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3.第642章 我方继藩不服

第642章 我方继藩不服

萧敬道:“你拦咱做什么,这是宫里的意思,咱家只是奉旨行事而已。”说着,他不由顿了顿,才又继续说道:“这是规矩。”

方继藩冷笑:“什么规矩,陈规陋习,我还需要试吗?”

萧敬深深的打量了方继藩一眼,很认真的点了点头。

方继藩吐血:“陛下是知道我的。”

“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更令人不放心啊。”萧敬打算摊牌,笑呵呵的朝方继藩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吧,过了年,便十七岁了,是不是?咱们大明的勋臣之家里,哪个不是十二三岁,不说娶妻吧,身边有一两个侍妾,都是平常的事,是不是?”

他顿了顿,收起了嘴角的笑意,接着便斜眼看着方继藩,很是猥琐:“可据厂卫……”

“姓萧的,你还查我?”方继藩捋起袖子,要打人。

萧敬立即摆手:“要做驸马都尉的人,怎么不摸一摸底细,这也是有先例的事,总而言之,你身边没有侍妾,没有通房的丫头,这……还不明显吗?摆明着的事啊。”

“什么摆明着的事。”方继藩自己都懵了,有点摸不着头脑了,眯着眼盯着萧敬。

萧敬也不打哑谜了,而是振振有词的开口说道:“你……身子有问题!”

“我……”方继藩彻底的服气了。

萧敬道:“还不快将此女请下轿来!”

那女子恐惧又迟疑的要下轿。

方继藩气得脸都青了,不由大叫道:“不许下来!”

“你……”萧敬恶狠狠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大叫:“邓健,他娘的,喊人,准备家伙。”

远处邓健和一干家人远远看着,战战兢兢。

一听少爷吩咐,邓健倒是没什么犹豫,二话不说,寻了一根棒子便冲出来,双目赤红,也学着方继藩大叫起来:“干啥,干啥,你要干啥!”

“……”萧敬脑子有点发懵,眉头不由深深的皱了起来。

方家一干家丁也纷纷涌出来,个个气势如虹。

这些家丁,可都是没什么王法的,跟着方继藩横惯了,平时管你是哪路神仙,方继藩一声令下,他们也照打不误。

萧敬脸拉了下来:“都尉,你要考虑后果。”

“后果个屁!”方继藩冷笑:“萧公公,你似乎忘了我姓啥了。我考虑后果,还叫方继藩吗?你干污我清白,今日不打死你,我方继藩还怎么出去见人?”

萧敬也算是服了,碰到这种横的人,他发现自己这司礼监秉笔太监和东厂厂督竟都不太好使,他立即服软,好言相劝。

“有话好好说,讲一点道理,这试婚,是规矩啊,这是咱为难你吗?不是!”

“你还骂我娘?”方继藩气定神闲。

“没,没有。”

“你分明说的是,为难你妈!萧敬,你真是欺人太甚了,今日如何也不能将你放回去了,邓健!”

“……”萧敬脸色变了,嘴角不由抽搐起来:“是你吗,不是你妈,好吧,不试了。”眼看着一群人要涌上来,带来的几个侍卫,个个神情惶恐,萧敬服了:“不试,咱这就回去告诉陛下,咱们不试了,可好?哎呀,有话好好说……嘛,是嘛,不是姆妈的妈,凡事都好商榷,不要激动,不要激动。”

方继藩凝视着急了的萧敬,气定神闲的。

“你回去,保准是要向皇上告状的。”

萧敬下巴一扬:“都尉怎将我想成这样的是人,咱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咱虽不是男人,却也是顶天立地,是要脸的人。”

方继藩道:“那回去怎么说?”

萧敬道:“自然是为都尉作保。”

“好说。将这轿子里的女人一并抬回去,这女人我方继藩还瞧不上呢!”

“好的,好的。”萧敬笑吟吟的点头,很是和气。

其实……真不是看不上。

而是,方继藩是真不想害人,或许对于宫里而言,一个宫娥,可以注定被牺牲掉,这没什么妨碍,当今世上,风气就是如此,哪怕是侍妾和妇人,都可以转手送人,甚至还可以获得急公好义的美名。

可方继藩两世为人,倘若却只为了所谓的试婚,当真害了一个大姑娘,这就真的猪狗不如了。

无论别人怎么看,方继藩宁愿惊世骇俗,闹的鸡飞狗跳,也绝不肯在这方面妥协的。

因为……男人,就该行的正,坐得直,无愧于心。

自己和其他的贱人,不一样!

