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1章 北域七星突赴会,诡异再生恐惊人

“我族半圣也去了,毕竟,这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天盟,虚镜聚会。

这个以太虚世界之力架构而起的虚幻会议,覆盖了几乎整个北域战神天。

可以说,只要是在北域立足的家族、宗门、势力,但凡大一点,都算是天盟的成员。

天盟极为松散,既是个战斗组织,也是个咸鱼组织。

这里没有任务,没有积分,不谈贡献,也不谈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

只有会议!

旨在交流情报,共同抵御北域之外的敌人!

当然更多情况下,北域并没有那么多敌人,所以这里一般只剩下闲聊。

谁都可以随时随地打开虚镜聚会,哪怕是在吃饭、喝茶、蹲坑,或者失眠。

前提是你修为得是太虚,且刚好聚会里没有正事。

这个时候,天盟虚镜聚会,便迎来了一次久违的大高潮。

平日里三两在线,最多不过十来号人摸鱼,此时同时与会的人数,出奇地冲上了三位数。

一张虚拟的长桌之前,坐满了一个个面目模糊的身影。

太虚、半圣分不清,谁都有话语权,谁都可以表达不爽,好像是为数不多的自由之地了。

大家讨论的,则是圣神殿堂刚颁布不久,却在五域掀起了惊涛骇浪的“请圣令”。

“还憋说,我家半圣也去了,毫不犹豫!”

“我宗的也。”

“我派也是。”

“那可不嘛,难得圣神殿堂方有‘请’,这可是名正言顺,不会被追究,也不会圣陨的大好体验了……我族那位封圣后都自囚七十多年了,已经憋成了个山洞里人,久违的放风呢!”

“放什么风?慎言!圣不可辱!”

“哈哈,在这里随意些嘛,我是他亲孙子,不怕。”

“啊,大家族中都有半圣的吗,就我是族中老大?”

“新来的?那我知道你是哪族的了,我宗就在你族附近。”

“呃……”

一簇簇扎堆在讨论,各论各的,好不热闹。

直到不多时,一声高声将上百号人的沸议给压了下来:

“要我说啊!”

顿时所有人止言望去,惊喜无比:

“北风散人?”

“哟,半圣来了,北风半圣没去遗址耍耍吗?”

“嘿嘿,我族半圣还想邀请您一道呢,但他等不及先进去了,请帖手下人正在路上送过去,想邀散人遗址内再聚再饮……呃,内容说出来,好像请帖也不用送了?”

“北风散人对我们小太虚有什么建议吗,我正在犹豫要不要进染茗辶”

“得!不用犹豫了,又进一个!”

“说多错多。”

“祸从口出。”

“来,跟我念,斩神官遗址,斩神官传承……”

半圣的到来,显然将虚镜聚会又推上了全新的高潮。

虚幻的长桌不断拉长,开始旋转,周侧多了许多座椅,又联进来许多人。

天盟并没有限制一家势力与会的人数,毕竟这里是咸……天盟。

有时候,失眠偷偷联进来,伱甚至还能听到为了方便,某家势力远在各地的高层们,在虚镜聚会里商讨会让人因之失眠的灭族大计。

北风散人是为数不多没有家族势力牵挂的散修炼灵半圣了!

他在虚镜聚会里见证过太多的荒诞,当然也见证了这个聚会的从小到壮大,对这里很有感情。

他的性格开朗,为人豪爽,又完全没有架子,各家势力都愿意跟他交朋友。

实际情况是……

半圣谁敢得罪啊?

还是个散修半圣,离谱到了极点!

于是乎,在这虚镜聚会,北风散人的威望很高,一度逼至盟主级别——大家这么认为,北风散人万万不敢。

他很愿意分享。

这一次,他就是更是带着更大的情报,联进来的:

“要我说,请圣令就是个坑,我来这里就是想告诫各家,不要只图一时爽快,就去蹚圣神殿堂和圣奴的浑水,会死人的!”

长桌会议上的人顿时笑了:

“那散人你来晚了。”

“该进的都进了,不会进的您不说他们也不会进,毕竟居家都居习惯了。”

“我听说不止北域半圣圈动荡,东域、南域的半圣,也一个个蠢蠢欲动呢!”

“东域南域能有什么半圣,不及我们北域半圣数的零头。”

“啊?半圣自囚之地,北域自囚天,也可以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吗?”

