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人间万般苦,不过渐行渐远渐无踪

当石磐陀跌跌撞撞推开师父的禅房时,看到的是已经彻底闭上双目,离开此世的僧人,本来在边关那种混乱的地方跌打滚爬的马匪张了张口,仿佛在那一瞬间失去了精气神。

像是无助的孩子一样痛哭起来。

皇宫当中,大唐第三位陛下李治知道了玄奘法师的离世。

皇帝失神。

在他的手中,大唐帝国抵达了最盛的版图,当皇帝去封禅的时候,东自高丽,西至波斯、乌长诸国的国家首领都必须作为臣子恭恭敬敬地陪伴在后面。

那个时候还没有患病严重的李治连续几天罢朝,留下了十六字的感慨。

苦海方阔,舟楫遽沉,暗室犹昏,灯炬斯掩。

“皇上,法师的遗体,要怎么样处理?”

皇后武媚娘轻柔询问。

李治揉了揉眉心,道:“那个陈姓的剑客替玄奘上表,玄奘希望能用最简单的方法裹住身子,然后安置在一个僻静的地方,朕就随了他的愿罢。”

“陈姓游侠……”

武媚娘呢喃了数声,伸出手为李治按揉肩膀。

“生死亦大矣,法师如此功高德盛,怎么可以如此粗陋。”

“帝国征服西域,法师也居功至伟,如此岂不是让诸臣子错以为,陛下赏罚不均?当将其遗体带来长安,告知天下陛下悲恸,也可让天下子民知道,陛下对有功之臣,自有其恩赏,以收其心。”

李治略有沉吟,道:“就如皇后所言。”

所以,当游侠要将玄奘下葬的时候,来自于长安的禁卫玄甲军出现在了玉华寺中,没有人知道,是谁吩咐必须出动千人级别的玄甲军结阵,这几乎代表着的,是整个天下最精锐的一千名披甲武者。

大家想,这是为了突出皇室对于玄奘这位大法师的尊敬。

而石磐陀死死拉住了游侠,才没有让他拔剑,双目赤红的游侠看着玄奘被带到了长安的慈恩寺安置,手中没有握剑,虚空中却仿佛有万剑嘶鸣不已。

而当年之事后数年不入长安的游侠,终究也踏入了这一座城池。

在这一段时间里面,整个长安每日都有三千人以上来吊唁这位大唐的传说,佛门真修,尸身不腐,乃成舍利子,在有一日宵禁的时候,就连大唐的皇帝和皇后都来到了慈恩寺。

皇后暂且离开了皇帝,在慈恩寺散心。

最后站在了玄奘舍利塔前,在这一座新建的佛塔前,一身白色麻衣的游侠安静的坐在那里,年少的时候,那游侠磊落不羁,一头长发竟是马尾那般恣意,而此刻,游侠的第一柄剑伴随着异国的君王下葬,第二柄剑陪着好友离开人世,一声白衣,束成了发簪。

这个时候才过正月,春寒料峭。

皇后屏退了左右,轻声道:“……陈大哥,可还好?”

“人死不能复生,也要节哀。”

游侠安静正坐。

武则天轻声道:“陈大哥,你就真的不想和我再说话了吗?”

“陈大哥,你回过头看着我。”

“陈大哥……”

这一日落雪,最终大唐的皇后肩头落满白雪,道:

“陈渊,本宫命令你!”

“回头!”

游侠儿抬眸转身,双目却不再聚焦,嗓音沙哑:

“……皇上对玄奘颇敬,是你让他将玄奘的遗体带回来的,对吗?”

皇后轻声道:“本宫只是想要再看看你。”

皇室之眷恋,太过于沉重,太过于霸道。

游侠儿平淡道:“陈渊见过皇后娘娘。”

“陈某眼中……”

“只有佛。”

皇后深深看了根本不曾看自己的游侠一眼,拂袖离去。

可是,何为佛陀呢?

