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下班上班

炼得毒功的当天,余列欢喜不已,连八哥也吃了顿好的。

但是第二天,天刚刚蒙蒙亮。

余列就穿着一身灰色的寻常道袍,紧了紧袍子,从自己的石屋之中钻了出来。

久违的独自住一间屋子,又炼功入门,即便屋子中阴暗潮湿、蛇虫尸体遍地,余列夜里睡得依旧香甜,十分想要就此再歇息一日,犒劳犒劳自己。

可惜和往常一样,天还没有亮,他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于是余列只能摇摇头,怀揣着死鱼眼老道给的铜牌,跨出小院,快步的往丹房所在的方向走过去。

在职务分配之后,道童并不需要第二天就过去报道,可以耽搁上一个月。不过越早过去报道,就能越早拿到俸禄,多一天点卯,到时候能拿到的钱也多一天。

余列现在炼得毒功,手头又变得紧,缺钱用了。而且他要入职的地方乃是丹房,对此更是期待的很。

巷子中。

余列刚刚走了几步,发现自己隔壁的邻居起得也早,于是下意识的扭头看过去。

结果他听见了一阵媚笑的声音:“官人,下次再来玩啊!”

铃铛般的声音响起来,一个娇羞妩媚、赤膊的熟透妇人,摇曳身姿,从隔壁小院中走了出来,同她一起走出来的,还有个神清气爽的男道人。

一男一女迎着余列的目光,你侬我侬,身体摩挲。

隔壁的院子中也是红彤彤的,挂着暧昧淫靡的红灯笼,光色如同红糖水般,看上去就很香甜。

余列立刻就明白了,并不是他的邻居起得比他要早,而是他的邻居现在才要下班呢。

女邻居送着完事儿的客人,也瞧见了路过的余列。对方见到余列陌生青涩,眼睛微亮,顿时就不想就此下班了。

她望着余列,脸上笑吟吟说:“哟!哪处来的如此俊俏的小哥儿,过来玩呀。”

女邻居的身子靠拢过来,想要挽住余列的胳膊,却被余列避开了。

余列只是对自己中邻居感到讶然,他可没有一大清早的想要光顾对方、喝上一口屁股汤的心思。

余列匆匆的向着对方一礼,就和对方擦肩而过。

女邻居没挨着余列,只能停住动作,依靠在朱红的门上,神情幽怨望着余列,她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极为勾人。

余列不懂风情,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消失在了巷口。

并且一边走着,余列还一边盘算着要不要再换个地方住的。他感觉自己之前可能被牙人坑了……好在他才租住了十天半个月,眼瞅着就要到期,可以再换。

接下来的路程,没有发生其他的插曲。

余列连早饭都没有用,就赶到了丹房的大门口。

来了之后,他发现自己还算是晚到的,已经有一堆乌压压的人头,挤在丹房门外,再加来人个个都身着灰色道袍,看上去就和牲口没有什么区别。

因为是第一次来,余列还没有报道,他压根不知道在丹房做工是个什么流程,只能随波逐流的,混杂在了人群的末尾。

足足挨了半个时辰之后,一阵狗吠声音、婴孩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丹房的大门才缓缓打开,其好似巨兽开口,将蹲守在门外的人一个个吞了进去。

走入后院,一条甬道上,已经有睡眼惺忪的丹房道童候着。

当余列走过的时候,没等他主动上前询问,打瞌睡的道童就睁开眼,眯眼看余列:“新人?”

余列顿住步子,点点头。

丹房道童打着哈欠,随手指了一处地方,吩咐:“新人先去那边待着。”

余列从善如流,离开了人群,站到墙角根。

还有人比他先一步被叫出,已经杵在了墙角,零零散散的有近十个。大家就如同货物一般,摆在边上的,个个面色麻木的干杵着。

余列低调的站在其中,见没什么事,索性也要打起瞌睡。反正周围的人不少,一有什么事情,他也能及时听到。

但其他人并不是都像他这般淡定,就在余列的旁边,有一个脸颊鼓鼓、蒜头鼻的道童。

对方见余列闭起了眼,按捺不住的低声说:

“喂喂,新来的!可别闭眼,那家伙眼尖着呢,他可以睡,但咱们可不能。否则的话,很可能就会给咱们穿小鞋,小心性命不保!”

