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0章 第三子

狼犬匍匐在内阁的暖炉旁。

它是无名氏军犬三兄妹里年纪最小的那一头,如果你的记性够好,应该还记得这头橘红色的小妹。

和它的二姐还有大哥一样,枪匠不会起名字,老家的狗就喊作狗,于是三妹的名字也起的草率,就叫小橘。

此时此刻,它恰好轮班护在九五二七身边,肚腹的柔软毛发变成了四个小宝宝的枕头,而无名氏的主母则是跪坐在地毯旁,抱着一本睡前读物,要给孩子们讲述夜魔巴巴亚戈的故事——它来自俄罗斯的神怪传说,不听话不愿意睡觉的小宝宝,就会被恐怖的夜魔抓走吃掉。

可别觉得这睡前读物过于硬核,枪匠在地下世界也是授血单位的“夜魔”,邪教徒往往是眼睛一闭,往床上一躺,就永远留在了梦中,再也醒不过来了。

所以给孩子们读夜魔的故事,恰好也是在读父亲的典故。

“古俄罗斯的传说里,有一个老巫婆,她叫雅加婆婆。”

“据说她专门吃不听话的小孩,每当她来到村子里,一心想帮忙碌在厨台的主妇们照顾孩子。”

“这些小孩要是调皮捣蛋,不听话也不吃饭,不睡觉也不学习,自小就是坏家伙,长大了也不想当好人。”

九五二七捧着日志本,扮成凶神恶煞的表情。

“他们就要被吃掉啦!~”

二娃江正阳惊呼:“是大姑!”

小妹江政喊道:“不对!是爸爸!”

孩子们已经听过许许多多奇奇怪怪的夜魔传说,它们无一例外都指向江雪明和葛洛莉。

“哎!你俩兴奋个什么劲呀。”小七轻轻拍打二娃的脑袋,要二娃躺回大狼的怀里,“现在立刻马上睡觉,醒来就有晚饭吃啦。”

这个时候,一直不讲话的白蓁蓁抬起头来——

——第三子问道:“妈,爸爸真的死了吗?”

大哥和二哥同时说:“没有!绝对没有!”

这两位长兄是傲狠明德特意指定的[Remix·混音]知情人,他们事先知道这个事情。

江政和蓁蓁都不清楚父亲的下落,这些天在各种流言蜚语的洗脑攻势里,二哥甚至觉得老妈是不是在骗人,其实父亲真的死了,只是不方便和他们这些小孩子讲实话。

这几个娃都是二五年以后出生的,大脑发育的过程很快,心智的成长速度也非同寻常。

政儿反倒是最淡定的那一个,她拥有傲狠明德的元质——

——这种特质可以让她隐隐约约的感知到芬芳幻梦的状态。只要与BOSS有关的灵能潮汐,她或多或少带着一点通灵的天赋。

政儿去捏三哥的胳膊,有些急了:“爸爸没有死,他们在讲坏话,讲假话。”

“我也觉得是这样”蓁蓁叫妹妹捏得疼了,于是干脆把妹妹抱在怀里:“我确实觉得就是这样,可汗爷爷在爸爸的背上留了字——得找着那行字才行,那才是我亲爹呀。”

蓁蓁说的字迹,是尤里卡火山城的水下大旅馆老板,也就是老可汗曾经在江雪明背上留下的“航标”祝福。这种独特的魂威能力几乎不坏不灭,除非老可汗运用魂威擦去这些记号,否则这种灵能刺青能伴随一生。

雪明背上的[命运垂青勇者]一直都保留到了现在,哪怕他变成了葛洛莉,这些记号也要跟着他。

第三子的性格很内向,他不像大哥那样直白勇敢,不像二哥那样狡诈多疑。他一直都只是默默的看着,什么都记在心里了,偶尔会讲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见解,却总是能带给九五二七意外之喜。

小七为三娃的观察力感到惊讶,这个小宝贝在听见老爹的死讯时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一直都在等母亲主动开口说个准信,他也是四兄妹里看上去最像雪明的那个。

“妈妈,我觉得这里不安全。”白蓁蓁有理有据的分析道:“躲在这也不是个事儿。”

九五二七只觉得匪夷所思:“为什么?”

傲狠明德的内阁是地下世界最安全的地方——

——这里有猎王和诸多VIP驻守,每天都有几百位乘客出入,这些灵能者和武装防卫人员构成了一道坚实的壁垒。

它的安检标准是最高的,它的监控系统也是最完善的。

如果说这个地方不安全,那世上恐怕没有安全的地方了。

白蓁蓁接着说:“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灵能者,各种各样的魂威,我们不知道的超能力多了去了,妈,你仔细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嗯”白子衿点头称道:“确实。”

白蓁蓁继续分析着。

“我不知道BOSS为什么要让老爸突然死掉,虽说他不是真的死了,可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啦。”

“老爸是罪恶克星,要是他没了,还没被打死的坏人肯定得找咱们报仇。”

“我说BOSS的办公室不是什么安全的藏身地——因为人人都知道傲狠明德就在这儿,每天都有乘客跑到这里来述职,有很多人知道这里的房屋结构,地窟的风道和排水系统他们都见过,都清楚。”

“不说工作人员会不会被坏人收买,可是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魂威肯定能办到这件事,想搞到这点消息,简直就就像绕开老妈你的监管,去作业帮上查答案抄在试卷上一样简单。”

小七警觉:“你这么干了?”