…………

“陛下,陛下啊,那方继藩……方继藩,不但不肯试婚,竟还召集人来动手,奴婢……是陛下的人,他这样做,不就摆明着,是不给陛下脸吗?陛下……奴婢本不该说方继藩的坏话,他为咱们大明,立下了赫赫功劳,可看看他,现在真是太猖狂了,简直……简直已经到了,不将陛下放在眼里的地步。奴婢…………奴婢…忍辱负重,苦不堪言哪,他还要打奴婢……他……他……”

事实证明,太监的承诺,并不是男人的承诺。

回到了暖阁,萧敬便哭了,添油加醋的叫屈着,好似受了天大的苦一样的。

弘治皇帝正低头看着奏疏,一脸烦躁的样子:“噢,知道了,这试婚,确实是可恶的事,何须用别人的名节,来试驸马?”

“不成啊,这是祖宗的规矩。再者说了,那方继藩又太多可疑之处,陛下,您想想看,方继藩这么多年,都不近女色,这……这像话吗?这是男人嘛?奴婢这么多年,就不曾见过,有人竟不沾荤腥的,这样的人,算男人?”

弘治皇帝脸色一沉,啪的一下,将奏疏摔在了案牍上,不悦的反问道:“朕有沾荤腥?”

“……”萧敬一愣,打了个哆嗦:“没,没有,可陛下非寻常人也,是上天之子,他方继藩……比的上陛下吗?奴婢一直怀疑,方继藩定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他才不敢试婚。陛下,为了公主殿下的福祉,切切要小心为上啊。”

弘治皇帝噢了一声:“可他不肯,如之奈何?”

萧敬心里吐槽,陛下还问奴婢,打呀,让人将这小子抓来,绑了,要杀他的头,他敢不试?

萧敬道:“要不,放出话去,不试,殿下就不下嫁?”

弘治皇帝沉默了很久,才淡淡开口道:“朕再想想,朕看方继藩除了脑疾之外,身子还算康健,没什么大毛病。”他口里絮絮叨叨,这等乌七八糟的事,他真的懒得过问:“你去请示两宫吧。”

“是,奴婢遵旨。”萧敬说着,匆匆而去了。

站在弘治皇帝身后,是欧阳志,欧阳志作为待诏翰林,已习惯了被陛下召至御前,伴驾左右。

萧敬一走,欧阳志像醒悟了什么,拜倒:“陛下,萧公公侮辱臣师,臣……”

“好啦,好啦,婚嫁的事,这些繁文缛节,你们个个如此上心,倒都像你们要出嫁或是娶妻一般,都别闹。”

…………

方继藩将萧敬赶走,捋着袖子,身边邓健等人拥簇着他,方继藩道:“幸好那孙子跑的快,否则砸烂他的狗头。”

邓健翘起大拇指:“少爷威武。”

方继藩回到厅中,翘着脚,坐下,很久没发脾气了,似乎很多人已经忘了自己从前是干嘛的,我方继藩,可是有脑疾的人,他坐下,让邓健给自己斟了一副茶,抿了一口,让邓健滚蛋,心里便想,明日怕是要入宫,得见张皇后,这事儿,需张皇后做主才好。

一口茶下肚,方继藩心里又叹息,在这古代,想要做一个纯粹的好人,真是不易啊,后世某些女权,虽是用力过猛,令人反感,可这个时代的男人,说句实在话,作为男人中的一份子,方继藩都有些看不下去,一群人渣,没错,包括了那个姓朱叫厚照的。

心里正寻思着,一盏茶喝尽,方继藩道:“来,换茶。”

小香儿便进来,轻车熟路,给方继藩换了茶水,小心翼翼交给方继藩。

她几乎不敢抬头去看方继藩。

方继藩乐了:“香儿,怎么最近见你总脸红,来,少爷摸你一下。”

他对小香香,是习惯成自然,或许人就是这样,突破了某个底线,就没有底线可言了。

香儿居然当真靠近方继藩,却红着鼻子,低垂着头。

方继藩本是作势要行不可描述之事,见她不躲,反而手迟疑了,忙是缩回去:“你怎么了?”

“我……我…”小香香沉默了片刻,踟蹰道:“我知道少爷要做驸马都尉,很为少爷高兴。”

“高兴?”方继藩狐疑的看着小香香:“那笑一个少爷看看。”

小香香扬起泪眼,想要笑,可面上的酒窝没笑出来,眼泪却扑簌的落下来。

方继藩心里咯噔一下,忙是道:“到底怎么了,有话好好说。”

小香香只摇头。

方继藩便大叫道:“你这样可不成哪,你这样哭,我还怎么放心嫁人,不,放心娶妻,有话便说。”

小香香含泪,期期艾艾要伸手拭泪,冷不防,袖里掉出几封信笺来。

(本章完)

第643章 都尉好本事

方继藩见状,忙是将信捡起来,一看,却是愣住了:“呀,小香儿,你还会写字了,这什么,情诗?”