当石磐陀匆匆带着衣服来找游侠的时候,陈渊一身的白雪,其实年纪也已经六十多岁的马匪连忙用袖子去擦拭游侠身上的雪水,担心年纪不小的后者也因此大病不起,他用力去擦,擦干净了衣服上的,可是头顶的雪却始终擦不干净。

就仿佛是烙印在了上面,修为冠绝当代的剑侠,转眼已经白首。

年少轻狂骄纵,狂也快也,一剑在手,敢叫天下翻覆。

而今年过半百,悲矣痛矣,折剑失友,方知大道沧桑。

游侠踉踉跄跄起身,道:“走吧。”

玄奘下葬的时候。

这位只求简朴的僧人,迎来了的,是皇室赐下的金棺银椁。

而除此之外,得知玄奘去世,史载,长安长安及各州五百里内送者百余万人,那一夜,足足三万人在墓葬之前守灵,年轻时不得不让玄奘选择偷渡的长安,在他去世后,以前所未有自发性的方式为他献上了自己的道别。

“石磐陀,你要留在长安吗?”

在玄奘去世之后,游侠儿询问当年的马匪,

“在这里,你至少能够安度晚年。”

也同样已经满头白发的石磐陀摇了摇头,轻声道:

“不了。”

他回答道:

“我年轻的时候是个马匪,有活儿的时候就当个商人,偶尔也会抢劫,虽然不喜欢杀人性命,但是手底下做了的荒唐事情其实不少,那个时候我睡觉都要枕着兵器,会觉得哪里都不安全,世上没有家。”

“后来,师父找到了我,那之后我觉得,天下虽然大。”

“可是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家。”

“而现在,师父也去了。”

石磐陀轻声道:“可我却反倒觉得,天下之大,处处皆可以为家。”

“既然这样,那么我就去我们当年见面的地方吧。”

一辈子跌宕起伏的马匪道出了这一生最具备佛性的话:

“方知道我这一生,有始有终。”

恰好庚辰来寻游侠儿,说在昆仑山上杀了自己是最好的选择,游侠儿又受到了袁天罡师徒的嘱咐,于这一年迈步了脚步,重新走向了瓜州,在走出城池的时候,他远远望着长安城里面的大雁塔。

在不知道多少颗舍利子组成的佛塔手段最高处。

是玄奘的顶骨舍利。

他似是从不会离去。

陈渊深深看了一眼,仿佛看到了那嘴角含笑的僧人盘坐在了佛塔最高处,安静看着自己,游侠笑出声来,拂袖,混入来往的人流,踏出了长安城门。

这个游侠儿远离长安十九年,在回到长安十九年之后,再度踏上了旅途。就仿佛他永远也不会停下脚步,仿佛这就是他这一生的宿命。

而这一年,皇帝皇后,二圣临朝。

皇帝李治至少遵照了玄奘的遗愿,将他葬在了白鹿原。

而感到世事无常,他想要为大唐皇室建造佛像石刻来祈福,和皇后商量地方的时候,皇后轻声道:“听说……当年北魏其实也是有过建造石刻的。”

“北魏佛像石刻吗?”

皇帝若有所思,而后应允了下来,这本来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北魏石刻,我记得是在洛阳龙门吧。”

洛阳。

长安游侠儿陈渊,洛阳人士。

当时母仪天下的皇后,唤来了天下的僧人和能工巧匠,作为后宫之主,她这一次为了雕刻佛像付出了足足两万贯钱,皇帝问起来,只是玩笑般道‘脂粉钱’,而她曾经见到了主持雕刻的僧人,眼底却有难言的威严。

“抬起头来,看着本宫。”

僧人们颤颤巍巍抬起头,看到了柔美而威严的皇后。

皇后轻声道:“本宫,要你们将本宫的眉目化入佛像之中。”

达官贵人,以自己的眉目入佛像,以求庇佑,这在以前并不是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许多地方的佛寺里面,是有所谓千佛殿的存在的,里面的佛像千佛千相,皆是达官贵人捐赠的香火钱。