蓁蓁立刻举手投降:“我没有这么干!”

江正阳正想坦白从宽——

——大哥江白却抢先说:“我干的!我干的!我指使的!”

“呃”小七看着这三兄弟团结一心的样子,不知道说什么好,要三娃接着讲。

白蓁蓁干脆盘腿坐起,与妈妈说清楚他内心的假设。

他是一个很没安全感的小宝宝,与雪明最初来到车站时的心态一样,没有力量就必须时时刻刻保持警惕,保持冷静,用平常心来观察这个世界。

“每个风道和餐厨通道,还有BOSS和猎王阿姨的寝室都有人把守对吧?都有人看着,可是人越多就越不安全呀。”

“因为有没有一种可能,世上有这么一类魂威,它可以让活着的生物为它所用呢?或许像维克托先生那样,可以直接控制人们的心呢?”

“老爸要对付的敌人,是整个地下世界最凶最恶,能力最强的一群人,他们懂得怎么把自己藏起来,他们叫永生者对么?”

“既然他们能活那么久,好猫咪的内阁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坚不可摧的堡垒。只是贸然来到这里,肯定有丢掉小命的风险,但是呢——”

“——但是呀。”

白蓁蓁抓住了母亲的手,非常肯定,非常执着的说。

“为了搞清楚老爹究竟有没有真的死掉,他们肯定会无视死亡的威胁,哪怕牺牲会盟里的一两个人也没关系,一定要来找咱们算账。”

“如果我们受到了死亡威胁,老爹还是没有任何[复活]的迹象。”

“永生者可以慢慢的回来,重新操持以前的产业。”

“如果我们被杀掉了,这对癫狂蝶圣教来讲,可以在瞬间点燃这些血蝴蝶的士气。我很喜欢读历史书。”

“世上没有哪个英雄在跌倒之后,他们的家人和孩子还能有好下场的。”

“野蛮的古代要诛九族,哪怕到了现代文明,在整个世界的权力顶点,美国总统肯尼迪死后,他的老婆杰奎琳太太也得卖身下嫁,家族里的亲眷都要死于非命。”

“我们是用来祭旗的祭品,老妈。”

“我认为这里不安全,我想了好久好久——”

“——等了整整一礼拜,还是没收到老爸的消息,这些事情让我有点懵,脑子也转不过来,可能长大一点以后,就不会那么慌张。”

“我认为,我们得走,立刻动身。”

“躲在坚固的堡垒里,是人人都能看见,都能搞清楚防守方几斤几两的静态防御,现在敌人为了拿到我们的人头,肯定是不择手段,悍不畏死的精神状态。”

“因为佩莱里尼已经输了,他怕死,所以输了。”

“接下来要登场的家伙,肯定会改变策略,永生者要和傲狠明德[换子]——我们就是必须换掉的几颗重要的棋子。”

“永生者能活那么久,因为没人知道他们在哪儿,这才是合情合理的动态防御。”

白蓁蓁一边解释,又一边挥手否认,这个小朋友有点过于礼貌。

“我并不是不相信BOSS的安排,这里的叔叔阿姨们人都很好,他们都很厉害,把我们安排在内阁,是为了保护我们,这点我非常同意。”

“但是如果是老爸的话”

白蓁蓁突然沉默,紧紧闭上眼睛,再次张开双眼时,似乎已经变了一个人。

“我认为现在最该做的事情,老妈,你要找到尾指和拇指,他们知道犰狳猎手的通信网络,知道灰色地带的密文暗号,永生者的行动离不开通关文牒和乘员证件,这些东西常人不会提供给他们。”

“马纳曾经得到了父亲的一部分元质,是那四根手指头,他一定能找到父亲。”

“尾指保罗叔叔可以把老爸变成大姑,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内阁,是坐在大姑的大腿上。没有什么怪物敢来招惹大姑。或者说变成女人的爸爸。”

小七只觉得不可思议:“你居然知道”

“我”白蓁蓁恢复常态时使劲眨巴着眼睛,似乎是大脑功耗过高,导致身体的其他部位供血不足:“我我之前是这么猜过,因为大姑和老爸从来都没有同时出现过——而且只要大哥二哥在老爸面前喊,他一定能把大姑叫来,这太奇怪了,虽然你们都不怎么在意。”

“就好像”

大娃的偶像是哭将军。

二娃很喜欢葛洛莉。

只有白蓁蓁特别在意自己的亲生父亲。

“就好像有了大姑,爸爸就不重要了——每次大姑来,老爸马上要去别的地方,去钓鱼呀,去买烟,出远门去买特产,各种各样的理由,各种各样的借口。人们都很喜欢大姑,因为大姑那么能打,又很少很少出现,客人们立刻把话题转走了,所有的聚光灯都照在大姑身上了,却从来没发现老爸不见了。”

