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坦诚”

林昭没有进文工团的想法,文工团的同志得各地跑,类似于巡演,一年到头不着家,她恋家,舍不得走。

排练大半天,姑娘们都饿了,接二连三的走人,最后只剩下谢白薇和苏静秋。

“我不能走,我要留下来加练,讨厌的姑姑……”谢白薇不带怨气,只是纯粹表达委屈。

“我又没说错,姑姑真小气,我要回去告诉我爷奶。”

苏静秋知道她是随口一说,她比谁都亲近谢团长。

“你先练着,我去打饭,等会来陪你。”

留下一句话她赶紧走人,吃不到想吃的白薇又该哇哇叫一晚上了。

谢白薇望着好友离开的背影,眼神越发幽怨,讨厌的姑姑呜呜。

林昭看的好笑,“我再留一会吧。”

谢白薇双目锃亮,嘿嘿笑出声,“可以吗?太好了,昭昭同志真好。”

这笑声……有点魔性啊。

“你练吧,我和窈宝不打扰你。”林昭带女儿坐了回去。

窈宝抬眸看向妈妈,小奶音又轻又软,“妈妈,可以鼓掌了吗?”

“可以!”回答的是谢白薇。

她半蹲下来,摸着窈宝软乎乎的小手,脸上布满笑容,“本来就可以,谢团长上纲上线,她针对的是我,和你鼓掌没关系哈,别想太多。收到你的掌声,我觉得浑身都是力气呢。”

窈宝开心的笑起来。

小身子往前倾。

突然亲了下谢白薇的脸。

她眨巴着眼睛,“给姐姐亲亲,有收到好多力气吗?”

“有!太有了!!”谢白薇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奶香的小娃娃,好喜欢(★★)

“我收到了特别多特别多的力气呢。”

窈宝小脸红红的,钻进妈妈的怀里。

“谢同志,你忙你的,不用管我们。”林昭看时间过去两分钟,提醒道。

“叫我白薇吧。”谢白薇觉得谢同志生疏,有些不乐意。

“好,你可以叫我昭昭。”林昭说。

“昭昭。”谢白薇马上改了口。

“嗯。”林昭应声。

谢白薇高兴不已。

忽然想到自己曾对林昭的丈夫有过非分之想,脸上的笑又淡了些。

她抿了抿嘴,在心里组织着语言,略有些紧张地说:“我几年前见过顾副团,受过他帮忙……”

林昭眸光不解,“嗯?”

谢白薇看了眼窈宝,到嘴边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这是怎么了?

林昭放下窈宝,让她自己去旁边玩一会,窈宝亲了亲妈妈的脸,乖乖走到不远处,找个能看见妈妈的地方,蹲下圆滚滚的身子,自己跟自己玩了起来。

谢白薇紧张地抠手,深呼一口气,才继续道:“我之前不知道顾副团结婚了,还有妻儿,对他有过非分之想,对不起。”

她站起来朝林昭深鞠一躬,白净的脸因为羞耻涨的通红。

固然她可以不说,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是真心和林昭结交的,思来想去,闹了静秋一晚上,才决心要和林昭坦白。

“那你现在……?”林昭看向谢白薇。

“我没有!”谢白薇语气急切,音量微扬,“我知道顾副团结婚后就死心了!我是个有道德的女同志,不做会称孤儿的事。”

她慌乱地握住林昭的手,双眼明亮,“昭昭你信我。”

“我是好人家的姑娘,在家人的疼爱下长大,我享受了家里的荣光,不会做一丝一毫有损谢家脸面的事,这是我的骄傲。”

而且,她发现,自己对顾副团是见脸起意,她对他的性格、对他的家庭、对他的经历……等等等等都一无所知,她喜欢上人家什么呢?喜欢的是那一瞬间的感觉。

想通后,心里并不太难过。

爸爸说人生总会有遗憾,不管是什么,都会过去。最重要的是,不能困住自己。

林昭表情未变。

“别着急,我没不信你。”她注视着谢白薇的眼睛,笑着道:“我看见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个自尊自爱的好姑娘。你明明可以不说这些的,偏偏告诉我,向我表达歉意,敢做敢当,我佩服的很,怎么会误会?”

