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3章 目标:伏见宫俊佑!

程千帆翘着二郎腿坐在温暖如春的舞厅卡座,他的手中擎着高脚杯,不时地品上一口鲜血般赤红的酒液,目光饶有兴趣的在舞池里那些扭动腰肢的女人身上流连。

有那么一瞬间,他歪着脑袋,似是在沉思。

程千帆强迫自己冷静。

想到要针对一位日本皇族子弟动手,素来如山一般冷静的程千帆,也是有些情绪躁动。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刚刚进门的女人身上。

女人黑色的呢子大衣上落了些雪花,做工考究的呢子大衣穿在这个女人的身上,女人漂亮的脸蛋平添了冷艳的气质。

有人上前搭讪女人,女人皱着眉头,没有理会,径直往里走。

搭讪者有些生气,上前拉拉扯扯。

程千帆放下手中的高脚杯,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径直朝着门外走去。

搭讪的男人面色阴沉的看着女人不理会自己,甚至还推了他一把,他身边的朋友开始鼓噪。

男人脸色更阴沉,摇摇晃晃的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女人的肩膀。

“先生,救救我。”女人一把拉住了从自己身边走过的程千帆。

程千帆停下脚步,看了一眼女人,目光在女人的精致漂亮的脸蛋上扫过,眉宇间多了几分赞叹之色。

“滚开!”搭讪者上来指着程千帆的鼻子威胁道。

程千帆的眉头皱起来。

“说了让你滚开,耳朵被驴屎糊住了?”

“你在对我说话吗?”程千帆冷冷的看着对方,语气冰冷。

“泥马!”搭讪者怒气冲冲,就要一巴掌扇过来,然后他的动作在空中僵住了,目光惊恐的看着顶着自己脑门的黑洞洞枪口。

“放下枪。”

“快放下枪。”

“小子,你知道这是谁吗?”

“这是市政厅刘科长家的公子。”

“市政厅?”程千帆冷笑一声,然后直接一巴掌扇出去,“巴格鸭落!”

挨了一巴掌,甚至门牙都被扇飞了的刘公子,还没有来得及惨叫,然后就惊恐的看着,哆哆嗦嗦说道,“您,您是太君?”

程千帆没有回答的意思,又扇了刘公子几个耳刮子。

然后从身上掏出一份证件冲着几人一亮。

看到证件上那盖着的日本宪兵司令部的大印,几人吓得瑟瑟发抖。

“滚!”

几人如蒙大赦,扶着满脸是血的刘公子逃一般躲开了。

程千帆收起证件和枪支,低头看身旁的女人。

女人吓得瑟瑟发抖,似乎没想到自己选择的求助对象竟然是日本人。

“不要怕,我不会吃了你的。”程千帆一只手捉住女人的下巴,微笑说道。

女人更怕了。

“这里鱼龙混杂,不是你这种女人该来的地方。”程千帆一把挽住女的的臂弯,柔声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我,我不要。”

女人在程千帆突然变得冰冷的目光逼视下,吓得闭嘴了。

“畜生!”刘公子等人躲在人群中,看到那般有气质的漂亮女人,犹如受惊的鹌鹑一样被那个日本人挟持着出了舞厅,不禁骂道。

这么漂亮的女人被日本人带走了,结局可想而知,与其便宜了日本人,还不如便宜他们呢。

……

“是我想差了。”程千帆表情严肃说道,“舞厅鱼龙混杂,适合接头,却也正因为鱼龙混杂,容易引发意外。”

说着,他看了桃子一眼,“不过,红颜祸水,诚不我欺啊。”

桃子便愤愤的看着处座。

程千帆失笑说道,“别误会,没别的意思,你这俊俏相貌,着实是多有大用。”

“处座男扮女装,比属下还要俊美三分呢。”桃子冷不丁说道。

程千帆瞪了桃子一眼,胆子肥了啊,竟敢调侃他了。

“说正事。”程千帆一打方向盘,车子驶入一个僻静的街道,“青岛站本欲通过挖地道、埋设炸药的方式炸毁迎宾馆,不过青岛站站长柯志江叛变,整个青岛站几乎被七十六号一锅端了。”

“柯志江该杀!”桃子冷冰冰说道。

“汪填海受到惊吓,日本人加强了对汪氏以及‘三巨头’会议的安全保卫工作。”程千帆说道,“故而,依当下之形势,想要再对汪填海展开行动基本上很难了。”

桃子没说话,他知道帆哥叫他来,定然有要紧事吩咐。

“目前只有情报科科长胡泽君,以及电台组副组长沈溪在内的七个弟兄幸免。”程千帆说道,“不过,我叫你来是有另外一件极为要紧之事。”

他将车子停在了路边,“汪填海那边,我们没有机会动手了,现在有一个新的重要目标。”

“伏见宫俊佑,此人是日本伏见宫博恭王的侄子。”程千帆说道。

“伏见宫?”桃子问道,“日本贵族?”

