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我欲为丰州牧,望诸君皆安

“此事不难。”崔恒轻笑道。

随手在桌案上抽出了一张白纸,轻轻一晃,就把一道法力注入其中,交给了陈同。

“大人,这是?”陈同接过白纸,疑惑不解。

“我定了两个方案,降土填坑,复为原状为其一,贯通洪河,蓄水成湖为其二。”

崔恒微笑道,“你将这张纸交给周道长,再和刘郡丞一起组织百姓,商讨应该如何处置,决定之后,让周道长将决策写在上面,然后烧掉即可。”

“这,这……”陈同闻言捧着白纸的双手顿时抖了一下,急忙行礼道,“是,谨遵大人之命。”

随即便小心翼翼地将那张白纸收好,告退离开。

不过,这个时候,他已经明白,自己手里捧着的并不是什么白纸。

而是货真价实的仙家重宝!

蕴含着不可思议的仙神伟力!

在陈同离开之后,崔恒也跟着走出了郡守内堂。

只不过隐去了其他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达到了隐身的效果。

他也要去深坑那边。

倒不是为了监督。

而是因为他刚才给陈同的这张纸是一个实验。

将两种不同效果的法力符文封存在白纸上,提前设置好可以开启符文功效的“字引”,只要在上面写了相应的文字并烧掉,就可以激活法力符文的功效。

不过,实验就是实验,这是崔恒刚刚想到的手段,连预演都没做过,是有可能失败的。

若是当着那么多百姓,以及许多下属的面失败了,那可就不好办了。

因此,他决定亲自过去监督。

如果这个实验成功了自然最好。

这意味着他在金丹之力转化符文这方面,有取得了更近一步的研究成功。

甚至可以期待一下自创法术了。

如果失败了,他自己也可以现场施展法力达成相应的效果,给别人制造出烧纸成功的假象。

至于组织百姓商议这点。

更是一举两得。

不仅可以得到民心所向的结果,同样还可以收获到大量的喜悦和爱戴之情。

……

“这……大人真是这么说的?”

周弘易等人、刘立陶、许丰安等人都是目瞪口呆。

在听了陈同的描述之后,他们的脸上全都是这样的表情。

尤其是在拿到了那张白纸之后。

先前上面好歹还画了一条直线呢,现在居然只剩了一张纸。

未免也太夸张了!

难道这就是仙神之力么?

只凭一张白纸也能填平或者疏通这样的巨坑?!

“刘郡丞,你意下如何?”陈同看向刘立陶。

“大人既然这样说了,我们照做就是。”刘立陶微笑道,“我这就回去与陈都尉一起召集百姓过来商议。”

“那我们在这等候吧。”周弘易等人点头道。

虽然他们心里感到惊奇,但还是相信崔恒能够做到的。

毕竟,这么大一个深坑巨壑就在眼前。

尤其是周弘易。

他被崔恒钦点为执笔在白纸上写下决策的人。

这就意味着他有机会亲身参与到一个大神通的施展之中。

周弘易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已是欣喜若狂,“这是接近大道至理的机会啊!”

……

鲁郡城里的百姓们积极性还是很高的。

在听说来犯的匪兵都已经伏诛之后,他们本就欢喜万分,对崔恒充满了感激,恨不得当牛做马来报答。

现在听说要召集他们去处置诛杀匪兵留下来的深坑,自然无一拒绝。

不过,鲁郡城里几十万百姓也不可能全都带过去。

最后,在刘立陶和陈同的主持下,选出了两千名百姓代表,领着他们来到了深坑所在之处。

当然,也准许其余百姓登上城墙观望。

两千名百姓代表来到深坑这里之后。

只是看了一眼,当场就跪了下来,叩拜高呼。

“神仙啊!这定是神仙所为啊!太守大人果然是救苦救难的活神仙啊!”

陈同和刘立陶等人并没有阻止。

其实,哪怕是在他们看来,崔恒所施展的这些手段,也已经和传说中的仙神无异,甚至可能更强!

