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林中奇宝,夜晚狗叫

这林子里几乎没什么路,下山的路上到处都是断木、腐木。

小虫子还是挺多的,地上不时能看到一些爬行的千足虫,轻轻一碰就缩成一圈。

树上时常能看到天牛、独角仙,以及那种绿色甲壳虫,要是小时候,林恒准会抓几个拿着玩,但现在他只是看了两眼就走开了。

十几分钟,林恒几人就到了这个三溪汇聚的三岔峡谷中,刚走没几步,林恒就在脚边发现了一个东西。

“刚下来就发现了一棵太子参,这地方不赖啊。”林恒看了看,没有动手挖,太小了,主要也不值钱。

干的太子参也才八毛钱一斤,这东西虽然沾了个参字,但数量很多,秦岭里多得很。

就和淫羊藿一样,他今天走路上发现了好几片,但都懒得动手,收购价不高,得很多才能卖一点钱。

“我这边这个大,我挖了晚上煮着吃。”田百顺也发现了一棵,拿起柴刀开挖。

林下黑土,松软的很,不一会儿就挖出来了,下面巴掌大的十多根,半斤是充足的。

“前面就是山溪,我们沿着溪流往上走,看看有没有什么避雨背风的地方。”大舅鲁红海说了一声,就走到了前面。

“小心蛇。”小姨父李佰全说了一句,和林恒并排往前走。

夏天,野草都往疯了长,脚边都是半米高的草,有些还割脚,有些草籽沾衣服,讨要的很。

比在林子里走艰难多了,林子下最起码没这么厚的草。

“咯哒哒!!”

突然,一只野鸡从不远处的草丛中惊飞,扇着翅膀一直飞到了远处的山林里。

林恒四人只能眼巴巴的看着,不管是枪还是弓箭,都没可能打中的。

“他妈的,这夏天打猎是真难啊。”田百顺气的骂人,将卷的焊烟点着,狠狠地吸了两口。

“确实,打猎还是得秋冬天。”李佰全也很郁闷,今天那猪獾痕迹跟丢让他也很不爽。

等走到小溪边上,几人才深呼了口气,先去洗了把脸。

“这水真凉。”林恒感慨道,摸着竟然有种冰手的感觉。

“山溪本来就凉,更不要说这还靠近太白山了。”田百顺理所当然的说。

林恒当然知道这个了,他是在想这地方会不会有秦岭细鳞鲑。

这种珍稀鱼种是冷水鱼,生活的最高水温不能超过二十度,这水温估计就十几度的样子,他觉得可以留意一下。

沿着溪流往上走,路虽然不好走,但也比走草丛好太多了。

“这里面的溪石斑也挺大的,还有趴地虎。”林恒看着水潭里的溪石斑,和白石沟那边差不多。

“可惜太远了,不然过来震鱼。”李佰全笑着说。

就在众人说话的时候,前面溪流边上一个黑色身影突然窜出,朝着草丛之中钻去。

“我靠,好大一条乌梢蛇!”林恒不由的脱口而出。

他还在震惊呢,小姨夫李佰全已经冲出去了。

只见他追着蛇跑,靠近之后一把将其尾巴扯住提了起来,另一只手沿着尾巴往下一撸,直接将这蛇脖子捏在了手里,整个过程十秒不到。

“厉害!”林恒赞叹道,他抓蛇都是一手扯尾巴,一手拿棍子按住蛇头再抓的,这样直接提起来抓蛇头简直恐怖,手速太快了。

“你这一手抓蛇技术可以。”田百顺都不由的夸赞道。

李佰全嘿嘿一笑,又掂了掂手中的乌梢蛇,不太满意的道:“看着大,拿在手里也就两斤多一点,算了放了吧。”