“虽然小姑和大姑长得那么像,但是我也不会搞混的,你们好几次都搞混了,特别是老爸和小姑在一起的时候,给咱们买积木,小姑还骗咱们说——她就是葛洛莉,试图蒙混过关把这个事情带过去。”

“我想咱们几个都是老爸的亲生儿女,也经常被小姑和大姑骗的神志不清的——大哥和二哥都不在意,小妹倒是不怎么在乎,但是我很在乎呀,那是我亲爹呀。”

“妈,所以这事儿是真的?大姑其实是我们的爸爸?”

白子衿没打算回答这个问题,这对孩子们来说太复杂了。

战王是JoeStar的至高兵器,葛洛莉永远都不会真正的来到人间——

——只有在发生特别棘手的灵灾时,枪匠才会传唤这位神祇来制服敌人。

人们尊重她,敬仰她,却绝不会和她主动搭讪聊天,她的灵压像是烧红的刀斧,令人难以接近。

此时此刻,九五二七琢磨着第三子的建议。

要离开这里吗?去找到拇指,要拇指带路,与孩子们一起逃走,正如蓁蓁所说,世界上最安全的地方不是五王议会的内阁,而是大姐大的身侧,

“我去联络他”九五二七思虑再三,又想到车站的历史。

确实有许多灵能者可以悄无声息的来到内阁,其中也包括FE204863这种魂威能力极为特别的个体。

这里绝不安全,蓁蓁说的一点都没错,如果只是抱着“不计代价杀死目标”的核心思想,永生者都不怕死了,不需要构建复杂的逃生规划,只要到达内阁完成击杀,对这些灵能者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保守起见,她还是先给BOSS打去电话征求意见。

这位曾经目无法纪的罪犯,如今成了人母,也变得小心翼翼——

——傲狠明德依然在出席活动,围绕着枪匠之死这件事忙得不可开交。

电话暂时接不通,于是她立刻致电维克托老师,这位VIP参与了[Remix·混音]的具体执行。

“维克托先生吗?”

“嗯?”维克托接起电话时,就站在理事柜台旁,一直留在内阁的大门外。

这位探王和其他的VIP轮流值守,在特殊时期保护着江雪明的家人。

九五二七如此说:“维克托老师,我想离开这里。”

维克托:“离开这里的意思是?要换一个藏身地?”

九五二七:“对,有太多人知道了,我觉得内阁并不安全。”

维克托:“有这种顾虑是好事,我还有其他的安全屋可用——要是你愿意的话,能立刻动身。”

九五二七:“不是,我想去丈夫身边。”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

维克托:“你并不相信车站系统内部的知情人?对么?”

“不光是这个原因”九五二七捂着额头,有些焦虑,她时不时看向抱作一团的四个小宝贝——她也很难说服自己,这么一个主意,是七岁不到的小孩子提出来的。

“我想,你应该休息一下。”维克托如此说着,安慰道:“是这几天各种各样的小道消息扰乱了你的心?还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你的恐慌来自何处?难道小七你真的认为——枪匠已经死了?”

“不不不。不是这个原因.”小七戴上了辉石首饰,一手握着电话,一手把头发束起来,“是我家宝贝说,这里不安全,想换个环境。”

“居然是枪匠的孩子们提的要求”维克托颇感意外:“确实,小孩子的眼睛似乎要比大人更察觉到危机的征兆——我们很难处理枪匠死亡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特别是社会层面的,需要许多德高望重的话事人去安抚各个地区的民心,这几天我也帮人写了不少演讲稿。只是照着轮班的工作任务,站在内阁的大门外,却没有好好思考一下,这偌大的五王议会究竟能不能护住你们的性命。”

“安防投入的成本是每周两百四十万个辉石货币,包括值班人员和武器装备,调动VIP的工时费用和食宿,灵能触媒等等消耗品的规格也是最高的那一档——听上去好像是这么回事。”

“可是谁知道这马奇诺防线究竟能不能发挥作用呢?”

“你说得有道理,你的孩子也说得有理——”

“——我决定越过伍德·普拉克总指挥的权限,将你们带离这里。说实话我并不信任这位哲学家基金会的VIP。”

“[Remix·混音]会造成极大的破坏性,虽然它是合理的,但它并不正义,或许这就是我个性中狭隘的地方,也是我厌恶政治要素的原因,我不知道你们是否已经变成了牺牲品,此时此刻我只能做力所能及的事。”