“哈哈哈,能和圣神殿堂掰掰手腕的,你牛,你可以自囚在本家;手腕都掰不了一下的,去他娘的乖乖搬来北域对抗异次元裂缝吧……啊,感觉来了……红衣不灭!光明永存!”

“我感觉也来了……一天北域人,一辈子北域魂!”

“出不去就出不去嘛,别拐弯抹角献忠诚了,嘴脸!”

“也不绝对,七断禁可以带你出去,圣神殿堂手伸不到那么里,我们这可有例子呢。”

“嘶!我是新来的,大家讨论的东西……”

“哦?新来的小鬼头,契约签了吗?虚镜聚会听到的东西记得泄露出去哦,明天你就会获得珍稀的面圣资格!你家每一个人都有!”

“别折磨新人了老赵……新来的,记住,不想死就听话闭嘴,否则不用明天,待会儿你下线北风散人就得去和你面谈了。”

“历尽千辛万苦,终于修炼到太虚了?欢迎来到太虚世界,恭喜你从梦中醒来,开始下一轮噩梦!桀桀桀……”

“至太虚,真世界!不成圣,终为奴!”

“海棠儿,我家老大点你呢,带着你的花香故里站出来说话!”

“……圣,是圣帝的圣……嗯,起步。”

“呃,你真在啊?呵呵,我刚才开玩笑的,我是北域普玄姜氏的……那个,七断禁还有名额能让我进吗,我也想看看外面世界的风景……”

“别吵了,没看到北风散人脑袋都要裂开了吗,让他说句话吧,好歹是个半圣。”

“是啊,圣不可辱,你已有取……”

叽叽喳喳的,北风散人听得头都大了。

虚镜聚会就是这个毛病,一旦人数过多,什么鸟都原形毕露。

话赶话后,接下来就是一句比一句骚,完全停不下来。

能说的,不能说的,也不顾及在场有没有新人,一股脑全倒出来。

最后擦屁股的是谁?

还是他们这些看守后方的半圣!

虽然也是一种可以当成是放风的小乐趣,嘿嘿……

北风散人当然不至于因此发火,待得热闹冷却过后,所有人给足了他半圣面子安静下来,他才道:

“徐小受可不是个善茬。”

“就算斩神官遗址里不会死,他太记仇了,之后出来,绝对打你家转一圈。”

“杀不杀你家半圣是另说,以他那雁过拔毛的性格,你家宝贝肯定是守不住了。”

“嘶,有道理啊!”长桌前又议论纷纷起来。

北风散人这次没有停下,接着道:

“还有,你族半圣中庸还好,要是哪方面技巧强了点,真能在遗址内把他送走,那下场更惨。”

“夺道啊这是!你夺的是人家祖神命格之道,他受爷出来,不和你拼命?”

“哦,斩神官遗址里是不会死,你是可以赢他半招爽一爽,在大混乱里将他送走。”

“但回到五域,他那一身诡计频出又强悍无比的手段,百招里面只出半招,哪族半圣有这个自信能接得住?”

“不对,是有自信不死?”

一番话,给上百号人干沉默了。

虚镜聚会罕见的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纵使面色模糊,也能瞧出来几分沉凝的情绪,心头无非作如是想:

“糟了。”

“我族半圣光顾着第一时间去放风、去爽,忘记就爽这一发的后果了!”

但转念一忖,又很快释怀。

能修至半圣,哪个是蠢货?

除非这一次是铁了心要给圣神殿堂献殷情,搏一个与世的名额,否则估摸着大都是去染茗遗址玩玩而已。

找徐小受干架?

屁!闻风直接扭头!

去哪里玩不是玩,何必一定要干架,一定要去舔圣神殿堂的屁股?

“我家里火忘关了,我先去看一下。”

“我也……”

“那我也……”

还是有许多人直接断联,回去禀报自家半圣,或是照拂自家的他族半圣去了的。

半圣不在家?

没关系,这不耽搁我表忠心呀!

北域不是打打杀杀,是人情世故,热脸就是用来贴冷屁股的!

“北风散人过来,就为了说这个?”也有人笑着出声了,“但凡聪明点,不至于看不破这一层。”

“放肆!怎么跟北风半圣说话呢?”

“你小子,真以为隔着个虚镜聚会就可以口出狂言了是吧,你最好不要让我北归宗找到你家族地址!”

