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第177章 替身使者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

第177章 替身使者之间是会相互吸引的

在适合游猎的深夜中,穿着月白色和服的少女正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周围的一切。

虽然她是打算换一身更方便行动的打扮,但是拗不过家里人的好意,还是以这种古典的娴静姿态出门了。

也正因如此,即使站在灯光下,此时的两仪式依然与周围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比起有些老旧的街道,素雅的和室才更符合她这身装扮的氛围。

不过,两仪式现在的注意力根本不在上面就是了。

她抱紧了怀中放在长条形布袋里的物件,有些可爱的歪了歪头,看着摆在路边,旁边甚至还有一圈围栏,从造型上来看,依稀像一个半跪着的人类一般怪异的石头,那张冷若冰霜的俏脸上,也出现了一丝疑惑的情绪。

虽然对观布子市也谈不上非常熟,但这条早上才走过的路段她还不至于那么快就失去印象,这块石头是今天搬来的吗,如果是政府的美化工程,未免也太奇怪了一点……

就在两仪式想要将瞳孔聚焦起来的时候,旁边传来了熟稔的招呼声。

“哟,式。”

虽然理论上二人正式见面才不到两天,可罗兰就像是见到了老朋友,对她自然地招手,走了过来。

在路过那块石头的时候,他也随意摆了摆手。

“哟,阿鲁巴。”

“又是你搞得鬼?”

少女用比起询问,更像是断言的语气说道。

“放心,不会有任何危险性的,只是给观布子市的人找了一个老朋友而已,而且,这怎么能叫折磨呢?”

罗兰不以为然的说道。

“如果按他自己的技术,这辈子都不可能活这么长,可经过我手,没有外力破坏,活个五百年是绰绰有余的。”

一边回答着,罗兰一边打量着两仪式的新装扮。

黑色的短发干练的披在脑后,露出了动人心魄的雪白脖颈。

精致而雍容的月白色和服包裹着她的身体,勾勒出匀称窈窕的少女身段,为了搭配衣服的色调,就连系在腰间的带子上都绘有落叶的花纹。

这样的打扮不仅将两仪式那与同龄人相比略显残念的缺点遮盖住了,更是将她挺翘而安产的优势尽数展现了出来。

虽然同样是绝色美人的姿态,但此时的两仪式,要比之前显得更加娇艳与成熟。

“折磨那些拥有莫名其妙自尊心的家伙,果然是你的最大的趣味。”

虽然注意到了罗兰不安分的目光,但两仪式仿佛早就习惯一样,无动于衷的接话着。

“乐趣可是维持人性的重要因素,不过放心,按现在来看,比起魔法梅莉这种东西,我还差的远,倒是你呢?”

罗兰伸出手指,问道。

“就为了取这东西嘛?”

“嗯,这是以前家里留下的古刀。”

提到手里的物件,两仪式也露出了开心的笑颜,熟练的将外面的布袋褪去,露出里面的长刀。

细长的金属带着铜一般的质感,表面刻着汉字。

“哦哦,居然是真货呢。”

罗兰也有些感叹,“从神秘度来看,应该有几百年了吧,是把好武器。”

在型月的世界中,因为大源正在不断衰退,又没有彻底完蛋的原因,历史这种属性,是会切实的带给造物加成的。

这把刀上在时间的流逝中从历史中获得的神秘,虽然没法和宝具这种传说的升格相提并论,但也足以对抗魔术的神秘了,配合上式的眼睛,与魔术师战斗更是无往而不利。

“当然了,看,上面还刻着九字的兼定。”

将带着清光的刀刃抽出,一向不言苟笑的两仪式也有些兴高采烈,朝着罗兰展示着长刀的里铭,上面刻着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宣告着其来历。

“虽然比不上以前的那把,但用来砍魔术师这种东西也足够了。”

“原来如此,伱已经迫不及待了啊。”

罗兰凝视着她泛着蓝光的瞳孔,提出下一个问题。

“那么,现在就要去开始吗?”