维克托先生正准备抽身离岗,去内阁接人。

于此同时,永生者已经大摇大摆的走进五王议会的大门。

金泰康先生没有暴力破门,或者一直在使用灵能层面的暴力——

——[象牙塔·Ivory Tower]的特殊能力很简单,它能唤醒人们的潜意识,让潜意识主宰大脑。

它几乎没有任何破坏力,却与[地狱高速公路]一样,能够施展极强的精神控制。

哈斯本·麦迪逊触碰了狗绳之后,也受到了[象牙塔·Ivory Tower]的催眠,他只想做一些让自己舒服的事,遵从内心的指引,让潜意识来控制肉身——于是他变成了一个[心随身走]的木偶。

饿了就去找吃的,困了就立刻睡觉,想要排便,马上在众目睽睽之下脱裤子撒尿。

遇见动心的对象立刻要索吻,看见好玩的牌局马上加入其中,使用暴力来殴打挡路的无辜者。

这一切都让他看上去像极了嚣张跋扈的老父亲劳伦斯·麦迪逊。这只不过是哈斯本的潜意识在作祟,他在[象牙塔·Ivory Tower]的控制下变得像是一头畜牲。

金泰康选了一条最短的路——

——他径直来到五王议会的大门,默不作声的拍打着安防护卫人员的肩颈,灵体跟着骚乱一路扩散出去。

这些失去了意识,又没完全发疯的人们,就开始脱离社会的管束,变成了潜在罪犯。

人来人往的议会大厅里嘈杂喧闹,[象牙塔·Ivory Tower]微弱的破坏力引起的灵能潮汐几乎难以察觉,但是一种莫名奇妙的混乱却慢慢扩散开来。

这位性格耿直,脑子里没多少花花肠子的永生者,一直都在[象牙塔·Ivory Tower]的保护下苟活到了今天。每次有人将他认出来,都逃不过[象牙塔·Ivory Tower]的精神控制,解除魂威灵能之后,知情人通常都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此事也不了了之。

今时今日,金泰康要赌上性命,来内阁一探究竟。

有不少灵能者已经开始发癫,他们抱着手机流口水,为虚拟世界里的老婆发狂。

也有人直接扑向理事柜台的小姐姐,要立刻下下火,要给发狂的潜意识找到一个温暖的宣泄口。

十数人受到影响,周遭的战团官兵就提着电击棒来干活,与其他乘客惊讶愕然的神情作对比——金泰康看上去反而是比较理智,比较正常的。

他偶尔还会帮助战团的兵员一起制服身侧受到魂威控制的受害者,紧接着这兵员也开始神魂颠倒,意识模糊,要跑去四方露台跳脱衣舞,要解放自己的天性。

短短的一分钟里,整个五王议会变得一团糟,维克托甚至搞不懂这一现象是怎么发生的——

——第一时间维克托并没有联想到魂威灵能,而是认为这是一种癫狂症,是奇奇怪怪的传染病。

众多的乘客在大厅里飞跑奔走,有刚刚休息完毕整装待发,精神饱满的旅客要立刻释放精力,于是顺着立柱爬到二十多米高的油画去,要和油画里的先王合影。

又有旅客运用灵体在殴打兵员,冲到光辉道路去嘶声大喊。

“灵翁!~我好喜欢你呀!~为了你!~我要电XXX————”

人们似乎回到了内心的舒适区,思维回到了真正的[象牙塔]里。

照着[怎么舒服怎么来]的想法,都要变成狂欢派对里的绝对主角。

“究竟.”

维克托看着这一幕,手中的灵灾指示器的仪表却一动也不动。

“是怎么回事?!”

第481章 ActZero丨第零幕

将身体交给潜意识是一种怎样的感觉?那是一种自由自在的,不受任何束缚的欢愉喜悦。

无论是法律、道德、仁义、礼仪都可以抛之脑后,语言已经变成了多余的东西,在[象牙塔·Ivory Tower]的失智瘟疫扩散开来的那一刻,五王议会陷入了暴乱之中。

千万不要小瞧这种灵能的神威,金泰康正是利用这种特殊的能力,才能保佑他一次又一次度过难关——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什么聪明人,能够活到今天,全都靠天赋和运气。

[象牙塔·Ivory Tower]虽然没有任何破坏力,可是它拥有极快的速度,拥有难以捕捉的特殊灵体结构。

混乱的理事柜台之间,偶尔能看见一抹闪着灰色光芒的“闪电”低飞掠过人们的头顶,它所到之处,人们便会中招失智,瞬间变成另一幅心智面貌。

这么一点点灵体,就是金泰康的魂威真身,它是一头戴菊莺——是世界上最小的鸟。体重只有五克左右,身长约八公分,可是这只小小鸟的食量惊人,捕虫能力要比燕子还强。

作为灵体,它散播魂威超能的效率非常高,同为精神控制类型的[地狱高速公路]在传播灵能这一方面远远不如[象牙塔·Ivory Tower]——维克托老师需要控制灵体,或是灵肉合一使用工具,在目标身上写下命令,才能完成精神控制。

所以毫无疑问,这位永生者并不是什么喜剧演员,他来到此地的全部依仗,都依托于自身的魂灵与决意。

只要在五王议会之中散播混乱,不需要造成太多的伤亡,毕竟这里的乘客们大多都是灵能者,被潜意识操纵之后,脾气暴烈的灵能者们会主动攻击身边的伙伴,照着最舒服的方法来活,就得找到各自的心理舒适区。