僧人心中安定下来,双手合十问道:“不知娘娘要多大佛像。”

眉目雍容的女子平静道:“天下最大的那座。”

僧人瞳孔收缩。

群僧最终颤抖着离开。

两万贯的钱,武则天手中的两万贯,绝不是那么好拿的,他们花费了三年九个月,将皇后的眉目化入了佛像,是为卢舍那大佛,那是整个神州,整个世界最美丽的佛陀,雍容的皇后行走在长安,她望着远方,眼神平静。

她从不会是那种平淡温柔的女子。

你总会回去。

她想着。

你要看佛。

那么,当你行过八百里大漠,走过三千里雪原,回到洛阳,回到故乡的时候,你抬起头,看到的最大最威严的佛。

当是我!

………………

而陈渊和庚辰,带着石磐陀,顺着当年玄奘西行的道路回到了瓜州。

这一路上其实远没有当初那么难以行走。

甚至于可以说一路上很是顺畅,东突厥已然臣服,瓜州已经不是这个时代大唐的边疆,比起当年的军事重镇,自然也是换了另外一个模样,陈渊回过头,看着这一座城市,道:“你真的,就留在这里了?”

石磐陀脸上带着微笑,道:“是啊。”

“多少年了,好不容易回来了,就不走了吧。”

陈渊深深看了他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转身。

走不过十几步,背后传来扑通一声。

他没有回头。

满头白发的石磐陀拜下,笑着大声道:

“渊师兄,一路走好咯!”

“石磐陀。”

“不能再送你了!”

笑着笑着便变成了呜咽,抬起头来的时候,满脸皱纹,泪流满面。

石磐陀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在旁人诧异的目光里,走回了瓜州城。

他已经是个老人了。

他最终在距离瓜州不远的地方隐居,怀念着自己的老师和过往的岁月,结束了自己的一生,后来西夏人来到这里的时候,在这一处地方发现了一座座石窟,里面的壁画将佛法的奥妙带给了马背上的野蛮民族,而最终他们在这里拓展完成了更为雄伟的壁画。

那是和敦煌莫高窟齐名的东千佛洞。

在这里,有着最初的玄奘西行图。

明月高悬,一身旅行装束的玄奘闭目,而他的身后,满头黄发的胡人弟子伸出手遮掩着额头,眼中焦急,不知道是在等待着谁,这是前所未有,未来也不会有的,以玄奘作为佛陀壁画中心的绘画。

里面有一具骸骨。

不知绘画者,是如何泪流满面地怀念着自己的过往。

而后或者安详,或者叹息着离开了人世,追寻师父而去。

而在那一年,长安的游侠儿终于踏上了西昆仑的道路,第一次来雪山,队伍死去了一半的人手,而这一次,西昆仑苍茫的雪原还不曾靠近他面前,便已经被无形的凌冽气机斩碎。

游侠一身浅蓝色麻衣,双手背负身后,白发飘摇。

曾经得到一切,曾经失去一切。

而今王玄策已死,唐玄奘寂灭。

石磐陀大笑着回归瓜州。

曾经的小女孩变成了层层宫墙里面的无情贵人,就连当年曾经不打不相识的五印英雄也已经溘然长逝,曾经的那烂陀变作废墟,万物归虚,斯人已逝,唯吾独存。

他回过头,仿佛还能看得到长安慈恩寺里,玄奘身躯焚毁,化作舍利时升起的烟气,而现在,那舍利子便在千年大计的大雁塔里。

陈渊一步步越过庚辰,呢喃低语:

“焚烧残躯谢苍生。”

“我辈皆是无情人。”

“走罢,上昆仑!”