乌梢蛇本来就便宜,这个还不算大,他不太想背条蛇背个几天。

“别放啊,晚上把它炖了,我带的有锅呢,来一锅龙凤汤,整他个龙凤呈祥。”田百顺连忙阻止,这老头没计较,啥都敢吃。

“那也行。”李佰全嘿嘿一笑,取了个袋子把蛇装进去了。

林恒摇了摇头,只能说这蛇倒霉,他们四个人没一个怕蛇的,今晚它只能自认倒霉了。

沿着溪流网上走了七八百米,一片白石滩出现了,地上都是白色的石头,远处还有一些大树。

“那个两个石头夹缝下面挺适合住人。”林恒指着西南方向的两块四五米的大青石说道。

“我觉得也还可以,咱们过去看看。”大舅鲁红海点点头,众人往过走。

此时太阳已经落到了西边太白山山脊,半边天空被染成了血红色,半边天空是碧蓝色,再配上这世外桃源一般的环境,仿佛是误入了什么奇幻之境。

可惜没有相机,否则林恒定要把这一幕拍下来。

几人来到这大石头下面,地方确实挺不错,挺大的,四周也没有什么杂草,晚上蚊虫也不会多,视野开阔还能及时发现危险。

“就是缝太大了,得弄一些树来遮挡一下。”田百顺说。

李佰全拿出柴刀说:“那就弄吧,估计也找不到更好的了。”

这庇护所是两个大青石倾倒造成的三角形区域,两边通风,得把另一边堵住才行。

“我和我小姨父来砍树,大舅你和田老头去割点草回来吧。”林恒也拿出柴刀说道。

“好。”大舅鲁红海点点头,把东西放下走出去割草。

林恒先捡了一些地上的枯树干搭在石头上,密密麻麻搭了两层,算是初步把这边堵住了,但还是有些透风。

“我来,你让开。”这时候,小姨夫李佰全砍了许多树梢,把这东西往上一架,顿时就密不透风了。

再找来一些大树杆压在上面,防止风将树梢吹跑,这一弄完,庇护所就算是初步搭建完成了。

剩下的就是内部“装修”了,把石头捡出去搭一个灶台,弄一些干草当床垫,就可以休息了。

“我来处理金鸡。”

田老头弄了两捆干草,然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吃饭了。

他的背篓里竟然还有一个直径三十厘米的小铝锅,建了一个灶台,架在上面烧水。

“这么早就吃饭,这时候正是打猎的好时机啊。”林恒有些不理解。

田百顺看了他一眼,咧嘴一笑:“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先把金鸡处理了,把肉煮着在,再去找也不迟。”

这老头了无牵挂,确实潇洒。

“李佰全,去把蛇杀了拿来煮汤,我还带了酒,咱们晚上喝两口。”田百顺又说。

一听有酒,林恒小姨父眼睛顿时一亮:“这就去,伱等着啊。”

说完他就从袋子里拿出乌梢蛇到了小河边,一刀下去,蛇头掉落,鲜红的血顺着小溪往下流淌,吸引了许多小鱼游来分食。

只是这鲜血消失的太快,还没使用,就已经消失不见。

“林恒,帮忙扯着,咱们把蛇皮剥下来。”李佰全说。

“好咧。”林恒走过来帮助小姨父。

从脖子将蛇皮和肉分离,然后拽住使劲一扯,刺啦一声,就像是撕掉一块布,黑色的蛇皮顿时被剥了下来。

“这东西处理起来快得很。”李佰全嘿嘿一笑,拿刀将蛇破开,内脏一掏,就完成了。

“我出去看看有没有猎物的踪迹。”

