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4章 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优势。

两场对决过后,封不觉获得了旁人难以企及的巨大优势。

金面愁的完败让觉哥的资金一口气超过了二十万美金,而且,他已经拥有了“挑战豁免权”……简单地说,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封不觉可以拒绝别人向他发起的挑战,而他自己则依然可以去挑战那些“未进行完两场对决”的人,且对方无法拒绝。

到这会儿,觉哥此前的另一个“战略”,也开始体现成效。

正如金面愁所说……与净先生的两局胜负,关键不在于赢了多少,而在于“时间”和“对决次数”。

想赢净先生的钱并不难,但要从这种性格的人身上赢出五万以上的金额却也是不容易的。

与其和他纠缠,不如速战速决,用他来消耗局数。

那场对决过后,封不觉看似只获得了两千美金左右的盈利,而实际上,他获得的东西远不止如此……

撇开他在意识层面上对周围那些人的影响不谈,他取得的最直观的优势就是——时间。

对决,是需要时间的。

并非每个人都有着闪电般的心算速度和精确快速的脑内推演能力,在这个游戏中,大部分人……都得借助纸和笔来进行演算,还有些人即使是笔算,也得花上不少时间。

因此,当封不觉用极快的速度完成了三场胜负之时,这个主厅里的绝大多数人……连第一场都还没玩儿完。

而这“绝大多数人”,从这一刻起,便全都成了觉哥眼中的待宰羔羊……

坐拥资金优势和豁免权的他,随便挑个人下手都能赢钱,且对方连拒绝的权利都没有。

即使是做最坏的假设,即“觉哥遇到的每一个人都有着金面愁的计算力,且全都选择在第一局的第十回合投降”,再加上“封不觉什么手段都不玩儿(比如在第十回合适当加注来提高对手罚金)”这个条件,觉哥也能在对决的第一局中赢到5000美金;然后,他再与进一步被削弱了资金的对手进行第二局对决,再做最坏的假设——比如这个对手在第二局时仍有十万以上的资金,且觉哥也使用十回合投降策略,即便是这样……封不觉最后也能赚个一千以上。

当然了,这种假设,是不可能的……

首先,想让封不觉“不耍手段”,就是天方夜谭。

其次,前文也提到过了,金面愁是“漏网之鱼”,在这数百人中,没有第二个金面愁。

没看破逃生回合的人、在第一场对决中失败导致资金减少的人、一开始就只借了五六万的人、和净先生类似的人……

这些人,才是主流,才是“大多数”。

这些人……已注定在这场猜数字对决中堕入深渊。

可以晋级第二个游戏的生还者,本就只有少数;比方说那些在觉哥与净先生猜完“第一局”时就已经行动起来的人……此刻,这些人基本上也都已猜完第一场了;虽然他们最初是因为意识到了“挑战者的先攻优势”才急忙动手的,但在自己进行对决的过程中,这批人也陆续想到了“时间”和“豁免权”的重要性。

因此,他们也都加快了速度,宁可牺牲一些金钱,也要抢到宝贵的时间。

一旦符合了“完成两局”和“资金比会场里半数的人要多”这两个条件,他们便会正式成为“狩猎者”;在这个基础上,再去狩猎那些与自己资金差较大的“猎物”,就是这场“猜数字对决”中的基本战略。

…………

晚,十点整。

猜数字对决已进行了将近两个小时,而距离午夜的结束时限,还有两个小时。

此时……主办者希望看到的“好戏”,终于开始上演了。

“开什么玩笑!给我滚开。”

“求……求求你了,我们刚才不是聊得挺愉快吗?不是朋友吗?”

“谁跟你是朋友?长相和名字都不知道的家伙,不过逢场作戏地陪你说了几句场面话,谁会因此就借钱给你啊!”