PS:今日第一更…………

(本章完)

第466章 此生相逢不相见(感谢任岁月风干理

昆仑山中。

卫渊的肉身闷哼一声,眉心浮现丝丝缕缕的痛苦之意。

西王母怔住,下意识伸手去按向青年肩膀,尚且不曾落下,虚空中有暴虐之音炸起,恍若雷霆,西王母皱了皱眉,而那一枚昆仑镜上的云纹,此刻前所未有地剧烈游动着。

这代表着在梦中,在回溯过往的时候,面对了极为剧烈的东西。

………………

武周年间。

白发的侠客独自走下了昆仑山。

他失去了在昆仑山上发生一切的记忆,只是手中紧紧握着一卷书。

这甚至于不能说是书,只不过是类似于拓本一样的东西,他茫然地走下了昆仑,混混沌沌,只是直奔着大唐而下,在这一路急行狂奔的时候,他的记忆似乎慢慢恢复了些,这仿佛是出了一剑,与敌鏖战所至。

他在这种时而清醒,时而混沌的状态下,踏入了长安城。

此刻的长安,仍算是繁华,可是比起当年,却又多了些许的颓败,没有了那天下万国来朝的气魄,当日的侠客踉踉跄跄直奔慈恩寺,但是他行为太过于奇特,引来了长安的护卫军。

在白发游侠走向慈恩寺的时候。

两侧的百姓都带着好奇不解地看着那白发的游侠,似是看着某种奇特的存在,簇拥着两侧,好奇,却又不敢靠近,与其搭话,竟然也完全得不到回答。

铁骑轰然砸落的声音炸裂。

有人想要拉开那白发游侠,却完全拉不动他。

最终身穿铠甲的大唐旅贲军将这行为奇特的男子拦住。

“闯关之人,速速退后!”

“退后!”

旅贲军三次警告之后,咬牙纵马狂奔攻击。

仍旧混混沌沌的侠客抬眸。

一股无边锐气溢散。

战马嘶鸣着全部软倒在地。

那一日,苍然白发的剑客双手并指,剑气纵横掠过了整条朱雀街,令大地开裂,天空的云雾失色,而直接奔到了慈恩寺的时候,早已经听到声音的僧人急急躲避,却又有一名年迈的僧人吃惊地认出了来者。

他匆匆地奔出去。

纵横剑气而来,但是当这仿佛天下无双的剑豪站入了慈恩寺的时候,后来的僧人们都说,那时候,他们仿佛听到了柔和的诵经声音,大雁塔下的佛钟不知为何自己响动起来。

游侠双目恢复了冷静,看到自己的手掌并指点在了一名老僧眉心。

周围人仰马翻,到处都是被剑气撕扯出的裂痕。

还好不曾真正杀伤众人。

而那老僧不敢置信地看着前方的剑客,脸上的表情惊愕,嘴唇颤抖:“陈师祖……是您吗,陈师祖……?!”

剑客缓缓收回手掌,道:“……是你,普泰……”

他认出了当年机灵的少年僧人,而此刻后者看上去已经比自己更加年迈了,游侠儿道:“原来如此,你也已经这么老了。”

“陈师祖,您回来,是为了什么?”

游侠缓声道:“袁天罡和李淳风呢?”

“我有东西要交给他们。”

周围的人一片哗然,就连奉命前来捉拿阻拦这白发游侠的武将们都彼此面面相觑,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吃惊,其中一名将领道:“这……现在已经是天授三年了,距离玄奘法师圆寂也已经快要过去三十年。”

“袁天罡李淳风两位仙人,也早已经去世了。”

陈渊怔怔失神。

周围的嘈杂声音,这才落入了他的耳中。

………………

今日长安城的消息一路流传出去,越穿越邪乎了。

但是毕竟这件事情也是有这么传下去的资本的——曾经陪伴着大唐三藏法师西行取经的剑客,足足已经活了九十来岁,仍旧还能够并指如剑,挑翻了足足上百名的大唐铁骑。

这实力,这手段。

那却是不必多说了。

十成十的仙人风骨,上一个寿数比他长的,那得是孙思邈老爷子。

更有甚者。

民间还流传着各种各样的玄奇说法,比如这位其实是天上的神将下凡来的,比如,当年玄奘法师将一身的修为送给了他,所以现在这位剑仙人,剑术凌厉无双,更是长生不老,常人得了些许指点,便可在修道之上大步向前。