将蛇处理完,林恒拿着弓箭走了出去,小姨父则和田百顺一起继续处理金鸡。

随着太阳逐渐落山,山风也凉了起来,吹乱了林恒有些长的黑发。

他拿着弓箭走在白石滩上,远处是云雾缭绕的太白山,近处是潺潺的溪流和高大的森林。

风景是美好的,但是他只是欣赏了片刻,便专注于了寻找猎物,因为现在的他不再是浪子,身上有着让家人过上幸福生活的担子。

沿着小溪往上,林恒来到了一片高大的杂木林之中,远远的就看到了排成黑线的蚂蚁在地上爬行,每一个都搬着小小的白色的卵,匆匆忙忙的往新家赶去。

路边的刺莓已经红的饱满,轻轻一碰就要掉落,林恒摘了两棵放在嘴里,目光被不远处树上的一只红毛松鼠吸引。

它双手抱着一只虫子啃的正香,林恒刚拿起弹弓,它就咻的一下爬到了树顶,又从枝丫上跳到了另一棵树上,很快就消失不见。

摇了摇头,林恒无奈的将弹弓收起来,钻进了林子之中,走了不远,又看到了几棵长在一起的黄芪。

黄芪叶子一排一排的,上面接的有豌豆角一样的豆荚,很好辨认。

“反正也没遇到什么东西,拔回去晒干煮水喝也可以。”林恒自语了一句,走过去将其拔了出来。

林子下面土壤松软,一拔就全都出来了,将根削下来丢进背篓,林恒继续前进。

即便是已经傍晚,猎物也并不是那么好发现的,没听到什么叫声,走在林子里也没有什么发现。

林地里白色的白乳菇到处都是,一片一片的,这菌子生尝辣的要死,即便是焯水晒干依旧残留很大辛辣味道。

他们这里几乎没人吃。

林恒走两步就能踢死两个,偶尔看到几个鸡油菌他也将其捡了起来。

“猎物打不到,碰到两棵赤灵芝也不错。”

林恒笑了笑,走到橡树根部,将两棵漂亮的赤灵芝采了起来。

在附近搜索一番,又发现了三棵。

“今天也可以了,虽然没打到猎物,但是收获了灵芝和蜂蜜也算是不错。”

自语了一句,林恒已经产生了回去吃饭的想法,他已经有点饿了。

但一看前面的山脊,树木高大,又觉得也许过去会有新的发现也说不定。

“也罢,就继续看看吧。”他抓了一把老婆给炒的黄豆吃了起来,心里又想起了秀兰。

走了半公里的山路,林恒才来到了山脊上,目光看着远方的他随手扒拉开了身边的小树枝,突然一股火辣辣的感觉从手背传来,紧接着转变为了钻心的疼。

“靠!!活辣子!!”

林恒骂了一句,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自己是不小心碰到了活辣子。

夏天林子里这东西是最恐怖的,藏在树叶后面,不小心就中招,一中招就疼半个小时。

林恒一看,手背已经肿起来了一个疙瘩:“非要找死是吧。”

他回身将刚刚那个树枝翻过来,果然看到了一只活辣子,还是那种四个角,有着长长金绿色绒毛的活辣子。

“活辣子王啊,难怪这么疼。”

林恒将树叶折了下来,活辣子分很多种,这种是最恐怖的,哲人最疼。

他将有活辣子的树叶放在了石头上,拿起一个小石板将其体内的绿色液体挤压出来,用其涂抹在手上,疼痛感顿时缓解许多。

这是山里的土办法,大多时候都挺管用的。

“该死的东西。”林恒愤恨的将其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

虽然说是他不小心碰到的活辣子,但这东西压根就不应该存在。

这估计是每一个中招的人共同的心理。

“嗯?”就在处理这活辣子的时候,林恒感觉自己的余光似乎看到了一抹反光,那似乎是来自动物皮毛。

他缓缓的转身,三百米外一个小巧的身影进入了他的视线。

这身影看起来像鹿,狮子狗大小,毛发暗褐色,双耳像兔子一样竖起,耳朵里有一圈白毛,而最明显的是它胸口有两道白色的竖状毛发。

林恒转过头它也没走,站在原地似乎很好奇的看着他。

而林恒在这一瞬间就已经屏住了呼吸,心脏狂跳:“这不是麂子,这是一头林麝啊。”

什么是林麝?

林麝也被称之为獐子,雄性林麝拥有天然麝香,天然麝香在2023年一克收购价在三百五到四百块钱。

就算是八十年代,依旧能卖到三十块钱一克,一只林麝一般能有五十克的麝香,也就说打到一头雄性林麝保底就是一千五百块的泼天富贵。

这林恒如何能不激动?