“拜托了……之前是我大意了,我现在已经知道了必胜的方法!只要……只要再给我三万……不!两万……”

“快走开!现在知道了又怎么样?已经没有可以挑战的人了!这可是少一分钱都有可能完蛋的竞争,借给你的话,不但你翻不了身,连我也会给你陪葬的。”

诸如此类的对话,在会场各处频频上演,并尽数被摄像机拍下,传到了主办者手中的平板上。

当那触手可及的绝望感步步紧逼、渐渐迫近……九成以上的人,都会开始自我瓦解。

财产、地位、名誉、尊严……人们会一步一步地卸下那些在社会中逐步积累起来的、用于保护自己的“壳”,继而露出脆弱的、丑恶的、荒诞的本性。

对于本就一无所有的人来说,这或许会更容易些,但对主办者请来的这群客人们来讲……这是毫不逊于死亡的痛苦。

“哼哼哼……呵呵……哈哈哈哈哈……”终于,主办者笑了起来,“来了来了,这才是最顶级的娱乐啊……”他用双手枕着头,舒服地靠在椅背上。

此刻,他的平板已被交到了西装大汉A的手上,而这位大哥正单膝跪地,像是个人形架子般帮主办者举着平板,且举得纹丝不动。

“再多一些吧,再多让我看一些……”主办者面具下的双眼中,尽是兴奋愉悦之色,口中则是轻声自语道,“男人、女人、富人、权贵、精英……为了远离那脚边的深渊,抓住那最后的一线希望……每一个人,最终都变成了‘无赖’。”他拿起手边的饮料喝了一口,笑着接道,“廉价地下跪、卑微地祈求、空洞地承诺、自欺欺人地思考;出卖色相、丢弃尊严、失去理智、丧心病狂……哈哈哈哈……”

他大笑了一阵,感叹道:“真是超赞啊!”

“少爷。”西装大汉B(处理完金面愁之后他就回到了主办者身边)这时拿着一个对讲机走了过来,俯身对主办者道,“下面刚刚传来报告……除了部分因作弊或精神崩溃而被直接带走的人以外,目前会场中的二百余人已经全部获得了挑战豁免权。”

“哦。”主办者应了一声,念道,“也就是说……该进入下一阶段了啊。”

…………

五分钟后,主厅的门又一次开启了。

接着,几名西装墨镜男便推了一台屏幕超大的平板电视进来。他们将这台电视一路推到了主办者所在的栏杆下,随后抬起、搬到了一个显眼的大理石平台上。

与此同时,主办者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在栏杆旁站定。

这时候,主厅的一楼已没有人还在对决了,所以主办者的举动立刻吸引了所有客人的目光。

“各位。”待底下安静一些后,主办者开口了,“看起来,大家都已完成了两场以上的对决,并且都不愿再成为被挑战方了。”他顿了顿,嘲讽地笑道,“呵呵……但这样……真的好吗?”

其话音未落之际,那台平板电视的屏幕就亮了。

客人们面具下的表情,也都在这一瞬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原来,那电视上印出的东西,不是他物……正是此刻人们最感兴趣的——游戏者持有金排名。

考虑到所有客人都戴着面具、彼此也不知道姓名,所以这张排行榜上用的都是“头像”;榜单上的每一个人,都显示为一张到锁骨为止的头部静态照片,旁边则写着一个金额。

“如各位所见……”主办者等了几秒,接着说道,“这是一张资金排行榜……这个排行榜,会即时显示当前领先的‘七十二名游戏者’;为了防止各位的头像小到难以辨认,所以一屏只显示二十四个人,名单分为三个屏幕滚动展示。”他摊开双手,“总之,我就是想再向各位确认一下……这样……真的好吗?假如各位由此刻起不再进行任何对决的话,那么除了这张榜单上靠前的六十四人之外,其他的人可就……”

“就算你这样说……”这一刻,人群中有人打断了主办者,“在大家都知道被挑战方比较不利的情况下,已经没有人会再接受挑战了啊!”

“对啊对啊!没人愿意成为应战方,对决就不成立啊!”

“你这规则本就有问题吧!”

“是啊!改规则!改规则!”

“改规则!改规则!改规则……”

事到如今,那些被逼到绝境的人,也不再跟主办者客气什么了,他们纷纷叫嚷起来,并迅速齐声喝起了“改规则”,想凭借这种“众人的呼声”,为自己争取利益。

“嗯……”主办者沉默了几秒,随后深吸一口气,暴喝出声,“都给我住口!一群渣滓!”

