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9.第1322章 高深莫测

第1322章 高深莫测

屯田,又见屯田!

清楚林延潮履历的官员们,即知道林延潮为官以来只作一件事,那就是屯田。

从归德同知起,林延潮就一心一意地种田,回京之后与屯田御史徐有贞走得很近,然后在京畿大力推广屯垦番薯,苞谷,到了今日林延潮作为备倭经略来到天津,第一件事也是力主于屯田。

在此有的官员不由想到,难道事功学派就是屯田吗?说好的通商惠工在哪里?

不过从屯田来解决军饷问题,最后解决海防空虚倒也是良法!

正当众官员们以为林延潮只会屯田时,林延潮即道:“本官刚刚从兵部得知消息,倭寇长于短兵,所凭者惟火器。而倭国所产硫磺极多,但铅子和硝黄却是颇少。故而沿海不少民户私煎私煮硝黄,以获其利,因此任何私煎私贩硝黄者必须予以重办,并严禁出海通番!闽粤之地,本官也会奏请朝廷一并执行海禁,总而言之天津之地不许半点硝黄落入倭寇之手。”

听到这里,众官员们都是称是,而保定巡抚刘东星则是沉吟不语。

林延潮将刘东星的神情看在眼底,然后他继续申令多次都是加强海防,保障饷道,严查海关的事,众官员们都深感重压。

最后林延潮宣布退堂时,众官员们各个如蒙大赦般离去。

林延潮叫住刘东星笑着道:“中丞与本官用一顿便饭如何。”

刘东星转过身道:“蒙经略相邀,下官恭敬不如从命。”

二人就在衙门的后堂用饭,是五菜两汤的标准。

林延潮一面吃菜,一面对刘东星问道:“方才在堂上中丞见脸色不好,似有什么难言之隐,若是信得过林某不妨道来,看看林某能否帮得上?”

刘东星道:“既蒙经略大人垂询,那么下官就直言了,下官身为保定巡抚,春夏二季驻天津备倭,又在秋冬二季驻真定备虏,眼看再过两个月就要入秋了,但东事仍是未定,下官不知是当回真定,还是驻天津,实在是左右两难。”

林延潮道:“这也是没有办法,中丞就能者多劳吧?”

刘东星道:“下官愿为朝廷赴汤蹈火,只是眼下在天津屯田充实海防,又要禁止硝黄出海,此二事必须亲力亲为,一旦入秋后,下官人在保定,这边却出差池,到时如何向朝廷交代啊?”

林延潮笑了笑,用筷子划了一大块鱼肉放在碗里,伴着汤汁就饭扒了几口。

刘东星道:“还请经略大人教一教下官怎么办?”

林延潮将碗里米饭吃了干净,拿起巾帕抹嘴后道:“确实如中丞所言,这保定巡抚既要备虏又要备倭,一职两命本就力有未逮,以前还算勉强可以兼顾。但现在东事一起,天津这边为京师门户,又是入朝的饷道所在,中丞绝对抽身不得啊,这秋防的事只能退居其次了。”

“可是秋防也是极要紧之事,同样涉关京师的安危,还请经略大人不吝赐教,下官感激不尽。”

林延潮道:“中丞若觉得难以抽身,可以奏请朝廷重设顺天巡抚,来分担秋防之任!”

这明朝蓟辽总督,下辖顺天,保定,辽东三个巡抚,不过实际上顺天巡抚的差事一般由蓟辽总督加兼,这就犹如漕运总督一般都加兼凤阳巡抚的道理一样。

刘东星皱眉道:“这恐怕有些难办啊?此事可是牵涉甚广啊。”

“那么就是天津,登莱,辽海兵道之上辖一巡抚,然后开幕府宿重兵镇守,仍归蓟辽总督节制,你看如何?”

刘东星闻言思索片刻,立即道:“此计大善。但是能成吗?”