只是他很快变得失望,因为这是一只母林麝。因为没有在它嘴巴上看到向后下方弯曲翻出的犬齿,而公的林麝是有外翻的犬齿的。

似乎注意到了林恒侵略性的目光,这只母林麝转身后撤跑了,林恒没追,而是远远的看了一下它逃跑的方向。

“可惜了,距离太远了,还是一只母的。”林恒无奈的摇了摇头,被猎物先看到了,就别想打到它了。

除非你有狙击枪,射程几百上千米。

不过这对他来说是一件好事,这地方有母林麝,肯定有公的,只要认真寻找,肯定会有所收获。

公林麝不可能距离母林麝太远。

“可惜林麝繁殖是在阳历的十一二月,这段时间没办法通过听声音寻找。”林恒摇了摇头。

“该死的活辣子。”林恒又鞭尸一次,继续在四周搜寻起来。

本来他是打算回去的,但现在决定继续找找,说不定运气好碰到公的林麝了呢。

这就好比你说要收杆回家了,突然上了一条大鲤鱼,肯定忍不住会再甩几杆子。

林恒的心态也是这样的,但就像是钓到大鱼继续钓往往会一无所获一样,林恒找到天都黑下来了,依旧没有一点收获。

“回去吧。”

林恒摇了摇头,决定明天早上再过来摸索。

他现在的位置距离庇护所已经有两三公里远了,回去的路,他重新换了一条。

直接从这个地方下山,去三岔沟峡谷内看看。

刚下山到半山腰他突然听到窸窸窣窣的一阵声响,转身一看,一只刺猬一下子缩成了一个球不动了。

“他妹的,吓我是吧。”

林恒一脚将其踢飞。

继续走,他的脚步加快了一些,刚下山,下游的方向就传来了轰隆一声枪响,顿时天地都安静了一下。

“谁发现猎物了?”林恒有些好奇。

从峡谷往过穿梭,峡谷内树比较稀疏,草很深,走起来不好走。

“汪汪~”

“嗯?怎么这地方还有狗叫?是田老头?”

林恒愣了愣,仔细听了一下,确定是狗叫无疑,当即改变方向,朝着狗叫的方向走去。

“这是在湿地里?”

走了不远,林恒发现自己脚下的土地变得泥泞,连忙停了下来。

“田老头,是你吗?”

林恒高声呼喊,他有点担心,这老头该不会遇到危险了吧?

“汪汪!!”

没有人回答,狗叫声变得更加惨烈。

“真遇到危险了?”

林恒心里有些犯怵了,田百顺真要遇到危险了,为什么不鸣枪啊。

还好他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相信什么鬼怪传说,不然一定觉得自己遇鬼了。

拿出手电筒,林恒找了棍子探路,一边走一边喊:“田老头,是不是你!!”

“是我,小心脚下,别掉进泥潭了,慢点走!”

终于,林恒听到了田老头的声音。

“你没事吧?”林恒松了口气,人还能说话就好。

“暂时死不了,你要是不来我今天可能就交代了,就剩下胸口在外面了。”田老头的声音很小。

林恒明白了,胸口被淤泥挤压住,难怪声音这么小,要是他不走这里过,这老头今天八成会死在这里。

他想不通,一个老猎人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走了两步,林恒不敢再走了,退回去,又饶了一条路,走到一半又不通,天黑在这种危险的地形里走真是心惊胆颤。

视野太狭小了,根本看不明白那条路是通的,只能小心摸索。

但又不能回去找人,田老头都被淹到胸口了,回去找人再回来他怕是会没了。

花了半个小时,林恒终于是找到了田老头走的那条路,来到了他陷落的地方。

这地方远看就是一片落满树叶的平地,不仔细看根本不会发现下面是一个黑水泥潭。

此时田老头只有肩膀往上在外面了,旁边那只花狗因为胡乱挣扎,已经陷进去剩下了半个脑袋。

(本章完)

第83章 龙凤汤和星空之饮

“多亏你在这附近,不然老头子我就要葬送在这里了。”田百顺看到林恒过来咧嘴一笑。

“你这人,这时候还能笑的出来。”林恒摇摇头,将自己刚刚在路上割的‘锅条藤’绑在了树上,丢了过去。

他只带了一小节绳子,其他的放在了庇护所没拿,因为感觉用不到。

“就是因为你来了老头子我才能笑出来啊,不然还哭啊。”田百顺嘿嘿一笑。

“伱从自己腋下穿过去绕两圈绑好,我拉你出来。”林恒摇了摇头,看着田老头又说道。

“好的,你小心别踩错了。”田百顺提醒一句,拿过藤条在自己腋下绕了两圈绑住,然后将藤条死死抓住。

“使劲!!”