等到高呼声渐渐停止后,刘立陶和陈同就开始组织百姓讨论崔恒提出来的这两种方案。

商讨的结果出奇的顺利,也出奇的一致。

九成九的百姓都赞同第二种处理方案,将深坑与洪河贯通,蓄水成湖。

主要原因有两点。

其一:几乎所有人都认为,这是太守大人施展大神通留下来的,有着仙神福泽,是可以保佑整个鲁郡的神迹仙踪,是汇聚吉祥的地方。

其二:若是将这个深坑与洪河贯通,中间就会有一条长达十余里的大河,这样一来周遭土地都可以成为特别适合耕种的良田,这对于百姓来说是无法抵挡的诱惑。

陈同和刘立陶统计完了百姓们的商议结果后,来到了周弘易的面前,微笑道:“周道长,结果你看到了。”

“嗯,自然看到了。”周弘易十分愉悦的点头笑道,“我这就是在法旨上书写文字。”

“法旨?”刘立陶闻言一愣,随即点头笑道,“没错,大人所赐纸张蕴含有无上妙法之能,确实应该称之为法旨啊!”

此时,崔恒就在一旁看着,人差点笑出声来,都想问一问,你们两个是不是知道我就在这儿?

“哈哈,我只是觉得恰巧可以用,便将这个词拿来用了。”周弘易朗声大笑,随即抬手道,“至臻,笔墨!”

“是,师叔!”柳至臻早在一旁准备好了笔墨,闻言立刻递给了周弘易。

“贯通洪河,蓄水成湖!”周弘易的书法飘逸,八个字上纸上一气呵成,然后就见他的掌中冒出火光,瞬间就把这法旨点燃。

内景绝顶的武功可驾御天地自然之力,凝聚火焰增强招式的手段也是有的,凭空点火不是什么难事。

呼呼!

白纸瞬间被烧成飞灰,随风而起,散落向空中,顿时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周弘易的目光直勾勾地看着飞灰,满心期待。

其实,他也是倾向于贯通洪河,蓄水成湖这个方案的。

除了认为这样的大神通痕迹不应该被抹去之外,还有觉得贯通洪河这一点的神通应该更大一些的原因。

毕竟,深坑边缘与洪河最近的距离都有十里以上,贯通两者,就意味着凭空开辟出一条长达十余里的大河。

这绝对是仙神伟力!

轰隆!

在飞灰随风上天之后,大地下忽然传来了一声巨响,随即便剧烈颤动了起来,仿佛地震一般,让许多百姓站立不稳。

紧接着,就见前方的大地忽然裂开了一条巨大的缝隙!

从深坑巨壑的边缘处开始,迅速往洪河方向蔓延。

犹如一条在大地上裂开的闪电般,转眼间就抵达了洪河的边缘。

轰隆隆!

就在裂缝抵达洪河的瞬间,其周围的地面迅速向下塌陷,瞬间就形成了一个宽裕上百丈的巨大沟壑。

滔滔洪河水仿佛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泄口,立刻就顺着这条沟壑涌了进来,并迅速向已经存在的深坑流淌过去。

与此同时,天上飘来的片片乌云,刹那间电闪雷鸣,暴雨倾泻而下,落入沟壑,落入洪河,也落入了深坑。

哗啦啦!

水浪咆哮,让地面跟着震颤,仿佛是有一条新生的水龙正在诞生,向这天地宣告着自己的到来!

“大人神威!”

“仙尊神威!”