而这仙人的血,便像是那灵丹妙药般,一滴指尖血就可以救死扶伤。

端得是神妙无双。

而在陈渊在大雁塔冥思苦想,自己在昆仑山,究竟遇到了什么,又究竟做了什么的时候,外面有身穿明光铠的将领,以及一名中年男子在等待着他。

“在下凤阁鸾台平章事狄仁杰。”

“陛下有请。”

陈渊沉默许久,最终因为始终不信袁天罡和李淳风已经去世,是以拂袖而起,迈步随着那所谓的凤阁鸾台平章事走向前方,狄仁杰回眸看向这白发剑侠,只是觉得心中一阵阵凌冽,如在九天高原之上。

如见八百里流沙不绝,三千里荒原雪山。

如见佛陀,如见长风。

心悦诚服。

若是说这样的人物,乃是陆地真仙,那么他是相信了的。

陈渊走向那殿宇的时候,在空旷孤寂的大殿内,看到了也已经七十余岁,白发苍苍的武则天,相对相顾且无言,最终白发的游侠儿只是干脆利落地询问道:

“袁天罡,李淳风何在?”

沙哑的声音在大殿里面,多出了几许清冷空旷:

“多少年不见,陈卿便是如此对朕的吗?”

游侠儿负手而立,不跪也不拜,周围的卫士们低声怒喝着,手持兵器朝着这侠客而来,但是没有任何人能够碰触到这白发苍苍的游侠一根汗毛,甚至于衣袂都没能挨得着,几乎如同是仙迹一样了。

最为精锐的禁卫们倒在地上,凌冽的剑气让天地一片森寒。

“大唐长安,游侠。”

“陈渊。”

游侠儿的声音平淡,“你若是不知道,那么就当我白来一趟。”

武瞾沉默了下,道:

“朕,会让狄仁杰带你去见他们留下的后手。”

留下的后手吗?

世事沧桑,难道连那两人都已经去世了吗?

游侠儿心中无言,轻描淡写一言多谢,转身便走,禁卫虽多,几乎也有了成百上千的数目,但是竟没有谁敢于碰触他,一人白发,并不持剑,散发出的威压,竟然让这上千名结阵的武周禁卫一步步无意识后退。

背后传来了声音。

“陈渊……一别转瞬三十年,你没有什么话,想要和朕说的吗?”

游侠儿步步往前。

“我也已经足足七十多岁,我不像你,可能没有几年好活着了。”

“当真如此心狠吗?”

现在是四月份,此刻早已经是春日了,可虽然春日,却也又有淡淡的冬日寒意不绝,就仿佛那年初见时候,自己依靠在树上,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家伙在地上看着一尾一尾的游鱼,而袁天罡正往此处走来。

背后声声呼唤,不曾打动游侠心扉。

只是……,似乎是那一刹那,柔软的声音,都不记得是来自于记忆里,还是背后,不只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大哥……”