林恒大喝一声,使劲扯,田老头那边也拼命用力,但两人都低估了沼泽的力量。

田老头没拉动,林恒反而被拽的往过靠。

“不行,你等我想个办法。”林恒松开绳子摇了摇头。

扭头看了看不远处的一棵碗口粗的柳树,他将背篓里的绳子拿出来绑在了藤条上,将其加长,然后从柳树上绕了一圈再使劲。

这柳树就相当于是一个定滑轮,可以省一半的力。

“再试一次,加把劲啊。”林恒这次将身子从肩膀穿到腋下多来了两圈。

“一二三,使劲!!”

怒喝一声,林恒一脚踩着树,一边把绳子往后扯,这一次田百顺总算是动了一些。

“再来!!”

林恒再低喝一声,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

“啊!!”

田百顺也使劲拉,他的身体总算是一点点出来了。

“呼,终于他妈的出来了。”大半身子都来到了沼泽面上,田百顺深呼了口气。

“你等一下,我把这傻狗也带出来,它埋的不深。”

田百顺说了一句,伸手过去抓住了狗的前腿往出扯。

还好这狗比较轻,受力面积还大,很容易就拔出来了。

一手拉着狗,他另一只手把猎枪抓住,冲着林恒道:“拉一下。”

林恒用力,将其扯了回来,只要不在沼泽里面了,拉回来还是不费多少力量的。

“你到底怎么掉进去的?第一时间也不鸣枪?”

林恒将其拉上岸好奇的问道。

“我看到了一只果子狸,追的时候没注意脚下,大意了。

掉进去后,枪的火炮就湿了,打不着了。”

田百顺心有余悸的说道。

说完他突然又一头跪下,给林恒哐哐哐磕了三个响头。

林恒连忙将其拉住:“你这是搞什么?”

“没你今天过来,我就要死在这里了,给你磕头应该的。

回头回去了,我还要拿东西亲自登门道谢,还要给你去庙里请个功德碑立着。”

田百顺郑重的说道。

林恒将他拉起来,摆了摆手:“别搞这些有的没的,要是你看到了我掉进去肯定也会救的。”

“话是这样说,但救命之恩我必须好好报答,否则我就真成畜生了。”

田老头固执的很,不听林恒的话。

林恒摆手:“等以后再说吧,先回去吧,天黑黑了好一会儿了,我舅他们该着急了。”

转身拿上东西就往出走。

“哎呀,老头我终究是让鹰啄瞎了眼,水打湿了鞋啊。”

田老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已经站起来的花狗,扛着枪跟在了林恒的后面。

两人沿着溪流摸索了四十多分才回到了庇护所。

“你们怎么了?”

林恒大舅和小姨父早就在找两人了,看到手电光连忙跑了过来。

“田老头你掉泥巴里了?”大舅鲁红海拿手电一照,就看到了满身臭泥巴的田百顺。

“别说了,老头我差点死烂泥坑里,不是林恒我就回不来了,他回来的路上听到狗叫救了我。”

田百顺摇了摇头,坐在小溪边开始脱衣服。

“你这老小子,这么不注意,幸亏林恒把你救了,不然你死了村里人还说我们吃绝户呢。”

小姨父李佰全笑着说了一句,又道:“还有你这不给林恒立个碑好好报答一下?”

