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7.第777章 头功

第777章 头功

杨彪这厮,降落的很粗暴。

铁锚一丢,就急不可耐的开始关小了火油罐子里的焰火,于是乎,飞球下降的很快,方继藩吓的脸都绿了,拼命抓牢了藤筐。

那铁锚勾住了地面,一扯,半空之中的飞球戛然而止,整个飞球斜的猛晃,方继藩差点没有从藤筐里飞出来。

你大爷!

方继藩几乎破口大骂。

杨彪也吓了一跳,忙是开始收缆绳,飞球徐徐下降,等近了地面,方继藩率先下来,他觉得两腿发软,脑子有点儿混沌,好不容易,才缓了过来,而远处,则是无数的官军欢呼着:“大捷,大捷了!”

这一战,哪怕是明军全胜,可在这个过程之中,每一分每一秒,都足以让人觉得窒息,许多人都已筋疲力尽。

方继藩回过头,狠狠的看了沈傲和杨彪一眼。

这两个家伙,竟还不知自己错在哪里,在那儿乐呵呵的笑。

方继藩摇摇头,夺了一个路过骑兵的马,却见苏月等人,已带着诸大夫们匆匆出了大同,来此清扫战场,在士兵的帮助下,抬着担架,将一个个伤兵送回城中去。

张懋被人架着,呼喝着道:“老子还好,老子不需要担架。”他拼命挣扎,却被苏月狠狠的压在了担架上,先对他的手臂进行包扎……张懋一见到了方继藩:“小方……小方……”

小……小芳……

方继藩不喜欢这个名儿,自己不是村里的姑娘啊。

可他无奈,却还是笑呵呵的上前:“世伯,恭喜啊,大捷了。”

“你才是头功。”张懋挣扎着,推开了给他包扎的人,突然,又忍不住眼圈发红:“他娘的,先父死在了土木堡,就死在了这些该死的鞑子手里……”

方继藩感慨道:“真是遗憾啊,小侄的大父,从土木堡里背了这么多人回来,唯独没有将定兴郡王他老人家背回来,是我大父的错,我反省。”

方继藩说的有鼻子有眼,就仿佛当初土木堡里回来的公侯们,都欠着方家一条命。

嗯……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没钱,肉偿也可。我方继藩会一个个把这些孙子欠我们方家的救命之恩,统统要回来的。

张懋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这话……竟有些耳熟。

当然,这不是重点。

张懋感慨道:“如今,总算是遂了平生之志,为先父报了这血海深仇,也算是一展平生之志,只是可惜……那鞑靼可汗据说受了伤,却是让他逃了。”

“逃了……”方继藩一愣。

他专门交代过几个飞球,专门找那鞑靼可汗下手,鞑靼后阵之中,哪里亲卫多,便往哪里招呼,不要客气。

谁知道……还是让这老东西跑了。

“此人,甚是狡猾,又自称是黄金家族的血脉,料来,他躲入了大漠,重整旗鼓,他日,迟早还是我大明心腹之患。此战,固是击溃了鞑靼人的精锐,可……依旧甚是遗憾啊。”

方继藩安慰他道:“世伯放心,他再敢来,照样揍他。”

“是啊,你还年轻呢。”张懋却感慨:“可老夫却是老了,英雄迟暮。”

刚刚打了胜仗,张世伯就将自己比作英雄……这……脸皮很厚啊。

方继藩干笑:“是啊,还有侄儿呢。”

“此战,你为头功。”张懋忍着臂膀上的疼痛,深深的看了方继藩一眼:“这功劳簿子里,你为第一……你安心在此,替老夫料理战事吧,这些大夫,太过紧张了,非要说,老夫的伤,非同小可,老夫拗不过他们,且先回大同养伤。现在,你暂代老夫的职责,记着,太子殿下还在大漠呢。”

方继藩随即明白……对呀,差点将朱厚照忘了。

瞧瞧自己的记性。

方继藩道:“我定命人四处寻访,这里的事,交给侄儿就是了,世伯治伤要紧。”

张懋颔首,刚想说什么,又被苏月按在了担架上,苏月面无表情:“走!”

他的口吻,不容人质疑。

这就是大夫的牛逼之处,有本事你打我啊,你来打啊,管你他娘的是什么皇帝、国公,你总要治病对吧,要不要命了?你们的命,都捏在我的手里。

苏月大手一挥,立即几个士兵抬着担架,便将张懋送走。

苏月朝方继藩深深行了个礼,便激动的不得了,往大同去了。

医学院,这是掉进了米缸里去了啊。

一千多个伤员,还有数不尽的鞑靼人尸首,这些……都是生员们眼里,最宝贵的财富,接下来的一个多月时间里,无数可供他们随意练手的小白鼠们,甭管他是死的还是活的,都将为西山医学院的生员们,提供最宝贵的经验。

苏月现在很忙,他甚至觉得,他也该操刀,做手术了,平时不敢做的手术,现在他都敢做,甚至是不少学徒,从前连环切都没有尝试过的,只怕在这么多伤者的情况之下,都要硬着头皮上手术台,管他呢,先切了再说,练不了技术,总还能练胆不是?