小香香本想将书信抢回来,可方继藩比她快一步。

方继藩面上带笑,正要念诗,却发现小香香已哭成了泪人。

这个时候,便是傻叉都知道,怎么回事了。

方继藩一拍额头,忙是将这信笺揉成一团,直接塞进口里,咽进肚子里去:“你看,我没看着,我吃下去了,真没看。”

说着,心软了。

方继藩是个善良的人啊。

见小香香只是抽泣,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我……”

“少爷,奴婢一直都是你的人啊。”

“……”方继藩一懵。

可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又是这‘陈规陋习’。

小香香抽泣道:“香儿从伺候少爷开始,便是少爷的人了,少爷一日日长大,虽是爱胡闹,可越发的出众,香儿岂会不知,香儿自知自己只是个丫头,福薄,从不敢有什么非分之想,却知道,这辈子,少爷去哪儿,香儿就去哪儿。少爷不知哪里学了大学问,香儿怕伺候不上少爷,就读书,识文断字,香儿会背四书,能读五经,能写会算了,指望着,咱们方家,有个主母,香儿一辈子,伺候少爷,伺候少夫人……可是少爷,你做驸马了,你做了驸马,香儿可怎么办,少夫人,将来可不在府上,我不能侍奉少夫人,那香儿留在府里做什么?”

说罢,大哭。

哭的肝肠寸断。

方继藩手足无措,忙是抓住她的手:“别哭,别哭。”

小香香道:“从前香儿总觉得,少爷待香儿好,香儿要带少爷好十倍、一百倍……”

方继藩唉声叹息,看到了邓健在外头探头探脑,想冲出去将邓健打死。

小香香便热泪盈眶道:“少爷,香儿就这般的不堪吗?少爷哪怕一丁点,也不愿香儿一辈子侍奉少爷。”

“想的,想的。”方继藩看着小香香,想着穿越来此的这么多年,大多时候,都是她陪伴在自己身边,心头一热,忍不住想将她揽在怀里安慰,却又想到,我方继藩三观……

三你大爷的观……

方继藩将小香香揽在怀里,低声道:“别哭,别哭,你一哭我肾有些疼。”

小香香的心思,他大抵明白了。

从一开始,小香香的角色,便是传说中的通房丫头,这是极尴尬的身份,她留在方继藩身边,既得侍奉着方继藩,将来,若是有女主人来,还得侍奉着夫人,她不会有名分,什么都不会有。这本是极凄凉的事,可小香香乐于接受,她就爱陪着自家的少爷,就爱偶尔看着少爷胡闹的样子,就愿关心少爷的寒热。

方继藩叹口气,道:“好了,好了,我还预备将你嫁人,寻个好人家。”

小香香道:“出了方家,那我不如死了干净。”

方继藩心里唏嘘:“你……是喜欢本少爷?”

这个问题,对方继藩而言,很重要。

小香香拼命点头,眼泪又唰唰落下来。

方继藩忍不住感慨,其实在这个男女大妨的世界,自己能接触到的良家女子不多,现在,他突然怀念自己的香妃扇了,忍不住手指头想展开一点什么东西,方继藩叹息道:“本少爷有什么好喜欢的呢,本少爷除了相貌英俊,有一些玉洁松贞的德行,年少有为了一点点,除此,颇有几分风骨兼且肾比寻常人好了三五倍之外,几乎一无是处,小香香,本少爷都怀疑你眼光有问题啊。”

“少爷……你……”

“好了,好了,不闹了,你留下,你光明正大的留在府里,没人赶你走,你想侍奉本少爷,那便侍奉本少爷,少一天都不成,我死了你再死,我是个言出必践的人。”

小香香忙是揩拭眼泪:“可是,我不能侍奉夫人呀。”

她似乎将侍奉夫人,当做头等大事,似乎没有了夫人,她便没了名正言顺的身份。

方继藩汗颜:“我想办法,我自然会想办法。”

说着,抄起案牍旁的茶盏,朝门外砸去。

哐当一声,茶盏摔了个粉碎。

这门外,无数个探出的脑袋,嗖的一下都不见了踪影。

小香香道:“我会好好读书,好好做女红,我还会……”