刘立陶、陈同、许丰安、周弘易、柳至臻,还有过来凑热闹的陈莹全都跪在了地上,向着滔滔而来的洪河水跪拜。

这是在向浩浩自然之威跪拜,也是在向崔恒跪拜。

至于那两千名百姓更是早就已经五体投地地拜倒,嘴里诵念着诸如“太守神仙”、“鲁神”、“巨河天神”之类的称呼。

显然这是真的已经把崔恒当做神仙了。

远处在城墙上观望的百姓们也都纷纷跪倒在了地上,对崔恒的崇拜与爱戴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心里的欢喜更是难以形容。

此时此刻,崔恒就站在新生的大河大湖旁,双目微阖,张开双臂,享受着白光、红光不断涌入体内的感觉。

原本就已经超过了一尺高度的白光和红光再次得到了提升,一口气提升了三寸的高度!

与此同时,他的心中也有所明悟,经过这一次的情绪爆发之后,鲁郡城这边的百姓,已经无法再向他提供喜和爱的情绪反馈了。

崔恒身形轻轻一晃,瞬间就飞到了万丈高空之上,目光俯视着下方的山川江河,喃喃低语道:“是时候拿下州牧之位了!”

……

琅琊王氏和屏山谢氏两家绝顶联手,领军数万攻击鲁郡城。

最终全军覆没!

这消息一经传出,举世皆惊,天下震动,王谢两家暴怒。

丰州各郡闻风而动,纷纷断绝了原本取消了原本打算拜访鲁郡新任太守的计划。

同时派出各种细作,打探当时的作战细节的和崔恒的背景。

可无论如何打探,最终查到的消息却总让人感到难以置信,都是些神仙之事,真假难辨。

就在丰州诸郡守心思不定,刺探鲁郡虚实的时候。

鲁郡太守崔恒忽然派遣使者给各郡太守送上了一封书信。

言简意赅。

“我欲为丰州牧,望诸君皆安。”

(本章完)

第93章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鲁郡太守府官署外。

无数百姓跪倒在路边,不是为了伸冤,而是为了挽留崔恒。

此时,距离王清河与谢北行被吊在城门楼的旗杆上,已经过去了十几天。

崔恒那封送给各郡太守的信件早已人尽皆知。

鲁郡城的百姓自然也都已经知道了。

于是,从三天前开始,郡守官署门外都会有百姓聚集过来请愿,希望崔恒能够留任鲁郡太守。

虽然以前刘立陶做郡守的时候,百姓们也算安居乐业,但万事就怕对比。

崔恒来到这里之后打土豪分田地,又把那些欺压百姓的商贾、家族、门派等势力全都来了个大清洗,百姓们的生活水平上升了不知道多少个档次。

只要是个正常人,都会希望自己生活的地方一直是崔恒这样的主官来管理。

郡守官署内。

刘立陶有些无奈地禀告道:“大人恩泽如海,百姓都不忍让您离去,敢问大人此事应当如何处理?”

崔恒仍旧在看丰州十三郡的地图,微笑道:“你是郡丞,应当已经有些想法了吧。”

刘立陶闻言略微沉默,点头道:“大人目光如炬,属下确实是想到了一个办法。”

崔恒轻轻颌首道:“讲。”

刘立陶沉声道:“大人,百姓所忧虑者,无非是您走之后,换了其他郡守,已经被清洗的那些人会反扑,葬送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只要让百姓知道,就算您离开了鲁郡,目光也依旧会关注这里,先前立下的政令也会继续在这里执行,应该就可以让百姓安心了。”

“你的意思是……”崔恒略微思忖,轻笑道,“让我即便是坐上了丰州牧的位置,也不要放开对鲁郡的管辖?”

“大人,此乃民心所向。”刘立陶躬身行礼拜请道,“待大人为丰州牧之后,可否效仿大晋立国之初的刺史制度,设鲁郡为长丰州府直辖?”