“这还用你说啊,我回去肯定会报答的,别照了,我老头子要脱裤衩子了。”

“嘿嘿,你那小雀雀我也不稀罕看。”李佰全笑了一声,关了手电。

不过众人都没走,这老头刚从泥沼里出来,众人怕他出事。

他将身上和衣服洗干净,又把枪洗了,火药啥的都倒出来,都已经湿了没用了。

“小姨父,这条松鼠你给帮忙剥一下。”林恒把松鼠丢给了小姨父。

他则趁着田百顺洗澡的功夫,在附近下了两个阎王吊,弄了一点蛇肠子当诱饵。

“走吧,去吃点好的暖暖身子,差点我就吃不到这顿龙凤汤了。”

田百顺穿着一条灰色裤衩上了岸吐槽说。

“就是你老小子不积德,非要吃蛇,遭报应了吧。”李佰全一路上和田百顺开着玩笑,让这老头恨不得给他来两下。

这太正常了,这老头平时嘴就毒,现在被逮到了,李佰全肯定要报答一下。

回到庇护所,李老头把衣服挂在了树干上晾着,穿着一个大裤衩坐在火堆旁烤火。

锅里的金鸡和乌梢蛇他们打猎之前就炖着了,林恒小姨父回来还点了两次水,此时已经是肉香四溢,让人胃口大开。

“妈的,把太子参也煮了,好好补一下。”田百顺把自己挖的太子参丢给了李佰全,让他去洗。

“嘿嘿,这感情好,我刚刚还加了一些野芋头进去。”

李佰全嘿嘿一笑拿着太子参往小溪边走。

“我这里还有点黄芪和菌子,姨父你一并洗了吧。”

林恒又拿了一小棵黄芪和自己采的鸡油菌出来。

“嘿,这一锅汤炖出来要增寿十年啊。”李佰全说笑一句,拿着东西出去洗干净回来丢进了锅里。

“再炖一会儿就能吃了,我带的有辣子。”林恒大舅鲁红海拿出了一瓶油泼辣子,还有两个窝窝头。

“我有霉豆腐辣子。”林恒将自己的豆腐乳也拿了出来。

又拿着杯子舀了一点汤,尝了尝味道。

“好喝!”

又鲜又香,肉香味充斥在了唇齿之间。

“来,喝酒!”

田百顺拿出了一个红松鼠皮做的酒袋子递给林恒。

林恒将汤喝完,倒了一点酒进去,又递给了小姨父和大舅。

“来,喝!!”

看到所有人都有酒了,田老头给自己也倒了一些,举起来和四人碰杯。

哐当!

白瓷缸子碰撞声清脆,四人在这空旷的白石滩上对月而饮。

天空中,弯月高悬,星河倒挂,地面上是山溪叮咚,山风轻抚,在这种环境下喝酒颇有一种氛围。

“林恒,恩人呐,老头子我单独敬你一杯。”

田百顺又端起杯子说。

“喝!”林恒只说了一个字,和他碰了一下闷了一口。

喝了两口酒,林恒小姨父把锅端下来了,将锅盖倒着放,把金鸡先捞了出来。

“大家直接拿手撕。”李佰全说了一句,首先给林恒撕了一个鸡腿。

林恒接过来先吃了口,不用蘸辣子都美味的不像话,鸡腿完全炖烂了,一口就撕掉一大半。

“好吃!”大舅扯了一块沾了点辣子,也夸赞道。

“老头子我也来一个。”田百顺扯了另一只鸡腿。

只是晚上渐渐寒冷的山风冻得他有点打哆嗦。

“给,你把我外套穿上吧。”鲁红海脱了外套递给田老头。

“谢了。”田百顺连忙接了过了穿上,顿时就好了很多。

就这样,四个人一边吃着肉,一边闲聊。

将鸡肉吃完,又将蛇肉捞了出来,蛇肉更加软烂,轻轻一撕就骨肉分离,沾点辣子吃起来让人回味无穷。

不管是金鸡肉还是蛇肉,都比白斩鸡味道还要好,所有食材都是纯天然无污染的,还加入了许多中药材和菌子,滋润大补还好吃。

肉吃完了,林恒第一个舀了一杯子汤喝了起来,就着窝窝头吃都觉得是人间极品。

吃完喝完,四个人肚子都撑得鼓鼓的。

林恒满足的躺下来,双手枕着头看着星空发呆。

小姨父李佰全在吃剩下的几个芋头,大舅鲁红海直接回去庇护所打盹睡觉。

“咦,我忘了问了,今天下午那一枪是谁开的?”这时候林恒才想起来这件事情,抬起头问道。

“我开的,是一只白米子(果子狸),但是在树顶上,没打到,跑了。”

