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化冰(求投资追求)

李耀国坐下来后,周晓英赶紧给他拿来了一副碗筷。

小胖墩往他碗里夹了一颗鱼丸:“阿爸,你试看看,这鱼丸是小叔做的,非常好吃。”

陈慧英见老二坐下来后,赶紧打开那瓶高粱酒,给他们各倒了一杯酒。

“你们都好久没一起吃饭了,要不要先喝点。”

李耀国举起面前的小酒杯,将里面的高粱酒一饮而尽:“我先敬一杯。”

李多鱼也跟着喝了一杯。

老李冷哼了声:“一杯哪够,得三杯。”

听到这话后,挂在陈慧英脸上的愁云,消散了一大半,老李既然愿意挑话,今天这对父子就有和解的希望。

李耀国连喝了三杯,脸直接红到了脖子处,可能是酒喝多的缘故,平日里不怎么说话的李耀国,话也变多了。

“多鱼,木头的事情,我已经帮你搞定了。”

李多鱼闻言,双眼亮了起来。

“那就谢谢二哥了。”

李耀国打了个酒嗝。

“这木麻黄原本是用来防风固沙的,大队长跟书记原本是不肯的,见他们不批,我就拿伱跟领导合影的报纸,往他们桌上一摔,你猜怎么着?”

“你跟他们吵起来了?”

李多鱼有点惊讶,二哥不像是那种会跟上面人摔桌子的人啊。

李耀国冷哼道:

“我把报纸往那一摔,跟他们讲了一些最新政策后,这帮孙子当场就松口了,原本每棵五块钱的木麻黄,现在为响应改革创新,大队只卖你四块。”

“这张合影真有这么好用。”

“那是你不懂它的价值,不夸张的说,你现在拿这张合影去跟公社的社长吃饭,他高低也得跟你碰好几次杯。”

李多鱼前世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总喜欢跟领导合影,现在总算明白了。

对普通人没用。

但在另一个圈子贼好使!

空腹喝了几杯酒,胃有点烧的李耀国,赶紧吃了几个鱼丸,发现他儿子说的没错,味道是真的好。

“对了,大队便宜卖你,也是有其它原因的,最近情况你也是知道的,大家都跑去走货了,队里都喊不动人了,所以这树得你自己去砍。”

李多鱼原本就没想过大队的人会帮他砍树,当然帮砍的话,自然最好,不帮的话,那也是在意料之中。

“没问题,我自己来砍这个树,对了,有件事可能还得麻烦二哥下,就是砍树的时候,队里能不能借我们点利索的工具。”

“小事,这个我可以直接给你们批了。”

李多鱼依稀记得。

生产大队是1984年才宣布解散的,而担担岛由于走货的缘故,在国家还没宣布前,就已经解散得差不多了。

毕竟农民跟城镇居民不一样,是没有粮票、肉票这些食品票的。

平常日子想吃什么就得自己去种。想吃肉就得想办法自己去养,而担担岛根本就不适合种稻米。

要嘴馋想吃白米饭的话,就得挑着地瓜和鱼干去镇上卖,或者找那些倒卖粮票的人换。

其实,就算担担岛的渔业生产队捕到很多鱼,但在那个用票的年代下,大家也过的并不是很好。

而走货这几年,大家手里不单有钱,还有各种粮票和肉票,自然就没人愿意留在队里干活了,一个个都脱队单干。

可以这样说。

现在担担岛的生产大队处在名存实亡的阶段,用最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他们手里是还有权利,但没人鸟他们了。

见这两兄弟和好如初,陈慧英又给他们倒了杯酒:“你们兄弟别光顾着谈事情,也跟你们爹喝两杯。”

兄弟俩,听了后,赶紧敬了老爹一杯酒,紧接着,三个人就划起了酒拳来。

“哥俩好啊,五魁首啊。”

“你输了,喝。”

连喝了好几口的老李,瞪着眼睛:“谁跟你哥俩,我是你爹。”

李多鱼咧嘴笑道:

“那下次就喊,爹儿好啊,三星照.”

