稼汉去县城里头找纸匠,老村长在村里头张罗着羹饭。

要给一百多个鬼做羹饭,起码也得十几二十户人家一起做才够,而且这次毕竟可能性命攸关,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这羹饭还是得费点力气,绝对不能应付了事,光杀的土鸡土鸭就三四十只,在茅滩村可算是大大破费了。

县城距离茅滩村大约有小半日路程,老廖和老张等人到了城里,就去白事铺子找老板,一般这种店面,老板自己就可能是纸匠师父,结果也确实如此。

茅滩村人一口气订了纸战旗和纸武器,令老板欣喜之余也蛮奇怪的,哪有给死人烧这个的,但有生意做当然是好的,哪会管那么多。

客客气气的说着“客官走好”,送几个庄稼汉离去才带着笑容回了店里,正巧被他老婆看到。

“当家的,这么高兴是遇上什么大生意了?”

刚刚离去的好像也不是啥有钱的,所以妇人有些纳闷。

“嘿嘿,当然咯,茅滩村那边,订了一些纸大旗和纸兵器,数量可不少,定金也给足了。”

老板掂量着手中的一吊铜钱。

“哟,看不出来啊!”

“是说啊,就是时间紧点要求也高,不过这些玩意可比做宅子做纸人简单多了,我少休息点,很快就能赶工出来!嘿嘿嘿……”

“那你还不快去干活啊?店我看着就行!”

老板娘把手叉腰,就撵着店老板去干活了,后者赶忙回了店铺后头的院子。

只不过走的时候,店老板也在想着那些庄稼汉的另一番话,说可能会闹疫鬼,让老板小心云云。

但这些年官府对乡民之间口传之事很敏感,因为担心被官府抓去定妖言惑众的罪,庄稼汉也不敢说太多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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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44章 夜里的厮杀声

好不容易来了一趟城里,廖大丘等人合计了一下,觉得得找郎中买点药材回去,这疫症要是起来了,到时候未必买的到药。

于是一行人便又去了县中一间比较熟悉的药铺,以前村子里有人要抓药,大多就来这间济命堂,这会儿过来,药铺掌柜的也是这家铺子的大夫,正和铺子里的学徒忙着抓药包起来。

见店里抓药的人不多,廖大丘和老张等人对视一眼,就赶紧上前询问。

“赵大夫,我们想抓点药。”

掌柜的听到声音转身看向一边,见到已经走入药铺的廖大丘一行人。

老廖带动茅滩村人建立义冢的事情,其实也有很多人知道,济命堂掌柜认识这些人,自然也清楚。

虽然很多人会说老廖和茅滩村人蠢,但作为一个大夫,不论是道德层面还是作为大夫的医德层面都觉得茅滩村人做得好,所以平常对这个村的人来看病也比较照顾。

“哦,是老廖老张啊,你们进城了?这段时间还是待在自己村里好,外县开始闹瘟疫了,少走动为好。”

听到大夫也提起这事,老廖赶紧说道。

“是啊是啊,这不我们打算抓点药备着,赵大夫,这预防瘟疫或者治疗瘟疫的药,您看着给我们抓点吧。”

赵大夫看看药柜这边。

“巧了,我也正准备着呢,你们要多少?这样吧,就备个二十人三天的量,若真染了疫,光用药还是不够,还得来找我。”

“是是是,您是大夫,您做主就成!”

廖大丘和村人赶紧点头称是。

不多时,提着药的几人就离开了药铺,随后也直径出了城。

等廖大丘和老张等人回到茅滩村,已经能看到家家户户炊烟起,经过大半天的忙活,一顿犒劳义冢中鬼魂的羹饭,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老廖一行人回来的正好,天色还早,茅滩村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一场羹饭祭祀活动就此展开。

妇女男子们或用篮子提着,或用板车推着,共同将一盆盆菜送往义冢方向,当然还带上了大桌和一应祭祀用具。

菜都是用盆装的,有的是汤盆有的干脆就是洗干净的面盆,主要是菜太多,用盘子的话就不知道要多少了,用盆方便些,也不容易洒。

很快一共四十多人就到了义冢外,老村长和廖大丘挑了几盘特别准备的菜肴,摆放到了土地庙前,放好筷子后又倒上了两杯酒。

点燃烛台上的蜡烛和小香炉里的香后,就带领一众人朝土地公拜。

“土地爷保佑,土地爷保佑!”

做完这些,老村长才直起身来。

“好了,大家把板车上的桌子都搬下来,放到那边空地上去,菜都放到桌上。”

“对对对,赶紧准备准备,一会儿天都要黑了。”

有些村人不常来义冢这边,看着这么多坟包还有些怕,听到一会可儿能天黑,哪怕现在其实还早,也不由手脚更加麻利了。

很快一盆盆依然冒着热气的菜被摆放在了十几张八人大桌上,还有一些则摆在周围相对干净的地上,更有酒盏酒壶摆放,也有蜡烛和香贡点燃。

在村长的带领下,过来的四十多人对着摆满的菜肴不停叩拜,老廖更是开口略显大声地喊了几句。

“诸位壮士,旗帜和兵刃正在做呢,今日先供你们吃羹饭,我们茅滩村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能力有限,这些个菜是我们能拿出来的最好的吃食了,各位壮士不要嫌弃,慢用,慢用!”