“我梦洛杨家也算一份,真以为北风散人好说话,就蹬鼻子上脸?”

“报上名来,让我狸鹰教教训教训你!”

“好了!”北风散人挥手打断这些献殷情的,无奈道:“我其实主要也不是来说这个的,只是,怎么说呢?”

略一沉顿,他才带着思索的语气道:

“就是感觉,也许是请圣令这么久没出过了,来得如此突兀,会不会有坑?”

“亦或者,五域半圣自囚如此之久,这会儿一股脑全动起来,就因为一个徐小受,总感觉哪里有些奇怪……唔,说不清楚。”

北风散人啧了两下,摇头道:“只是一种感觉罢了”

“半圣的感觉。”

“半圣的心血来潮。”

“半圣的超前预知能力!”

“半圣的至高无上极致绝对预判……”

长桌上听完这模棱两可的回应,除了无语之外,还有一众拍马屁的声音。

哪曾想,夹在这些马屁声中,方才出声的那位狂言者,也惊疑着再道:

“巧了,我也有这种预感,所以才没接爱苍生的请圣令,长遗他们不听我劝,直接选择了进遗址……北风散人,你是什么感觉,可否详细说来听听?”

刷!

霎时间,整个虚镜聚会死寂无声。

你也有感觉?

你是什么档次,北风散人什么地位,你敢说这种话?

你还直呼苍生大帝真名!

你简直是在放大肆!

还长遗……

等等!

长遗?

北域七星之战狂,长遗半圣?

“呃……”

虚镜聚会上出现了十数道呃唔声,迟疑了许久,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刷刷刷刷刷……

一下子,却同时掉线了十来号人。

若细细去数,不外乎都是方才为了拍北风散人马屁,踩了这狂言者一脚……

哦,不止一脚的。

“同道?”

北风散人乐了。

辱圣啊这帮小子,就说祸从口出吧,这下估摸着十来家势力要慌大张了,“敢问阁下是?”

“本圣裴哉。”

“北域七星之逍遥,逍遥半圣裴哉,裴半圣?”北风散人愣了下,言语中都捎上了几分敬畏,“您不是在前线……”

“回一趟家,稍事歇息。”

“哦哦,歇息好,歇息好啊,哦是了,我方才说的感觉是……”

虚镜聚会,一时哗声大起。

逍遥半圣,这位可是和北域战狂长遗半圣齐名,都是混在异次元空间开放最频繁的前线战场的大杀星啊!

北域七星,也许圣神大陆耳闻者甚少。

但这是因为这七位半圣长年混迹战场,没时间出来。

天盟为何成立?

不是因为需要一帮人来这里发起咸鱼聊天,而是因为最初的前线战场,需要有一处地方可及时传讯。

于是乎,一个日夜不停运转的太虚世界,在天盟盟主的提议下,被那七位大佬带着一帮太虚架构出来。

北域七星,就是第一批天盟人。

那时的天盟,是真正的天盟,骨子里传承着北域战神天的血性!

如今的天盟……

呃,不提也罢。

老话说得好,“前线若无七星守,哪得玉京温柔乡?”

这便是评价。

对如今天盟咸鱼格局的解释。

对前线战场之后的其他四域的安宁世界的诠释。

以及,对北域七星的最高评价!

而今……

从逍遥半圣裴哉的话听,同为七星之一的战狂长遗,已进染茗遗址去阻击徐小受了?

不!

他说的,是“他们”……

也许,前线战场的许多战斗半圣,也想去染茗遗址放放风?

北风散人也是半圣。

他这个半圣,跟普通半圣比比还能自夸,毕竟散修成圣,也是一桩美丽传说了。

但跟北域七星这等半圣一比,就好比姜布衣之于十尊座,不可同日而语。

支吾了半晌,北风散人愣是把方才要说的“感觉”给忘了,完全说不出半句话来。

“不用感觉了!”

便这时,虚镜聚会的长桌之首,一道模糊的身影凝聚出来。

“我敲!”

“今天是什么日子?”

长桌侧所有人登时炸裂了。

多少年没见这道身影出现了?

北域七星之首,前线战场的第一支柱,天盟一手缔造者……

“盟主来了!”

“我看到了什么,宴生盟主?”

“恭迎宴生盟主!天盟千秋万代,一统……”

“闭嘴,马屁不要乱拍啊,你想找死不成,真让盟主知晓了他当年一手缔造的天盟,成了如今这般鸟风气……咳!我什么都没说,我是狸鹰教的。”

“见过盟主!”