方继藩叹了口气道,下意识的摸了摸小香香不可描述之处,事后才察觉,自己竟和朱厚照乃是一丘之貉,小朱啊小朱,我真冤枉了你,不是你人渣,而是因为,男人本色呀。

当然,此等可恶的三观,方继藩还是极反感的,可见小香香破涕为笑的样子,方继藩却情不自禁的心里生出一股暖流。

………………

傍晚,宫里又来了宦官,这一次,来的却不是萧敬,可那宦官身后,依旧还有一顶轿子。

这宦官见了方继藩,战战兢兢,道:“都尉,娘娘让奴婢……”

“不是说了,难道本都尉和萧敬那老狗说的还不够明白,还需跟你重新说一遍?邓健……”

宦官立即道:“不不不,娘娘已经知道都尉的心思了,娘娘都知道。”

这宦官贼贼笑着,更猥琐。

方继藩皱眉:“什么心思?”

宦官咳嗽一声,身后的便有人挑了轿帘子,便见这一次,轿里坐着的,却是年方二八的妙龄女子,虽是抹了淡妆,可比之此前那一位,既年轻,又不知美艳了多少倍。”

敢情张娘娘还藏着这样的绝色啊,方继藩忍不住喉头滚动,这丈母娘,还真是……

多半张娘娘是认为自己对此前的那位大姑娘不满意,因而又让人抬了一个小姑娘来。

方继藩忍不住凛然正色,这一刻,他双手叉腰,面如金刚,正气凛然道:“这是什么意思,长得漂亮又如何,我偏就不要试婚,你们将我方继藩当成什么人,我是柳下惠,脑子里从无一分半点乌七八糟的东西,我正直的名声,宇内皆知,张娘娘这是羞辱我,赶紧将人抬回去,不然我要打人。”

宦官吓尿了,啪嗒一下跪在地上:“都尉,都尉……奴婢是奉旨来的,奴婢若是这样回去,没法儿交代啊,您就行行好,就当是行善积德。”

方继藩抱着手,冷眼看他:“我最讨厌的就是你们这些人,非要逼良为娼,这事儿,也不是不可以商量,试婚可以,我有一表妹,虽不是宫里出身,却需让她来试婚才成,试了婚,便让她去公主府,自此侍奉公主殿下,不然,没得商量,我出家做道士去。”

“不知是哪个道?”

方继藩道:“全真!”

“……”小宦官脸色惨然,全真……是不近女色的,他倒是极识趣:“奴婢这就去回复娘娘,请都尉稍待。”

方继藩心里松口气。

次日一早,终于来了消息,宫里做了妥协。

这几乎是可以想象的事,现在吉日选定了,天下皆知了,眼看着好日子在即,继续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什么办法。

最重要的是,试婚。

不试婚,心里放不下啊。

到了再次日,便有宦官一大清早至方府。

方继藩抱着小香香一觉醒来,小香香的眼角,还带着泪痕,起身,手忙脚乱要给方继藩穿衣,方继藩大手一挥:“今日不必了,外头……已有人等了吧。”

小香香旋即明白,俏脸微红:“少爷……”

“去吧,不要怕,我和他们都很熟的,他们人还不错,除了一个姓萧的死太监。”

小香香穿了衣裙,出去,随即,便坐上了一顶轿子。

这轿子至侧门,在宦官的引领之下,至仁寿宫。

仁寿宫里,张皇后坐卧不安。

昨夜,一宿未睡。

事关着自己独女的幸福,她不得不关注。

从厂卫里得来的奏报,方继藩真是越来越可疑了,此前,怎么就没有想到呢?

萧敬笑吟吟的站在张皇后身边,道:“娘娘也不必太过担心,或许,咱们的都尉,当真是坐怀不乱的至诚君子呢?”

张皇后颔首点头:“你觉得有几成可能?”

“娘娘说的是坐怀不乱?”萧敬道。

张皇后点头。

萧敬想了想:“奴婢觉得,以都尉平素的为人,奴婢丢他还是有几分信心的,至少也有一成的把握。”

张皇后脸拉了下来。

片刻,有宦官道:“娘娘,人入宫了。”

张皇后看着宦官:“昨夜,有人守着吧。”

“有,寸步不离的在外头守着。”宦官道。

张皇后颔首:“请女官查验吧。”

“奴婢……遵旨。”

张皇后坐下,呷了口茶,努力的使自己心平气和。

半柱香之后,便有个年老的嬷嬷进来:“奴婢见过娘娘……”

“如何?”张皇后道。

老嬷嬷脸皮比较厚,倒是那些年轻的女官们,却都面色俏红。

老嬷嬷道:“根据奴婢的查验,都尉好本事啊,身体比寻常人,不知结实多少倍……”

……………………

第四章送到。

自从病好之后,特别容易犯困,造孽,老虎……堕落了,睡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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