这一喝声如炸雷,气势惊人,愣是镇住了场面,让下面的人鸦雀无声。

“呼……”主办者喝罢,呼了口气,再道,“既然我又一次主动站到这里讲话,那自然就表明了我准备对规则做出一些调整……”他微顿半秒,“但你们不要搞错了……这种调整,并不是因为规则有什么问题;如果规则有问题,游戏开始时你们就该提出来……假如你们说的有道理,我或许真会接受。

“然而,当时你们什么也没说,直到眼下……你们因自己的无能、无谋、无勇……落后于人,这时,你们又凑到了一起,质疑起规则来了……哼,鼠辈!臭虫!令人作呕的蛆虫!”

主办者略显失态地高声嚷着,并抬起手,对着人群中的几个人指点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那两个……”他点出了刚才那几个带头起哄的、以及叫得最凶的人,并对西装男们下达了指示,“这几个,统统给我带走,你们这些虫子已经被淘汰了!”

“什……什么!你凭什么抓我!”

“慢着!住手!你有什么权利……”

“放开我!啊——”

“我可是警局的副局长!谁敢动我!”

那几人在被拖走时,皆是大喊大叫、奋力抵抗,奈何……都是徒劳。

主办者手下的西装墨镜男们拿人可都是一把好手,他们不但手法专业、还人多势众;除非是那种有着超乎常人战斗力的异能者,否则就是格斗比赛的冠军或者特种兵来了……也一样得被拿下。

“哼……败犬的悲鸣,何时听来都是那样不堪和可悲。”待那些人被逐一拖走后,主办者低头望着剩下的游戏者,重新开口道,“听好了,那些还没有被抓出来的臭虫们……在这里,没人能跟我谈什么‘权利’、‘凭依’、‘身份’;已经深陷泥沼、将人生押在了这里的你们,以为自己还是那个平日里能对他人颐指气使的大人物吗?搞不清楚状况的家伙,被我一脚踩死也是活该啊!”

他的话让那些落后者们集体噤声,无人敢再起哄质疑、甚至都不敢引起他的注意。

“你刚才说……调整,并不是因为规则有什么问题。”就在这静谧之刻,却有一人,忽地言道,“那么……是为了什么呢?”

有这种魄力的人,除了觉哥,还能有谁?

“哦~是你啊……”主办者循声望去,当他看到乌鸦面具时、便笑了,“呵呵……问得好。”他停顿了一秒,接道,“当然……是为了让我获得‘乐趣’了。”

他的这个答案,或者说……“理由”,显然是不合理的,但在此时此地,却又是合情合情、且无人敢提出质疑的。

“你是打算让进入榜单前六十四位的人立刻失去豁免权吧。”下一秒,封不觉便接道。

“嗯?”心思被人说破,让主办者略感讶异,不过,他并没有因此而生气,“你的反应还挺快嘛,没错,我就是要……”

“还是算了吧。”封不觉立马就打断了对方,“那很无聊啊。”

他这句话,可把周围的客人们吓得不轻……

刚才那几个被拖走的人发出的惨叫声犹在耳畔,眼下这个乌鸦男就敢这样当面顶撞并否定主办者的意愿……

旁观者就不说了,就连那些西装墨镜男都替觉哥捏了把汗。

“你说我……”主办者的语气冷了下来,“无聊?”

封不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直接讲道:“这样的调整,想必你在以前组织的游戏中也有做过。”他边说边走向前,“不出意外的话,那些被解除了豁免权的领先者,在此后的对决中肯定会拖延时间吧?”

“是又如何?还有两个……”主办者应道。

“有心的话,两个小时里只玩两场对决,也是完全可以的吧?试想那会多无聊啊……”封不觉又一次打断了对方,“还是说,为了防止这种事,你准备对时间也再次作出调整?”

“切……”主办者也明白,假如调整到那个地步,对领先者来说就太过分了,“那按你的意思呢?”

“我有一个很有趣的建议。”封不觉接道。

“哦?”主办者一听到“有趣”二字,顿时来了兴致,“但说无妨。”

接着,封不觉说了五个字:“二次借款权。”

也仅仅是这五个字,便足以让主办者两眼放光、虎躯一震。

“当然了,光有那个也是不够的。”封不觉知道对方已经上钩,“在此基础上,再加上‘取消所有人的挑战豁免权’,以及‘猜解顺序由猜硬币决定’这两条,就差不多了。”他顿了顿,“哦……对了,时间,的确也该调整一下,不过不是针对领先者、而是针对所有人……猜解方的猜解用时,就改为二十分钟吧,反正大家也都熟悉游戏方式了,除非是有意拖延,否则根本没必要花四十分钟以上。”