“盟主大佬好!”

长桌侧一众敬畏声起,收敛了方才会议时浓浓的谄媚,一个个显得十分正直,好像都是战神的直系传人。

北风散人挠了挠有些发麻的头皮。

真应了那句话,今天什么日子,什么风,能把这些大佬从前线战场吹回来?

“盟主,敢问您说的那个‘不用感觉了’,什么意思?”北风散人迟疑着开口,感觉里头有大坑。

逍遥半圣裴哉也投眼望去,并不出声,同样好奇。

天盟盟主宴生看不见脸,只是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视线一一扫过与会众人后,带着万分沉重的语气开口了:

“斩神官遗址,出大问题了。”

“所有人立刻归家、归宗,禀报各族半圣,万不可进遗址。”

“切记,这是‘天盟令’,违者诛!”

嘶——

底下顿起一声声倒抽冷气的声音。

天盟令,这不是前线战场情况危险至极致,才会发动的么?

北风散人感觉声音都有些飘忽了:“敢问……”

……

“老大,发生了什么?”

神之遗迹,焚琴旧部的情报工作者,望着身前那个停滞不前的身影,迟疑着开口。

“自己看。”

桑老静静伫立着,脸色满是阴翳。

身后的人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远处不过是一片战场,到处都是炼灵师大肆破坏的痕迹。

雷系的灵元,金系的灵元,水系的……

残破的灵器、衣物、法珠,司空见惯的断肢、残骸……

显然,这里发生过一片大混战,目测得是三四十来号人厮杀,才能留下这么多具尸体。

大家伙是看了又看,没发现有什么古怪的地方:“老大,你说的问题,到底是什么问题?”

身后人的主要注意力,还在轮流传输神之命星呢,哪里顾得上什么找茬?

是的,他们已经走出火山了。

不知为何,老大焚琴突然心血来潮,说要出去找人。

自己出就算了,他还带上了所有人,带着所有神之命星出来招摇过市。

简直就像是,脑袋被驴踢了一样……

但这可是焚琴煮鹤,是圣奴无袖,他有命令,无脑追随就是了。

自己所看到的,一定是表层。

老大绝对有自己的思考!

桑老沉沉收回了目光:“我们不该出来的……”

他眺望远空。

远处偶尔飞掠而过一些身影。

跟路上远远遇到过的一样,大家的目标好像都很一致,就是要去同一个地方……

“啊?”

桑老的话一出,后边所有人脑子却嗡了一下,“什么意思?”

刷!

桑老不再多言,一闪身,出现在了那战后破败的乱石堆中。

后方人赶紧跟上。

这在战场外看,跟在里头看,还是有点差距的。

至少。

血腥味浓了不止一个度!

这些个零落的断肢、尸体,也奇形怪状的,多了几分渗人感……

“等等!”

所有人突然瞳孔大颤,望着地上的血和尸体,脸上涌出细思极恐。

“尸体?”

“染茗遗址,怎么会有尸体?”

(本章完)

第1542章 杀猪大盘坑五域,邪株索命认亲娘

“……就这样,我的尸体碎成了星光,这就是最后一缕灵念所见的画面了,李大人。”

“然后,我就出来了!”

水晶宫外,新建的天上第一楼情报部门“木子李”中,一个黑衣中年男子捂着脖子,一脸的心有余悸。

死亡是一次可怕的体验。

哪怕在染茗遗址中并不会死。

但“刎颈”这种事情,依旧给这位并不擅长战斗的情报工作者,留下了深刻的阴影。

李富贵早从水晶宫里出来了,当下表情凝重地望着面前人,问道:

“所以,你是最后一个从遗址中出来的人?”

“在你之后,足足长达一刻钟的时间,我们的人再没有出来过?”

天上第一楼固然是在草创期,李富贵却有不少人可以用,得益于他之前是“花草十八令”之一。

为了查探染茗遗址的规则,他早早便定下了一个规矩:

“百息一换人。”

即,自第一批进染茗遗址探索的情报人员后,不论遗址内有无大事发生,百息进去一人,同时回来一人。

以此,确保情报的及时性、有效性、准确性,同时确保这最后的“生命通道”可以用。

意外发生在一刻钟前!

