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江家两兄弟是乌拉省人,长大到盛天求学,后来定居,一人为官,一人经商,互相扶持感情不错。

俩人各有一女, 人丁不旺。小堇跟小斋差了三岁,在她刚懂点事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还有个堂姐,说是身体不好,被送回老家调养。

然后就是春节期间回乡祭祖,给爷爷拜年时, 会见上对方一面。在她模糊的印象里,这个姐姐总是娇弱弱的,脸白消瘦,仿佛风一吹就能摔倒。

自然也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直到她上初中时,这个姐姐忽然回到了盛天念高中。童年里的那份病弱可怜完全消失,取代的是一双清亮亮宛如星辰的眸子,强大,自信,锋芒尽显,还有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孤独感。

从此以后,俩人渐渐熟络,情感深厚,小堇也开始了活在“别人家孩子”阴影里的苦逼日子。

哦不,那不是别人家,那特么简直是外星人家的孩子!足以击垮任何同龄人的三观与心理防线。

再后来,小斋度过了站在顶点的高中三年,得到了一张令人惊叹的成绩单。但更令人碎了一地眼球的,她没有报考京城、魔都等任何一所名校,竟然报了盛天大学这种二流高校。

毕业后,她又拒绝了出国深造, 选择工作, 进了一家破贸易公司做策划。

这个时期,她的锋芒已经不在,每天总是那个吊儿郎当的德行,悠然自在,随心随性,没有悲苦忧愁,喜欢熏香静坐,喜欢喝茶吃桂花糕,养花逗鸟,看书睡觉,早早进入了老年生活。

在很多人看来,她是自甘堕落,谜一样的女人。

在小堇看来,姐姐始终跟这个世界保持着微妙的隔阂感。

其实她对姐姐的感情非常复杂,喜欢、依恋、讨厌、害怕、崇拜、不屑等等,仿佛一切互相矛盾的词汇都倾注到了这个人身上。

为了远离这种感情,她还故意跑去江州求学,结果还是逃不掉……

当然,她后来知道了,姐姐为什么会那个样子。就像在闾山幻境中,小斋对师父所言:

“我知道这天地有多么广阔,我知道这江湖有多么血腥凶恶,我知道这上下千年的仙道神佛,我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明白的精彩……但是你走了……我以为,我会孤单单的死掉。”

没有同行者,自己终究是个异类。

然后的事情,就是遇见了顾玙,新世界开启。小堇大概永远不会忘记,在江州大学附近的那条巷子里,时隔多日再次见到姐姐,那眼中的肆意神采。

不必披着现代社会的伪装,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砰!

唐古特高原,一道红影在漫天飞雪中向后飘去,就像一枝折断了被风吹散的梅花。小堇双脚点地,稳住身形,额间的疼痛瞬间抹掉了所有泡影。

就在几秒钟前,一只手掌从自己的额头擦过,差之毫厘就能摘下一只左眼。

白嫩光滑的皮肤被划开了一道细口,冒出几点嫣红的血珠,被寒冷冲刷,顿时变成冰硬细碎的红雪沫子。

小堇抹了下额头,看向前方。

山崖之上,月白长衣,神祗般站在那里,又好像心中放大的魔障。

“你的东西都是我教的,你怎么过我这一关?”小斋居高临下,声音清冷。

“呼哧……呼哧……”

小堇直起身子,口中呼出的热气遇到寒雪,立时转化成一缕缕白雾。她不是疲累,恐惧,而是从未有过的充满了坚定与战意。

她一直都清楚自己的症结所在,好容易鼓足勇气前来,怎么可能像条丧家狗一样,夹着尾巴被施舍开恩放回去。

“你教的又怎么样,翻天印!”

小堇一声清喝,一团耀眼的青光直冲云霄,滴溜溜一转爆炸开来,如道生宇宙,炁化天地,青光迅速扩展,长有百丈,宽有百丈,高有百丈,怪石嶙峋,峻峰挺拔,五色光游走缠绕。

虽比不上四方名山,却自有一股威严凛凛,镇压九洲妖邪的浩然气息。

这赫然是一座五行雷山!

“哦?”

小斋目中带着几分惊讶,几分喜色,几分欣慰,“这还有点意思。”

想那注水版的翻天印,起初只是空空石炼制,经过小堇各种升级,早不再是简单的一块大石头。

只可惜,人仙与人仙之下第一人的差距,不是一步两步就能追上的。更何况,小斋还是最顶级的那一拨。

轰!

五行雷山碾碎了寒风,驱散了冰雪,似乎抽离出一大片真空,阴云笼罩,当头砸去。

小斋想先躲避一下,却发现雷山还带着莫大的拉扯力,若有若无的制造出一方禁域,不由低笑:“还真是长进了!”