在听到罗兰的询问后,两仪式的手指一下子就握紧了刀柄,大拇指轻轻的按在了如同铜钱一般的刀锷上,像是在极力按捺着什么一样。

现在的她并没有背负着不杀人的约束,也没有了织的存在,罗兰给予了她延续人格的理由,但并没有改易她的本质,从结论上而言,毫无疑问。

两仪式是一个杀人鬼,来自体内,来自血脉的冲动会让她对厮杀这件事产生愉悦,亢奋的情绪。

哪怕只是想象这种事,狂热而扭曲的思维就会提高她的身体机能,她是两仪家最完美的作品,这一点不仅体现在人格上,同样也展现在身体上。

对于身为退魔一族的两仪家来说,这种异常的杀人冲动是必要的,只有这样,才能够在血液挥洒的时候,在听见哀嚎的,在感受到的痛苦时候,以欢乐,而纯粹的态度分解着肢体,收割着生命。

这股渴望杀戮的态度会让她们忘记枷锁,会让她们愉悦,同时不断的提高身体的机能,就好像某位会因为杀必死而陷入亢奋状态的武侦一样。

虽然比起至少还能在理智与失控的边缘挣扎的两仪,已经灭族的七夜才更符合这种描述就是了。

“现在,已经可以了吗?”

两仪式用清澈的瞳孔凝视着罗兰,眼中涌动着纯粹的杀意,但握着刀柄的手臂却纹丝不动,一丝颤抖都没有。

在醒来的时候,她就跟罗兰坦言了自己的目的。

她要杀死造就这一切的元凶,荒耶宗莲。

为此,在回去把手中的九字兼定拿回来的时候开始,这把刀就没有离开她的身边,她任由蕴含着刀上的历史,唤醒自己体内的血液,让杀意酝酿,沉淀,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天。

“啊……可以了,不过中途估计会有两个挡在路上的家伙,要我帮你解决他们吗?”

如两仪式所料的一样,即使是现在的罗兰,也没有对这种异常的杀意产生任何奇怪的情绪。

“没有这个必要,你可不要抢了我的猎物。”

但两仪式还是断然拒绝了罗兰的帮助。

正在酝酿中的杀意,在展现给真正的目标之前,在此之前的杀戮也只会将其中的刀刃给磨得更加锋利。

而且,她也是有自己的自尊的,如果在回来之前她需要依靠罗兰的帮助,在回来之后一样需要,那她不是白经历了那么多事情吗?

可罗兰却用带着微妙的目光审视着她,抓住了两仪大小姐的盲点。

“是吗?可如果你真的这么想,那干嘛还要乖乖在这里等我前来呢?你平常要比这自作主张的多吧。”

两仪式沉默了一会儿,瞳孔中露出了冷冽的神色,然后默默的把头扭到一旁。

“不会是因为想通过自己展现自己的成长,从而得到我的夸奖,所以才像做好作业后,故意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却将其放在最显眼地方的小学生一样吧?”

在恼羞成怒的少女举起手中的刀之前,罗兰灵巧的后退了几步,露出了戏谑的笑容。

“明明只要说出来就好了,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毫不吝惜的夸赞你的,却要用这么别扭的方法。”

在两仪式仿佛要吃掉自己的视线中,罗兰微微歪头想了想。

“既然这样,作为对你不接受我好意的惩罚,来比赛吧,挡在这条路上的阻拦者有两个,我负责后面的那一个,你负责前面的那个,看看我们谁先到荒耶宗莲的据点门口,如何?”

——

啪嗒,啪嗒——

在无人的街道上,名为白纯里绪的杀人魔正在落荒而逃,不断的跳跃,穿行在街道与墙壁之间,像是跑酷一样疾走着。

在这种钢铁都市一样的丛林中,狩猎正是他的使命,他才是野兽,其他人都应该只是猎物而已!

觉醒了起源之后,他一下子就接纳了那份本源冲动,成为了一个杀人魔,这其中的变化之快,除了他软弱的本质无法抵抗千万年来的混沌冲动外,他本就恶劣的性格也是重要因素。

虽然那个叫荒耶的家伙帮自己觉醒了起源之后,与自己的联系就减少了许多,但白纯里绪并不引以为意。

他已经具备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敏捷和反应速度,撕咬和消化的能力也得到了极大进化,能够轻而易举地攀上楼房、远距离跳跃和进行高速移动。

他理应是无敌的,可那究竟是什么怪物?

在观布子市这样的穷乡僻壤中怎么可能会遇到这么强大的存在?