“算了,听着别扭,还是哥俩好。”

“哈哈哈”

他们在划酒拳时,小胖墩则在专心干海鲜,吃完两只梭子蟹后,他吃起了笔架,将那层外壳撕开后,露出又白又嫩的肉。

咬一口,吸溜一下。

又香又嫩又甜。

“叔,这玩意真好吃,就是肉太少了。”

李多鱼摸了摸他的头:“肉多了,你吃多了,就不觉得它好吃了。”

小胖墩小脑袋想了很久:“好像也是,以前我挺喜欢吃地瓜的,现在看到地瓜就怕。”

周晓英生怕害喜,每样东西都是只吃一些,吃了一碗鱼丸后,剩下的海鲜每样只吃一些,也不敢吃太撑。

见他们家这么热闹。

左邻右舍的胡大爷和王婆看到后,全都一脸羡慕。

自打这段时间,李多鱼从良后,这一家好像每天都很幸福的样子,可明明前几天的老李,都宁愿干活到七八点,也不愿意回来的。

胡大爷羡慕道:

“老李,开始好命了。”

他老伴走的早,平常都是自己一个人煮饭吃饭,而家里那些孩子,又都在外面卖巴浪鱼,也是聚少离多。

平常很少喝酒的二哥李耀国,划酒拳根本就划不过他们。

李耀国被灌的满脸通红:

“不行了,先让我休息会。”

同样满脸通红的老李,骂道:“平日软蛋就算了,怎么连喝酒也不行。”

听老李骂他软蛋。

李耀国瞬间红了眼。

“我这几年是做的不对,但你也不能这样一直说我啊,谁会想到大哥性子那么急,说走就走。”

“你们兄弟这么多年,你又不是不知道庆国性子急。”

听到这,李耀国沉默了很久。

“阿爹,那我找个机会,去给大哥道歉。”

见这两人终于聊起这事。

李多鱼则去厨房里,把那些处理好的西施舌,放进鸡汤中汆了半分钟后,捞出来装在盆里。

他率先试了一口,发现味道一点都不比他后世做的差,不知道是不是食材的缘故,反而更加鲜香了。

“这个是美味啊,赶紧趁热喝。”李多鱼将汤端出来后,这次率先给周晓英装了一碗。

“这个你可以多吃点。”

周晓英本以为只是碗普通的海蚌汤,可当汤头滑进嘴里后,她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以前她觉得排骨汤炖冬瓜已经是最好喝的。

但现在跟这碗汤比起来,真是差太远了,身为小学语文老师,她竟然不知道该怎样去形容。

总之就是很鲜,很香。

她又吃了口海蚌肉,发现比其它的蛤喇还要好吃很多,咬起来嫩嫩脆脆的,口感非常细腻。

“汤好喝吧。”李多鱼问道。

周晓英小鸡逐米般点着头,并问道:“你这道菜叫啥名字?”

李多鱼臭屁地说道:

“我这道菜,叫鸡汤汆海蚌,以后,就是我李大厨的招牌菜了。”

其他人面面相觑,以为这夫妻在那唱双簧,结果也纷纷装了一碗汤喝了起来。

结果这道汤,好喝的超出他们的想象,应该是他们人生有史以来,喝过最好的汤。

老李喝完后,一脸认真的样子:“多鱼,要不你也别养海带了,干脆去市里面当厨师吧,说不定还能给领导做菜。”

“我也觉得可以。”二哥附和道。

今晚老李一家都很开心,也喝的很尽兴,唯独只有一个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没有吃晚饭的朱秀华,听他们笑得那么开心,牙齿气的都快咬断了,但最近老四感觉不是很好惹,她也不敢出去。

而就在这时,有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手里还端着一碗鱼丸:

“妈,快来吃鱼丸,我给你偷偷留了一碗,他们不知道。”