她索性不再闪避,右手扬起,五指虚空一抓。

噼里啪啦,电闪雷鸣,一根似枪似矛完全由雷气构成的兵器就握在了手里。

轰!

轰隆隆!

早已没有生命痕迹的唐古特高原,就在一处最高的高地上,天上地下两股力量撞击,雷霆对雷霆,紫光交缠,游龙争斗,映的远天宛如白昼。

“噗!”

小堇狂喷鲜血,好似断了线的风筝,轻飘飘飞出老远,又狠狠的摔在地上。她收回翻天印,再次看向前方。

那人没有追击,仍站在山崖之上,月白长衣,似神祗似心魔。等着自己去挑战,去拼斗,去克服,去超越,去打败!

………………

“不回来了?”

顾玙一愣,问:“不回来是什么意思?”

“她说去昆仑,可能不回来,然后就没了。”小秋道。

哦!

一瞬间,老顾已经联想到一对姊妹花相爱相杀,哦不,是姐姐单方面虐杀的刺激场面。

我辈修道中人,最痛苦的事莫过于,你想杀妹/姊/妻/夫证道,结果发现,在对方面前自己就是一只鶸!

唉……他故作深沉的叹了口气,其实并不担心,小斋有分寸,一定能把妹妹调教好。

“金蝉最近如何?”

“很用心的在学习,还会帮我处理一些事务。”

“嗯,大比的事情怎么样?”他简单问了一句,便揭过金蝉。

“跟预料的差不多,有七万一千三百八十人报名,有门有观的占了六万五千人,剩下的都是山野散修。我们只公布了时间,没公布流程,大家都以为在凤凰山举行。两个月前,便有人来白城活动,目前城内修士已经超过了六万人,分散在盛天和各处乡镇。”龙秋道。

“呵呵,其实从这里出发也没错,只不是主战场罢了。等公布内容的时候,估计所有人都会意想不到。”

这次大比的主旨和程序,是多方共同研究的,不仅能历练弟子,对国家也有莫大益处,可谓一举两得。

现在是仙元历十二年初,四月份大比,还有两个月左右。

顾玙问了些事项,还是不太放心,索性隐藏面貌,自己下山探查一番。

如今的白城,已隐隐有一种修行圣地的意思。各路人马常年往来,无论修行还是经商,全都四通八达,热闹非凡。

光在白城设立分号、办事处的组织,就有七十多家。

而以城区为中心,辐射周边,包括新兴小城五座,原有乡镇十二座,西通盛天,东抵东云,这一条长长的路线,更是川流不息,繁荣兴盛。

其实道院所在的潜州也很旺气,但那里太正统,容不得江湖散漫,一群草莽去了,浑身不自在。

沙里寨镇,商业街。

原本一个破镇子,也谈不上什么商业街。但经过人口大迁移,城乡结合部普遍扩张,以前叫镇的,基本都能赶上一座小县了。

顾玙改头换面,平平无奇,穿着棉服牛仔裤,踩着一双休闲鞋,晃晃悠悠的走在街道上。两侧皆是各种各样的铺子,还有几层楼高的综合性商厦,天气虽冷,也挡不住人民群众的热情。

他买了一袋糖炒栗子,边走边嗑,古古怪怪的家伙不时从身边经过。

有光着头,身上挂满银铃的精壮汉子;有肩上蹲着一只大老鼠的老头;有拎着一杆长长的水烟袋的少数民族妹子……老百姓见怪不怪,特淡定。

顾玙逛了一会,没发现什么状况,正要去下一个镇子,忽见左侧的一条巷子里围了好多人,吵杂谩骂声不绝于耳。

他凑过去,见是一家小小的铺子,专卖些馒头、豆包、切面之类的。门口摆着蒸馒头机,上面是一层层的大笼屉。

科学家还是很给力的,变种面粉基本普及,味道不太对,但好歹是正经的面粉,那些熟悉的早餐铺子也一家一家开起。

“你别走!你走了我上哪儿说理去?”

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正拽着一个老头破口大骂:“大家给评评理啊,我好好做生意,他上来就要俩馒头吃。这种事我想给就给,不想给就不给,你能说我什么?他可倒好,见我不给吃的,背身念叨几句,然后我这馒头就蒸不熟了。”

“怎么就蒸不熟了?”有好事的连忙问道。

“你们看看这笼屉!”

大姐一揭盖子,里面满是白花花的大馒头,却不够蓬松绵软,始终差那么点意思。大家再一看馒头机,上面显示的温度和时间,脸色都很精彩。

这功夫来锅鸡汤都特么好了,馒头居然蒸不熟?