那是与身材,种族,性格完全无关,简直就像生活在另一种法则中,无法用任何已知的知识来解释,仅仅是回忆起来就让人觉得毛骨悚然的敌人。

回忆起那个场景,白纯里绪就感到身体正在不安的颤抖。

那是在黑色的影子中与红色的死亡簇拥之下,带着悄无声息而又压抑至极的气息,乘风而来的男人。

他好像自生命诞生之初就便支配着漂浮的原理一样,双脚未曾沾染尘埃,便可自由的移动,仅仅在这个过程中,他所掠过的一切也像把牛顿的棺材板掀起了来一样,脱离了重力的束缚,缓缓飘向空中,然后在那个男人离去后如同折了翅膀一样黯然跌落。

而白纯里绪,则在狩猎的过程中,不幸挡在了那个男人前进的路上,与仿佛要衬托他伟大而自行浮起的杂物一样,一同飘在那个男人的脚下。

他想要悲鸣,身体却动弹不得。

在看到那个男人影子的瞬间,来自终末的启示就印在了他的脑海中。

{吾乃兽},{吾乃龙},{吾乃终末}

{天堂},{世界},{亚当}

种种意味不明的词语涌入他的脑海,将那困扰他的起源冲动,包裹,无情的撕碎,让白纯里绪只能以一个生物的本能去对抗那个存在本身。

所以,观布子市的杀人魔给出了自己的答卷。

“请饶了我。”

“好啊。”男人笑了笑,“反正你也马上就要死了嘛。”

连听他求饶的想法都没有,男人将他扔掉后离去了。

不可思议的是,即使他已经离开,起源的冲动也重新覆盖了白纯里绪的理智,但他依然深陷恐惧之中。

绝对不想死。

他将自己灵活的四肢在逃跑这项活动上不断特化,在钢铁丛林中灵敏的穿梭着,用比猎豹还迅捷,接近生物极限的速度飞速的朝着远方跑去,直到离开那个地方几公里后,重新站在一条新的街道上,白纯里绪才确认了自己的安全。

然而——

“真让我好找啊……”

在街道的后方,传来了少女似嘲笑,却又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呢喃声。

白纯里绪下意识的回过头,观察着后方清冷而美丽的少女。

他的长相也偏中性,但与那个含苞待放的少女比起来,就如同东施效颦一样。

但更加令白纯里绪困惑的,是少女的眼神。

毫不胆怯,毫不迷茫,带着与自己相似的特质,能让自己的孤独与空虚得到满足的特质。

那是同类,白纯里绪可以闻到这种相似的气息。

在自己心动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打量着旁边反光镜上自己的倒影。

狰狞而扭曲,如同野兽一样的面孔,布满血丝,疯狂而可怖的眼睛,沾染着血肉的牙齿。

很好,很适合。

“我要,吃了你。”

吐出猩红的舌头,白纯里绪只感觉自己的血液在燃烧,血管在涌动,指甲也像受了什么刺激一样,变成了像是利爪一样的形状。

“你是杀人鬼吗?你是食人魔吗?你是人类吗?你是恶鬼吗?”

两仪式迈着平稳的脚步走进。

“还是说,这全部都是你?”

白纯里绪没有理会她的话语,而是如同猎豹一样弓起了身子,嘴角咧开直到根部,弧度相当可怕。

可见那份情感有多么真挚。

不管作为人的那部分见到两仪式有多么惊艳,白纯里绪也将这些情感全部当成食欲。

这种前所未有的冲动是他的起源。

{进食}

这是为了生存下去,最原始的本能与冲动,如同野兽一样,不分差别的吃掉一切。

但很显然,在扭曲的本性影响下,这份冲动已经被特化为了对于人类的食欲,就像是喰种一样。

但两仪式确实看出了对方的掩藏在起源下的本质。

罗兰曾经把她的过去当成睡前故事一样的读物讲给她听,她也知道了这家伙的过去。

按照原本的历史,白纯里绪会在未来向她表白,然后得到了‘你太软弱’这样的评价后,为了否定这点,在情绪失控下杀死了一个普通人,并丧心病狂的打算吃掉尸体来掩盖一切。

最后被荒耶宗莲选中,但因为他的表现太过失败,从而当成了废弃品,任由他自生自灭。

在这个过程中,他为了掩盖自己的孤单,疯狂的制造杀人事件想要吸引同类,结果却更加失控了。

而造成这一点的答案也很简单,他的确孤单,可他更享受自己作为杀人魔的这份特殊。

从一开始,两仪式的评价就直中靶心,

白纯里绪只是个软弱的人渣,所谓的寻找同类,只是他为了掩盖自己变态的杀人欲望而找的借口而已,他本心上十分享受这种独一无二的感觉,他是整个故事中,唯一没有悲剧的过去,却依然走向了深渊的人渣。

“看来,你也没有打算谈谈作为杀人魔的感受呢,毕竟已经这么充满干劲的样子。”