林延潮笑了笑道:“本经略以为至少比另设顺天巡抚有把握,只是谁来上疏投文呢?”

刘东明立即道:“下官愿意上奏朝廷。”

林延潮点点头道:“那好吧,本官帮你敲敲边鼓,但别报太大希望。”

刘东明大喜道:“经略大人真是下官的再生父母啊!”

林延潮笑着道:“言重了。”

然后刘东星是欣喜万分地离去。

林延潮望着刘东星离去的背影,也是深感欣慰,然后回到案头上又写起奏章来。

第一封奏章当然是天津屯田,筹饷充实海防策。

第二封则是禁止天津,闽浙硝黄出海,任何海船载有此物,一律严办。

写完了这二疏已是半夜三更,林延潮十分疲乏,这才上床。

第二日林延潮视察军营,检阅了刘綎的兵马,还有天津的标,正二营,以及水师陆兵。

林延潮先看标,正二营,这标营是保定巡抚亲兵,随着刘东星移驻天津。

正营则是当地募军,也是最拿得出手的人马。

林延潮早就欲知这个时代明军部队的战力,审视之下发现既没有后世时对阵后金时那么不堪一击,也没有平倭时戚家军传得那么无敌。

操练之时,这两营募兵士气倒是昂然,只不过器械没有齐备,火铳,灭虏炮等多有短缺,至于行伍操练时队伍倒也看上去整齐,只是在练习刺杀时技艺未精。

大体说来就是操练不差,兵员素质也还不错,只是缺少杀伐之气,以及上阵经验。与入朝那四万精锐是比不上了,但守备地方尚可,至于离境数千里击敌就有些不足了。

林延潮又问正营饷银,得知每名士卒月支银不过八斗,还有两个月是折色,月银也仅三钱两分。听到这里,林延潮就有些理解了,当时募军,如以入朝的吴惟忠部是一两五钱。

如此天津营的兵饷就十分微薄,难怪地方官一个劲的向朝廷要钱。

林延潮权衡了一番后,都将这些写入给朝廷的奏章之中。然后林延潮再三严厉告诫将领们切勿克扣士卒军饷,滥占役夫,否则定不相饶。

接着林延潮又视察运军,但见有五百多艘运船,一次可运载二十万石的军粮,船上水手有七八千人,但是大多不识水战,运输粮秣还行,一旦遇到倭军战船估计就要抓瞎,所以肯定还是要调闽浙惯战的水师入津方可。

林延潮用过午饭后又视察本地水陆两师,天津本地有陆兵三千由参将一人统领,水军两千五百人,由游击一员统领,但是水陆二师就有些惨不忍睹了。

林延潮对此倒是好一番鼓励,让他们多为屯用,维护境内之治安。

到了块太阳下山时,林延潮方至刘綎军中检阅,见识了他的‘多国部队’,以及那一队黑人家丁。

与其他军伍不同,刘綎的部下虽有些‘军容不整’,但兵卒从上到下都透着一股彪悍好战之气。

看了方才诸军后,林延潮再看刘綎的人马,顿时有等眼前一亮之感,这才符合他心底的强军。

而刘綎因得了林延潮的好处,很是乐意在他面前表现骁勇善战的一面。

刘綎的五千川军当即上演了马步军合操的一幕,那等冲锋陷阵时的踏阵之势,连林延潮这没上过战场的人也感觉到那股有去无回的气势。

难怪有人评价万历二十年后,李如松若说是明朝第一大将,那么刘綎就是第一猛将了。

合操之后,刘綎看着左右刘东星以下几十名官员面无人色的样子十分满意,然后不无得意地向林延潮道:“经略大人以为吾军五千人马可否敌刘中丞麾下十万之师否?”

刘綎此言一出,刘东星以下脸色都是很难看。

此子实在太嚣张,太跋扈了,就算之前刘东星得罪过你,但也不能在这时候拿出来说啊。

刘东星面上不动声色,心底早已打定主意,回头找个相熟的御史,好好参他刘綎一本。

林延潮见此摇了摇头道:“刘总戎此言差矣。”

“哦,还请经略大人赐教!”