“确切的说是日本皇族。”程千帆说道,“当然了,伏见宫现在和日本添皇的血缘关系比较远了,只能算是亲王了。”

素来冷静如冰山一般的桃子,只觉得脑子里的血液一下沸腾了,他甚至没有去听帆哥说的后半段话,他的脑子里只有一个词在反复横跳:

日本皇族!

日本皇族!

“伏见宫俊佑生性残暴,以屠戮我中国军民为乐。”程千帆说道,“此人的叔叔伏见宫博恭王是日本海军军令部部长,直白说就是海军的一把手。”

“日本海航屡次无差别轰炸我人口密集居民区,就是这位伏见宫博恭王的命令。”程千帆继续说道,“可以说,他们的手里沾满了……”

“动手吧!”桃子说道。

“嗯?”程千帆看向桃子。

“日本人都该死,日本皇族更是罪该万死!”桃子说道。

“哈哈哈。”程千帆笑道,“没错,说得没错!罪该万死!”

……

“伏见宫俊佑现在化名堀江润一郎,隐藏身份是日本军部的中佐。”程千帆说道,“只有其随身侍卫以及川田笃人知道其真正身份。”

“还有帆哥你。”桃子说道。

“是啊,这也正是最大之隐患。”程千帆点点头,“堀江润一郎中佐的身份,虽然也可能成为抗日力量的伏击目标,但是,还是太过巧合了,敌人很可能怀疑我们实际上就是冲着伏见宫俊佑这个身份展开的行动。”

“然后,知道伏见宫俊佑的身份的人极为有限,帆哥你必然成为第一怀疑目标。”桃子说道。

“这也正是此次行动最大之关隘。”程千帆点点头,“好在现在有一个机会。”

他便向桃子讲了伏见宫俊佑应下李萃群的请求,非常积极的帮助特工总部搜捕青岛站‘漏网之鱼’的事情。

“这确实是一个机会。”桃子思忖说道,“这人主动跳出来,正所谓将军难免阵前亡,伏见宫俊佑在抓捕青岛站的弟兄的时候遭遇伏击,一命呜呼。”

他的眼中有亮光,言语中更是杀气腾腾,“这是比较合理的解释。”

桃子反常的兴奋,侃侃而谈,“如此,即便是伏见宫俊佑死了,日本人震怒之下的调查,帆哥你即便是会被日本人列入调查名单,因为帆哥你之前劝说过他们不要冒险参与此事,有了这个驻脚,形势应该不至于太糟糕。”

“日本人即便是迁怒的话,李萃群那边也将承受日本人更大的怒火!”程千帆缓缓说道。

让川田笃人和堀江润一郎中佐帮忙搜捕青岛站在逃人员,这是李萃群的主动建议,此罪一,也是最大的罪过。

此外,李萃群没有能够将青岛站一网打尽,这给了漏网之鱼伏击伏见宫俊佑的机会,此罪二。

当然,若果然成功干掉了伏见宫俊佑,为此事担干系的将远不止李萃群一个人,整个青岛的日军都将承受来自伏见宫博恭王乃至是日本皇室的怒火。

“这个计划最重要的环节就是联系上沈溪,我们需要沈溪和青岛站的兄弟的配合,制定一个完备的计划,才可引伏见宫俊佑入彀。”程千帆沉声说道。

说着,他从身上取出一张纸,“即刻去电港岛,经港岛转呈戴老板处。”

“明白。”桃子接过纸张,看了一眼,是用密码写就的正常家书,他仔细折叠好,放进了身上。

“此人正是沈溪,虽然李萃群言说此人在逃,料想应该无误,但是,见到此人的时候,还是要谨慎对待。”程千帆将一页小纸递给桃子。

桃子接过,却见并非照片,而是一张素描像。

“照片我手里原只有一张,已经给川田笃人了,即便是有照片,也不可给你,容易牵扯太多因果。”程千帆说道。

桃子点点头,表示明白。

他心中决定,这素描像他仔细辨认,将此人形貌牢牢记住后,即刻销毁,如此才可永绝后患。

……

“我与你不好轻易再见面。”程千帆说道,“伏杀伏见宫俊佑的计划,你来制定。”

“是!”桃子想了想,说道,“属下决定发挥吴顺佳的能耐。”

吴顺佳有什么能耐?