游侠儿脚步顿住。

那应龙曾经对他说过,你不像是一个剑客。

剑客应该极于剑,可你的心太软了。

而游侠笑着说,但是我首先是个人,是持剑的人。

他转过身的时候,只是抱着今生最后一面的想法,但是很快的,一股锐气刺穿了他的胸膛,而后直接刺入心脏,来自于帝王的霸道气运,在剑客不曾设防的时候,成功地刺入身躯。

这一幕让狄仁杰瞳孔收缩。

帝王的冠冕摔落下来,武瞾双手握着那柄粗糙简陋,游侠儿亲自铸造的短剑,让剑刃洞穿了他的心脏,鲜血不受控制地流下来,来俊臣在旁边用一青铜盏接血。

据传说,年少的时候,彼时还是少女的武则天作为女官陪侍在太宗皇帝的身旁,而太宗有一匹爱马师子骢,没有人能够驯服它,武则天的回答凌厉,已经超过了太宗。

我要用三件东西。

一是铁鞭,二是铁棍,三是匕首。

用铁鞭抽打它,不服,则用铁棍敲击它的脑袋。

还不服,则用匕首割断它的喉管。

当那柄剑拔出来的时候,天空骤然间暗沉下来,群臣惶恐地看到,大日被吞噬,武瞾拔出了短剑,胸膛剧烈起伏着,而来俊臣将剑仙的血保留了下来,据传说,按照房间所流传的方法,化作了仙丹。

女帝服下,落齿重生,白发变黑,有青春重回之迹象。

兼日有食之,大赦,改元如意。

……………………

心口刺痛。

眼前沉沦。

不知过去了多久,陈渊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一间颇为奢侈的安静房间,铜炉里面是焚香,一位姿容秀美的女官安静在整理着香,见到他醒来,惊讶之下,连忙出去,不片刻,便有两名老者从外走入,其中一人,非儒非道,却气质清朗儒雅,尚未进来,便含笑低语。

“又见面了……陈渊。”

游侠捂着胸口,坐起身来,平静道:“是你们的设计?”

“算是吧。”

袁天罡叹息一声:“……你和庚辰,当年到底见到了什么?”

“天下劫难和星象变化飞快,甚至于无边杀机直接锁定了你。”

“故而,女皇陛下当众杀你一次。”

“我二人借机遮蔽天机,这才将你从那无边杀机无边死劫里面给救了出来……”

陈渊不言不语。

拂袖将一叠白纸送到两名道人身前桌上。

“河图洛书的拓本,我只是记得这些了。”

“其他的,尽数遗忘。”

袁天罡和李淳风神色郑重,将其接过,道:

“我二人会将此物整合。”

“最终合著一本书卷,名为《推背图》,陈渊你往后若记起来,切记去寻找到我们所著的原本。”

“事不宜迟,你且好好休息……”

“等一下。”

游侠嗓音平静,询问道:“卧虎令,在哪里?”

袁天罡惊讶,最终讨来了那一枚卧虎令,递给了白发苍苍的游侠儿,一边著作整合《推背图》,一边在游侠养伤的时候,前来看望他,最后《推背图》即将完成的时候,游侠也恢复得差不多了,手掌轻轻抚摸着这几次三番在他手中流转的腰牌,沉默许久,看着远方,道:

“……当年我虽然忘记了很多,但是至少记得,大劫不虚。”

“是啊,好一场大劫。”

陈渊问道:“《推背图》要算进未来之事?”

“只能够说,竭力而为。”

“那么,能否稍微帮我做一下扭转?”

袁天罡讶然,而后道:“有何事要我们帮忙?但说无妨。”

声音顿了顿,玩笑道:“不过啊,你当年还说,绝不做人棋子的。”

“好生戏弄了一番我等。”

“呵……多少年的事情了,你还记得。”

白发剑客轻笑一声,而后突然安静下来,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沉默许久,只是摸索着卧虎令,如同墨色的质地,正面写着大汉司隶校尉,而背面则是空空如也,他突然抖腕,并指落下,在卧虎令的背面写了一个字,轻声道:

“不过,这一次,却是我甘愿入劫了啊。”

游侠抚摸片刻,将此令递交给眼前男子,拂袖离去。

“以我残躯,卫我神州。”

“记住了,袁天罡。”

“大劫那一世,我名……卫渊!”

PS:今日第二更……我的回合,有点不好写,三千八百字~

组合之前所有故事,献祭所有故事卡,出现吧,主线!

关于武则天,其功过姑且不说,而事实上,后期的武则天确实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人心易变。

历数五千年历史,尽数遗憾。

感谢任岁月风干理想10000起点币,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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