方继藩看着被抬着往大同去的伤兵,忍不住叹了口气,他是个有良心的人,自然……会为他们惋惜。

…………

“杀!”

快马奔驰。

一个鞑靼人的部族在被望远镜探查之后,随即朱厚照等骑兵,便埋伏了起来,等到天色昏暗,随即毫不犹豫,发起了攻击。

因为战事,大量的青壮都延达汗征召了去,部族之中,多是老弱病残,虽也有一些青壮,可他们意识到不对,想要上马迎敌时,一枚枚羽箭已至,一箭直接刺破了喉咙,人便栽倒在地。

紧接着,如洪峰一般的骑队,瞬间席卷鞑靼人的聚居点,一通砍杀,所有妄图反抗之人,统统杀了个干净。

这一切,都干脆利落,一盏茶功夫,大局已定。

骑兵们越来越娴熟,而朱厚照更加是如鱼得水,起初突袭几个部落的时候,计划还不够缜密,将士们配合还有一些生疏,可连续攻破了六个部族,一下子,他经验开始变得丰富起来。

简直就是小儿科啊,不够自己塞牙缝的。

什么时候才能遭遇万人规模的大部族,杀个痛快。

鞑靼人的老弱妇孺们,个个战战兢兢,早已被骑兵们控制起来。

那些鞑靼的老人们,惊恐的看着这些汉军,这些老人,曾历经过无数次南下打草谷的战争,可是……他们却从来不曾见过,有汉军,深入到大漠如此之远,竟是抵达了这里。

他们眼里,惊慌而不安,许多妇孺,更是发出各种刺耳的呼声。

朱厚照嘴里叼着一根草秆子,身后跟着刘瑾,刘瑾吃着肉干,面上没什么表情。

一开始,刘瑾也会有些害怕,可后来,不怕了。怕啥,鞑靼人也不过如此嘛,我刘瑾……天天吃他们的牛马,马肉不好吃,牛犊子好,牛犊子鲜嫩。

为此,刘瑾的背后,还背了一个铁锅,大漠里,铁锅是来之不易的珍贵资源,一个小部族,都未必能寻到一口,以至于背着铁锅的刘瑾,活像一只乌龟。

朱厚照左右看了看:“还有抵抗的没有,搜一搜他们身上,谁身上藏了刀,藏了刀的,斩了。”

将士们如狼似虎上前,搜寻一番,一无所获。

鞑靼人们则是骚动起来,不安的看着朱厚照。

朱厚照背着手,有些遗憾,接着,用鞑靼语道:“我叫朱寿,大明天下总兵官,漠南、漠北大都督,今日来此,就是来看看,你们这儿,有没有带兵器的人,所有带兵刀弓的,统统格杀勿论。可是我朱寿,却不爱杀妇孺,不过……嘿嘿……弟兄们,烧杀!”

烧杀二字出口,诸骑兵早已是心领神会,竟是有人直接冲进了牛马的圈子,将所有的牛马一个个的直接就地宰杀,刘瑾忙是跟了上去,寻他的小牛犊子。

至于其他的帐篷,以及所有的马料和干草,也统统的聚在了一起,一把火,这火光瞬间冲天。

朱厚照背着手笑嘻嘻的道:“我会带一些干粮和骏马走,其他的,统统烧杀了,你们……我朱寿不杀,可你们没有了牛马和草料,想要活,我给你们指一条明路,你们乖乖至河西或者是大同去,俯首称臣,倘若你们运气好,当真能走到那儿,我朱寿便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做我朱寿的奴隶,便赏你们一口饭吃。可倘若你们走不到,这……便怪不得我了。比起你们鞑靼人来,我朱寿已是仁至义尽,好啦,我只在此睡一夜,劳烦你们,先将你们绑了,等明日我们要走之时,自然会为你们解绑,对了,你们要记着,我要朱寿!”

说罢,收刀,刘瑾已挑了几个要做干粮的牛犊子,高兴的不得了,在一旁架起了锅,骑兵们还留了一些帐篷,其中最大的一顶,当然是给朱厚照睡得。

朱厚照显然已经乏了,倒头便睡。

完全失去意识之前,朱厚照喃喃念了一句:“我叫朱寿,你们以后子子孙孙,都会记着我的大名!”