躺床上的朱秀华,哼道:

“你小叔能做什么好东西,我才不吃。”

“真的很好吃,妈,你要不吃的话,那我可要吃掉了。”

见李浩然真要吃掉,朱秀华赶紧说道:

“你都胖成这样了,还整天就知道吃,给我端过来。”

小胖墩笑得很开心,将鱼丸放在了床边:“妈,很烫,你小心点吃。”

连着吃了好几个鱼丸,甚至把汤都喝的干干净净的朱秀华问道:

“浩然,你们除了吃鱼丸和螃蟹,是不是还喝了个很好喝的汤?”

“你说那个鸡汤海蚌啊,妈,我真没骗你,真的真的超级好吃,我从小到大,就没喝过那么好喝的鸡汤。”

“那还有没有剩?”

“没有了,总共就那么几个海蚌,一人一碗就没了。”

(本章完)

第28章 砍树

第二天,大家醒来后。

李耀国就拉着老李和李多鱼去看生产大队指定的那片木麻黄种植地。

这些木麻黄差不多有二十多年树龄,每棵都有二十多公分粗。

木麻黄长得慢,树干笔直,耐水湿,在当地还有“水中千年松”的说法,特别适合用在海底打桩。

一家人砍木麻黄后。

为了能赶在11月前,把海带养殖筏弄好,直接说干就干,打算在这几天,就把这些木麻黄给砍了。

他提着一桶红漆,给那些合适的木麻黄做上记号,到时直接砍这些有记号的树就行。

后世,像这种木桩可以直接买现成的,不用自己去搞。

现在的整个廉江县,刚处在海域养殖的初始探索阶段,没有人专门卖木桩。

所以,木桩只能自己造。

而做木桩并不轻松,得先砍树,然后把树切割成1.5米左右的小木桩,最后还得把木桩的一头削尖,这样才算完成。

而李多鱼要想养殖30亩海带,如果想要保证不被拔桩,那至少要往海底打两百多根木桩才行。

在这个机械化程度很低的年代,打两百多根木桩,绝对是件大工程,需要请很多人手来帮忙。

不过请人这种事情,大多还得靠老李,李多鱼刚跟阿贵那群酒肉朋友一拍两散,根本不会来帮他。

哪怕没散伙,习惯了赚快钱,整天喝酒吃肉打牌的他们,估计也不可能来帮他砍树。

二哥这边认识的,又都是生产大队里面拿笔杆的,干不来这种粗活。

而在李多鱼做给标记号时。

老李就已经在村里活动了,从来都是抽手卷烟的他,这次花了不少钱,从供销社那里买了七八包大前门。

平日狗嘴吐不出象牙的他,今天看到邻居就满脸笑容凑上去打招呼:

“老胡,这两天有没有闲啊,有的话,就来一起帮个忙呗。”

“王婆,你家老陈在不”

跑完邻居后,又到码头那边的渔船上:

“大哥,这两天没捕鱼吧,多鱼要砍一些树去打桩,有闲的话,就过来一起帮下。”

老李活动了一早上,几乎把邻居和亲戚跑了个遍,最终确定了八个过来帮忙的人。

分别是隔壁的胡大爷、王婆的老公陈三元,还有大伯一家四个、三叔家两个、四姑丈家两个。

再加上他们家三个的话。

一共是十三个人。

当天下午,一群人浩浩荡荡去生产大队领了工具,就往松树林出发了。

在这个年头,亲戚很重要。

一旦有大事情的话,都是亲戚一起帮忙,且亲戚多的话,也不容易让人给欺负了。

老李排行老二,一共有七个兄弟姐妹,李多鱼那些堂兄堂弟,表哥表妹加起来,都已经超过五十个人。

说个夸张的,真要把所有亲戚加起来,都可以搞一个连队了。

也是因为人丁兴旺的缘故。

老李家,在担担岛这个地方说话算是比较有分量的,这也是二哥能当大队会计兼副书记的原因之一。

而请亲戚和邻居帮忙干活。

正常都是不给钱的。

真给的话,他们也不一定会收,指不定还会跟你翻脸。

不过,在担担岛本地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请亲戚和邻居干活,一定要煮咸饭和蛋花汤给大家吃。