义冢这边的温度显得比其他地方还要低一些,一阵阵凉风吹过,令村中的人忍不住打哆嗦。

点燃的烛火跳动得厉害,大家都缓缓退出义冢内部范围,来到了土地庙外的地方,等候着羹饭结束,通常羹饭在供桌点燃烛火拜过之后,不用等太久,但今天他们打算等上两刻钟。

当晚,整个茅滩村家家户户的伙食就和过年一样丰盛,做了这么多菜,不可能浪费掉,自然就是各家各户都拿回去一些吃了。

只不过在吃饭的时候,很多村里人都觉着这饭菜,味道淡了很多,远比寻常家里祭祀祖先剩下的饭菜要淡,但越是如此,越是让村民们都莫名相信这件事的真实性。

夜间,义冢区域逐渐变得鬼火森森,土地公现身在庙前,就坐在自己那小庙之上看着义冢中发生的事情。

鬼和人不一样,人需要天天吃饭,而羹饭这种事情,一年都不需要几次,今天众鬼的精神面貌都和之前大不相同。

“时间紧迫,我不可能将各位都训练成能征善战的兵卒,但我等是鬼身,同人也大不相同,所以我们着重身法步伐!归结起来一个字,就是‘稳’!”

“各位!我等已在恩公面前立下誓言,决不能令恩公和茅滩村人失望!”

两个甲士之鬼相互对立,双臂互爪在一起好似角力,相互间用力,要将对方甩出去,但却都没被撼动,其中一个正嘴上不停。

“任何时刻都不能倒!身边都是袍泽,要相信手中兵刃,相信身边袍泽!喝……”

正说着,这甲士大喝一声将身边的另一个鬼兵甩飞,后者也不放松手臂,居然带着他一起离地飘出三丈,随后又落到一处坟头上。

“兄弟们!大家都已经知道了,我们这些鬼,生前孤苦薄命,死后阴寿也不长,我们死过一次了……上一次我们死得窝囊,这一次纵然要死,也要死得壮烈!”

土地公翘着个二郎腿,远远看着,觉得这甲士是个鬼才,生前怕是也不简单,可惜英年早逝了。

……

三日后,廖大丘和一些村人再次进了县城,付了剩下的铜钱,将那一批纸匠师父做的旗帜和兵刃都拿到了手。

回来之后也不停歇,直接就带着东西到了义冢处,堆放在坟区外烧了,只不过廖大丘等茅滩村人不知道的是,在烧这些纸兵刃的时候,土地公早就站在火堆旁念念有词,将自身法力随着茅滩村人的愿力一起化入火中。

又过去好一阵子,有越来越多关于瘟疫的消息传到县中也传到茅滩村人的耳中,但只是听说闹疫了,不知道具体情况如何。

这一天廖大丘和老村长一起在村尾的一处旱厕上蹲坑,两人的话题自然也是关于疫鬼的。

“这怎么还不来啊?”

“什么混账话,你还盼着来啊?”

“呃,不来当然最好,当然最好……”

廖大丘说着,忽然感觉头有点晕,下意识的望向西北方的天空,越看头越是昏沉,老村长的声音这会也传了过来。

“老廖,我怎么觉着……西北边的天像是要塌下来了呢?”

“我,我也有这种感觉,头还晕……”

老廖揉了揉眼睛再看,又感觉那边的天还是正常的,但仔细盯着看久一点就又开始犯晕,于是赶紧专心大解。

“呜……呜……”

一阵阵风吹过,旱厕不远处的树木枝叶都摇摇摆摆,风声中带着凄厉。

老村长和廖大丘不知道的是,此刻土地公正一脸震惊地望向西北远方,尽管路途极其遥远,尽管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那种玄之又玄的感觉却是如此强烈。

‘有高人施法!’

这一天入夜尤其快,茅滩村人也同往常一样早早的回了家关好了门窗,而在村外,随着太阳彻底落山,同之前多日一样,一位位手持兵刃的义冢之鬼已经出现在村外,一个个一边作训一边严阵以待。

“呜……呜……呜……”

风声很大,像是有人在哭泣,土地公忽然浮现在村口,看向远方,而周围的义冢之鬼也停下了动作。

“来了!”

土地公面色严肃地说了一句,而众鬼也是精神一振。

“各位兄弟姐妹们,抓紧手中的兵刃,我等生前悲苦,死后则能荣光一回,布阵旗——”

“得令!”

“得令!”

“得令!”

扛旗的鬼哪怕生前只是普通人,此刻也大声回应着命令,随后各自归位。

远方已经有绿光蔓延过来,甚至还能听到痛苦的哀嚎和充满戾气的嘶吼,绿光和声音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朝着有活人的地方来的。

“嗬……嗬呃……”

“呃啊嗬……”

“呜呜……呜……”

茅滩村外,一众义冢鬼卒列好队阵,领头甲士大吼。

“放箭!”

弯弓鬼卒手中的箭矢闪过微光,下一刻。

嗖嗖嗖嗖嗖……

几十支箭矢飞射,迎向远方,鬼卒不用刻意瞄准,这箭自己就照着疫鬼射去。

大约几十个呼吸的时间后,更大的吼声在村外响起。

“杀呀!”

“杀!”

“冲啊!”

……

茅滩村中,不论是廖大丘还是老村长,亦或是许许多多普通村民,都在睡梦中听到了惨烈的厮杀声,声音响彻村里村外,犹如全村人就躺在沙场上睡觉一样。

有的人被这噩梦惊醒,但醒来之后,虽然不如梦中那么夸张,可居然还能隐隐约约听到那种厮杀声……

西北方天空中,一道云霞在夜色中带着显眼的法光飞行,光晕照耀四野绚丽夺目。

计缘和常易刻意将法光显露,就是要告诉可能遇上的妖魔,我们在这,算是一种打草惊蛇的做法,赶出来也好,赶走也罢,总之不希望妖魔驻留人世。

“嗯?”

计缘法眼一扫,好似看到了远方死气升腾盘踞压抑,所谓死气沉沉就是如此,常易显然也看出了什么。

“计先生,看来情况确实有异。”

“走!”

身下云霞光彩一闪,飞举速度立刻提升,朝着远方而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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