程千帆秒懂,他欣慰的点点头,“正合我意。”

“按照帆哥所说,川田笃人是和伏见宫俊佑一起的。”桃子忽而想到,“那到时候……”

川田笃人啊。

程千帆沉吟着,他还一时之间不舍得川田笃人死呢,可以说,笃人少爷是他在日本人内部最大的靠山,川田笃人之于他的重要性,甚至还在今村兵太郎之上。

“到时候不仅仅川田笃人会和伏见宫俊佑在一起……”程千帆皱眉说道,“弄不好,我也可能和川田笃人在一起。”

桃子沉默了,他知道处座说的这种可能性不仅仅存在,而且可能性不小。

“我会谨慎认真制定计划的。”桃子说道,他想了想,“炸药可以用来解决护卫人员,并且用来迟滞敌人的援兵,至于说伏见宫俊佑……”

他陷入了沉思之中,想要顺利除掉伏见宫俊佑,同时做到不伤害处座,这是有难度的。

“帆哥的命可就交给你的手上了。”程千帆微笑说道。

“如果事有不逮,属下会下令终止行动。”桃子沉默了好一会,忽而说道。

程千帆便扭头,深深的看了桃子一眼。

他是非常清楚桃子对日本人的恨意的,更十分清楚一个日本皇族子弟的性命对于桃子的诱惑力有多大。

他可没有和伏见宫俊佑同归于尽的打算,说句丝毫不算狂妄的话,他是战略级特工,即便是伏见宫俊佑贵为日本皇族子弟,也还不够资格与他陪葬。

“一个日本杂种而已。”桃子冷哼一声说道,“处座比他宝贵多了。”

“你能这样想,帆哥很欣慰。”程千帆爽朗一笑。

“至少要那个伏见宫博恭王,才配得上让处座陪葬。”桃子又说道。

程千帆脸上的笑容凝固,然后他哈哈大笑,指着桃子笑骂道,“瞧你那点出息。”

“要我陪葬,少不得要他们的添皇来一遭嘛。”程千帆笑的很开心。

桃子没有笑,似乎真的在思考。

……

香港。

鸭巴甸街。

第三电报厅。

“发仔,这有一份菲尔普洋行的电报。”坤仔将一份刚收到的电报递给发仔,“我记得你认识菲尔普洋行的人,这电报你去送吧。”

“好。”发仔接过电报,放进自己的挎包里,“正好顺路。”

约莫半小时后。

吴鑫恒从梁志英的手里接过电报,他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又一个小时后,密电从港岛发出。

……

昆明。

戴春风在昆明的工作十分繁忙,不仅仅要视察和部署昆明站的工作,同时通过电报往来统筹领导各站点的工作,还要忙于应酬。

此日,他正受邀昆明市长裴寿屏的宴请,此人是黄埔三期生,是他的学长。

戴春风也很给这位学长的面子,酒桌上,一向不苟言笑的戴老板满面春风,谈笑风生,既热情又风趣,酒席的场面也是颇为热闹。

只是,戴春风始终举杯却不饮酒,便是裴寿屏殷勤劝酒,戴春风也是不为所动。

于是乎,一方殷勤劝酒,一方不动,场面就此变得尴尬起来了。

裴寿屏看着戴春风,有心发火,却又对这位手握特务权柄的学弟忌惮不已。

戴春风微微一笑,“学长,诸位,我平生确实是滴酒不沾,但我内人的酒量却大的惊人,时常有宴饮,有好酒量的,都是由内人陪饮,说来惭愧。”

他摇头苦笑,“今天,我非常感谢学长,感谢诸位的美意,虽我无法陪诸位痛饮,但是,戴羽秾足感诸位的盛情,来日,待来日,来日抗战胜利,党国还都南京,我一定设宴,诚心邀请学长,邀请诸位去南京,来我家中,我们家宴饮乐,羽秾定然破戒,与诸位一醉方休。”

说着,戴春风高高举起一杯茶水,“学长,诸位,为了抗战胜利,为了党国,且满饮此杯。”

众人轰然叫好,高呼‘为了抗战胜利,为了党国’,举杯一饮。

裴寿屏深深的看了这位学弟一眼,本来对于这位特务头目,他的心中是既忌惮却又有些鄙薄的,此时此刻,却是高看了几眼。

也就在这个时候,齐伍急匆匆推门而入,他来到了戴春风的身边,低头耳语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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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434章 后羿行动

“敬礼!”