李佰全无奈的说道。

“其实树也不算高,也就十几米,但是它藏在树枝里面,滚珠都被树枝挡住了。”

李佰全又补充了一句。

“那真可惜啊,得一张白米子皮也能卖二三十呢。”

林恒叹气道。

“是啊,太可惜了。”李佰全可惜的摇了摇头。

接着大家突然又沉默了。

林恒在看星空想媳妇和女儿,他不知道其他人在想什么。

“唉,看来我是差不多真老了,以后也要少跑山了。”

突然田百顺叹了口气说。

他背靠着一块岩石,头发乱糟糟的像鸟窝,油腻的贴在头皮上。

国字脸上满是沟壑,鼻子有些塌陷,一双眼睛也显得浑浊昏黄,不时才能看到一缕精光。

“老头子我今年五十八了,马上就六十了,再打两年就收手。”

田百顺感慨了一句,按着星空说道。

“你打猎怕是存下来不少钱,咋不找个婆娘过日子,给你做个饭也好啊。”

李佰全接了一句话。

“这个屁娘们来管我?不可能的,老头子我孤独终老!!”

田百顺冷哼一声。

他看着天空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道:“想我年轻时还去过上海滩呢,那地方娘们真漂亮,穿的那叫一个风骚。

当时我就在想老子肯定能混出一个名头,成为一方大佬,左拥右抱那些漂亮娘们。

结果却是在码头上干了好几年的苦力,几个月才去看一次戏,偶尔接济一下可怜女人。

就算是没混出来,我也好歹是见过世面的人,你让我取村上的丑婆娘?这是不可能的。”

“那你咋跑回村里打猎了?不继续混上海?”李佰全觉得这老头子在吹牛。

“唉,浪惯了也没意思,就想和大山为伴,过点悠闲日子。

嘿,你别说,没老婆孩子,潇洒的很呐。我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田老头嘿嘿笑道。

林恒看了他一眼:“恐怕是做生意被骗了,血本无归吧。

然后回到村里,发现以前喜欢的女人也嫁给了别人当媳妇。”

田老头:“……”

李佰全:“哈哈哈哈,我就说呢。”

田老头脸色一黑:“你小子咋知道的?接人不揭短你知道吗?要不是你救了我的命,非得给你一枪拐子不可。”

林恒摇了摇头,回去庇护所休息去了,找了个薄膜纸铺在白天割的草上面,很快就睡着了。

“田老头,听说你经常祸害村里的女人,真的假的?”李佰全还不瞌睡,瞎聊起来。

“放你娘的狗屁,什么叫祸害,那些女人自愿的,而且我可没搞有夫之妇,不想被人打死。”

“嘿,你看我相信不!”

……

……

也不知道他们聊了多久,最后李佰全也睡下了,就田老头一个人靠在石头上看着天空,烤着已经快熄灭的火,似乎是在伤春悲秋呢。

林恒躺下后很快睡着,夜里的大山有些冷,他冻醒了一次,不得不弄了一下草盖在身上,这才暖和了一些。

第二天一早,五点多天刚刚亮,林恒就爬了起来。

“我大舅呢?”林恒起来发现自己大舅鲁红海已经不在庇护所里面了。

“他天还没亮就起来了。”田百顺缩在草堆里抱着花狗,鼻子有些乌拉的说。

“走林恒,咱们一起去搜山,早上也是打猎的好时机。”

李佰全爬起来笑着说。

“好,我去看看我昨晚上弄得阎王吊有收获没。”

林恒把鞋穿上就往外走。

“田老头你不起来?”林恒又回头问。

“不了,休息一下,昨天差点要了我的老命。”

田老头摇了摇头,又看向林恒:“你昨晚咋知道我做生意被骗的?”

