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2章 回归

要说,到底是从中枢来的炼金术师,水平就是不一样!

在维修工程师看来,这位笑呵呵的年轻人可比其他那些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炼金术师强多了。

脾气好,态度高,服务周全。

没有一上来就吹鼻子瞪眼骂半天,听了他们伟大的飙车事迹之后还啪啪啪鼓掌半天。

关键是,他技术也强啊!

反正在维修工程师看来,那年纪轻轻的小老弟就是围着断裂的履带走了两圈,看了几眼。

然后,拍拍手。

只是,咔一下,又咵一下,那么大的履带,就重新长好了。

他一口水都还没喝完,特效就结束了。

履带已经恢复原状。

不只是表面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任凭他拿着各种仪器测来测去,不论是硬度、内部晶体排列还是韧性,乃至完好无损的符文链和矩阵,通通完美无缺!

就跟原本的一模一样!

甚至断裂处的材质还得到了补强,比原本的质量还好。

一时间,绞尽理工男的脑汁,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形容词。

检测完毕之后的机械师目瞪口呆了半天,竖起大拇指:“牛逼!”

“好说好说。”

槐诗挥了挥手,微笑,克制着立刻冲回太阳船把雷蒙德打生桩的冲动,“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啊,我送你一截。”

工程师拽着槐诗:“这里距离中枢可不近,你光走路走晚上去了,等我一下哈。”

不等槐诗说话,他就发动了自己的汽车。

然后,一阵浓烟从引擎盖里突兀的冒出来。

尴尬的寂静到来。

“啊,草……”

工程师一拍脑袋:“我车也坏了。”

“别忙,我看看。”

槐诗掀起引擎盖,瞄了一眼,把线缆拉下来,顿时了然:“啊,小问题,是传感器坏了。”

说着,就示意对方熄火断电,撸起袖子干了来。

反正那么大的车都修了,再搭一个小车也没啥关系,连买一赠一都算不上。

而工程师看着损坏的地方,顿时皱眉,“不应该啊,这地方我上次修过的啊。”

“嗯,我看到了,但这个型号增加了两对轮胎,调整了车长和轴距,很多线路也不一样了。”

槐诗扯开绝缘胶带,将原本重续的线缆断开,对工程师说道:“这根线得从前悬架这里调整,不然挂挡提速的时候电压会不稳定。”

未曾想到,从中枢那里来的炼金术师修起车来竟然会如此娴熟,婉如行云流水,自诩老司机的机械工程师在旁边竟然都插不上手,只能点根烟当看客了,啧啧感叹。

专业哇!

“兄弟你这技术不错,哪儿学的?”工程师好奇探头。

车架下面,槐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回忆着过去,忍不住轻声一笑:

“……啊,我的一位长辈教我的,姑且算是……在夏威夷吧。”

回忆着应芳州的冷脸,槐诗无奈感慨:“当时手还生,一出错了被会骂了好久。

搞得我现在一看到车出了问题就挺紧张。”

“哈哈,老人家的怪脾气嘛。”

工程师笑着感慨:“他一定很担心伱。”

“嗯?”

槐诗从车架下面微微抬头,看向他,让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尴尬的挠了挠络腮胡:“呃,我说错话了吗?”

“并没有,不要在意。”

槐诗继续动作:“只是忽然之间有些感慨而已。”

“啊,抱歉,我嘴碎,这毛病被人说了很多次了,还是改不了。”

中年人不好意思的陪着笑脸,掐掉烟卷之后,看着远方的沙尘,便忍不住轻叹:“我父母死的早,小时候一直寄宿在叔叔家里。哎,那会儿没什么出息,学习也不好,身体也不行。

每一次周末的时候,我叔叔都会带我去给人修电路,让我给他打下手,如果我做错一点什么的话,他就会骂的很难听,有时候还会动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讨厌我,我也这么觉得,自己是个拖累和负担……”

“后来他老了,老年痴呆,可一直到他去世之前,还惦念着将自己的工具箱留给我。”

工程师低头,拍了拍身边那一具贴满胶带的工具箱,抚摸着上面的划痕:“因为他当了一辈子的电工,就只会这个。”

“他一直害怕,如果自己走了的话,我没办法生活……”

槐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是啊。”

他说:“所以才要努力,不能辜负他们嘛。”

“哈哈哈,你也加油啊,兄弟,我叔叔要知道我能考过高级工程师,不知道多开心呢。”

工程师咧嘴笑了起来。

满足又愉快。

并没有过多长时间,维修就结束了,只是重新捏了一个传感器,然后把两根线接回去就好,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小问题。

不论是履带还是这辆车。

“都这么晚了,要不要上来住一宿?”