荷枪实弹的卫兵向戴春风行扶枪礼。

戴春风表情严肃,回礼,匆匆而过。

“杭州出什么事情了?”上了车,戴春风问齐伍。

方才,齐伍向他汇报说杭州急电,需要他立刻处理。

“不是杭州。”齐伍这才如实说道,“是港岛吴区长发来急电。”

“枯木?”戴春风表情立刻变得严肃。

看到齐伍点头,他的心中咯噔一下:

青岛出事了,而且极可能是青岛站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若是青岛站无事,青岛方面有大事发生,自有青岛站来电汇报,又何须程千帆冒着危险经港岛发来密电。

“可是青岛站针对汪填海和‘三巨头’会议的行动出了岔子?”戴春风问道。

“这是吴区长转自‘枯木’的密电。”齐伍解开口袋的扣子,将折叠的整整齐齐的电报递给戴春风。

“柯志江误我!柯志江毁我大事!”戴春风一只手抓着电报纸,一只手抓着手电筒,声色俱厉。

看到程千帆在电报中汇报,青岛站站长柯志江被捕后叛变,将整个青岛站向李萃群合盘托出,他几乎是眼前一黑。

尤其是看到程千帆所说,青岛站制定了挖地道用炸药袭击迎宾馆的计划,并且眼看着地道即将挖通,行动成功指日可待,却因为柯志江的叛变,行动被敌人破坏,所有弟兄也被敌人一锅端,他只觉得脑门里脑筋都要被气得扯断了。

“柯志江该杀!”戴春风恨得咬牙切齿,“他辜负我对他的教导和期待!该死!”

柯志江是雄镇楼第一期的优秀毕业生,是他最喜爱的学生,现在柯志江的叛变,对戴春风打击不小。

及后,他看到程千帆汇报说,迎宾馆爆破行动虽被制止,却也令汪填海非常害怕,日本人也高度加强了安全保卫工作,这使得程千帆本打算安排特情处出其不意展开袭击行动的计划,也只能被迫中止,这更是令戴春风气的脑仁疼!

“嗯?”气急的戴春风忽而眼中一亮,他看到了程千帆汇报的关于日本皇族子弟伏见宫俊佑在青岛,以及准备对此人展开刺杀行动。

制裁汪填海的行动被腰斩,若是能干掉一个日本皇室子弟?

对于军统来说,也堪为大功一件。

别的不说,老头子面前,这也是极为争脸的事情。

……

“‘枯木’所请示的关于刺杀伏见宫俊佑之事,你怎么看?”戴春风沉声问道。

“我认为可行!”齐伍点点头说道,“伏见宫俊佑并非普通的皇室子弟,此人是伏见宫博恭王的亲侄子,伏见宫博恭王是日本海军实际掌权者,是日本皇室在军方的代表之一。”

齐伍沉声说道,“若能干掉伏见宫俊佑,此可为我军统抗日以来所除掉的日方最重要人物之一,日本人多行不义必自毙,就连他们的皇族子弟也可杀,可大大振奋我抗日军民的士气!”

“沈溪不错,很机警!”戴春风长叹一口气,“好在沈溪及时脱险,保留了一丝元气和机会!”

“按照‘枯木’所汇报的安排,去电沈溪。”戴春风沉声说道,“另,电告沈溪,一切听从上海特情处安排。”

“是!”齐伍点点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目前青岛站损失惨重,幸免之同志亦是群龙无首……”

“青岛站幸免人员,暂归上海特情处领导。”戴春风思索片刻,说道,“一切以此次行动为要。”

“还有一件事,‘枯木’在来电中请示暂时使用袁国安的化名,并且请求特情处暂时更改一下对外称呼。”齐伍说道。

“那小子考虑的很周祥。”戴春风微微颔首,“就依他所请,使用青岛独立潜伏科的名义。”

“肖勉将军,屈尊袁国安科长了。”齐伍笑道。

“希望这位袁科长能给我们带来好消息。”戴春风摇摇头,“诸事萎靡,到头来青岛那边竟然还要靠他一个年轻人。”

戴春风叹口气,“除了这小子,其他人竟无一人成事!”