林延潮道:“林某从来只听说过为国征战于疆场的才是好男儿,真名将,从未听说过与自家人相比来称英雄的,此不足夸也!”

刘綎闻言满脸羞愧道:“经略大人所言极是,是末将莽撞了。末将这就去朝鲜与倭军厮杀,报效朝廷!”

林延潮闻言大笑道:“这才是大丈夫,不过方才本官观总戎所部操练,倒发现一个美中不足之处,恐怕对总戎将来在朝建功立业有所妨碍。”

刘綎听了有些不悦道:“经略大人,何出此言?”

刘綎心底不信,林延潮这个从没上过战场的文官,还能说出什么见识来。

林延潮笑了笑道:“据我所知,倭寇皆步兵也,长于短兵相接,而其鸟铳又是百发百中,威力极大。我观刘总戎军中与倭军接战绝是不怯,但于火器上唯有快枪,弓矢。快枪命中不如倭寇之鸟铳,弓矢之伤人又是不如。至于百子灭虏炮虽利于远击,但两军相距百八十步时却无能为力了。”

刘綎一听林延潮之言一拍脑袋道:“经略大人所言极是啊!这些并非刘某不知,但朝廷的鸟铳只是优于装备京营及南军募兵,吾向工部讨要多次,却是一直不肯给。更何况倭寇火器之利,还要在鸟铳之上。所以刘某也就没有那个心思了,但是听经略大人之言,莫非另有高策不成?”

林延潮听刘綎之言,面上只是淡淡地一笑,令对方倍感高深莫测。

(本章完)

1340.第1323章 鲁密铳

第1323章 鲁密铳

听刘綎的询问,林延潮则是微微笑了笑,这样子就犹如茶楼里的说书人,总爱卖个关子,一句话且听下回分解。

林延潮对刘綎道:“总戎,可否借军中快枪一观?”

刘綎一听当即令士卒从操场上取了两支快枪呈上。

“经略大人小心,筒子有些发烫。”一旁刘綎很是好意地提醒林延潮,对方作为一名没有上过战场的词臣,肯定是不知操弄这些的。

林延潮点点头握住快枪的木柄,然后对身后恭敬站立的刘东星等几十名官员道:“此乃戚少保镇蓟镇后所改的快枪,长六尺五寸,重五斤,对阵时可命士卒装铅子远射,也可装枪头近战,鸟铳未备之前,此快枪在边军之中几乎可谓人手一件,之前做工粗劣,经戚少保改进后已是好许多。”

林延潮说了一番话,已是令刘綎佩服,林延潮在文官之中绝对算是知兵了。

但见林延潮对刘綎道:“命士卒试射一支!”

刘綎称是后立即命士卒操演,但见士卒将铅子火药装填后,将快枪枪柄夹在腋下,然后用药捻点火门上的引线。

片刻之后,但听砰得一声响,这名士卒被快枪的后坐力弄得身子向后一仰,枪口也自是抬得老高。

刘綎一见大怒骂道:“不中用的东西,没力气连个枪把子都握不住。”

士卒被骂后连连叩头道:“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其他文官见这一幕则面无表情,有的甚至偷笑,林延潮则道:“诸位也看到了快枪之弊,引线燃烧太快,以至于士卒根本无暇双手握持其枪,但单手施放则易飘飞,这倒不是士卒操练不利。”

刘綎听了脸色方好看些。

文官们则是一并称是。

林延潮对刘綎道:“反观鸟铳,后手不弃把,点火则不动,故十发有八九中。朝鲜之倭寇,用得都是鸟铳,虽说打也不甚准,但都是几十支百支齐射!诸位可以试想一下。”