余列闻言讶然,他睁开眼,发现蒜头鼻努着嘴巴,示意他看那过道边上打瞌睡的道童。

蒜头鼻见余列抬头,略带得意的说:“大家都是同一批入丹房,也算是缘分,听哥哥的话,保管你今日能顺顺利利的进去。”

旁边的其余新人听见,眼睛纷纷一亮,都侧耳过来,还有人干脆挪了过来,并低声询问起来。

余列闲来无事,也一同凑热闹,听那似乎有点来头的蒜头鼻,讲述丹房中的规矩。

但是让他再次讶然的是,蒜头鼻并非是大有来头,甚至对方也不是自愿持牌过来,是被调剂分过来的,

余列虽然不懂丹房的规矩,但是他知道,丹房中的药奴、尸奴、采药奴等职位,若是一早没定好、缺了,往往就会从这些调剂的人选中随意抽取。

果不其然,蒜头鼻接着向大家说的,并不是什么丹房中的秘闻。

他主要就在传授如何奉承丹房的道童,以及进了丹房之后,如何讨好其他的老人,避免被抽调去干药奴、尸奴等活。

譬如不要有多余动作,但要眼力,要有情商。如果实在是把握不了分寸,就以静制动,少说少错!

对方还拿余列刚才的打瞌睡举了个典型例子,让大家绷紧了精神,千万别松懈,否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这让余列听得是有些尴尬,不过对方说的似乎有道理,余列也就一耳朵有,一耳朵没的继续听着。

一番叽喳,余列确实懂得了不少。

等到人越聚越多,蒜头鼻道童还后怕似的住嘴了,让大家赶紧站好,千万不要引起丹房道童的注意,他就此闭口不再说话。

如此举动,反倒是让其余的人心里猫抓似的,更想听蒜头鼻讲规矩,生怕自己错漏了半点,会害了自己的性命。

新人这边的气氛变得紧张担忧,有人甚至还想掏钱,请蒜头鼻继续传授经验。

蒜头鼻没理,只是鼻子哼了哼气,让大家继续以静制动。

一盏茶后。

总算是熬到了上工的道童们走完,路边那睡眼惺忪的丹房道童,也终于打完瞌睡似的,想起余列等人。

丹房道童远远的招呼众人一声,让众人过去。

闻声而动!

十来个新人赶紧迈开步子,生怕慢了半步,会给丹房道童落下不好的印象。

蒜头鼻跑过去,还哈着腰,抢先躬身行礼:“见过这位道兄!道兄甚好。”

丹房道童见众人如此恭敬,脸上也露出满意之色,他打量蒜头鼻一眼,随口说了句:“看来这次的新人,颇懂得礼数。”

蒜头鼻听见,眼中一阵暗喜和得意。其余人也争相行礼,腰越弯越低,就差趴在地上了。

丹房道童身处其中,就像是被摇尾的狗围住了。

但是下一刻,一块暗绿铜牌被人拿出:

“新人余列,见过这位道友”

丹房道童的眼神,立刻就从奉承的众人身上挪开,看向铜牌,他的话声也停止。

这人面露和气的笑容,直接扒开众人,朝着某人走来。

其他人的身子则是都像定住了似的,动作顿停。蒜头鼻也诧异,他扭头一看,当场愣住了。

(本章完)

第21章 道徒炼丹

余列迎着众人目光,向着丹房的道童行礼。

就在刚才蒜头鼻的讲解中,余列知道在进入丹房时,如果手里有道箓院给出的牌子,其实可以不用傻站着,直接将牌子交给丹房的人就行。

就算忘了拿出来,待会儿丹房的人也会主动出声询问,然后优先照顾持着铜牌的人,走后门似的加入丹房。

蒜头鼻瞪着看余列,脑子中一团乱麻:

“不是说,丹房这种水火两重天的地方,好的职位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月也不见得会有一个吗……怎么、今天就遇见了??”