工程师揽着槐诗的肩膀,指了指身旁的赫菲斯托斯,热情邀请:“我请你喝啤酒,我们食堂的啤酒绝赞,今天还有酸菜猪肘不限量供应!

咱们好好喝一顿,休息一万,明天赶大早,我就把你送回去,保证一点都不耽搁!”

”下次吧。”

槐诗望了一眼前方的巨型堡垒,微笑着摇头:“不用麻烦了,家里人已经来找我了。”

“啊?”

工程师不解。

然后,才察觉到,大地之上渐渐浮现的鸣动,震颤,簌簌飞扬而起的尘埃,还有草木的摇曳。

再然后,轰鸣声里,庞大的轮廓从山梁之后的拐角处缓缓浮现。

漆黑的巨轮行进在大地之上。

纵然同赫菲斯托斯相较也绝不逊色,甚至长度和宽度还更胜一筹的庄严轮廓,乃至上面所悬挂的徽记。

沐浴在夕阳的昏光之中,便好像自己也焕发出光芒来一般,璀璨如金。

宛如呼唤一般的高亢汽笛声响起,随着风暴一同呼啸而来。

令数之不尽的钢铁鸣动着。

而就在他们身旁,庞大的赫菲斯托斯也吹响了最上层的喇叭,呼应着相逢旅人的声响。

“嚯,真气派啊!”

工程师踮起脚,望着远方渐渐靠近的轮廓,忽然一愣,脑中浮现出曾经从战场上窥见的踪影。

等等,那辆车……

传说之中航行在黑夜里的地狱车神,上一次在石湾用裂谷甩尾过弯,领先了他们两个车身的原罪军团!

瞬间,望着槐诗的背影,眼睛都亮了!

不由自主的往前两步,挥手向着他呐喊:“下次约个时间,一起飙车啊兄弟!”

肉眼可见的,远方,那个潇洒离去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踉跄。

几乎跌倒在地上。

哎呀,走路要小心点嘛。

工程师乐呵呵的望着他搭上了舷梯,随着太阳船一同消失在远方的样子,摇头,啧啧称奇。

这下晚饭的时候有的吹牛逼了!

只是想想其他人那羡慕嫉妒的面孔,他就乐得笑出声来。

.

而与此同时,槐诗想得也很简单。

他要把雷蒙德这拿着自己的钱去败家装逼的王八蛋绑在冲角上,然后冲到地狱里找几艘大船开碰碰车!

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他一路行进如风,狞笑着冲进舰桥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看到瘫在了轮椅上,浑身打着石膏和绷带的卡车司机。

就好像被泥头车来回的创了好几次一样,就连唯一露在外面的脸都是遍布淤青,眼睛肿的完全长不开了!

“……”

一时间,就连狂怒的槐诗都不由得微微一顿,心情好了不少。

“啊呀,好久不见,老雷!”

他大力的拍着雷蒙德断裂的肩胛骨,热情问候:“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是遭了什么报应了吗?”

“你说呢混账!”

雷蒙德露在外面的脸顿时越发的难看了,怒视着眼前的狗东西,血泪都快流出来。

“老子呕心沥血的当完了工具人,好不容易轮休几天,躺在沙滩上的睡得好好的,忽然有个老头儿冲出来把我打了一顿,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凶手是谁,根本没必要问。

普天之下,能把他按在地上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偏偏打得惨烈到这种程度还愿意留一口气没打死的,除了他的老师艾弗利之外,也没第二个了。

不知道从槐诗那狗东西那里究竟听了什么谣言,竟然连自己一句话都不听,见了面直接抽出铜头皮带来开始玩小陀螺。

完事儿之后还问自己知不知道错哪儿了!

造孽啊!

要说打就打了,偏偏老头儿打完还不解气,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极意,【毁型】!

必中真伤,除了自然痊愈之外,自己的血魂转换都没办法修,只能挺着一张猪头脸,遥着轮椅,一路在无情的嘲讽大笑声中回归原罪军团。

一想到这里,卡车司机就忍不住一阵气冷抖,眼泪就快要落下来。

这个世界究竟还能不能好了?