“白薇,你说的我知道了,你不用往心里放,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再说你又不知道顾承淮结婚了,不知者无罪,不怪你。”

说着她有些得意地说:“我男人长的好,本事高,我能看上,别的不知道情况的优秀姑娘也能看上,这说明我眼光好,我不会多想,你也别放在心上。”

谢白薇激动地抱住林昭。

“谢谢你,昭昭。说之前我好紧张的,我怕你误会,觉得我是个破坏人家家庭的坏姑娘,你真好。”

她没看错人。

林昭弯了弯眼眸,拍拍谢白薇的肩膀,小姑娘之前跳舞流了许多汗,身上并无异味,香香的。

“过去五分钟了,别偷懒,赶紧练起来。”

谢白薇:“没事的,我台词熟,舞步熟,晚上半小时都没啥。”

她解释,“我姑姑嫌我话多,想给我个小教训,让我长长记性,没想真罚我。”

谢白薇承认,领导是亲姑姑,她得到不少便利和偏爱,她不会骄傲,却也不会觉得这不能见人——她凭实力进的文工团,凭实力当的领舞,只要有实力强,什么都不用怕。

“你倒是过的舒服。”林昭看着小姑娘那习以为常的表情,笑着说。

谢白薇明亮的眼睛锁着她,“所以……要不要进文工团?我替你求求我姑姑,等你进来我带你呀。”

“不了,我听说你们要时不时出去演出,我不想离家、离孩子们太远,这份工作不适合我。”

“好可惜啊,我觉得你好适合,你要是进文工团迟早会闻名全国的。”谢白薇一脸可惜。

林昭失笑,并不觉得可惜。

“这不是我想要的,所以不算可惜。”

谢白薇没再劝说,只问:“昭昭,你想不想学跳舞?”

她打量着林昭,从脸到脖子,到肩膀,再到背,再到整体比例,越看越馋,这身材不学跳舞可惜了。

“怎么,你想教我啊?”林昭好笑地问。

“对啊,你要是想学我教你呀,用空闲时间,不会影响正事。我教你简单的,你就当舒展身体,学舞会让你变的更有气质。你长的这么好看,太适合学跳舞了。”

瞧见苏静秋进屋,继续道:“静秋之前也没基础,是我带她入门的,她现在是不是跳的很好?”

苏静秋放下饭盒,无奈插话,“是是是,你是最好的老师。”

她才离开多久,两人都聊到这里了……

“你听,我真的很会教!”谢白薇继续推销自己。

林昭轻笑,“能免费学跳舞,我当然乐意了,只要你不嫌麻烦就行。”

“不嫌不嫌,我就喜欢看着美人一直美下去。”谢白薇笑容明媚。

这癖好倒是少见。

林昭道:“行,接下来我听谢老师的。”

舒展身体这一点她挺心动的,来军区后有惠姐帮衬,她的事情没多少,也不用早起去上班,身子都躺僵了,是得动动。

谢白薇认真地点了点头,“成,今晚回去我们就制订计划,保证在最短时间内让你出师。”

苏静秋:……?我们的们是怎么回事?还有她的事?!

……

谢白薇是个行动派,晚上和苏静秋待在招待所制定学习计划——不管那么多,从基础的开始学起。

她俩很有心,还做了时间表,打定主意要带林昭入门。

林昭:……来真的啊?

看着被捧到面前的课程表,她默了默,“谢谢,麻烦你们了。”

“不麻烦,真不麻烦,你就当我好为人师,一点也不麻烦。”谢白薇想到昭昭仪态更好的样子,嘴角的弧度不断加大。

从这天开始,林昭开始按照课程表跟着谢苏二人学跳舞。

刚开始很苦逼,四肢不协调,再加上身体僵硬的痛……

几天下来,整个人不一样了。

林昭感觉到趣味,学的很积极,去上课的时候从不空手,希望两位小老师稍微手下留情点。

不是专业的,扛不住那么严格的教学。

顾承淮年前回来,到家的时候没见到媳妇儿,问过孩子才知道,昭昭被文工团的两人勾搭走,去学什么跳舞了。

顾副团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莫名想起走前在家属院碰到的两人,拉拉扯扯的两人。

去军区澡堂洗了个澡,将下巴新长出的青茬刮干净,换了身新衣服,向文工团排演的地方而去。

聿宝几个半个多月没见爸爸(三叔),这会跟在他身侧,像一串大喇叭。

“你妈妈每天都去?”