进去的人依旧可以喊“染茗”进去,却再也没有人出来了。

一开始,大家只以为是遗址内发生了急事,需要情报人员整理大量信息带出来,所以数乱了时间。

直至三百息后,内里依旧无人回归,有人意识到了不对,这才联系上了李大人。

李富贵过来了解完情况后,便将这最后一位归来者唤来,详细询问了他出遗址前所经历的一切,随后得出以下结论……

“是的,李大人,一切正常!”

中年男子脸色苍白,吞咽着口水,再道:

“至少在遗址里面,完全没有异常发生。”

“硬要说有,受爷进来了,且同月宫离在黑暗生林大战……”

一顿,瞅着周围人沉凝的面色,他迟疑问道:“会不会是‘受爷来了’的原因?”

在大家的印象中,受爷代表变数,代表异常,受爷来了,更加是诡故事的开始。

他进了遗址,遗址突然变了规则,出不来人了……很正常,甚至不用问为什么!

如若是放在以前,众人会对此嗤之以鼻。

但“木子李”这个情报部门中的所有人,都是李大人亲手带出来的,都操刀了受爷相关的情报工作太长时间——从有“受爷”这个称谓开始。

只能说,大家的心理转变,久而久之,也就从“惊为天人”到“完全麻木”了。

李富贵闻声摇头:“绝无可能!”

既然受爷进了遗址,遗址会改规则,遗址就是在等他。

那为何不是他进去的那一瞬间改规则,而要等他跟月宫离大战开始才改?

一开始不是,说明后面也不是。

受爷必然只是因子,只是钥匙,但不是问题的关键,关键在于……

李富贵脑子完全转动起来,将参差的碎片化信息消化完后,沉沉道:

“黑暗生林!”

周遭一众黑衣的情报工作者惊疑望来,“这有什么疑点?”

李富贵指向最后的归来者道:“根据阿六的时间线推,他出来的时候,正好是受爷、月宫离深入黑暗生林不久后,而这个时候……”

“这时,李大人你被受爷叫过去好久了。”有人思忖着道。

对!

李富贵重重点头。

这个时候,受爷差不到跟我聊到了“缔婴圣株”和“道婴”的问题了。

而龙杏之灵的到来,更是在解释了一堆后,扔下这样古里古怪的一句话:

“缔婴圣株有变,莫要靠近,则一切大善。”

不难看出,也许它真只是为了劝这一句话而来的。

李富贵思索着,很快眼底冒出精光,感觉一切有了答案……

作为世界树,龙杏会不知晓它的世界之主受爷有多强大?区区祖树而已,挖来杏界就是了,怎就不能靠近了呢?

作为祖树,龙杏更怎会对同为祖树的缔婴圣株如此忌惮?在讳莫如深又道破天机般说完那句话后,吓得躲起来消失不见,连问题都不给受爷多问一句。

它在怕什么?

祖树对祖树,纵使一方是咸鱼,另一方消失了许久,它怕什么?

这就像同为十尊座的神亦,忽然有一天因为自己只是炼灵太虚的境界,万分忌惮起了现身在常德镇且战力不明的魁雷汉一样——何至于此?

“除非魁雷汉突破了十尊座的桎梏,或者早神亦一步,摸到了那个门槛,甚至半只脚迈进去了!”李富贵表情变得无比难看。

“李大人?”

周遭众人狐疑出声。

我们不是在讨论染茗遗址吗,怎么就魁雷汉和神亦了?

李富贵并没有搭话,思绪依旧飘扬,甚至想到了更多……

“斩神官遗址一出世,强势将所有半入局的半圣带进遗址了,只有道殿主一人提前做了准备,得以脱逃此劫……但十尊座的爱苍生都没躲过去!”

“圣神殿堂方人员的亏空,导致受爷杀上玉京城,甚至杀进桂折圣山,爱苍生无奈归来,又换受爷进去,这才不得已颁布‘请圣令’……又是一大批半圣涌进去了!”

“请圣令一出,祖神榜一的周天参就‘刚好’跑到了黑暗生林,把染茗遗址的重心推到了那个诡异的地方,好巧不巧的是,受爷在那里发现了神之遗迹世界树缔婴圣株的痕迹……祖神榜一、榜二,都进黑暗生林了!”

“月宫离要抢受爷的神之命星,圣神殿堂方的人肯定进黑暗生林;无袖前辈等要保受爷,绝对也要进黑暗生林;请圣令请的圣就是为了受爷,更是要进黑暗生林……所有人都要进黑暗生林!”