长丰州府即长丰郡,是丰州的首府,也是丰州牧的官署所在。

若设鲁郡为州府直辖,则无需再设郡守。

只需保留郡丞和都尉处理政军事务,同时派遣一名州府直属的官员定期巡查全军并回州府上报即可。

这种情况类似于大晋立国之初时的州牧,当时还被称作州刺史。

彼时天下初定,朝廷为分地方职权,将天下十三州分作了两百四十一个郡,相互独立且平级。

中央则会定期派遣刺史对地方政务进行巡查,再将巡查结果上报朝廷,以此来维持对地方政务军事的直接管辖。

在那时一州之地只是一个巡查范围,州刺史并没有直接的行政和军事权力,甚至连官署府衙都没有,只能到处走访记录,还要定期回朝廷打小报告。

巡查范围还不固定,每过一年就要换地方。

山高路远,舟车劳顿,权力小,福利差,货真价实的苦力。

不过,这种情况只持续几十年就中断了。

因为各郡独立,地方权力过于分散,根本就抵挡不住时常兴起的义军,也压不住各大门派家族,所以大晋朝廷只能改州刺史为州牧,准开府设衙,招募属官,总理一州军政大权。

“古有刺史巡查一州,尚无州牧派遣刺史巡查一郡的特例。”崔恒笑了笑,对此并不反对,想了想道,“可设一职巡抚郡县,是为‘抚郡’,刘郡丞觉得谁人可任?”

“自然是陈抚县。”刘立陶一听这官职的名字就明白了崔恒的意思。

而且也确实是惠世最为合适。

现在惠世已经兼任十七个抚县,若非是临时被崔恒派出去送信,恐怕此时已经要兼任全郡二十一个抚县了。

为了在各县地方推行崔恒的新政令,惠世已经全郡所有的家族、门派、商贾全都得罪死了,不少地主家里都扎了写着惠世名字的小人,每天都在暗地里诅咒他。

绝对没有任何缓和的余地。

其实,如果不是知道惠世是崔恒手里最锋利的一把刀,刘立陶都想劝说崔恒任命惠世做鲁郡太守了。

百姓们肯定不会反对。

毕竟,惠世早就与那些想要反扑的人站在了不可调和的对立面,不死不休。

“惠世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崔恒微微颌首道,“既然抚郡定了下来,还要有一个郡丞,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好好甄选。”

“郡丞?”刘立陶闻言一愣,自己不就是郡丞吗,不过他很快就反应过来,惊喜道,“大人,您是要带属下去长丰州府吗?”

“选好继任者就带你过去。”崔恒轻笑道,“州牧身边总要有一个帮忙处理政务的别驾才行,近些时日你做得不错。顺便跟陈同说一下,让他也找个都尉的继任者。”

“多谢大人!”刘立陶激动地当场下跪,整个人都兴奋地浑身发抖,他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辈子居然还有机会做一州别驾。

州牧的主要属官较多,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别驾从事史,辅佐州牧管理一州之政务,职权和地位都是极高的。

如果单纯以管辖的地盘和职权来论,现在的一州别驾放在千年之前诸国混战的时候,甚至超过王霸之国的丞相!

“不必如此,具体干得如何,还是要看你自己。”崔恒摆了摆手,笑着问道,“对了,现在惠世送信送到哪了?”

“大人,今日清晨时陈抚县派人回来禀报进程,说已送完十一郡了。”刘立陶毕恭毕敬地道,“还剩下洛安郡和长丰州府没送到。”

“这么说,他接下来要去的,应该就是洛安郡了。”崔恒略微思忖,便笑了起来,“我记得这洛安郡守叫任元奎,据说已经获得了七望姓中的两家支持?”

继任州牧有两个必要条件。

其一是获得七望姓中的两个支持,或者有道一宫和宝林禅寺中的一个支持,其二是需要有另外一个现任州牧站台表示支持。

这意味着任元奎现在只差获取一个州牧的支持,就可以走正常程序去继任丰州牧了。

“是的,大人。”刘立陶点了点道,“这任元奎最善钻营,与各大家族、门派、商贾的关系都非常好,据说他也早就开始与数位州牧商谈,希望能从中获取支持。”

“想要获取其他州牧的支持,恐怕不是没有条件的。”崔恒笑道。

“听闻是想要把丰州全部百姓的赋税作为筹码。”刘立陶的消息颇为灵通,“只是在分配比例上没有谈妥,这才迟迟没有定下来。”

“啧啧,用一州百姓的赋税做筹码。”崔恒住转头看向了洛安郡方向,冷笑道,“这还真就是无本买卖了啊!”