林延潮所言就是武器的代差,明军快枪就是火门枪,手中所持药捻虽可以大致估算击发的时间,但引火的位子还是枪的火门上。

所以明军施放快枪时,不是抬到眼睛地方燃放,而是在腰间位置击射,而且单手握持很容易变成高射炮。

当时明军边军大部分没有装备鸟铳,只能拿快枪与倭寇的火绳枪对阵。

就是明军的鸟铳也存在威力小,燃放时烟气易熏到射手的毛病。

而到了清朝,清军看不起快枪,鸟铳,于是主力装备两人施放的抬枪。抬枪枪管更长,威力也就更大,但是操作实在太不方便。

到了鸦片战争,抬枪就遭到了吊打。

众文官们虽不太明白,但也是纷纷点头,而刘綎身为一线将领对此理解则是更深一些。两军对阵当然是勇者胜,但火器更犀利的一方,却能占到更多的先机,这是毋庸置疑的。

刘綎向林延潮道:“末将请经略大人调拨五百支,不,只要三百支鸟铳给末将就好了,就算没有三百支,两百支也成啊!”

林延潮见刘綎这么说,笑了笑道:“刘总戎,本官手中可没什么鸟铳。”

听到这里刘綎脸色一变,心道你这不是耍我吗?

林延潮道:“其实本朝之鸟铳也并非得力,打造极为复杂。其铳管必须用熟铁逐节打造,制两三节后再焊成一体,这必须经验丰富的匠人方可,否则极容易炸膛,或者打个几枪就废了,远不如快枪耐用。”

“当年戚少保在纪效新书中多次批评工部打造的鸟铳,言其工匠喜欢取巧,要么粗细厚薄不均,要么就是单铳卷成。认为鸟铳越长自是越狠,但铳管长了就重了,所以铳体都用单铳卷成,又兼之工匠手艺不过关,所以炸膛之事屡有发生。反观倭国的铁炮枪管就很短,尽管射程短,威力却大。”

林延潮所言是明军鸟铳后期问题,看稍考据一点的古装剧里明军鸟铳都是又细又长,而大河剧里日本铁炮则相对粗短。

这也是国情所至。

但就现在而言,刘綎眼底尽管鸟铳有这么多毛病但也强过快枪许多,但林延潮竟说没有。

林延潮笑着对吴幼礼吩咐了一句,然后对方就操持着一支看似鸟铳的火铳上前。

林延潮对吴幼礼道:“试射一发!”

吴幼礼道:“请经略大人命人将靶放至百步,再立一铁甲!”

众官员们都不知林延潮,吴幼礼二人要搞什么名堂,在旁默视。

至于刘綎则是吃惊,明军施放火器,一般是敌进百步用火铳,进五十步用弓弩。

至于快枪很难打到百步之外,而鸟铳也是力已衰竭,但这火铳难道百步外还能破甲吗?

吴幼礼装填后火铳后持之远射,但见砰得一声!

挂在百步外的铁甲被打得一晃!

竟是命中了!校场上官兵一阵欢呼,随即隆隆鼓声响起。

“拿铁甲来!”吴幼礼得意地道。

两名士卒从百步外取铁甲来。

刘綎与众官员们一并围上前查看,但见铁甲上赫然灼着一洞!

“神器啊!”

“竟比鸟铳还要更远更毒!”

“这是何物啊?”

众官员七嘴八舌地说起来。

吴幼礼道:“这是经略大人刚刚从鲁密国那仿制的鸟铳,称之鲁密铳!至于威力如何诸位也看到了。”

刘綎眼珠子一转,突然仰天道:“若有此物,何愁倭寇不平!我刘綎于朝建功立业就差于此啊!”