其话音落时,沉默降临。

这是“震惊”的沉默,也是“等待”的沉默。

而人们在惊异中等着的,无疑是主办者的反应……

“你这家伙……”片刻后,主办者用双手抓着栏杆,声音微颤地说道,“真是……”他每吐出一个字,底下那些人的心就要往嗓子眼儿那儿提个几分,“……太他妈会玩儿了!哈哈哈哈……”

主办者狂笑出声,乐得直拍栏杆。

西装墨镜男们懵了几秒后,全都松了口气;而底下的客人们……却都紧张了起来,因为他们都明白——封不觉刚才所说的那些新规则,已然成了他们亟需理解的新课题。

“还好吧。”封不觉用平静的语气应了一声,随即又道,“我是考虑到准备二次借款的补充合同、打印新规则等等琐事都要花去一定的时间,这才没有提出更复杂的改动方法;假如时间充裕的话,像‘对决双方随机匹配’或者‘在官方监督下的、游戏者之间的有息借贷’、‘突然死亡法’等等花样都是可以走起的……”

听到这些词儿,其他的游戏者都已经头皮发麻了。

而主办者,却是笑意更甚:“嘿嘿……”他望着觉哥念道,“你这人……很坏啊。”

封不觉却是很随性耸了耸肩,笑道:“我也不是什么恶魔嘛~”

(本章完)

第1185章 午夜前后

主办者花了十分钟的时间便完善了封不觉所提出的几项建议。

他取消了所有人的挑战豁免权,并加入了“由裁判抛硬币决定先攻权”的规则。

这样一来,在对决成立前,没有人知道自己会先担当出题者还是猜解者,而靠着硬币所决定的攻防顺序,双方也无话可说。

另外,为了缩短资金差带来的客观差距,“二次借款”也开始了;借贷的上限为该游戏者当前持有金与排名第一者的资金之差、并四舍五入求整。

顺带一提,目前排名第一的人,就是封不觉。

“时间”上的领先让他获得了更多的狩猎机会……截止至十点整,他的持有金已经达到了三十万美金以上。

因此,二次借款的金额就以他为参照。

举例来说,某人输得只剩下一万美金不到了,他就可以借二十九万;而若是手头有六万,那就可以借二十四万……

当然了,他们还得在自己所签的第一份合同基础上,再签一份新的补充合同。

长话短说……

至十点三十八分,二次借款开始了。

虽然主办者手下有着一群堪称顶尖的法务和财务人员,但合同的拟定和打印依然花去了二十分钟左右。

说实话,在不出错的基础上,这些人的工作已经是极有效率了……不过主办者似乎还是不太满意,因为他不喜欢等待。

“快点儿!人渣们,借点儿钱还磨磨蹭蹭的,时间可是不等人的!”

在游戏者们借钱的时候,主办者已在二楼高声催促起来。

的确,距离午夜的时间越来越短了,就算按封不觉所说,将每局对决的时间缩短到二十分钟以内,他们也玩儿不了太多局。

…………

十点四十五分,所有有需要的人都已完成了二次借款。

此刻,胜负再开。

这一次,每个人都已知晓了资金的重要性;没有人再缩手缩脚、犹豫不决,他们都孤注一掷地将资金的金额提到了三十万的上限。

于是,在这个时间点上,所有游戏者的资金差便消失了、挑战彼此的权利亦被放开、攻防顺序则看天意。

简而言之……他们又回到了一个相对公平的竞争状态。

当然了,并不是说刚才那些“领先者”的优势已荡然无存,因为……至午夜时分,即“猜数字对决”结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要先把“借款”还清,然后再结算“筹码”。

所以,落后者们的劣势依旧存在,“二次借款”只是给了他们反扑的资本和机会。

至于能不能在逆境中翻盘,就得看他们在接下来的表现了……

…………

“少爷,我有一事不明……”对决重开后十多分钟,西装大汉A找了个时机,对主办者道。

“什么事?”主办者这会儿心情不错,他用轻快的语调立即应道。

“蒋道德向您提出建议的目的,我能看出来……他是怕您原本想去改的那套规则会对他过于不利,所以才提了一套比较折中的方法。”西装大汉A接道,“但让我看不懂的是……为什么他到现在仍在积极地赚取筹码呢?”