聿宝点头,“是啊,最开始几天妈妈回来说浑身疼,练了一礼拜后,没再说疼了。”

顾承淮知道媳妇儿为什么疼,久不运动的人稍微动一下全身肌肉都疼,很正常。

道理都知道,他却心疼昭昭受苦。

“吃这苦头干什么……”

珩宝道:“妈妈说学舞蹈的人气质好,她想变成一个有气质的人,以后上大学当校花。”

这是林昭逗儿子的话,她哪知道儿子会拿来回答他爸。

顾承淮:……走出去已经够光芒万丈了,还折腾自己干什么?

想着他加快步子。

聿宝小跑跟上,“爸爸,学跳舞的妈妈谁也看不见,她不会理你的。”

顾承淮瞥他一眼,“不一定。”

远香近臭,他离家半个多月,媳妇儿一定想他。

他再次加速,长腿迈一步顶孩子们三步,聿宝几个干脆跑起来跟上。

不多时,一行人来到排演屋。

顾承淮到的时候才意识到,里头不仅有他媳妇儿,还有别的女同志,他过去不合适。

于是控住几个儿子,站在下面等。

“爸爸,怎么不上去?”珩宝喘着气,疑惑地问。

“我一个大男人,闯进只有女同志的地方算什么事?穿上这身衣服,不管身处何地,都要时刻谨记作风问题。”顾承淮沉稳道。

部队中不乏因为作风问题而被迫脱掉这身皮的人。

在这方面他向来谨慎。

昭昭说,男人不自爱,就像烂白菜。

有男徳的男人从不给别的女同志靠近自己的机会。

聿宝几个点头,“记住了。”

他们没等多久,林昭牵着窈宝走了出来。

瞧见树下的人影,林昭眸光一亮,抱起窈宝朝男人跑去。

“……你回来了。”她站定在高大的身影面前。

顾承淮目光凝视着媳妇儿,从她怀里接过窈宝。

“学跳舞很辛苦吧,你瘦了一圈。”

林昭摸了摸脸,“有吗?”

“有。”顾承淮点头,脸上出现一抹心疼,好不容易才长了点能御寒的肉,他就出去一趟,肉都没了。

“是不是少吃了?”

林昭跟谢苏两位老师挥手告别,和男人孩子踏上回家的路。

她摇摇头,“没少吃,应该是运动的结果。”

跳舞是个体力活,那些汗不是白流的。

“我练的时间不长,但是感觉四肢都变软了,晚上睡的更香了。”

顾承淮眼底闪过笑,“身体累就会睡的香。让你和我出去散步你不乐意,偏要吃跳舞的苦。”

林昭笑容温暖,“我在那里时不时能欣赏到漂亮姑娘跳舞,那叫一个好看优雅,陌生又新奇的领域,简直让人享受。”

享受……

顾承淮眼眸一深,“她们邀请的你?”

“对啊,白薇和静秋都是热情又真诚的同志,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一起吃饭、跳舞、逛街……的朋友。”林昭说。

这么快?看来这大半个月发生了很多他不知道的事。

顾承淮从来不干预林昭的交友,当即道:“你高兴就好。”

反正文工团那些人年后就走,没几天了。

当晚,顾承淮看到林昭腿上的青青紫紫,薄唇倏然绷紧,沉着脸找来药膏,沉默地给媳妇儿抹药。

林昭:……完了,生气了。

“看着严重,其实不疼。”她勾住自家男人的衣角,“你知道的,我皮肤就这样,真不疼,我又不是傻子,要是疼我能不终止啊?”

顾承淮心口堵着什么,仔细给林昭上好药,洗了手,将她整个身子抱进怀里。

“我心疼。”他说。

“我知道。”林昭回抱住他,声音轻软地撒着娇,“我在家无聊,找个事情干打发时间,最多再学一周,白薇和静秋就要离开了,到时候想学也没地儿去。我答应了的事,不好半途而废,我答应你,以后一定小心,别生气嘛,孩子爸,顾副团,阿淮……”

顾承淮受不住昭昭撒娇,紧绷的脸瞬间舒展开来。

“……行吧,不准再有磕伤,晚上我会检查。”

“听你的。”林昭知道他是心疼自己,态度要多软有多软,抬起头对着男人下巴啾啾啾几下,“你呢?任务顺利吗?身上没多出两道伤疤吧?”