……

洛安郡曾经是丰州最富庶的地方,甚至在前朝的时候还曾做过丰州首府。

如今虽然已经没有了往日的风光,却也是丰州十三郡中军事力量仅次于长丰州府的地方。

前任州牧曹权还活着的时候,洛安郡守任元奎就有些拥兵自重,直接就无视了州牧命他去征讨燕贼反军的调令。

这直接导致燕贼反军在不短的时间里无人抵挡,致使其如入无人之境,迅速攻占了数个大郡。

数月前,曹权遇刺身亡,燕贼反军也败落覆灭,任元奎就动了心思,开始拼命联络各大势力,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之后,终于获得了江南叶氏与南河姜氏的支持。

接下来,只要再获得一个现任州牧的支持,他就可以如愿以偿地成为丰州牧了。

为了实现自己的这个梦想,现在的任元奎几乎是每天都会在家中设宴,或是款待各大势力的使者,或是为其他州牧派来的人接风。

当然,最为隆重的宴会,肯定还是宴请其他州牧派来的别驾乃至州牧本人时。

比如今天。

幽州牧别驾卫雄前来与任元奎商议推举丰州牧一事。

这已经是第三次商谈了。

按照惯例,只要这次商谈的结果能让双方都差不多满意,基本上就可以把事情定下来了。

因此,任元奎极为重视。

宴会上准备了牛羊各三只,蜜饯十二种,瓜果十六种,珍惜野生飞禽九种,另有猴、蛇、兔等各种原生野味儿,更有美酒陈酿无数。

整座宴会大堂里都充满着酒肉的香气。

这种宴席哪怕是请一百多人来吃,都是绰绰有余,未必能吃完。

可实际上,“赴宴者”只有洛安郡守任元奎和幽州别驾卫雄两人罢了。

当然,另外还有七十二人组成的乐师在一旁奏乐,二十四名身披薄纱的妙龄少女在席间摇曳舞姿。

只不过,他们并没有资格品尝宴席上的佳肴。

卫雄已经年过六旬,但体格依旧健壮,是一个身高近九尺的大汉,留着络腮胡须。

不像是个文官,更像是个武将。

他眯着眼睛欣赏这少女舞姬曼妙的身躯,随手指了两个,笑道,“任太守,这两个不错,晚上送到我房里来玩玩。”

“哈哈,只要大人您想,就算这些全要了,都行啊!”任元奎哈哈笑道,“这可都是咱精挑细选的雏,一个个都是二八年华,从未沾过雨露。”

“不行不行,年纪大了,就不逞能了。”卫雄的目光在少女们的半遮半掩的娇躯上扫了扫,摇头道,“要是再年轻个十岁,老夫定要战个痛快,哈哈!”

“别驾哪里话,您还是龙精虎猛地年纪。”任元奎给卫雄倒了一杯酒,奉承道,“肯定是威风凛凛啊。”

“哈哈,我就喜欢听你说话,那好,我就再加两个姑娘。”卫雄大笑着又点了两个少女舞姬,忽然他话锋一转,“不过,玩乐归玩乐,你可别想着靠这些让老夫帮着你向沈州牧讨价还价啊。”

沈州牧就是幽州牧沈瑜。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任元奎连连点头,随即压低声音询问道,“别驾,沈州牧是什么意思,可定了么?”

“嘿,就等你问呢。”卫雄喝了口酒,笑道:“丰州一府十二郡十年三成的赋税,鲁郡富庶,要额外加两成,如何?”