究竟自己这些工具人怎么活着他们才满意?

可此刻,面对雷蒙德的质问,槐诗非但毫不羞愧,反而一声冷笑:“哈?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不可能是我。”

眼看着雷蒙德坐轮椅,槐诗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良心负担。

如果不是艾弗利的话,今天抽铜头皮带的就是他自己了!

“呵。”

面对着槐诗不知悔改的模样,雷蒙德气冷抖过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面目之上满是嘲弄和戏谑。

有人要倒霉。

那个人是谁,我不说。

此刻,槐诗被雷蒙德看着,不由得有点发毛,皱眉:“你笑什么?”

“啊,我有个朋友的老婆要生了。”雷蒙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越发的嘲讽:“我高兴。”

槐诗不解,看向他旁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白狼少女安娜,也在捂着嘴:“那你呢?”

安娜一愣,顿时努力的挤出严肃的神情,视线飘忽:“咳咳,我……我和他一个朋友。”

“……”

一时间,槐诗越发的茫然。

最后,看向林中小屋的时候,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可谓阴沉。

“他们那个朋友,是不是你?”

“啊?”

旁边默默吃瓜的林中小屋陷入呆滞。

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看到槐诗开始麻利的现场开始捏铜头皮带,杀意盎然。

剑圣临走之前,将道场和孙女托付给自己,结果你个小王八蛋,小小年纪不学好,婚还没结,就特么搞出人命了!

今天就要让你领会一下,云中君代代传承的硬核教育!

小十九已经欲哭无泪。

这他妈的关我什么事儿啊!

自己和遥香还只是纯洁的拉小手的关……呃,好吧,确实,有可能不那么纯洁,有那么一点……好吧,有那么一些……不能对其他人说的事情,但也不至于忽然之间有孩子啊!

而槐诗,动作也忽然停顿一瞬。

僵硬在原地。

直到现在,才终于想起来,那种徘徊在心中的不妙源自何处。

感受到身后轻柔的呼吸声,这种趁自己不注意的感觉……

在呆滞中,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回头。

“师姐,好久不见。”

(本章完)

第1493章 关灯

在窗外渐渐暗淡下去的夕阳光芒里,槐诗再一次看到了那一张柔和的脸颊,带着微笑,看着他。

轻盈又温柔。

“回来了吗?”

“嗯。”槐诗点头。

“辛苦啦。”

罗娴举起了手中的冷水瓶,晃了晃:“走之前,在香巴拉看到了很不错的水果,买了一点,正好熬了杨梅汁,你尝尝看一下。”

说着,她将杯子递过来。

甜香扑鼻。

丝丝缕缕的果肉在酸梅汤中起伏,伴着冰块一起。

落入口中的时候,便如同一口引下了封冻的湖。

又冰,又冷,在那宛如爆炸一般的甜味中带着恰到好处的酸,宛如风暴那样,自灵魂中扩散,将一切杂念尽数斩碎驱散。

一瞬间的恍惚和失神,槐诗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喷嚏。

如坠冰海。

呼出的鼻息都变成了一缕白雾。

“喔,好提神!”

那一张隐隐被冰霜覆盖的面孔微微变化,眼瞳从那扩散的凉意中眨动,浮现惊奇。

回过神来的时候,一杯就被完全喝光了,一滴都没有剩下。

味道绝佳,以及,冲击感也一如既往的强烈到让人害怕的程度。

不,甚至比以前还要更强……

普通人喝这玩意儿的话,恐怕两口下去连自己姓什么都给忘了吧?

“专门给你做的,跑了一天肯定热了,多喝点哦。”

罗娴将手中两升装的冷水壶递过来,放进了他的手里,那沉甸甸的手感,就好像端着一枚足以将胃和灵魂都尽数焚烧殆尽的燃烧弹。

端详着槐诗隐隐抽搐的眼角,她期盼的问:

“你会喝完的,对吧?”