“很顺利,没受伤。”顾承淮低头回亲媳妇儿的脸。

“我要检查……”林昭手指摸向他的毛衣下摆,眼眸带笑。

(本章完)

第392章 “掐断她的所有桃花”

顾承淮一个翻身将林昭摁下,低头亲下去,力道很重,带着惩罚意味,几秒后变得细致温柔缱绻。

久别胜新婚。

这一夜的顾副团有点野。

他也感受到了林昭练舞的好处,好软……吃起来滋味太美妙了……

哄好家里的男人,林昭确定按课程表继续学习。

得亏第二天没课,否则她要在两位小老师面前丢人了。

学习直到文工团正式演出为止。

结束的那天,谢白薇和苏静秋还专门给林昭搞了个结业仪式,来的人不多,就文工团里的和她俩关系最好的两个姑娘。

对此——

林昭:好羞耻。

木着脸完成仪式,林昭抱着姑娘们送的结业礼物头也不回地跑走。

社死是社死,嘴角却不自觉翘起。

她永远因为别人的真心而动容。

顾承淮来接媳妇儿,接过林昭手里的东西,好奇问:“怎么了?像被狗追一样。”

林昭:……你是会比喻的。

“白薇和静秋她们搞了个结业仪式,好羞耻。”她脸颊泛红,“我只学了一个月,都没入门,搞什么结业,太不好意思了。”

顾承淮话语低缓,安慰道:“怎么不算,你是不是把课表里的课一节不落得上完了?”

“是啊。”

“她们考核过,说你完成的很好?”顾承淮再问。

“有说,但是……”林昭羞耻地捂脸,白薇和静秋的花招太多,饶是她觉得自己脸皮不薄也觉得尴尬,“我刚学的时候她们也是这么夸的,她们说的话不能当真。”

只有她俩也就算了,还有别人呢,她不是在关公门前耍大刀么。

“你一节课一节课上完,搞个结业仪式无可厚非,别想太多。”顾承淮神色淡定。

“我觉得我媳妇儿配拥有一个结业仪式,要我说规模应该再大点,谁有我媳妇儿上进,敢于学习新技能,迈进新领域,只你敢这点就打败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了。”

“你真这么想?”

“不是真的还能有假?”顾承淮认真道,“一般人可没这样的勇气,你敢,已经很厉害了。”

林昭笑了出来。

“本来还想请白薇静秋她们来家里吃饭,可是她们说要上台,不敢胡吃海塞,只能等年后再说。今年过年,我们和小哥他们过,行吗?”

顾承淮:“听你的,我来准备。”

他找上食堂的采购员,给对方一张单子,单子上写着自家要置办的东西,部队的采购员看上面写的密密麻麻,面露难色。

“顾副团,不一定能买齐。”

“尽量买,买不齐也没事,劳烦了。”顾承淮敬了个礼,随即离开。

采购员回一礼,跳上驾驶座,踩下油门。

当晚才回来。

放好食堂采购的物资,喊上战友,一人一麻袋,扛到顾家。

林昭和顾承淮还没睡,两口子正哄窈宝睡觉呢。

当时说了要让闺女自己睡,顾承淮马上行动起来,在院子加盖一间,屋子布置的很粉嫩,墙面粉刷过,单人床、衣柜、梳妆台、鞋架……该有的家具都有,床上装着粉色蚊帐,墙上贴着年画娃娃,挂钩上挂着小姑娘的帽子和围巾……

充满爱的房间。

房子刚通风好,今天是窈宝单独睡的第二天,林昭坐在床边哄女儿睡,小孩很乖,故事听到一半就睡了过去。

“真乖。”

闻言,顾承淮压低声音道:“像你。”

林昭轻轻捶他胳膊。

她睡姿并不好。

睡姿不好有睡姿不好的好处,刚结婚的时候,她的烂睡姿让她和顾承淮一下熟起来。

林昭拉着顾承淮出门,出屋前半蹲下拍拍大黄的脑袋,“帮忙守着哈,明天奖励肉骨头。”

大黄嗷呜一声,脑袋蹭蹭主人的手,趴伏在床边的棉垫子上。

夫妻俩带上门,走出屋。

林昭感慨道:“养着大黄和琥珀真不亏,太能干了,省了好多事。”

她给两条狗投喂的是加强版狗粮,按照抽奖转盘上的说明小字,两条狗起码能活到30岁。

到底还是比人类少很多,她和家里人都会好好对两只,让它们狗生幸福。

“我媳妇儿心善,合该有此福报。”顾承淮理所当然地说。

林昭还没说话,院门被叩响。

“应该是食堂的采购员。”

顾承淮走过去开门。

“顾副团,采购车回来了,这是您家要的物资。”