人是一种非常需要独处空间,需要自由领土的生物。当人们的[领土]重合,或许还能用规矩束缚,用各种各样的繁文缛节来教育,可是一旦这道枷锁被解开,就会发生惨烈的冲突与斗争。

灵能潮汐往返于大厅四壁,大约有三分之一的人受到了[象牙塔·Ivory Tower]的攻击,一百六十多位灵能者被潜意识控制之后,肉身中的灵体不由自主的往外发散。

化蛹的人们探出灵丝,像是婴幼儿那样好奇的探索着陌生世界,与周遭其他人的灵体碰撞在一起,又因为陌生和害怕,立刻表现出了极强的攻击姿态。

他们没有武器,就用拳头来释放心里的怒火和恐惧。这种带着火药味和血腥气的灵感灵压马上传染给其他人,让混乱的五王议会火上浇油。

第一时间维克托和在场的其他两位VIP完全没发现[象牙塔·Ivory Tower]的踪影,金泰康就藏在混乱的人流之中,一点点向内阁靠近。

在第二时间,青金的守夜人终于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味道,这位授血单位守在电梯门旁侧,从各种各样混乱的灵压中捕捉到了[象牙塔·Ivory Tower]那高速飞行的小鸟灵体。

“维克托!这是魂威攻击!各组别注意.”

这位青金半狼举起无线电,要传唤各个组别的安防守卫人员来支援,可是话说到一半,却听见电台小组里各种各样嬉笑打闹的怪声儿。

于此同时,在Joestar的酒吧外边,往建设一路延伸出去的儿童乐园,二十八位童心未泯的安保人员就在沙地里玩耍。

他们互相追逐着,像是回到了童年,男人推着女人的背脊,把姑娘送上秋千。一个班组里的几个好兄弟挤上滑滑梯,就这么叠罗汉一样落下来,那塑料架子也跟着垮塌,几人摔在沙地里,满嘴都是沙土也一点都不生气。

他们开心的笑着,打闹着,直到班组中一个孱弱的普通人受了伤,这个可怜虫不如青金那样结实,队员们也只是好奇的看着这个“小玩具”——

——他们在欢呼,为满地狼藉的儿童乐园振臂呐喊。

“真他妈见鬼!”广陵止息战团的领袖也在现场,这位老兵听见青金大狼的呼喝之后,面对如此霸道的精神控制却拿不出好用的对策。

维克托此时已经回过神来,可是为时已晚。

他只能轮流抓住一个个不知廉耻的行人,在他们身上迅速写下“睡觉”的短语,是抓到一个睡一个,远不如[象牙塔·Ivory Tower]传播混乱的效率。

万幸的是,现场没有多少武器,除了安防人员身上的电击棒以外,他们身上的火器都有解锁程序。还多亏了枪匠设计的防御敌人夺取枪械的整套系统,不然这些失了神智的孩子拿到真家伙,恐怕会立刻会心生好奇——试试到底是脑袋硬,还是子弹硬。

连VIP也不太好使的情况下,来自十一区的两个小姑娘却毅然决然的挺身而出。

她们和弗拉薇娅与茜茜算同乡,在稀人宫邸的香料铺里打工,这对姐妹自小就听着无名氏的故事长大,这次枪匠落难,她们收到白蛇的委托,要送来一剂凝神香,给九五二七和江雪明的孩子们做慰问的礼物。

常年手握切香铲,抓取油泥料,在各种各样的迷幻香料中生活的两个姑娘,却对[象牙塔·Ivory Tower]的精神控制有了些许抵抗力。她们原本站在幕后,为乘客们制作抵御特殊灵压环境的消耗品,此时此刻要来到台前,直面恐怖的永生者了。

不过短短十来秒的功夫,一阵清风夹带着谷物秸秆和药液的味道,它跟着通风系统吹过五王议会的理事柜台,形形色色的,发着不同疯的人们就马上安静下来。

这些受到[象牙塔·Ivory Tower]控制的人们并没有立刻醒来,而是在两种不同的精神控制下变得呆滞木讷。

这一点点助力改变不了什么,这两位调香姑娘找了个僻静的角落,要拿出药包和桐木粉现场做一些药品来对抗这种灵能,但是她们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帮不上太多的忙了。

金泰康离议会只剩下最后的几十米,这一路他走得非常慢,躲藏在混乱的人群中,身上也受了不少的伤,就像一个仓皇失措的受害者那样,将自己很好的隐藏在人群里。这是无数的年岁换来的生存经验,他一定要抵达内阁,一定要搞清楚枪匠究竟是死是活。

这对永生者们来说太重要了,哪怕金泰康赔上这条性命也无所谓。这关乎于会盟的命运。

只要到达那个地方,用[象牙塔·Ivory Tower]控制九五二七,控制枪匠的孩子们,他们一定会说出真相。

拦在必经之路的障碍,只有大卫·维克托了!