两仪式的话让白纯里绪发出了如同野兽一样的咆哮声,他的爪子已经在地上抓出了深深的爪痕。

接着,他四肢着地,真的如同野兽一样奔跑起来。

“啊啊,别着急,我很能理解你心中的情绪。”

像是互相呼应般,两仪式抬起了手中的九字兼定。

刃长二尺三寸,是由白刃构成的凶器。

“正好,我也有点赶时间。”

少女的脸上浮现了微笑,洋溢着许久未曾展现出来的快乐。

终于找到了理所应当被杀害的对象了。

对她而言,再也没有比同为杀人魔的存在更好的靶子了。

“那么,开始了,杀人鬼之间的厮杀。”

带着狰狞的笑容,如同樱花般的少女宣告着战斗对抗开始。

两人同时消失在原地,朝着对方飞奔过去。

是我的胜利!

带着狂热的眼神,看着才刚刚抬起的太刀,白纯里绪露出了猖狂的笑容,从身体能力上来说,二人之间的差距并没有那么明显。

虽然拿起兵器时显得很危险,结果只有这种样子吗?

白纯里绪维持着下扑的动作,但脸上的笑容却缓缓收起了。

两仪式只是轻轻的一跃,在和服的袖袍飞起之间,就躲过了食人魔的攻击,手中的长刀如同蝴蝶般纷飞着。

没有感受到被切中的实感,刚准备站起身的白纯里绪才露出轻松的笑容,就突然发现,自己的视线变得不稳定起来。

两仪式连擦拭太刀的想法都没有,就这样静静的路过了他的身边。

“作为杀人魔而言,破绽也太多了吧,居然有十七条死线,根本只是一头野兽而已吗,毫无价值。”

呆立在原地的白纯里绪望着少女离去的背影,眼中的视野,也层层分割,视线中一切都开始旋转起来,如同摔落在地的玻璃一样。

下一刻,食人魔的脑袋,缓缓跌落在地。

“式那边已经搞定了啊,速度好快……因为那家伙把她带的远了一点的缘故,离她赶过来应该还要两分钟吧,我也得抓紧时间了。”

罗兰突然抬起头,望向天空,看着那虚幻,好像投影出来,正漂浮向自己的身姿。

“我们也赶紧开始吧,巫条雾绘小姐。”

空洞而虚无的少女没有开口,只是如同幽灵一般,挡在了罗兰面前,身边聚起了幽蓝色的光辉,但却并没有直接发起攻击。

而是用缥缈而又带着疑惑的眼神,望向罗兰。

“啊……”

明明对方没有开口,罗兰却依然理解了巫条雾绘的意思。

“你是想问,为什么我也可以飘在空中,以及为什么可以第一时间找到你吧。”

处于灵体之间,在隐藏之下并不会被常人所看到的女性微微颌首,算是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唔,该怎么描述呢?要从头讲起来的话太长了,时间紧迫,我就用比较简洁的话语来解释吧。”

罗兰托着下巴,露出了神秘的笑容。

“——替身使者之间,可是会相互吸引的喔。”

(本章完)

178.第178章 新替身的设想

第178章 新替身的设想

罗兰来到了巫条大厦的楼顶。

除了盈满视界的城市夜景之外,这里毫无特别之处。

未经铺装的水泥地板,和围住周围的铁丝网,除了水塔外,没有什么遮挡视线的东西。

楼顶本身并没有什么不寻常的装设。

但是,存在于那里的风景是异常的。

从比起周围的建筑物还要高上十层的楼顶上所看到的夜景,与其说是美丽不如说是令人不安。

如同登上细细的梯子顶端,向下界俯视一般。

“我有些理解人类对于登高的执念了,站在这样的环境下,即使是普通人,也能拥有这种俯瞰的视野。”

罗兰叹了一口气,看向旁边的女性。

“不过,如果范围被限定了的话,再美妙的风景,也只是囚笼而已。”

在他身边浮着的巫条雾绘穿着如礼服般华美的白色衣裳,与长及腰部的黑发。

从装束中露出的手足纤细,更显示出这位女性的优雅。

细细的眉宇与带着冷淡的瞳,在美人中大概也可以被归类到美貌的一类。

从年龄上来看,大概只有二十多岁左右,当然,判断幽灵的年龄并没有什么必要性。

处于灵体中的女性轻轻的点了点头,踏在高楼旁,离坠落似乎只有一步之遥。

昏暗,如同光所照耀不到的深海一般的夜之城中,四处的灯光仿佛深海鱼在眨着眼。

——想要一跃而下。

在看到这幅景象的时候,人类下意识的就会产生这样的冲动,因为生存的本能会限制人类拥有这种视野,催促着身体赶紧去更安全的地方,而如果一时无法自控,就会为欣赏这种风景付出生命的代价。