“是啊……少爷,我也不明白……”西装大汉B这时也说道,“按照当前的局势,他理应尽量拖延时间、采取保守的策略才是。”他微顿半秒,再道,“作为领先者,完全没必要去继续‘争取盈利’,他们只要‘少亏’一点,就能在结算时稳居前列了。”

“呵呵……”主办者闻言,笑了起来,“这也不怪你们……”他摇了摇头,“你们之所以看不懂他的行为,是因为你们那最基本的‘思考模式’就和他不一样。”

此言一出,两名西装大汉皆是一脸疑惑地望着主办者,等待着他接着往下说。

“你们、以及这几百人中99%的人,都是基于‘活下去’这个理念在思考的。”主办者停顿片刻后,接道,“在这场游戏中的活下去、在今晚的赌局中活下去、回到外面的世界……活下去……”

西装大汉A吞了口唾沫:“少爷……这想法……不对吗?”

“这里面并不存在什么对与不对……”主办者回道,“只能说,你们的想法,代表了‘大多数人的意志’,即代表了所谓的‘正常’……”说着,他的视线已投向了会场中的觉哥,“但是,那个男人……他的想法和你们不一样,或者说——‘不正常’。”

“他……难道想着要死?”西装大汉B很耿直地问道。

“哈哈……”主办者被逗乐了,“不是那个意思……”他转过头,分别看了身旁这两名贴身保镖一眼,转而说道,“你们也陪我看了很多场这样的‘好戏’了,你们觉得……‘赌博’的本质是什么?”

两名大汉面面相觑,没有答复,因为他们心中也没有切实的答案。

“呵……”主办者见状,等了几秒,便自己接道,“赌博,就是毫无意义地去死啊……”

虽然他说了一个“答案”,但那两人还是没有理解。

“牌面的大小、筛子的点数、某颗弹珠的去向、某场比赛的输赢、甚至是下一分钟会有一辆什么样的车驶过……”主办者又道,“赌博说开了,就是这些‘无聊’的东西……至少大部分都很无聊、也无意义,如果不牵涉到‘赌注’的话,那赌博八成会变得像统计学一样让人厌烦。但是……有了‘赌注’之后就不同了——赢可能意味着获得一切,输则可能让你失去一切;将‘一切’押在一个尚未发生的‘结果’上,享受那过程中的刺激、承担那结果揭晓时的极乐或痛苦……这才是真正的赌徒、真正的‘无赖’。”

“少爷,你是说……”西装大汉A此时也转头望向了觉哥,“他也是一名真正的……”

“不。”主办者打断了对方,“你用‘也’这个字是不对的。”他摊开双手笑了笑,“只有他才是正牌货,我可不是什么‘无赖’……我只是一个懦夫而已。”他怅然念道,“像我这种用金钱把自己保护起来,从始至终都置身安全境地的人……算不上是在‘赌’,最多算是在‘玩儿’罢了。”

主办者顿了顿,接道:“很显然,这位‘乌鸦先生’……是个彻头彻尾的无赖;做个不怎么恰当的比喻就是……当所有人都在考虑‘如何活到下一轮游戏’时,他却在考虑着‘如何干掉所有人’。这种本质上的不同、再加上能力的差距,便使他的执行力比旁人高出了数个层次……”

…………

晚,十一点五十九分。

距离午夜,还有最后的一分钟。

根据规则,在午夜时分尚未完成的对决可顺延至结束为止。

而此刻,几乎所有的“客人”,都还在对决中……

他们有些人的脸上写着淡定、有些写着得意、还有些人则是“已经完了”的表情;面具,将这些表情遮了起来,可汗水、泪水……还是不可控制地顺着部分人的面颊和下巴在往下流;身体的颤抖和姿态……也是无法掩饰的。