“维克托先生!救救我!”这位韩国人惊慌失措的向鼎鼎大名的VIP求助,他故作软弱无力的样子,鼻青脸肿衣衫褴褛,受了旁人的殴打,要用这种方式削弱维克托的戒心。

“救救我呀!”

金泰康叫汹涌的人流推搡着,在四处奔走跳跃玩耍的“孩子们”里边,他被撞得东倒西歪,往前跨出去几步,就立刻叫旁边的路人敲上一拳,又听见路人们见了血之后那一声声嬉笑,有种诡异的滑稽感。

维克托不为所动,他像个铁石心肠的判官,冷冷的盯着这个“溺水之人”,眼睁睁的看着金泰康渐渐靠近。

“就停在那里吧。如果你很害怕的话,暂时睡过去吧。”等到这个伤痕累累的韩裔生面孔来到维克托的警戒线,老师放下手边的受害者,与这个陌生人隔空喊话:“我的魂威能让你忘记这些痛苦,如果你再往前,我就要攻击你了。”

金泰康则是不依不饶的,惊讶恐惧的叫喊着:“这些家伙是怎么了?维克托先生!我.我很害怕.我能躲去内阁吗?我.”

“这样的话.”维克托眉头紧拧:“我就要先揍你一顿,再考虑你是不是在撒谎的事了!”

“[Highway To Hell·地狱高速公路]!——制服这个可疑的家伙!”

从大卫老师消瘦的身形中钻出来一头红皮魔鬼,它睁大了眼睛,一手贴着头顶的光环,一手作望远镜停在眼前,想要仔细看看金泰康这不速之客脑子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

就在这个瞬间——

——[象牙塔·Ivory Tower]越过了魔鬼的封锁,这只灵动的鸟儿几乎擦着地狱高速公路的臂膀冲进了维克托的眉心!

戴菊莺钻出维克托的后脑,却没有留下任何伤害,没有任何的破坏力。难以用肉眼去捕捉它的神速,哪怕是维克托的灵体也抓不住它!

越过地狱魔鬼的光环时,小鸟的羽毛受了炙热灵体的烘烤,立刻变成了一团火焰,这是两位长生者灵体之间的碰撞,金泰康完全不是维克托的对手,他受到了严重的精神伤害。

一下子他身体不受控制,强打起精神在死门前方徘徊,拼尽全力维持着魂威继续运作下去。

“呕!——”

胃液从金泰康的口鼻中喷洒出来,他吐得满地都是,也成功的抓住了胜利。

维克托已经被[象牙塔·Ivory Tower]控制住了!

“这场骑士比武,是我赢了!只是一瞬间!我赢了!”

[象牙塔·Ivory Tower]的速度要远超[Highway To Hell·地狱高速公路],尽管它看上去如此弱小,对人们造成的影响也有种“意义不明”的感觉,但此时此刻——金泰康赢了。

“这是怎么回事?我”维克托两腿一软,瘫坐在地,脊柱神经似乎不听使唤,彻底瘫痪在门洞之前。

他已经无法控制双腿,大脑的各种念头像是洪水猛兽,原本都用一层层书架规划好的回忆,也像开闸放水一样涌现出来。

“原来.原来我一直都不想走路吗?”

维克托先生的潜意识中,他从来都非常讨厌用双足旅行,自小锦衣玉食,他连乡下的烂泥路都没走过几步,为了对抗这种本能,他对写作素材的热爱压过了一切,只是偶尔被打断双腿时,才会想起来坐在轮椅上的那种安心感。

“糟了,糟了糟了糟了!”

他喃喃自语,心中浮现出具体的交稿日期。

“如果今天再不动笔的话,话剧班的活儿要排到周六去,还有六封演讲稿要写,这样的话,我该怎么描绘新书的女主人公呢?她是谁?是什么社会身份?有什么值得人们注意的闪光点吗?”

“真是恼火至极!!!”

他在愤怒的低吼着,注意力已经完全丧失,被各种各样的念头操纵着。

“如果要追求比较真实的神怪传说作背景,那么我要去查阅斯堪的纳维亚的历史丛书,找英雄传记还是王朝杂记呢?反正都要去实地考察,那么地点呢?要去哪里?我有助手吗?我应该找个助手吗?”

“不不不,凡事都要亲力亲为,维克托,你要冷静,你不能懒。”

“为什么我没办法集中精神.”

“糟了,太糟糕了。我的脑袋好像受了酒精和毒品的侵害,它为什么.”

“我好想”

突然间,维克托的表情也变得呆滞,脸上露出欣喜。

“我好想再坐一次轮椅呀双脚可以离开地面,电动机或者燃气机能带着我去各种各样的地方。”

“嘿嘿嘿我好想.”