“……”

槐诗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杨梅汁,苦涩一笑:“当然啊,毕竟是师姐亲手做的嘛。”

于是,便有轻柔的风扑面而来。

是罗娴展开双臂,拥抱了他一下。

如此欢喜。

“欢迎回来。”

她伸手,为槐诗扶正了衣领,掸去了上面的灰尘:“虽然只是几天,但感觉就有好长时间啊。”

她认真的说,“下次不可以这样咯。”

“好的。”

槐诗点头,郑重允诺。

令她的笑容越发灿烂。

“啧。”

旁边的轮椅,没有看到罗娴手起刀落怒斩狗头的卡车司机发出了遗憾的声音。

然后,就听见了清脆的声音。

带着冰块的水杯放在了轮椅的扶手上。

就好像变魔术一样,罗娴又端出了一个两升大的水壶,向着还没来得及跑的安娜他们宣布好消息:“别着急,大家都有哦~”

“……”

雷蒙德的眼角开始疯狂抽搐,打着石膏的手一阵颤抖。

感受到了世界的恶意。

实际上,太阳船上积累下来的工作并没有多少。

正如同之前槐诗安排的一样,太阳船的运行和指挥由雷蒙德管理,内务和管理由林中小屋负责。

铁鸦大群由林中小屋指挥,蛇人军团和霜巨人小队由格力高利和安娜共同负责。

同时,各个部门分工明确,即便是没有了槐诗,原罪军团依旧在顺畅而高效的进行着运转。

经历了历次战火的淬炼之后,已经不复一开始的手忙脚乱。

而留给槐诗的那些麻烦事儿,其中大部分也都被罗娴顺手做了,他所需要的只要听一听具体的简报,然后在补给申请单啊之类的文件上签字就行。

同时,为雷蒙德这些日子以来夜夜飙车所造成的后果买单……

“这个狗东西!!!”

槐诗看着损失单上那一长串数字,以及令人瞠目结舌的厚度,血压一阵暴涨,下意识的捏断了手里的钢笔。

找个机会做掉算了!

明天规定舰桥不准搭乘轮椅,否则死刑!

处理公务,用时半个小时。

而在晚饭过后,太阳船的所有高层,便已经齐聚在了会议室之中。

军团长槐诗、副团长雷蒙德、助理林中小屋、事务长罗娴、炼金主管格力高利、血水灾……叫、叫什么来着?算了,就这么先叫着吧,蛇人大群的领军尊长者、霜巨人的首领王侯西格德、乃至太阳船的本体代表红龙,以及旁听工具人安娜等等。

原本还稍显空旷的会议室里,现在也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看上去倒是让槐诗颇有成就感。

“总之,各位,我回来了!”

他展开双臂,愉快的宣布,迎来了一片热烈的掌声,所有人都兴高采烈的欢呼,只有角落里被再次架空了的副团长雷蒙德在悄悄抹眼泪。

槐诗回来了,飙车就没有了!

槐诗回来了,24小时自助BBQ就取消了!

槐诗回来了,原本两天一次的船身打蜡就被改成一个月了!

姓槐的伱坏事做尽!

让人怎么活啊……

“好了,多余的话不多说。”

等掌声告一段落之后,槐诗兴奋的问道:“现在,告诉我,我们的目标是什么!”

“……”

一瞬间的尴尬沉默,所有人面面相觑。

在最前面,林中小屋想了半天,试探性的问:“呃,星辰大海?”

“当然是杀,是血,是把地狱统统烧光!”

安娜拍着桌子欢呼:“烧光!”

啊,从这一点上来看,倒像是俄联信理部培育出来的高端人才了……

格力高利啃着风干牛肉干,举手呐喊:“放羊!”

“没有蛀牙!”

罗娴凑热闹一样的鼓掌呐喊。

“每天吃早饭!”

嗯,这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日子人的血水灾葛洛瑞娅,她已经深深的沉迷在那充满各种冲击力,让她能够感受到活着的感觉的料理之中。

只有雷蒙德有气无力的吆喝了一声:“能摸就摸……”

霎时间,一片死寂。

槐诗回头,冰冷的目光向着他投来,让他陷入呆滞。

然后,飞起一脚!

在玻璃破碎的声音里,被毫不客气的踹出了会议室。

“草,为什么就只有我!”

雷蒙德怒吼呐喊声渐渐远去,消失不见。

只有槐诗轻描淡写的拍了拍靴子上的灰。

某些人作为讨嫌的工具人一点逼数都没有……

一直等到哭哭啼啼的工具人被红龙拎回来之后,槐诗才按着桌子,语重心长的说道:

“要干大事啊,各位,干大事!”