顾承淮将两位同志引进门,林昭适时递去两碗水。

“辛苦两位同志了,喝口热水吧。”

“谢谢嫂子。”两位小年轻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接过水喝起来,尝到甜味,对视一眼,从彼此眼里看见意外。

一瞬间,心像照进暖阳。

他们属于后勤部,只是普通的战士,说句不好听的话,地位不高,替不少家属院的军嫂干过活,喝加糖的水是第一次。

“客气什么,要说谢也是我们谢你们。”林昭道。

进部队的没有懒人,这些小年轻一个个的很能干,当然也辛苦。

一想到自己男人和三哥一路走来吃的苦,她忍不住想对这些可爱的人好些,哪怕只是一颗糖,一块饼。

林昭转身进了灶房,拿出一罐小菜,又一个布包,塞给顾承淮,让他给两位小同志。

说来也巧,这两个小同志正是之前帮忙搬过家具的两位,林昭之前想给谢礼,他俩不要,跑的贼快。

谢礼没给出去,林昭一直过意不去。

交给顾承淮这个部队出名的冷面神,应该问题不大吧。

确实不大。

顾承淮冷着脸把东西一塞,“你们嫂子准备的,收下,都是自己家做的东西,过年给你们添个菜。”

两个小年轻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出了顾家的门。

“这咋办?”其中一个战士觉得怀里的罐子烫的自己胸口像燃烧着大火。

“收下呗,嫂子就住在军区,总有咱俩帮忙的时候,到时候咱俩尽心尽力帮忙。”

“好。”

“顾副团家的嫂子真好。”

“是啊,不知道罐子里是不是嫂子做的小菜,我听人说嫂子做的小菜一绝……”

“回去尝尝?”

……

年三十这天,终于到了文工团进行演出的日子。

吃完早饭,林昭一家穿戴一新,齐刷刷出动,前去常年关闭的活动中心大堂。

连不爱出门的乔惠也出了门。

她穿着新棉衣,头发梳的整齐,虽然还是不爱说话,但是起码没了之前畏缩,看着大方了很多。

乔惠跟在孩子们身边,留意着他们的动向,生怕聿宝几个碰到撞到。

考虑到要去人多的地方,有些人怕狗,大黄和琥珀被留在家里。

两只狗并不上心,它们有香喷喷的肉骨头吃。

吸溜。

一行人来到活动中心,已经有不少人到了。

宋芝瞧见林昭的身影,站起来朝她打招呼。

“昭昭,这里,来这里,这里看的最清楚。”

林昭朝她挥手,问顾承淮:“能过去吗?”

第一次来,不知道部队有没有排座位。

“能啊。”顾承淮俊脸上出现一抹诧异。

除金字塔上的大首长,其他人自便。

“你以前坐哪儿?”林昭好奇地问。

顾承淮下意识回答,“最后面,为了方便跑路。”

他从不多待,走个流程,对顾副团来说,看演出不如给媳妇儿写信……

林昭心说不出什么滋味。

“以后每一年我都陪你过。”

顾承淮眼神无比柔和,“那可太好了。”

一个人过日子没意思的很。

每个凳子都坐上人后,大堂的灯全开了。

台上,穿着军装的主持人手拿话筒走出来,激情洋溢地说着开场白。

台下安安静静,连家属院话最多的嫂子也难得安分,坐姿板正,听的认真。

孩子们也是,受到气氛感染,双手搭在膝盖上,目光直视前方。

林昭看了眼,抿嘴浅笑。

一排萝卜头一本正经的样子太可爱了。

再看顾承淮,他穿着军装,眼睛望向舞台,从侧面看,眼睫卷翘,鼻梁高挺,侧脸弧线优越,看着又飒又俊。

顾承淮实在受不住了,握住媳妇儿的手,轻轻捏了两下。

别看他,看表演。

林昭清了清嗓子,直身,认真看表演。

舞台上正在诗歌朗诵,表演者慷慨激昂,声情并茂,听得人浑身的血都沸腾起来,恨不得杀几个鬼子泄泄火。

下一个表演是谢白薇等人的。

青春靓丽的姑娘一上台,阵阵激烈的掌声响起。

她们不同以往的新发型先引得众人一阵夸赞。

“台上那些姑娘的辫子咋编的,瞧着真好看。”

“是好看,不愧是文工团的。”

单身的战士们坐姿端正,眼睛发亮,脸上布满笑容,有的已经在寻思着告白了。

林昭另一侧的宋芝小声道:“单身的太多了,一看见姑娘就想开屏,理解下。”

听言,林昭差点笑出声。

宋芝继续道:“这还不是联谊会呢,有机会你去瞧瞧,怪有意思的。在部队,你得又争又抢才能有媳妇儿,不然等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你还是个光棍儿。”

这是她随军这些年得出的结论。

说起来她也是自己男人争抢来的,不是那男人,她肯定和竹马在一起了。

“什么时候有?”林昭饶有兴致地问。

“巧了不是,明天就有。”宋芝道,“你要是想去,我明天带你去啊。”

“结了婚的也能去?”