金泰康不打算逗留,凭手边能找到的武器,想杀死这位VIP得浪费不少时间,他径直走向门洞,与维克托擦肩而过时,脸上不由自主的带着一抹轻蔑的笑意。

这就是青金裁判所的审判员,也是傲狠明德身边最强大的史官,是梼杌的翻译。

在精神层面的决斗中,是我!一个永生者联盟里的无名小卒!完全碾压式的战胜了大卫·维克托!

“你要到哪里去?!”

刹那之间维克托紧紧攥住了闯入者的衣服——

——这举动着实让金泰康吓了一跳,他浑身起了一层白毛汗。

没有人能从[象牙塔·Ivory Tower]的控制中解脱出来,哪怕再怎么厉害的凝神香,再怎么强大的灵媒道具,也没办法接触这种控制!

难道维克托的内心舒适区里,也有这么一条习惯?

他喜欢抓住我的衣服吗?

他紧紧是出于这么做很舒服!就抓住了我的衣服?

他还能完成这种复杂的大脑活动吗?

这位永生者想要挣脱维克托的钳制,可是维克托就像一块狗皮膏药,下半身已经完全罢工,从裤腿里冒出尿渍,是半身不遂的状态,但是这位老师依然紧紧抓着闯入者的袖子和衣袂。

“你不能进去”

这么说着,在维克托的脸上身上冒出了一行行金灿灿的字符,那是地狱高速公路留下的笔迹。

[无论如何,天崩地裂,山石移位,沧海桑田,维克托,你都要守住内阁,你要保护枪匠的孩子们,要保护枪匠的家人。]

“怎么会这样呀!”金先生几乎抓狂,他抄起门洞旁的登记台,抱起木质台座狠狠的砸向维克托的脑袋,一下又一下。

维克托本就没多少徒手格斗的能力,与金泰康一样,他是个读书人,靠着灵能来保护自己。脑袋受了重击,立刻两眼上翻昏死过去——可是他的肉身依然在执行命令,没有松手的意思。

旁侧看见这一幕的武装人员立刻要上来帮忙,却叫混乱的人流冲散,连配枪都没办法解锁——这种情况下,据枪射击是非常危险的事,万一打爆了乘客们的脑袋,他们负不起这个责任。

发号施令的领袖也是麻烦缠身,根本就抽不出手来帮助维克托,不时低飞而过的鸟儿早就夺走了这些青金卫士的部分神智,要躲到两位调香姑娘的施法范围里才能平静下来。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金泰康拽着维克托的肉身回到门洞处,把外衣给脱下,马上有维克托老师的狂热粉丝来扯弄维克托的大腿,要把这位大文豪给掳走。

在混乱人流的帮助下,金先生终于脱困了。

他如释重负,急匆匆的推开内阁大门,往里边寻找枪匠的亲眷,房室之内突如其来的紫外线强光灯照得他睁不开眼睛。

强烈的灼烧感让他现出原形,授血之身变得滚烫,这是最后一道安全杀毒哨——金先生的脑袋长出鸟喙,眼睛也变回了橙红色的兽瞳,精神力枯竭的瞬间,也即将走到人生的终点。

他从衣服里掏出一颗混沌之卵,割开手臂给POS机完成授血附魔操作,拨通了首领的号码,用混沌的信息素网络实现超远距离的灵能通讯。

“我已经来到内阁,离目标只有最后一点距离了。”

“她躲起来了,有很多小孩子生活的痕迹,就在这里,我感觉得到。”

“枪匠不在这儿,不在妻儿的身边,还有一头狼。我闻得到——应该是无名氏的军犬。”

“首领,我可能回不来了,好饿我好饿.”

“要控制这么多人,要战胜他们的灵魂,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我感觉体内的维塔烙印已经不受控制,首领,我要归一了。”

“她”

这位永生者来到傲狠明德的寝室,刚刚打开门,就看见九五二七将孩子们一个个送进通风管道,这位母亲仓皇失措的想要往风道钻,可是通道的尺寸太小,她进不去。

无名氏的军犬就守在小七身边,对着来犯的敌人龇牙吼叫。

金康泰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呼唤着[象牙塔·Ivory Tower]去袭击军犬,同一时间被这头巨大的狼狗扑倒。

“不不不不!不不不!”小七惊声尖叫:“别咬他!小橘!这畜牲的血很厉害的!”

可是受了[象牙塔·Ivory Tower]影响的野兽,哪里还会听主人的命令呢?小橘已经听不见任何指令,它只知道这块肉又臭又香,怪好吃的。

金康泰叫狼犬扑倒,几根肋骨齐齐让锋利的狼牙啃开,被狼犬恐怖的咬合力压碎,马上要丢掉心肝——

“——好好听着!首领!好好听着!我只有这一次机会!小孩子不会说谎的!”

灵巧的鸟儿撞进风道,冲向了江正阳,还在管道里爬行的二少只觉得脚板一凉,立刻大声呼喊。

“妈妈救我!妈妈救我!我害怕!”

金康泰是进气多出气少,望见肚腹的虫巢往外喷出白花花的浓浆,知道自己大限已到,用回光返照的力气吼叫着,要下达最终的心理暗示。

“小子!怎么不叫你爹来救你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爸爸.”江正阳不假思索立刻说:“爸爸死了呀!爸爸终于死了呀!”