“难道咱们就是来单纯的杀人放火的么?咱们天国谱系,咱们原罪军团,是有追求的,有目标的,有理想的!”

“动不动就摸鱼划水,公器私用,这像什么话!”

“咱们要懂得抓住机会,寻觅战机啊!”

槐诗回头,在白板上写下了两个巨大的字。

——【搞事】!

什么是原罪军团?

别人搞不了的事情,我们敢搞,别人打不了的仗,我们能打,别人弄不死的统治者,我们能弄死!

这就是原罪军团!

够不够清楚?

不想输出的辅助不是好辅助!拿不了MVP这一把还玩什么?

现在的槐诗,对战功已经饥渴到了快要把眼珠子烧红了。

如今至关重要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赶快多赞一点功勋和战果。

而战略目标,就是尽早让现境关灯!

眼看着进阶秘仪一天天的准备好,而自己的积累也早已经到了无可提升的程度,结果,偏偏因为至关重要的条件,卡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是没办法过年。

如今所欠缺的,就只有【诸界之暗】!

可偏偏现境的辉煌之光无时不刻的向着四面八方放射,照耀深渊,想要关灯来办一点羞羞的事情都不行。

如果槐诗没有发癫,疯狂到为了关灯去掉头袭击统辖局本部的话,那么这件事儿,就只能商量着来了。

槐诗的目标是,理想状态之下,在一个星期之后,自己进阶秘仪准备好的时候,现境能立马关灯!

但让偌大的现境因为一个人停摆?

让整个诸界之战冒着失控的风险停止三大秘仪?

你基霸谁啊?

就算是面子再厚,人脉再多,这种事情注定都是很难商量的。

不过,万幸有老王八在,总归不至于没得谈,所以才要尽量的展露出自身的价值。

否则的话,恐怕就只能等战后的下一轮创世计划了。

虽然也不至于遥遥无期,但这种事情,还是能早就早对吧?

毕竟,如今的自己再怎么破格,再怎么强,能获取到的战功依旧也比不上一个顶尖满配东君。

更何况,还有作为的天国书记官的受加冕者所提供的修正值……乃至已经板上钉钉的天敌·太一!

从最没良心的角度来看,这一次的诸界之战简直是为重建的天国谱系所提供的最后末班车。

如果能拿到最前排的座位,那么往后理想国的重建也能够提前更多。

倘若是以前槐诗他们无能为力,必须要保存自身的话,那么如今有了存续院的协助,就已经到了必须要放手一搏的程度了。

过了这个村,就真没这个店了!

在打完了鸡血画完了饼之后,槐诗最终还是公布了自己的决定:“从明天开始起,原罪军团将开始同后勤工作完成切分,进入第一线的作战序列。

这是我作为军团长所下达的决断,不会更改,也不会撤销,一直到明天到来之前,如果各位不想跟着这一条破船去自寻死路的话,大可递交辞职书,我不会阻……”

一言既出,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说完,便有兴奋的呐喊声欢呼响起。

尤其是王侯西格德和蛇人尊长者,眼睛都烧成了通红,挥拳庆贺。

而其他人则淡定异常,似乎早有心理准备。

此刻闻言,也只是微笑,毫无抗拒。

倒是让槐诗的心情越发的愉快。

而轮椅上,卡车司机冷哼一声,才露出了’把大家叫出来就是因为这种事情’的不屑神情,就察觉到某人意味深长的视线,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浑身发凉。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已经举起双手双脚表示支持。

气冷抖之中,工具人无语凝噎。

不论怎么做都会被针对,这个世界已经完全不好了……

但往好处想,到时候岂不是就可以正大光明的飙车了?

雷蒙德愣了一下,顿时又喜笑颜开。

好起来了!

好日子它来辽!

嘿嘿,太阳船,我的太阳船……

“他怎么了?又哭又笑的……”

槐诗旁边,罗娴好奇的问:“好可怕啊。”

“发癫呢,别理他。”

槐诗伸手,端起旁边的果汁,给雷蒙德的啤酒杯倒满一升半,“多喝凉水就好。

你看,他笑得多开心啊,眼泪都出来了……”

……

伴随着会议结束,紧张的战备便再一次开始。

而早在轮休结束之前,在罗素的授意之下,原罪军团所承接的大部分业务就已经完成了交接。

包括且不限于医疗、急救、加工、锻造等等各个方面。

随着第三批大型增援的开始,这些方面的后勤辅助也已经渐渐建立周全,在熬过了最艰难的初期之后,原罪军团丝毫没有借助优势赚取更多利益的想法,而是干脆利落的将这些部分从自身的运营范畴中剥离。

现在,他们所专注的事情,就只剩下一件。

战争!