所有人,都得死?

李富贵额上汗珠冒出来了,只觉这一刻脑子里也长出来了一个丑陋的道婴,来自受爷所形容的诸般诡异都得到了解释,都归到了这个源头来:

“缔婴圣株!”

它想干什么?

它玩这么大?

从四象秘境染茗遗址开启之初始,埋下一颗“不会死”、“不会圣陨”的雷,骗完所有人进去后,把众人后路切死了?

那为什么道殿主可以独善其身,听说是去五大圣帝世家避了难,难不成他和缔婴圣株勾结了?

亦或者,他算到了,但避不开,便顺势而为之,继续布局?

十尊座的爱苍生无法反抗……

十尊座的道穹苍也避不开……

“报——”

手下人突然一声惊呼。

思绪正波澜着的李富贵给吓一大跳,身子猛哆嗦后转头,没好气道:“说!”

“花香故里隐部传讯,天盟盟主宴生现身,下天盟令,半圣不得再进斩神官遗址,说……遗址,出问题了!”

李富贵心头一沉。

还没完,这边一声才刚落定,另一边又有声音响起:

“报——”

“花草阁传讯,斩神官遗址只能进不能出,退路已断,疑似‘不死’规则解除,现在,在里面死去的所有人……都会死!?”

李富贵心头再沉。

这一下,不止是他脸色有变。

传讯的人自个儿也是满脸震撼,周遭闻声者,更是齐齐哗然。

都不是蠢货,在场所有人,都闻到了一股惊天大阴谋的味道。

“怎么可能?”

“老莫,伱看错了吧,或者花草阁那边传讯出错了?”

“这是玉简投讯,你在怀疑我的灵念出问题了,还是我的专业,亦或者我的忠诚?”

“不是,老莫,我只是……”

“安静!”李富贵一声大喝,顿时整个木子李情报部门鸦雀无声。

“李大人……”

最后一个归来者脸色煞白如纸,摸着自己脖子,惶惶说道:“如果花草阁传讯为真,那我们在里面的人……”

闻声,众人皆是后脊一凛。

是的,为了方便,在染茗遗址中进行情报工作的人,出来最快捷的方式,是自刎。

百息自刎一个,比干脆面还干脆。

但这是最简单的法子,不是最有乐子的。

因为不会死,简单的情报传递工作又很无聊,兄弟们想出了一种新玩法:

既然结果都一样,且不会死的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过程完全可以花一点嘛!

于是乎,剖腹的,钉头的,让好兄弟代为枭首想体验身首异处感觉的……

应有尽有!

而今距离染茗遗址异变,已过去一刻多钟。

进去的人因为意外而停止了,里面的人得不到外边的信息,如果还在尝试着实验出来的方法……

“不、不会吧?”

有人磕磕巴巴颤着出声。

他进去过一次遗址了,他的死法,是他最好的兄弟用一把大砍刀,在五个人摁着自己手脚,自己则“拼命挣扎”的情况下,砍头砍死的!

如果……

如果!

拿刀的,该有多自责?

摁手脚的,还能笑得出来吗?

“必须要进去!”有人惊恐着出声。

是啊,必须要进去,跟兄弟们说一声,不能玩了,现在不是玩的时候了,会玩完的!

但是……

现在进去,出不来了!

惶恐、不安、焦虑等情绪,如蛛网般迅速爬满木子李情报部门的每一个角落。

所有人脸色埋上了一层浓浓的阴翳,仿佛感同身受了那种“愧疚感”。

没有人出来了。

他们全自杀、他杀在遗址里了。

现在,那里比这里,恐怖一万倍!不止生理上的!

李富贵眼神环顾四周,思绪转得飞快,毫无感情道:“下一个轮到进遗址的,是谁?”

“我在!”毫无迟疑,一个十六左右的少年站了出来。

“小冉?”

周围一个个老父亲、老母亲般的中老年人顿时急了。

情报工作可不是越年轻越好,是越老越吃香。

但能以这般年纪被选进木子李情报部门,不用多言,小冉天资、能力,尽皆出类拔萃。

这样一个性格也很好的小孩……

“老夫来吧,下一个本来轮到的是我。”

“程老!!”

“不。”少年小冉却是坚决,“李大人,下一个是我,我会完美完成任务,您有什么话要带给哥哥姐姐们吗?”