(本章完)

第778章 尽灭贼军

次日一早,朱厚照便出发了,斥候已飞马而来,在北方,发现了一片湖泊。

朱厚照打起了精神,查了查舆图,舆图上,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里有湖泊的位置。

不过,这舆图,本就不太精细,这沿途,朱厚照可没少重新标记,他骑上马,能带走的东西,统统带走,一千多人,却驾驭和驱赶着战马四千多匹,除了一些马负责负重物资之外,其余的,统统用于长途奔袭时换乘之用。

不能带走的,统统聚在一起,直接烧为灰烬。

朱厚照命人将这些老弱妇孺解开了绳索:“能不能活,全看你们了,你们自己需明白,这大漠之上,粮食和畜牲本就珍贵,现在除了仅剩的这些马肉和我留给你们的一点干粮,哪怕是你们寻觅其他鞑靼部族人救济,他们也不会给你们粮食。大漠中的规矩,你们比本总兵官懂的多,自是知道,在这里是弱肉强食,而今,本就缺粮,你们不是沦为奴隶,便是被饿死,想活,来河西和大同,如若不然,便是死无葬身之地,走!”

他大手一挥,丢下这些老弱妇孺,身后亦是燃起了冲天的火光。

朱厚照不喜杀妇孺,他自诩自己是个大英雄,屠戮这等事,他是干不出的。

不过……朱厚照曾和方继藩,讨论过这些事。

老方的法子,很恶毒。

不杀妇孺,却将他们的粮食和畜牧烧杀个干净,如此,他们要嘛成为其他鞑靼部族的负担,而鞑靼部之中,为了粮食,本就相互攻杀,因为只有有了粮食,人才能活下去,一旦大量的鞑靼人失去了粮食,整个鞑靼部的统治基础,就动摇了,各个小部族之间,为了夺取口粮,定会发生大规模的仇杀。哪怕是鞑靼大可汗,也无法制止,因为即便是你鞑靼可汗,有不可能让自己的本部人马不吃不喝,养着这些妇孺。

当然,朱厚照给他们留了一条生路,这些唯一活命的机会就是迁徙,最终,手无寸铁之人,乖乖至河西、大同等地,成为明军的俘虏,饭,肯定是有一口的,可这些人,却是未来大漠之中,重要的人力资源。

不过……这一招,看似美好,可朱厚照却有些不自信,毕竟,他的印象之中,鞑靼人和汉人不一样,他忍不住朝身边的刘瑾道:“刘伴伴,你说,这些人会去河西和大同吗?”

刘瑾摘了鲜嫩的草,放在口里轻轻咀嚼,他已认出什么草,能吃了。

最近肉吃的太多,需吃些草促进一下消化,他背着大锅,骑在马上,道:“会的。”

看着刘瑾笃定的样子,朱厚照忍不住有点懵:“为啥啊。”

“因为人饿起来,什么事都做的出。”刘瑾道。

“……”

大队的骑兵,风驰电掣一般的朝着更北的方向而去,果然,再走数十里,便是一处湖泊,只是这湖泊极奇怪,清澈见底,可附近却是寸草不生。

刘瑾下马,上前,掬了一把水,放入口里,呸的吐出来,咸的。

“殿下,这是盐湖,这盐湖大着呢……”

盐湖……

朱厚照咬牙切齿:“这些该死的鞑靼人,放在好好的盐湖,却制不出盐来,这么大的盐湖,可产多少盐啊。”

他开始低头,给舆图做了标记,想了想,给这湖取了一个名儿:“寸草不生朱厚照湖”。

似乎觉得寸草不生,正合自己的形象,顿时裂开嘴,乐了。

“殿下……拿出了三个鞑靼人,他们划着竹筏,在附近靠岸,被咱们的斥候拿住了。”

却见三个鞑靼人,五花大绑,这三个鞑靼人很凶,叽里呱啦的大呼着什么,其他的骑兵听不懂,可朱厚照却听懂了。

“你们是什么人,哪个部族的,我乃右丞相……”

一听右丞相,朱厚照一愣。

右丞相虽在鞑靼人这儿比较泛滥,可在这鸟不生蛋的地方,却还有右丞相,这至少说明,这里可能有一支规模不小的部落。

朱厚照便下马,上前,狠狠一脚踹了那鞑靼人的心窝子,用鞑靼语道:“你是何人?”

右丞相闷哼一声,却甚是硬气,他昂首,横眉冷对朱厚照:“说出来吓死你。我乃大元右丞相……”

虽是大明称他们为鞑靼人,可这些鞑靼人,却自称自己是大元的正统,以大元自居。

右丞相继续道:“我乃大元右丞相,大元水师上万户官,赤鲁布花是也。你们是何人?”