所谓粗人用计就是如此了,众人都一目了然。

见刘綎要据为己有的样子,吴幼礼则道:“这鲁密铳可不便宜,一支造价抵鸟铳三支!总戎还请小心。”

刘綎闻言顿时神色一僵,依依不舍地将鲁密铳放下。

林延潮道:“这鲁密铳打造后本要供京营之用,但皇上说了这一次倭寇如此嚣张,就先用在东事上。鲁密铳在工部日夜打造,现在也不过造了两百支而已啊。”

刘綎面露焦急之色,他欲张口,但又不知从何说起。

两百支足矣,他在心底默默道。

林延潮看了刘綎道:“本官本打算装备入朝南军的,但刘总戎即是立功心切,本官就做主将这两百支鲁密铳用放在川军这吧!”

刘綎啪地一声,双手抱拳道:“一言为定,末将谢过经略大人栽培之恩。”

林延潮笑了笑道:“什么栽培之恩,刘总戎能在朝鲜平倭退敌足矣。”

校场观军之后,当天夜里,徐光启已将两百支鲁密铳押至天津。

行辕之内,林延潮一见徐光启即是笑道:“子先,辛苦你了。”

徐光启则道:“学生总算将两百支鲁密铳送至军前,没有辜负老师的托付。这一次原本会估工料钱粮,若要装备两营兵卒,要用银两万三千两,兵部实拨一万六千两银,学生与赵大人与当年戚少保的旧日材官林芳声、吕慨、杨鉴、陈绿、高风、叶子高辈朝夕讲究,先制成这两百支鲁密铳,威力不逊色于前,但做工用料上更省却了不少。”

总兵所领为镇,副总兵所领为协,参将游击所领为营。至于一个营兵力不好估计,如三大营这样有几万人一营,而戚继光编练新军,车营三千之数,有的营甚至只有几百人,一般营的编制在大约两千至五千不等,具体兵力多少不能说得太细。

一般而言两营士卒所用的鲁密铳大约在两千支,毕竟步卒,辅兵也要算进去。

当初徐光启,赵士祯就是按照这个数报上报的,但兵部那边核算以后,都会给你打一个折扣,肯定不会你要多少给多少的。徐光启,赵士祯报两万三千两也是按照惯例多报,而兵部拨了一万六千两,这已是石星看在林延潮面子上。

钱粮是兵部给的,打造却是要在工部。

虽说兵部会派官员督制,徐光启,赵士祯为了把关,也是自请督制,如此一来肯定是有人要不高兴了。

林延潮看似不经意地问道:“这一次打造鲁密铳,工部有无刁难你们?”

徐光启沉默了一阵道:“工部看在恩师的面上,对学生不敢刁难了,至于少许陋规也是免不了的。其实这一次赶工出两百支鲁密铳,工部也是再三看在恩师金面上。只是学生在工部深感积弊深重,倒不是因为刁难学生的缘故,而是痛心工匠制器之敷衍,万一士卒在疆场上用这些容易炸膛的火铳,如何让他们有信心上阵。但是学生知道还是以督制良器立功于朝鲜为上,其余也只好睁一眼闭一眼了。”

林延潮点点头道:“你能这么想很好,未入仕途的读书人就当有你这番抱负,而不是学着如何和光同尘。”

“但是咱们也该看到这积弊非一时一日可去除的,咱们一心一意还是鲁密铳能于东事上大放异彩上,若是将来功成之日,到时候再回过头来革除积弊。”

徐光启当即道:“学生谨记恩师教诲。”

林延潮则笑了笑道:“这几日我着实累了,你代我来写奏疏。这一次入朝作战,你也随我一并观鲁密铳之利。”

徐光启闻言称是,然后就依着林延潮口述写起奏章来。

林延潮今日还是上得两疏,一疏是关于今日观兵,对于天津各部的看法,然后盛赞刘綎的部队,并称已将两百支鲁密铳调拨其军中。

另一疏就是今日鲁密铳在军中试射,官员将领看后无不说好,请工部立即加急打造,马上用在朝鲜战场之上。同时为徐光启,赵士祯请功。

ps:明日有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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