“这……”任元奎闻言顿时眉头直跳,苦笑道,“别驾,您是知道的,我这为了争取叶家和蒋家的支持,已经把丰州赋税分出去四成了,这要是再分出去三成……”

“呵呵,任太守,你别跟老夫藏着掖着。”卫雄冷笑道,“老夫就不信你上任之后不加税率,子现在咱们定的可都是按这时的税来的!

“就算你分出去十成,只要你担任丰州牧之后,把这些泥腿子的税率翻个倍,不就全都赚回来了?”

“别驾,赋税过重,怕是会官逼民反啊!”任元奎依旧是一脸苦涩。

“去你娘的,现在给老夫装爱民父母官了?”卫雄直接笑骂道,“你这郡城里天天都有人饿死在路边呢,也没见有人反啊。”

“这个,嘿嘿……”任元奎哑口无言,其实在他的治下,为了保证军队的开支,百姓们早就饿死不知多少了。

“我来的时候,沈州牧可跟我说了。”卫雄紧接着又出了一式杀招,“如果你这里谈不妥,就让我就找鲁郡太守问问。”

“找那崔恒?!”任元奎闻言顿时瞪大了眼睛,人都站了起来,“怎么可能找他?这厮在治下各县推行政令,强行用一成市价收购各大势力的财产啊。若是让他做了州牧,咱们都不好过。

“而且他还水淹王谢联军,抓了王清河与谢北行,把琅琊王氏和屏山谢氏都得罪死了,怎么能让他做州牧,不行,绝对不行啊。”

虽然在王谢联军覆灭之后,丰州各郡都有派出过探子过去调查,也都查到了真相,即郡守崔恒施展大神通,将王谢联军数万之中全部坑杀,还有大河大湖为证,但并没多少人相信。

因为这太不可思议了,完全是在挑战人的常识认知,顶多是有些将信将疑,更多的是被人认为是提前利用地势设下陷阱,水淹大军。

这种离谱到极点的事情除非是亲身经历,或者亲眼所见,是很难真正相信的。

“嘿嘿,行不行,还是要你这个洛安郡太守做决定啊。”卫雄却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笑道,“丰州一府十二郡十年三成的赋税,鲁郡再加一成,这是最后底线了。”

“……”任元奎的脸色不停变化,一时间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深吸一口气,咬牙道,“好,我干了!”

……

洛安郡守官署内进行着规模盛大的宴会。

外面的街道上却是寒风凛冽,家家门户紧闭,许多乞丐在小巷子里躲避寒风,一个个都冻得瑟瑟发抖。

惠世来到这里已经是晚上了,路上很安静,没有人烟,一片漆黑,能听见狗叫的声音,目光转过一看,却见是一个乞丐正在跟一条狗抢一根骨头。

在乞丐的不远处,正躺着一个看起来不到十岁的小孩儿,身体僵直,一动不动,显然已经被冻死一段时间了。

“这是郡城?”惠世的眉头微皱,他来洛安郡之前,曾听说这里是除了长丰州府之外,最强大的郡,没想到居然是这个样子。

不过,这种事情,他暂时也管不了,于是径直向郡守官署的方向走去。

洛安郡守的官署门前有两名衙役。

他们见惠世走过来,顿时眼睛一亮,嘴里嘀咕道:“哈哈,居然有不怕死的敢在晚上来郡守府前走动,爷们的酒钱有了!”

于是,这两名衙役立刻上前,拦住了惠世,厉声喝道:“站住!哪里来的刁民,竟敢夜闯太守府?!”

“我乃鲁郡太守崔恒所派使者,前来给洛安郡守送信的。”惠世最近的脾气好了不少,耐心解释道,“不是什么刁民,更没有要夜闯太守府,还请二位通秉一番。”

“什么狗屁鲁郡太守,听都没听过!我看你就是想夜闯太守府!”两名衙役哪听得懂人话,直接伸出手冷笑道,“五两银子,要么就去蹲大牢吧!”

“哦?”惠世忽然咧嘴一笑,“是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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