“……”朱厚照有点懵,这上万户官,在鞑靼军中,可是不小的官啊,右丞相还兼任了一个上万户官,几乎形同于,大明内阁学士,兼任大明总兵官了。

鞑靼人,还有水师?

“你们水师,有多少人,都在哪里,这两个,是你的亲兵?”朱厚照手指着这赤鲁布花身后二人。

另两个鞑靼人则低着头,有些畏惧。

“这二人,说出来也吓死你,一个乃是水师副万户官,兼枢密院知院,再令一个,乃中万户官,兼枢密院副枢密官!”

“……”朱厚照看着这三个穿着破旧皮袄子的家伙,忍不住道:“你们的水师呢?”

“就我们三人。”赤鲁布花恶狠狠的看着朱厚照,虽是五花大绑,被勒令跪着,却依旧是昂首,不可一世状。

朱厚照不信,这么大的官,兵呢?怎么着,也有数千人吧。

朱厚照冷笑:“你们的船呢?”

“喏,你们自己不是瞧见了吗?那艘,便是我们大元水师的舰船。”

朱厚照拿起望远镜眺望,看着那被骑兵们拖上了岸的竹筏子……

朱厚照咬牙:“你大爷,本总兵官好声好气跟你们说话,你们竟敢欺瞒本总兵官,你们到底有多少人,有多少舰船,来呀,让他们开口,给我打,打死勿论,不让他们交代了这鞑靼水师的主力在何处,便给本宫打死他们!”

朱厚照对这硬气的鞑靼人,真是深恶痛疾,敢侮辱我朱厚照的智商?欺负本总兵官是傻子吗?可恨!

骑兵们早就忍不住了,纷纷上前,抡起拳头抬起脚便是一阵痛殴。

这赤鲁布花和另外两个水师高官顿时被打的嗷嗷叫,面目全非,赤鲁布花大叫道:“真就只有我们三人啊,再没有别人了,前年还有一个太尉,专门撑船的,可他说他家里羊没有人照料,便弃官而去了……我说的是实话,长生天在上,我不敢相瞒啊…诶,诶,别打了………长生天,我大元水师,竟覆灭于此!”

朱厚照不为所动。

他万万料不到,这几个鞑靼人还如此硬气,咬咬牙:“打死勿论!”

“我……我……我说,附近有一个部落……附近有一个部落……”

朱厚照眼睛放光。

他看着早已面目全非的赤鲁布花:“来,你说说看……”

显然,朱厚照对于一切部落的讯息,都有着极大的兴趣。

………………

大同城外。

方继藩暂时接掌了大同三军。

不过接掌之后,才发现自己被老狐狸张懋给糊弄了。

多如牛毛的事,统统都落在了方继藩的身上。

清理城外的尸首,就地掩埋,还有将自家将士的尸骨,统统收敛,预备装车,将其带回乡中去。

除此之外,还有粮草的调度。

以及数千伤员所需。

甚至,各营之间,因为茅坑的事,引发出来的纠纷。

事情是这样的,大同卫的一个营挖了一个巨大的茅坑,结果因为这茅坑距离客军的营地比较近,于是客军官兵们自然也就顺带儿来此。结果,大同卫就不乐意了,我们挖的坑,凭啥你们来**?

于是乎,双方剑拔弩张。

方继藩只好亲自在众目睽睽之下,带着双方的武官,在茅坑附近,用剑划下一道界线,当众宣布,双方以后解手,不可逾越雷池一步,谁敢逾越,我方继藩会打人的。

好不容易将事情解决完,到了行辕,便又有武官上门,一脸惨兮兮的样子:“都尉,惨哪。”

方继藩火了,也不知这家伙,到底是哪个卫的,你大爷,你惨,有我方继藩惨吗?从前我一日睡六个时辰,现在只能睡四个,方继藩扬起手,就给他一个耳光:“惨你大爷,现在是大捷,大捷!哭丧个什么,这代行总兵官,我方继藩不干了,要卖惨,滚一边去,我很忙。”

背着手,留着那捂着腮帮子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武官,他有点懵……这都尉……是个狠人哪,虽然早就听说过他在京师的一点儿事,可今日一见……

须知,边镇上的武官,最是刁蛮的,这么不给脸,别怪老子翻脸。

这武官也是愤愤然,可想了想,算了,惹不起,便怏怏回去。

方继藩气的龇牙咧嘴,七窍生烟,回到大堂坐下,喝了一口茶,便开始骂:“今日起,让他们有事别找我,真有事,赵英国公,英国公不还活着吗?我昨夜才睡四个时辰,吃不消了,得去补补觉。”

……………

第一章送到,太嗜睡了,真恨不得打自己两个耳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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