林恒瞥了他一眼,摊手道:“不走投无路你能回来村里?”

听到开头他就能猜到结尾。

“嘿嘿,你说得对,老头我被狗日的女人骗了。”田老头感慨一声,竟然还笑得出来。

不和他闲聊,林恒和小姨父一起走出去,先去自己下的阎王吊看了看。

第一个,老远就看到完好无损,没有动静,但是蛇内脏没了。

“应该是卡死了!”李佰全走过来试了试陷阱,确实是卡死了。

“去看第二个,我一共下了三个。”林恒将绳子收起来说。

“第二个有东西啊,似乎是黄鼠狼。”远远的李佰全就看到了被吊在半空中的黄鼠狼。

“靠,这下绳子都臭了。”林恒无语,这东西太臭了,完全没兴趣。

走过去看了看,阎王吊不愧其名声,这只黄鼠狼直接被套住头吊死了。

“算了,回来再收吧。”林恒摇摇头,懒得收了。

走去看了第三个,也没有收获,蛇内脏都还在,应该是没动物光顾。

“姨父,跟着我,昨天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咱们再去看看。”林恒扭头看向李佰全。

“啥好东西?”李佰全连忙问道。

“找到了就告诉你,找不到就算了。”林恒笑着摇了摇头。

“还卖关子,无非就是麂子猪獾,或者野猪,难不成会是金丝猴和羚牛?”

李佰全看着林恒猜测说。

看林恒不说话,李佰全再次猜测:“这些都不是,难不成还能是云豹黑熊?大熊猫可不能杀,七几年已经被保护起来了。”

“姨父,你别猜了,具体是啥遇到你就知道了。”林恒笑着摇了摇头。

“好吧,那就走。”

李佰全和林恒拉开距离,齐头并进。

林恒今天一点虚弱感都没了,还有点生龙活虎的,看样子似乎是昨天晚上龙凤汤的原因,还真够补的。

两人一路搜索,很快就来到了林恒昨天发现林麝的位置,但是依旧一无所获。

“你昨天到底发现了啥啊?”李佰全再次问道。

“一头母林麝,我在想附近有没有公的,打到一头就发达了。”林恒说。

“竟然是这东西。”

李佰全一惊,又摇了摇头:“估计没啥希望,这东西神的很,我以前也遇到过一头。

也是还没靠近就跑了,后面又去搜寻了好多次都没发现,这东西不会在一个地方久待。”

林恒不太认可这话,摇头道:“再找找吧。”

“那咱们再分散一点。”李佰全说了一句,往另一座山脊走去。

林恒则是继续前进,他觉得就在这靠近三岔沟的山脊上才更有收获。

“又是灵芝,我想要林麝啊。”

走了几百米,又看到了两朵赤灵芝,林恒摇了摇头去摘了。

似乎是昨天那林麝感受到了他的恶意,今天早上连根毛都没发现。

林恒不死心,继续前进,转眼就走出来了四五公里,来到了三岔沟上游。

这地方山势险峻,到处都是裸露的灰白石皮,远处一道溪流从山上流下,水雾弥漫,金色的阳光照射过来,形成了几道漂亮的彩虹。

“那是猪獾!!”

林恒在突然发现了一个东西,就在瀑布南边的树丛下,一只猪獾在拱食什么,屁股朝外,根本没发现他。

“这咋下去啊。”

林恒好着急,世上最遥远的距离莫过于你在山上,猎物在山下。

而这山将近八九十度,还没长什么树,一时间他根本找不到下去的路。

找了半天,路是一条没找到,眼睁睁看着那猪獾钻进了树丛消失了。

“第二头了!”林恒气坏了,怎么能这样啊,让他看到却不给出手的机会。

林麝也就算了,毕竟他先被发现的,这猪獾他是真觉得有机会,但就是找不到路下去。

这么高的山,总不能直接跳吧。

“嗯?”

林恒突然目光一动,下山的路没找到,但他看到了一片长在山崖上的好东西。

“难道我最近只和植物有缘?”林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想要猎物打不到,没有刻意寻找的药材却总是能出现在自己视线之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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