(五一都出去玩嘛???我是宅在家里的……嘤嘤嘤……)

(本章完)

第531章 擂

大姐说的唾沫横飞,含含糊糊,大概意思却表达清楚了。

众人亲眼看着那一笼笼的馒头,蒸了半天确实毫无变化,便纷纷道:“这肯定是法术啊!有懂行的没有,知道是什么法么?”

“我要是知道, 我还在这站着?真逗。”

“老头你这可不对啊,会两手本事了不起么?人家不给你馒头,你就这样,不厚道。”

别地方的人可能害怕修士,白城的可不怕,十二年的发展衍变,早就形成了一条新鄙视链。

江南鄙视中原的, 中原鄙视北方的,北方鄙视西南的, 西南鄙视西北的,有道观的鄙视有门派的,有门派的鄙视啥都没有的。

潜州的鄙视天下,白城的鄙视潜州……基本就这个逻辑。

所以大家真的不怕,七嘴八舌的各种起劲,现场愈发热闹。那老头也不见尴尬,笑道:“说话要讲理,她空口白牙的,你们就确定是我做的?证据呢?”

“你不念叨了么?”

“我那是骂她不给馒头,我哪会什么法术,你们看看我这身……”

他张开手臂,大家一瞧,嗬,好一身破衣烂衫!灰头土脸,指甲缝里全是泥,说是乞丐都委屈他了。

当然人家也有理,的确没证据啊!

那大妈一看风头转向, 更急了, 道:“你们别听他胡说,之前我刚出锅一笼馒头,他来了就死活蒸不熟,不是他干的还能有谁?”

她索性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开始哭嚎:“哎哟,你们评评理啊,欺负我老太太,我自己卖点馒头容易么……”

大家不是滋味,很烦,又觉得挺可怜,倒是无人提出禀报凤凰山。

按照戒律,修士不得利用法术敛财、害人、淫辱等等,但即便是老头做的,他犯了啥错呢?几笼馒头而已,在俗世中报警,警察都不会立案,顶多算恶作剧。

顾玙在外围瞧着,却是另一种想法。

我们阅读典籍野史,经常会看到这样的故事:一个人走在乡间,见有农民在种田,就上前讨要吃食。农民不给,此人便捏草化蛇,扔在水田里。

农民大骇,一阵乱踩乱打,踩坏了自己的秧苗,结果发现那蛇只是几根草茎。按那人的话讲,这叫小惩大诫,劝人有行善之心。

其实就是狗屁!明明是小肚鸡肠,蓄意报复,农民就靠那几亩地活着,因为一些吃食就坏了人家的庄稼……

此类故事,在书里有很多记载,而且多是民间法派的传人。

这是有行为依据的:民间不同于玄门正宗,旁门左道,剑走偏锋,不讲究修心养性,难免会滋生骄纵蛮横之心。

而他们又清楚不比玄门正统,以至于自卑又自傲,对待普通人的态度尤其偏激,喜怒不定。

就如这个小老头,法术肯定是他放的,心态也是捉弄报复的心态。

他瞧着女人坐地吸土,奋力嚎叫,面露不屑,摇摇头就想离开。正此时,人群中忽传出一句:“一把年纪还欺负个女人,真是不要脸!”

吵嚷顿止,齐齐望去,却是一个年轻妹子走了出来。

穿着一件绣花镶边的蓝色上衣,袖口绣着红、绿、蓝、白、黑五色花纹,下身是条长裙。五官只能说不难看,带着大山里的原始气息,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左怀抱着一个白铜制的水烟袋。

她讲话有些口音,性情也很冲,直接道:“这位大姐,不用担心,我帮你破法。”

也没等人家回应,妹子左右瞅瞅,操起案上的一把生锈剪刀,噗哧!顺着笼屉盖就戳了进去。

“好了,馒头一会就熟了!”

妹子搞定收工,在众人的一脸懵逼中就要闪人。

老头却不干了,脸色一沉,喝道:“哪来的后辈,懂不懂规矩?”

“嗯?什么规矩?”妹子奇怪。

“这是我跟她的事,法只能由我破,你横插一脚做什么?”

“……”

妹子顿了顿,愈发惊诧,道:“什么横插一脚。你明明就是为了俩馒头,欺负个女人,还好意思在这说规矩?”

她十分鄙视,转身又要走。

“站住!”

老头面色涨红,有点下不去台阶。

他便是上面讲的那类家伙:我戏弄你个凡人,是看得起你,你知道错了,恭恭敬敬的请我破法,晓得我的厉害,这才是一套完整的程序。

“今天让你走了,岂不是当我派无人?”

“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真人脚下,不可私斗,但小小的比试一下,你敢么?”

妹子初生牛犊,扬了扬下巴,“敢啊,怎么比?”

“好说!”