而在这个年头,吃咸饭算是很奢侈的一件事,想要做好一锅咸饭,不单要有三层肉,还得有香菇、巴浪鱼干和花蛤干。

一锅饭下来,也得花不少钱。

男人都去伐树,做咸饭的事情,自然就落到陈慧英和周晓英手里,陈慧英当主厨,周晓英在一旁打下手。

婆媳一起干活时,几句唠叨是难免不了的,周晓英昨天偷偷下海的事,就被陈慧英严厉教育了番。

最后,陈慧英看着她越来越大的肚子,很认真地说道:“你们,最近没那个吧。”

听到娘讲这么隐私的问题,正在帮忙切芥菜的周晓英连忙摇头:“没有。”

“没有就好。”

陈慧英一边炒着咸饭,一边说道:“最近,我发现伱跟多鱼都没那么早起,还以为你们晚上都没睡。”

周晓英被说红了脸,尴尬笑了几声。

他们确实没有那个,只是多鱼最近全身没一处地方是老实的,经常半夜把她给弄醒,搞得她也睡不好。

想到这,周晓英忍不住嘀咕了句:“真的要给他烦死了。”

“晓英,你刚才说啥?”

“没没没,我是说,肚子里的孩子总踢我,很烦。”

陈慧英一脸惊喜:

“这么爱动,肯定是个男孩。”

而一下见到这么多亲戚。

李多鱼有那么点开心。

毕竟,这里有不少人,当年他从岛国回来后,就再也没见到了。

大伯因为假酒喝多了,得了肝癌。

走的比他爹还要早。

而大伯家那几个堂哥堂姐,也继承了他的主业,全都是开船的,最小的那个则专门跑远洋渔船,一年就回一两次家。

三叔三婶一家,在打击走私那段时间。

把赚到的钱,又吐出来一大半,随后也跟着当地蛇头偷渡到美丽国去了,打那以后,就很少跟亲戚联系了。

四姑丈,在90年代时,搞起了鳗鱼养殖,专门卖给岛国人,几个孩子全在榕城买了房,后来干起了炒房的勾当,活的都不错。

十多杆老烟枪,全都叼着烟。

砍这种树木,他们一般用的都是双人手拉锯,一人站一边,然后双手握住锯柄,开始不停地拉。

双人手拉锯效率很高。

且两人配合的话,没那么容易累,不到一下午的时间,十多人就搞了三十多棵木麻黄。

由生产大队的拖拉机运到岛上唯一的锯木场去,请那里的师傅帮忙,将这些树干锯成1.5米左右的小木桩。

本来这个是要花钱的。

但在二哥的操作下,锯木场的师傅不单免费帮忙锯,还帮忙打了个尖。

当天干到差不多晚上六点。

大家才收工,全部都到李多鱼家去吃饭,由于厨房太小,大家几乎都是抱着碗,站在庭院上吃咸饭。

十多个人,干了一下午。

每个都饿的前胸贴后背,看到香喷喷的咸饭后,有去干活的,每个至少都吃掉三碗,喝掉一两碗蛋花汤。

而李多鱼吃了两碗米饭,就去找整锅咸饭里,最好吃的东西,就是那层半焦不焦的锅巴。

结果他刚进厨房,就发现有只老鼠已经捷足先登,手里握着一片大大的锅巴,正啃得津津有味。

看到李多鱼后。

小胖墩当场撕下了一块:“叔,要不要一起吃锅巴。”

李多鱼接过后。

直接啃了起来,清脆的咔呲声响起,又焦又香的美味在味蕾上打转着。

跟李浩然不同,对李多鱼来说,锅巴带给他更多的是美好的回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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