去展现天国谱系的力量,去赢得重建理想国的战果!

而槐诗的宣布,只不过是整个过程中最后的步骤而已,在这之前,整个军团便已经做好了浴血厮杀的准备。

就这样,忙碌的准备一直持续到深夜。

当槐诗从事务中抽身,回到自己的房间时,也忍不住打了个哈欠,感觉到了疲惫。

事情哪怕并不多,但在几个不同的方案之间做出决断却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

有可能,一个不慎的选择就会导致全军覆没……

即便是早就做好了战争的准备,可谁还不希望胜利向自己这边多站一点呢?

就这样,在黎明到来之前,他洗了把脸,沉沉睡去。

养精蓄锐,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第二天,还有另外一场拉锯战等待着他。

只是在朦胧的睡眠之中,槐诗却忽然感觉到,隐隐投在自己身上的注视感。

就好像,有什么人在看着自己……

而就在他睁眼起身的瞬间,便感觉到刺骨的恶寒从房间里爆发,伴随着一声仿佛玻璃破碎的清脆声响。

如冰河一般奔流的恶意降临。

随着罗娴一起。

就仿佛趁墙壁不注意一样,在察觉到异常的瞬间,穿梭而至!

凭空出现在了槐诗的床前。

而视线,看向不远处空空落落的地方,早已经摆出了挥拳的姿态。

可遗憾的是,那里只有一缕舞动的尘埃而已。

空无一物。

“娴姐?”槐诗愕然。

“嗯?吵醒你了么?”

罗娴环视着四周,迷惑的收回视线,将散乱的头发挽至耳后,歉疚一笑:“刚刚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来着。

或许是错觉吧?”

“……”槐诗沉默。

“嗯?”

罗娴越发的疑惑。

“不,我是说,咳咳,你……”

槐诗尴尬的移开视线。

好像洗完澡之后刚刚吹完了头发,准备休息一样。轻薄的睡裙从她的身上垂落,堪堪遮住大腿。

毫无任何的掩饰。

“嗯?”

罗娴不解,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疑惑的问道:“有什么问题么?啊,你是说款式么?我还挺喜欢这种带小猫的装饰呢。”

她停顿了一下,笑容变得促狭起来,“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槐诗无奈的捂脸。

“快休息吧,娴姐。”他说:“不早了。”

“好的。”

罗娴点头,从善如流,坐在了他的床上,令槐诗眼瞳地震,僵硬的回头。

“嗯?怎么了?”

那一张愉快的笑脸凑近了,抢走了半个枕头,看着他:“你该不会想着让我穿着这个从走廊里回去吧?”

“那刚刚那一招呢?”槐诗恼怒:“你趁墙不注意啊!”

“唔……”

罗娴想了一下,得意的眨了一下眼睛:“技能都是有缓冲的呀,刚刚用完,现在再用就不灵了。”

反正都是你说了算是吧!

槐诗无力的叹了口气,躺平,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和心跳,又无奈的睁开眼睛,想要劝说。

却看到了她的眼瞳。

她在看着自己。

撑着下巴,像是端详着什么全世界最美好的东西一样,专注又仔细。

看到他睁开眼睛之后,便仿佛恶作剧得逞一般的笑了起来。

伸手揉了揉他的脸。

“放心睡吧,槐诗。”

罗娴郑重的保证:“放心,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槐诗叹息着。

无可奈何的躺平了,自嘲一笑。

果然,关灯就容易出事情啊。

可总感觉,比起暗中所隐藏的什么威胁,有师姐在自己卧室里好像还更危险一些。

各种意义上都是。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被她凝视着的时候,却又变得如此安心。

槐诗闭上眼睛,渐渐的睡去。

在沉睡之前,他的眼前,浮现出不久之前,他从玻璃的倒影中所窥见的幻象,那张一闪而逝的疑惑表情……

又是幻觉?

他打定了主意。

不论怎么样,明天得去东夏那边走一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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