老头嘿嘿笑了笑,露出几分阴险。

围观群众更是情绪高涨,刷刷退后,让出一个圈子。卖馒头的大姐也不哭了,巴巴的等着看热闹。

“你那水烟可敢给我过过手?”

“这……”

妹子犹豫片刻,觉得不能跌份儿,还是递了过去。对方接过水烟,嘴唇微动,似念叨了几句,又还了回去,道:“你能破此法么?”

嗯?

妹子仔仔细细的扫了遍水烟袋,高约半米,白铜所制,水斗扁平,上面雕着几只小虫,烟管、吸管、烟仓、通针、手把皆是一体铸成,显得古朴精致。

她端详了片刻,眼神一变,带着莫大的恼怒,骂道:“老淫(防和谐)棍!”

“嘿嘿,淫不淫的过后再说,我就问你,你能破法么?”老头道。

妹子来自壮族麽教,学的狼根法。

狼根法有一种求欢巫术,叫“闷”。中了“闷”的姑娘,就会**发作,情致高涨,任凭男子追(wan)求(nong)。

老头施的这道法,跟“闷”差不多,而且实力不低,自己没十足的把握破除。

“……”

她抿着嘴,又不想低头认输,心下一狠,道:“大姐,借碗水喝。”

“啊?哦哦,有有!”

卖馒头的大姐这次不抠了,麻溜端了碗水过来,还是茶水。

妹子小小含了口水,咬住细长的吸管,先徐徐吐入水斗,再试着吸气,水斗便发出“咕噜噜”“咕噜噜”的声响。

之后,她才装上烟丝,再次吸气。

那烟气从水中过,祛除了火气杂质,带着一股清凉凉的甘爽。而这甘爽中,又混着一缕古怪的甜腻味道。

妹子咬着吸管,拼命抵挡着甜腻,可自身实力不高,着实困难。

旁人看着,只觉她面色愈发潮红,双目含春,手指都在轻轻抖动。再联想刚才“老淫(防和谐)棍”什么的,嗬,大伙都懂了。

春(防和谐)药啊!

哇!没有一个人劝阻,都在兴致勃勃的围观,甚至都在期盼着什么刺激的场面发生。

“咕噜噜!”

“咕噜噜!”

声响越来越弱,妹子越来越不稳,呼吸已经开始紊乱。就在这时,水斗里的水似跳动了一下,那股甜腻也烟消云散。

妹子不明所以,但不敢耽搁,继续吸气。

一时间,众人安静,气氛诡异且充满异样的美妙。“咕噜噜”的声音拉得悠远绵长,透着节奏分明,又连绵不绝的况味,听来颇有几分悦耳。

不多时,妹子抽完了一袋烟,吐出一口长气。

“……”

老头早已目瞪口呆,喃喃道:“这不可能,不对啊,你怎么会没事?”

“没什么不可能,你输了!”

“那你想怎么样?”

“简单!承认自己欺负人就行了。”妹子学着他的口气。

“你!”

老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可到底也是修行之辈,还没到在一票凡人面前输不起的份上,遂道:“好,今天我认栽,那馒头是我施的术!”

嗡嗡嗡!

大家早就猜到,但听他亲口承认,还是掀起一阵吵乱。

那个大姐忽然有些害怕,这帮人喜怒无常,手段莫测,万一把自己宰了,就算凤凰山主持公道也特么来不及啊!

当即,她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也是小气了,几个馒头而已,想吃尽管吃。”

“哼!”

老头哪会真的吃馒头,瞪了妹子一眼,甩袖闪人。

妹子撇了撇嘴,上前道:“大姐,你……”

“哎呀,今天谢谢你了,我还要做生意呢,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大姐揭开盖子,果然,一只只白白胖胖的大馒头躺在笼屉里。她眼睛都没抬,出来进去,确实很忙的样子。

“……”

妹子从大山里出来,第一次见大世面,搞不懂人心复杂。她只觉有些生气,有些低落,却不明道理,便默默的离开店铺。

商业街红红火火,热闹依旧,刚才的事情仿佛一段无谓的小插曲,没人会放在心里。

而她走着走着,忽然一个声音响起,清清楚楚的传进自己耳朵,再看旁人,纷纷停步疑惑。

“今日在沙里寨设擂立台,众修士如有仇怨争端,双方自愿,可上台斗法。不得私下比斗,不得骚扰百姓,台上不得伤人害命,点到即止,望诸位周知!”

话落,就听轰隆隆天摇地动。

在镇子边缘,靠近山林的一块空地,地面骤然隆起,徐徐升高,堆砌成一方偌大的土石方台。

紧跟着,又从不知什么地方飞来一块巨岩,高有十丈,宽有五丈,砰的砸进泥土里,上面刻着一个大字: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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