不过,对于已经枯萎的巫条雾绘而言,这种东西根本无关紧要。

没有家人,没有财产,连仅有的那份美貌都在病痛中被消磨殆尽,巫条雾绘的存在本身,就在诠释着命运的不幸。

即使化身灵体的状态,巫条雾绘的身上依然带着纤弱而哀伤的气质,如同琉璃一样易碎,却又带着会让人产生保护欲,楚楚可怜一样的美丽。

虽然从姓氏上可以判断出,对方应该是退魔四族中,巫净家的分支或者后裔,但已经灭门的家族显然无法给她的处境带来任何帮助。

巫条雾绘在相当年轻的时候就因为自身严重的疾病,只能呆在医院里,坐在病床上,通过窗外的一角那固定的风景,来实现自己与外界唯一的交流。

她剩余的人生已经得到了宣告,注定要在病房内度过。

如果不是荒耶宗莲为了利用她,而一直支付着医药费,她就连这点都无法维持。

但即使这样空虚而绝望的处境中,她也在想象外界的风景,那广阔,而美妙的风景。

但到最后,她连这份未知的景色也憎恶起来了。

唯一能承载她幻想的,只有着更高的天空。

所以,当荒耶宗莲来询问的时候,她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她的起源是{虚无}。

这份力量与她本身的血脉相结合,无意识的实现了她的祈愿。

从现实的逃避,对天空的憧憬,让双足离脱大地,无意识的飞行。

一个人格操纵两个身体,她的肉身依然躺在床上,但意识体却逐渐舍弃了本体的存在,遵从那个愿望而活。

这具特殊的身体拥有与幽灵类似的性质,不存在实体,可以如同黑色安息日一样夺走他人的意识与灵魂,具有比暗示更胜一筹,像是洗脑一样幻术,还能够制造梦境与幻象,操纵被她呼唤而来的女生灵魂。

从性质而言,虽然起因不同,但就结果来看,巫条雾绘算得上替身使者的范畴,即使不用任何能力,罗兰也能清晰的看到对方的灵体。

也正因如此,对于罗兰来说,这是最好对付的敌人。

可以免疫物理攻击的拳头无法抵御由心灵武化而来的虚空,无法对抗将心之壁具现化的at立场,甚至更加干脆一点,只是叫出杀手皇后,罗兰都可以轻易的杀死面前的这具灵体。

但他却没有这样做,除开对方并没有敌意的原因外,还有很重要的一点。

这份能力有着奇异的价值,尤其是对他而言。

对于一般人而言,这份能力的潜质可能只在于灵体与精神的方面,可对于罗兰来说,就完全不同的。

他在乎的,是这份因为虚无的起源与那份血脉自带的诅咒结合起来的能力本身。

二重存在。

这份能力,可以让一个人同时操纵两具身体,那么,如果将这份能力复刻到替身使者身上的时候,又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呢?

是将他本身的灵体可以再次分化,又或者……让他拥有第二个替身?

他很好奇。

抓住了旁边的幽灵,将兔与鸡的神力结合起来,罗兰以相当张扬的姿态来到了市中心的医院中,撞破了墙壁,看在了坐在床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病弱气息,眼神一片虚无的女性。

“巫条雾绘,你为什么憧憬天空?你明明憎恨着外面的世界吧?”

抓起旁边的灵体,有些粗暴将她塞进巫条雾绘的身体里,罗兰抱住了仿佛下一刻就会破碎的少女,来到了被自己撞开的墙壁所留下的洞口旁,汹涌的夜风正不断涌入的病房之中,将其中的衰败一扫而空。

巫条雾绘的眼眸低垂着,并没有因为对罗兰这过于亲昵的动作而产生抗拒,而是乖巧的顺从着,用仿佛藏着星光的坚强眼神凝视着窗外灿烂的夜景。

“那个,大概是…因为天空,是没有边际的吧?”