李富贵沉默了三息,微敛着眼,平静道:

“找到他们,告诉他们,不用尝试出来了,去找受……”

一顿,李富贵缕清了思路:

“受爷那里是风暴中心,不用去了,去找无袖大人或者水鬼大人,他们会安置好你们。”

“告诉那两位大人,斩神官遗址,不一定还是斩神官的遗址了。”

“最后,保护好自己。”

小冉刚想张口,李富贵打断道:“你有什么心愿吗?”

木子李情报部门,众人皆是神情一黯。

李富贵再开口:“或者你家人……

“李大人,你忘了,我是孤儿。”

小冉一笑:“我的心愿是,守护李大人。”

“……染茗。”

刷!

人影消失不见。

木子李情报部门,陷入长久的死寂。

李大人怎会忘记你是孤儿,李大人只是……李富贵心思沉重,良久一抬手,漠然道:

“继续行……”

“不,行动暂停,不要再进人了!”

他转头望向水晶宫的方向,受爷还在那,这些事,还得第一时间上报!

“你们同花草阁、花香故里确证信息,我再去找下受爷……”

“放心,我们还有受爷!”

……

“受爷,快想想办法哇,我要碎了!”

神之遗迹,月宫离在一片完全黑暗的世界中边跑边怪叫。

他甚至找不到逃出黑暗的路,但不能不跑。

因为一旦停下,身后那堪称“世界之母”的诡异缔婴圣株,其树枝绝对能将自己扎个对穿,再抽成人干!

祖源之力……

是的,月宫离在身后那参天的祖树身上,感受到了浓郁的邪神之力!

这个浓度,几乎要比肩圣神殿堂保留的那半份最原始的圣祖之力!

毫无疑问……

出问题了!

染茗遗址,出问题了!

缔婴圣株,也出问题了!

问题是什么,月宫离来不及想,也想不破,这亦不甚重要。

重要的是,在神之遗迹三重天的这第一重天里,出现了本不该出现的如此可怕的怪物……

比肩圣帝,甚至犹有过之!

这不是给人试炼的,这是要把所有试图接受传承者杀死来着!

“受爷救我——”

“至少,别跑那么快啊呜呜嘤……”

月宫离呜呼哀哉,他腿够长了,但长不过空间属性的徐小受,被他吊了十来个身位甩在后头。

至于为什么是十来个身位,而不是更远,跑更快?

徐小受也想啊!

他娘的一旦超出距离,缔婴圣株那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树枝,一把又要抽过来!

他都不知道被抽飞几回了。

一身圣帝Lv.0的被动技,跟玩具一样被抽飞来抽飞去。

这邪门的玩意儿,比此前见过的所有敌人还可怕——比饶妄则的意念化身可怕,比北槐的圣帝意志还可怕!

“圣帝本尊!”

“甚至是不受限制的高境圣帝本尊!”

粗略估算,徐小受给出了这般揣测,这从见过大世面的月宫离的慌张表现上,也能瞧出些端倪来。

他吊着月宫离跑,不是因为他只能这么快。

而是因为……

面对灾难,你不需要跑赢所有人,你只需要跑赢你身边的同伴就行了。

“你把道婴给她!”徐小受同样边跑边叫,“她要,你给她不就好了,我跟你说多少遍了!”

“那是我的孩子哇徐小受,换作是你,你会给她?”

“你放屁,我徐猛兽头可顶天,脚可撑地,换作是我,我就不会把它生出来!”

“徐小受你……”

“你不要给我哇哇叫!你肚子都是她搞大的,孩子也有她的一份力,她要抱抱怎么啦?你给她又怎么啦!”

“这是抱抱的问题吗?哦,好亲昵呢,好可爱呢……她会吃了它的!我的受爷!”

“那就给她吃!”

“徐小受你疯了?我道婴完美平衡的圣祖、天祖、邪神之力,给她吃?她当场质变,当场封神称祖我跟你说!”

“你道婴这么猛,你怎么在跑啊?你现在回头跟她干一架,我从此不叫你月狐狸,我管你叫大哥,我让八尊谙也叫你大哥!”

“你有病啊?我道婴是我道婴,我是我,我还没能很好地平衡三祖之力……”

“你个废物,闭嘴吧你!”

“徐小受我劝你不要骂……哇啊啊啊,不要、不准、不可以……噫——噗!”

轰!