齐伍沉默,这话他可以接,可以顺势夸赞程千帆,不过他选择了沉默,过犹不及。

戴春风沉吟了一下,“后羿行动,好名字,依他所请,这次行动就叫‘后羿’。”

“明白。”

……

逄家台后村。

夜色深沉。

沈溪又累又饿,疲惫不堪。

他半路拦了辆赶集的毛驴车,却是不敢直接到逄家台后村,而是在附近的前村下车,然后打听了景彦升远房表哥家的确切住址,然后就躲在了野地里。

傍晚时分开始飘雪,冻得瑟瑟发抖的沈溪等到了夜深人静的时候,才悄悄进村。

门口两棵杨树,其中一棵杨树遭了雷击,半死不活的。

借着雪光,沈溪摸到了地方。

他没有立刻上去敲门,而是躲在暗处又观察了好一会,确认没有异常后,这才靠近了准备敲门。

狗子叫了起来。

沈溪大惊。

“谁在外面?”吱呀一声,有人开了门,低声问道。

“劳烦问一下,是张二奇家吗?”沈溪硬着头皮上前问道,右手放在身后,手指扣在扳机上,随时准备开枪。

“你是谁?”

沈溪还没有回答,就听得景彦升惊喜的声音,“东家?!”

“小升。”沈溪大喜,连忙说道。

“表哥,是俺东家来了。”景彦升赶紧对表哥说道。

两人将沈溪迎进来,沈溪这才看到张二奇手中赫然握了一柄镰刀。

他冲着张二奇笑了笑,张二奇也是笑了,他打了个哈欠,“小升,我去睡了。”

看到张二奇自回房去了,沈溪的目光闪烁,“小升,你这位表哥也并非常人啊。”

“他啊,跑过帮,经的事多了。”景彦升说道。

沈溪点点头,齐鲁大地多响马,敢外出跑帮的都绝非寻常之人。

“东家你没事,太好了。”景彦升高兴说道,将沈溪迎进了自己的房间。

“电台呢?”沈溪急切问道。

“好着呢。”景彦升赶紧说道,说着,他从床底下拉出箱子。

沈溪打开箱子,检查了一番,看到干电池还有电,长舒了一口气。

“你守着,我要立刻向重庆发电。”

“是!”景彦升答应一声,从枕头下取出短枪,关闭了保险,守在了门外。

将电台架设好,通电,沈溪拿出纸笔,密码本,正在思考向重庆发电内容,然后他表情一变。

重庆来电了?!

按下心中疑惑,沈溪赶紧接收电文。

摘下耳机,快速的对照密码本将电报译出,沈溪愣住了。

重庆的这份密电,直接指出站长柯志江叛变,青岛站大量人员被俘,几乎大部投敌。

看着电文,沈溪震惊了,他这边费劲千辛万苦,终于摆脱了敌人的搜捕,这才有机会向局本部去电,却是没想到远在数千里之外的局本部竟然对这边刚刚发生的变故了如指掌!

这一刻,沈溪的心中对于戴春风是充满了敬服,还有深深的畏惧。

此外,从电文中确认了柯志江叛变,他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更得知了柯志江劝降了青岛站其他人员,这更令沈溪又怒又恨。

那个铁骨铮铮的柯站长,何以至此!

蓦然,沈溪悲愤的目光中闪过一丝惊异之色,然后是喜悦之情涌上心头。

军统青岛独立潜伏科!

不愧是戴老板,原来早有准备。

看到电报中戴老板让他与独立潜伏科的兄弟接头,他的心中长舒了一口气,那惊慌急切的心情也缓解了许多。

整个人也有了主心骨。

此外,电报中还特别指出,他的相貌已经为特工总部的人所掌握,外出一定要小心。

这令沈溪更为震惊,独立潜伏科的兄弟竟如此厉害,连这等细节机密情报都掌握了?

此示警非但没有令沈溪惊惧,反而对于未来有了更多的期待。

沈溪戴好耳机,向局本部回电:

……职部得令!