宋芝:“这有啥不行的,结了婚的在门口领个红绸带戴在胳膊上,人家就知道了。”

“厉害,考虑的真周到。”林昭夸赞,不愧是部队。

说了几句话,两人专心看表演。

表演进入核心阶段,女演员接到剧中未婚夫的遗书,连连后退几步,抱着小小一片纸跪地,哭出声……

台下此起彼伏的擤鼻涕声音响起,心软的同志哭出声来,有一个哭的直打嗝儿。

“狗日的侵略者!!我的国,我的同胞,我恨!!”

“我爷也是牺牲在战场上的,我奶养大我伯我爸和我叔,给他们娶了媳妇儿,她常年劳累身体受到亏损,早早就去了,我大伯和我爹他们一想起来心就疼,说这是他们一辈子的遗憾。

我奶真的很好,她总说我爷是英雄,她要养大几个孩子,不能让我爷在下面都不安宁,可是我奶也是我爷真心娶回家的姑娘,他要是见到我奶吃尽苦头,也会急的团团转……”

“我爸的亲弟弟才两岁,被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摔死,我爷冲上去拼命,被敌人的尖刀刺穿身体,我奶没受住,当场断了气……好好一个家,只剩我爸一个人,后来我爸随大部队离开老家,爬过雪山过过雪地,终于把那群畜生赶了出去,受我爸影响,我也进了部队。”

……

众人看完演出,心里的苦不断涌动,纷纷说着心底的痛。

林昭听得眼酸,胸口闷闷的。

每个人都有战争留下的伤口。

她也有,她外婆的去世似乎也与畜生不如的东西有关,她娘不告诉她,她只是从只言片语中知道一点。

顾承淮见昭昭手握成拳头,紧紧地,拉过林昭的手,轻轻捏几下,让她松手。

“别太用力,小心手疼。”

林昭长舒一口气,“闷的慌。”

“出去转转?”顾承淮提议。

“不了。”林昭不想当显眼包。

好在接下来的节目没那么戳心了。

表演结束后,众人移步去食堂,吃一顿热闹的年夜饭,一大帮子人吵着闹着,别提多热闹了。

食堂贴的红彤彤,过节的气氛扑面而来。

文工团的姑娘们来了后,大小伙子更加亢奋。

胆子大的在战友的起哄下,走到看上的姑娘面前,顶着通红的脸告白。

还真有成的。

姑娘大方自我介绍,表示可以接触。

啪啪啪的掌声响起。

林昭看向和自己同桌的谢白薇和苏静秋,“我是不是该走远点?免得影响你俩接受表白。”

谢白薇手撑着脸看着笑得像花一般的同事,叹气,“不用了,就算你不在,也没人跟我表白的。”

林昭不解,“这是为什么?你长的好看,工作也好,家世更是不用说,怎么会没人向你表白,你不是诓我吧??”

“没有!不信你问静秋。”谢白薇不自觉鼓起脸颊,脸上写满郁闷。

她自认为自己条件不错,人也礼貌,可就是没人给她表白!

苏静秋冲林昭点头,“是的,确实没有,我也觉得奇怪。”

她安慰着好友,“这事急不来,或许……或许是缘分没到呢。”

这话她说的都不自在,毕竟不下三次了。

林昭眨了眨眼,“你是首都人?”

“是,你有合适的人?”谢白薇眼睛一亮,她二十一了,家里人是不催,但是她也知道他们承受了很大压力,所以她内心挺急的。

“倒是有个合适的,只是人家好像不想结婚。”林昭表示很遗憾。

“……好吧,有缘无份。”谢白薇失望地吃着菜,看着又一个同事被人告白,别提多羡慕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被人告白过呢呜呜呜,都怪她哥,在她上学的时候掐断了她所有的桃花。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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