身后继喷血声后,一声爆响炸开。

恐怖气浪瞬间粉碎了道则,时间若在这一刻迟缓……

左手边,六髓尸王被抽飞的残破之躯飞来,越肩而过时,只有一颗髓吸之心的脸上的嘴里,发出了一声呆憨无感,毫无痛苦的声音:

“嚯?”

右手边,浑身是血衣衫褴褛的月宫离同样飞速盘旋,在擦脸而过时,强行从痛苦中挤出来了几分笑容,阴阳怪气道:

“阿~欧~”

“比~你~快~了~”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我快你大爷!”

徐小受抓出权杖,收回权杖,“变化”启动,手化作藤条,直接缠上了想要远离自己的月宫离。

“骚狐狸,滚回去!”

往后一抛。

“啊——”

惨叫声起飞。

月宫离硬生生给扒拉回了身后去。

那再也抓不住的多汁饱满的水果……不,道婴,刚好跌在了眼前。

“咚!”

徐小受心脏一抽搐,眼里涌出饥渴。

虽然只有一瞬,他就同精神觉醒一并清醒了回来。

然而……

一瞬,即为永恒!

“嗤嗤嗤嗤嗤……”

脸上、胸前、腹部、大腿、小腿……

身前贯出了无数黑色的枝条,它们蠕动着,痉挛着,比藏苦还可恶、还成功,在大口大口吞着自身的生命力。

“草……好痛……”

整张脸被黑色枝条填充,万幸自身生机没有在一瞬被吞噬殆尽,各大被动技和生命奥义抗住了这么一刹。

一刹,亦是永恒!

“咫界力场!”

“炸裂姿态!”

“爆破界域!”

轰!

剑光、金光、毁灭之光三色齐开,才勉强破开那缔婴圣株枝条的恐怖防御力。

抓住这一瞬,徐小受呼吸之法猛一吸,也跟个邪魔歪道一样,把留在体内的祖树断枝给吸成了能量补充自我。

“吼——”

一声沉声巨吼,极限巨人在黑暗之中拔空而起,反身一巴掌……

身后!

浩瀚无垠,疯狂探刺而来的黑色枝条,密密麻麻填充了整个世界,如冲天的海啸般席卷向自己。

极限巨人一掌扫过!

那韧性堪称毕生所见之至极的缔婴圣株枝条,统统粉碎!

“轰轰轰轰轰轰……”

黑色海啸冲势被强行扼杀,极限巨人一巴掌扫出来一条短暂的生路。

徐小受急忙关掉巨人形态变小,继续往前冲。

他只能这样了!

他只够做到这样了!

除此之外,逃逃不出这诡异的黑暗世界,打打不过那堪比圣帝的缔婴圣……啊呸,邪株!

“快想办法!”

“你还没想到办法吗?”

“你再不快点,你进来死,我要出去了!”

徐小受毫不客气压榨起了第二真身来,就像是万恶的资本家在压榨零零七的员工。

本来,第二真身最起码会回复一句:

“快了快了,一定把龙杏之灵唤醒,问个清楚。”

这一下,心念传递过去,如石头大海,毫无波澜。

第二真身,失联了?

“草!!!”

徐小受目眦欲裂,简直要疯。

他感觉自己被染茗坑了,成了杀猪盘中最大的那头猪,被骗进这片遗址来还没养肥就要被宰!

不……

冷静下来,徐小受!

现在情况不是最危急的……个屁!

以前就没遇到过这么恶心人的东西,树都该死,以后见一株砍一株!

冷静、冷静……

我还不是最大的猪,也不是最肥的。

现场,还有一个比我更肥,地位更高、天赋更高、未来成就也可以更高的“圣帝传人”!

“合作!”

徐小受转身冲向了月宫离,大声吼道:“别闹了,我们现在只剩下合作一……条……路……”

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

因为,目之所及。

在那被极限巨人短暂轰出一条生路的海啸前,月宫离被扔回去后,似是放弃了抵抗,也像是神智被完全控制住了。

他跪在黑色的大地上,身上只挂着零碎的布条,大半个屁股露出来了但全是血。

他浑身颤抖着,尤其是脑袋,抖得最厉害。

他用一种思念已久,遥不可及,而今终于触摸得到了的深刻情感,呆呆望着前方,冲着蠕涌向自己的成千上万亿的黑色枝条,颤着喊出了那一声来:

“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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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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