……

翌日。

“还没有找到人?”李萃群面色不快,质问道。

“主任,这人就好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马天悛说道,“弟兄们拿着照片四下打探,并无所获。”

“柯先生,沈溪和胡泽君是你的手下,你应该最了解此二人,你来说说看,他们会躲在哪里?”李萃群看向柯志江。

柯志江坐在轮椅上,齐雅风站在他的身后推着轮椅。

他没有立刻回答李萃群的问题,而是皱眉思考一番,这才苦笑一声摇摇头,“李主任,实不相瞒,我知道的都说了。”

他对李萃群说道,“青岛站所有的交通点,安全屋,我毫无隐瞒,现在他们躲在哪里,我真的不知道。”

看到李萃群面色不愉,他不得不继续说道,“而且,我有一个猜测。”

“噢?”李萃群看着柯志江。

“沈溪和胡泽君能够逃脱此次抓捕,柯某也是觉得很意外的。”他对李萃群说道,“按理说你们从我这里得到名单和地址,即刻抓人,时间上不曾有分毫喘息,他们是不可能逃得掉的。”

“你怀疑他们是提前得到了消息,紧急撤离了?”李萃群问道。

“除了这种可能,我不认为还有其他可能。”柯志江点点头。

李萃群点点头,对于柯志江的猜测,他也是这般认为的。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沈溪以及胡泽君确实是极像是提前收到风声,紧急撤离了。

但是,这就使得李萃群更加不解了。

他这边通过王鉄沐提供的情报,秘密抓捕林兆杰,然后秘密逮捕柯志江,撬开了柯志江的嘴巴,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展开大搜捕,根本不可能有走漏风声的可能性,甚至于,即便是有内奸潜伏在特工总部,青岛站那边也没有机会收到示警,更没有时间做出反应。

“不知道日本人那边有没有什么进展?”马天悛说道。

……

“没有找到?!”伏见宫俊佑阴厉的目光扫过仓田训广。

“这个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仓田训广皱着眉头说道,“我怀疑此人现在已经逃离了青岛市区。”

他被室长小野寺昌吾安排在川田笃人身边听命,现在,川田笃人又安排他听命于这位来自军部的堀江润一郎中佐。

就在昨天,堀江润一郎突然拿出一张照片,说此人是军统青岛站的电台组副组长,要求他派人搜捕。

这本没有什么,宪兵队抓捕军统分子,此乃份内之事。

但是,让仓田训广无奈的是,堀江润一郎中佐之允许他使用手下所部人手,不允许他向小野寺昌吾汇报,意既不允许宪兵司令部大规模介入搜捕之事。

这令仓田训广很不解,但是,他又不得不听命行事。

因为小野寺昌吾室长给他下的严令就是,一切听从上海来的川田笃人的命令,并且是无条件听令。

“如果这个人已经躲在了乡下,想要在短期内找到此人,并非易事。”仓田训广解释说道。

“我不需要听这些解释和借口。”伏见宫俊佑沉着脸,说道,“两天,两天之内我要见到这个人落网。”

他深深的看了仓田训广一眼,“拿着照片抓人,竟毫无所获,我不得不怀疑青岛宪兵司令队的能力。”

“哈依!”仓田训广心中暗骂不已,却又不得不正色表态,“两天之内,抓捕沈溪。”

“哼。”伏见宫俊佑冷哼一声,看着仓田训广急匆匆离开的背影,他的嘴角却是扬起一抹弧度,“躲在下水道的老鼠,有意思。”

倘若轻松抓捕沈溪,他反而会觉得无趣,现在,他对于这个抓捕游戏是越来越有兴趣了。

“永井。”他扭头问自己的侍卫长,“笃人呢?”

“笃人少爷去见他的那位朋友了。”永井和三郎说道。

“宫崎健太郎?”伏见宫俊佑冷笑一声,“川田家的少爷,竟然真的和一个平民成了朋友,呵。”

说着,他忽而心中一动,“备车,带我去见他们两个。”

“哈依。”

……

安子码头。

一个货郎挎着香烟板走来,他跺了跺脚,从身上掏出毛巾擦拭了额头的汗水。

嘴巴里嘟囔了两句,似是咒骂这寒冷的天气。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带着毛线帽子,鼻梁上架着金丝边眼镜,下巴有胡须的男子走过去,从身后叫住了货郎。

“来包香烟。”男子走上前,说道。

“要什么烟?”货郎问道。

“哈德门,来两包。”

“哈德门只有一包了,三炮台要不要?”

“有老刀牌吗?”男子咳嗽着,问道。

“沈溪,沈先生?”货郎问。

“袁老板的人?”沈溪问道。

货郎递了一包老刀牌香烟给沈溪,接过钞票,压低声音说道,“直走,右拐,民达茶楼二楼丙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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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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