这就是二少内心的真实想法,这熊孩子不过六十斤的体重生了五十九斤的反骨。

混沌之卵从金康泰的掌心滑落,[象牙塔·Ivory Tower]的幻身鸟儿也渐渐变成了零零碎碎的光斑——他死透了。

惊魂未定的小七甚至没搞清楚这家伙的魂威能力,[象牙塔·Ivory Tower]表现出来的神力实在是过于隐晦,过于匪夷所思。

小橘嘴边还留着一片片红白相间的血污,清醒过来时,就开始呕吐。永生者体内的圣血马上要在它的身体中种下更加恐怖的虫巢。

五王议会的骚乱突然停了下来,人们在接受自己社会性死亡的一瞬间,都是噤若寒蝉默不作声。

灵翁在光辉道路被乘客们搞得焦头烂额,各种各样的辉石首饰成了玩具,叫人们丢到房顶上,丢去岩浆湖泊里,甚至有干脆吞下肚的。

大厅之中还留着十六个光着屁股的暴露狂,刚刚找到自己丢弃的衣物,羞愤又惭愧飞也似的跑回了客房。

其他人身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鼻青脸肿,呆若木鸡。

三天之后,傲狠明德从其他站点匆匆忙忙赶回内阁时,小七却不见了,留下几个宝宝交给JoeRank的叔叔伯伯们看管。

小橘吃下金泰康的大部分元质之后,还是没能挺过来,将它送回狼母身边时,它已经受到严重的污染,要变成行走的瘟疫传播源,万灵药也治不好,如果再让它活下去,它体内的圣血和狼血会养出一批生命力极强的癫狂蝶。

几乎来不及告别,秘文书库的科研工作者,还有青金裁判所的人们立刻给小橘判了死刑,几乎等不到傲狠明德回来,小橘就得执行安乐死程序。

小七与白露两人不告而别,也没去寻找枪匠。她们带走了JoeStar吧台的两套闪蝶衣,把拇指一起叫上,在前往香巴拉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主人家要出远门,在临走之前,一定要把房子打扫干净。

通往五十四区的列车货厢里,小七把身子藏在阴影之中。她的手机还留着三头小狗年幼时的合影,是孩子们刚刚满月,夫妻俩带着流星一起照全家福,此时这台手机和脏乱的衣服一起抛到垃圾箱里,打开货箱的门,丢到荒野之中。

“嫂子,你要冷静。”白露揭开面盔,和白子衿说道:“只死了一头军犬,这是好事,至少孩子们和你没有受伤,没有人因为这次恐怖袭击丢了性命。”

“我得做点什么.”九五二七出离的愤怒,她依然是红着眼睛:“小橘是我的家人!”

在远征的第四年,军犬就已经开始赶赴前线,为无名氏分担携行任务,提供重火力支持。

三兄妹在战场排雷,执行爆破操作,光是狗腿就炸断了不知道多少条,给战士们扛机枪运弹药,黑哥对枪声很敏感,它胆子最小——小橘反而是最笨最勇敢的。

现在它死了,是四个小时之前下的诊断书,是三个小时之前最终宣判,然后送去在手术台接受麻醉,送去焚化炉里,变成一个小盒子了。

在小橘临死之前,它依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X光和超声的扫描,还有各类灵能仪器的结果显示,因为受了敌人魂威的侵害控制,小橘一时嘴馋闯了大祸,它的体内已经开始孵化出难以疗愈的圣血病毒原体。

它只是用无辜的眼神看着隔离房外的“两个母亲”,小七和白露对它来说就是亲妈,红姐是它的奶娘,它的意识渐渐变得狂躁暴烈,也听不明白人话了。

这些狼犬已经变成了家人,孩子们在它们的保护下长大,人和狗狗的友情是一朝一夕难以割舍的。对于傲狠明德来说,无名氏的勋章少说有十分之一要发给这些军犬。

白露沉默不语,她跟着嫂子出这趟远门,也不光是为了看护嫂子,多少带点私人恩怨,她也很喜欢小橘,几乎是看着小橘一点点长大——

——拇指能找到引渡永生者的帮凶,这找到藏在铁道系统里的蛀虫。

这些人是犰狳猎手,是游走在灰色地带的行商,是各行各业的战帮余孽,虫子们平时都遵纪守法,可是一旦抓住机会,就立刻会给穷凶极恶的魔头开绿灯,因为只有魔头能带来坏时代,这些坏人能在坏的时代获得便利,在混乱的时局中找到飞黄腾达的成功路径。

“这事儿很简单,对吧?!白露你说说看,是不是很简单?让拇指给咱们指条明路,然后该怎么做就怎么做!”

小七往弹匣里压子弹,把丈夫送给自己的定情信物擦得又新又亮,Ash12.7和P320X5已经很久很久没开过火了。

“他们要我狗命,我就要他们狗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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