可以说,虽然这最后的一场对决还没完,但凭借肢体语言,基本也能辨识出哪些人将被淘汰了。

另一方面,也不知是在何时,会场内的西装墨镜男又一次增员;并且,还来了数十名西装墨镜女。

作为工作人员,他们都很清楚……接下来的场面会变得相当难看,所以需要足以压制大量抓狂者的人力来控制场面。

而这午夜后的喧闹时刻,也是主办者十分喜闻乐见的一幕好戏。

陷入了绝望泥沼的人们,纷纷露出了丑恶的、狼狈的姿态和嘴脸。

那些原本腰板儿挺直、趾高气昂的男人,正在跪地求饶、痛哭流涕;那些原本风姿艳艳、仪态万方的女人,正在尖叫哭喊、歇斯底里。

但这最后的挣扎无疑也是徒劳的,他们终究还是被拖了出去……

其中,那些没有签“保护合同”的,被强制送回了各自的单人舱,船一靠岸,他们就会被赶上岸,并背上更加严重的债务。

而那些已经签了“保护合同”的人,则按照性别被分别集中了起来;其他客人不知道他们的去向,但……可以想象他们那身为“所有物”的未来。

…………

凌晨,零点二十五分。

“女士们,先生们~”今夜,主办者第一次,从二楼下来了,“容我先对各位道一声祝贺。”

他迈着潇洒的步伐来到了主厅的中间,而那两名西装大汉则是紧随其后、分别跟在其左右两侧。

“恭喜各位,在猜数字对决中脱颖而出。”主办者说到这儿,轻轻拍了拍手。

下一秒,周围所有穿西装戴墨镜的男女工作人员,也全都鼓起掌来。只是……从他们的脸上,看不出丝毫“祝贺”的意味。

“在宣布下一轮的游戏规则前,容我……先敬大家一杯。”

主办者话音未落,六十四个墨镜男已经端着托盘,分别来到了主厅中剩余的六十四名客人身旁。

他们每一个人手中的托盘上,都放着一杯香槟。

“请各位务必赏脸……”主办者一边说着,一边从第六十五名工作人员的手上接过了自己的那杯香槟,并将酒杯高高举起。

见此情形,客人们自然也都纷纷举起了酒杯示意,部分面具比较严实的,已用另一只手微微掀起面具的下半部分准备开喝。

至于封不觉……他本来就得把酒杯举到和脸差不多高的地方才能喝里面的东西,所以这会儿他那“把吸管从面具眼部伸进去”的动作依旧。

“那么……”主办者举杯数秒,念道,“嗯……容我想想祝酒词……”

“快点儿,手酸着呢。”对方话刚说完,觉哥就在催了。

主办者在面具下撇了撇嘴:“好吧……那就祝世界和……”

他那个“平”字还没说出来,封不觉就抢道:“你骗鬼呢?和平个串串啊,你当自己在参加选美啊?换个别的!”

一听这话,主办者就表情一抽,心里嘀咕道:“喂喂……催的也是你……挑三拣四的也是你……找茬是吧……”

想归想,他还是改口了:“那……感谢各位的……”

“你这是办满月酒还是同学聚会啊?要不要改口叫我们各位来宾啊?谢个毛啊,说得好像我们来是为了赏你脸一样,换个别的!”觉哥又一次打断了对方,并且再次发动了其贱力十足的吐槽能力。

“我还没说要谢什么呢!”主办者终于也忍不住了,朝着觉哥咆哮起来,“你有完没完!干脆你来说好了!”

“OK,祝大家身体健康。”封不觉用极快的语速接了一句,然后滋溜一声就把香槟吸掉了大半杯。

主办者当时就惊了,不过惊完以后,他还是和其他客人们一块儿喝完了手中的香槟。

因有感于自己的失态,主办者喝完后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稍等了几秒,再道:“嗯哼……那么……诸位,我这就来宣布第二场游戏的内容。”

言毕,他扬起一手,打了个响指。

两秒后,便有一名西装墨镜男走了过来,接过了主办者手里的空酒杯,随即又递了一样东西给他。

主办者接过后,便将“那东西”举起、展示在了众人面前:“我将这个游戏命名为——‘三重神经衰弱’。”

在说出那六个字的同时,他顺势用了个九十年代香港赌片里常见的洗牌手法,将手中那一整副堆叠整齐的、崭新的卡牌从上到下过了一遍。

这一瞬,在场的六十三名客人,皆没从主办者的这番炫技中看出什么来,唯有一人……已然知晓了很多信息。

“嗯……不是扑克,而是特制卡牌。共一百零二张,分三十四种图案……比起普通的‘神经衰弱’来确是难了一些,不过……”一瞥过后,封不觉心中已在念道,“呵……在我面前玩儿牌,你恐怕还嫩点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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