过了好半晌,巫条雾绘才用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口说道。

“我想如果去到任何地方,向着任何地方飞行的话,总会找到我所不讨厌的世界吧。”

没错,巫条雾绘期待的并不是单纯的天空,而是那无边无际的概念中,所蕴含的可能性。

“原来如此……也就是说,你本质上追求的是天国,是那个能让伱幸福的世界。”

罗兰了然的点了点头。

“幸福吗?”

巫条雾绘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罗兰口中的天国是什么。

可她只是咀嚼着这个词语的意味,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用一如方才,塑料般地缺乏机质的声音继续问道。

“……那您呢?在巫条大厦的时候,您似乎也很喜欢这种俯瞰风景的视野,为什么?”

“答案很简单,也和你所追逐的幸福有关,我认为「幸福」存在于两种情况之中,一种是当绝望转变为希望后我会感到幸福

而可以感受到幸福的第二个情况”

罗兰挑了挑眉,嘴角微微翘起。

“——就是站在高处,俯望绝望之人的时候!”

罗兰露出了狂气的笑容,朝着外面迈出了一步,“而能够做到第二种情况的人,只需要有我一个就够了,能够俯瞰一切的人,只有我罗兰!”

“所以,我要夺走你的存在,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给我脚踏实地的去追逐那虚无缥缈的幸福吧!”

罗兰自称为许愿机并不是没有道理的,强大的心之壁,身为神明之源的使徒之力,天生高贵的躯体,还有充满可能性的替身与涵盖了人类几乎所有欲望的十二种神力。

在马符咒的神力下,被罗兰强行灵肉合一的巫条雾绘下意识的发出了闷哼声,感受着那如同如此鲜烈的末日一般,如针一般,如剑一般,如雷一般贯穿她身体的力量。

被她轻蔑的,生命的全部,在高贵的马儿面前,被强行的截断了。

仿佛意识到了罗兰要做什么,巫条雾绘感受着因为身体的复苏而一同诞生,如同证明自己活着的证据一样,那属于她的恐惧感正驱使着,依赖着自己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伸出手,拉住了罗兰的衣服。

看着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满了生气的巫条雾绘,罗兰脸上所勾勒出的弧度更加明显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你相信引力吗?”

在说出这句话之后,罗兰连听回复的打算都没有,抱着巫条雾绘,朝着面前的墙壁的缺口,朝着如同深海一样静谧的城市,一跃而下!

在没做任何防备的情况下,二人直直的向下落去,凶悍的风如同浪潮般拍打在罗兰的身上,失重的悬浮感让巫条雾绘发出了惊叫,但很快,这份惊叫就被罗兰的笑声给盖下去了。

巫条雾绘死死的抓住了罗兰的衣服,却不舍得闭上眼睛。

从肉体上传来的感觉比任何一刻都要清晰,是与漂浮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中时,要更加自由。

她的脸上如同发烧一样,看着遥不可及的地面,还有与之相反,仿佛触手可及的天空,主动抓住了罗兰的手。

可罗兰却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没有任何想要如同之前一样,带着她飞翔的意思。

“嘭——!”

巨大的声浪与尘埃伴随着这纯粹的坠落一同升起,二人就这样径直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

“诶?”

被罗兰拥入怀中的巫条雾绘,有些迷惘的看着周围的一切,不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明明罗兰没有做任何防护,她却确实体会到了那种砸在地上的感觉。

“既不痛,也没有死,还确实的感受到了坠落的刺激感吧?将不死与治愈这两份神力结合起来,就可以达成人被杀,也不会死的神奇效果喔。”

罗兰笑眯眯的拉起了巫条雾绘的身体,将她牵了出来,在二人离开的时候,坑洞周围的碎石也一块块自动填了回去,不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本的形状。

可巫条雾绘已经没有心思关注这些了,她凝视着罗兰的脸,轻声说道。

“夺走我的力量后,您可以站到比天国还高的地方吗?”

“应该说,是必须站上去才对,从新世界的起点开始,我必须超越天堂才行。”

“那么,就拜托了,请一定要让天国诞生啊。”

巫条雾绘低下头,被动的回应着,让压倒一切般那死的洪流和生的脉动在身体里奔腾。

而她的额头处,那份理应只有她一人能拥有的力量正以光盘的形式缓缓弹出。

不需要交流,不需要沟通,在触碰到光盘的一瞬间,罗兰立刻就理解了,这将成为第一场仪式的基础,如果要打比方的话,就像是创骑里面象征骑士系统的那个瓶子对于蛇皮怪的重要性一样。

罗兰取出了这枚预设好的磁碟,牵起巫条雾绘的手,带着她走向新的归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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