蒜头鼻感觉自己刚刚就是个丑角。

其余新人也都眼神复杂的看着深绿铜牌:“这就是丹房牌子?”

“这小白脸究竟是花了多少钱?走了什么后门?才拿到手的。要是我有这牌子,刚才还傻站着作甚!”

羡慕、嫉妒,甚至敬畏的眼神,在十来个人的眼中变化。

丹房的道童面色和气,他走的余列的身旁,接过余列的铜牌,打量了几眼。

道童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的,熟络的对余列说:“早就听闻,近期会有道友来丹房当差了,今日终于把道友等到了。”

话说完,他将牌子奉给余列,热情的说:“余道友请随我来。”

余列摸着牌子收下,没有在乎周遭羡慕的眼神,而是暗想到:“看来那道箓院的老于头,事先还给丹房的人通了气儿。

“这黑水镇中的各大官办房室,果然都是互通一气儿,上下都是关系。”

通过蒜鼻头刚才的讲解,以及丹房道童态度的转变,余列更加明白了丹房中的一个好职位,着实是难得可贵。

其价值,或许还在他从前以为的程度之上。

余列在心中给道箓院的老于头暗暗加了一笔,也面色振奋的跟上丹房道童。

虽然有铜牌在手,但是他刚入丹房,该低调做人的,还是得低调做人。蒜头鼻先前所讲的眼力和情商,并非没有可取之处。

余列主动和丹房道童闲谈,并肩往丹房的深处走去。

那些刚刚被叫过来的其余新人,则是就这样被晾在了过道上,吹着冷风,呆愣愣的看着余列二人的背影。

他们满脸的羡慕。

但是让他们更加羡慕的是,丹房道童半路转过身子来,朝着人堆中的蒜头鼻点了点:“你,也过来。”

蒜头鼻立马回过神了,他眼睛一亮,乐呵呵的就追上了两人,还不停的作揖:“多谢道兄!见过余道友!”

刚刚围在蒜头鼻身边的新人们,一阵嗡嗡,神色都更加复杂了。

新入们看着蒜头鼻的背影,眼神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而是充满了嫉妒。

在他们看来,余列有牌子就罢了,凭什么蒜头鼻也能走后门?

还有些人一边嫉妒着,一边绞尽脑汁的回忆蒜头鼻刚刚所说的言论,顿时视若珍宝:“眼力、眼力!情商情商!”

“要是刚刚是我第一个作揖行礼……”

这些人懊悔不已。

余列看到蒜头鼻跟上来,也是大感意外:“此人所说的东西,竟能达到和道箓院铜牌等效的作用!?”

他有点不信,毕竟当初给道箓院老道送礼的人可不少,个个提肉带鱼的,也都是阿谀奉承,可是钱不够,就是不行!

于是三人走着,略微熟络后,余列凑到蒜头鼻的跟前,低声试着问:“这位道友,你是走了何种门道?”

蒜头鼻听见余列的话,果然满脸胀红,他低着头,不敢看余列。

蒜头鼻现在可不敢拿“眼力和情商”的话来搪塞余列了,他再次努努嘴,示意余列看向那前头的丹房道童,并搓了搓手指头。

余列顿时明白了,原来此人事先就花了真金白银,提前打点了那迎新的丹房道童。

这,才是真正的眼力劲儿!

那丹房道童察觉到了两人的对话,对方不以为耻,反而笑着冲余列交代:

“入了丹房,大家就都是自己人了。余道友若是有朋友想来丹房,但没本事走道箓院那边的路子,可以来咱家这里试试。”

丹房道童怡然说:“职位不一定会合心意,但价钱嘛,嘿嘿,好说的很”

道箓院可以收取办事,丹房本房,自然也能收钱办事。而且少了一环,价格无疑会更加便宜。

有了丹房道童说话,蒜头鼻不再面色羞红了。

对方趁机点头哈腰的奉承起余列二人:“是极是极!多亏了有道兄的帮扶。否则的话,在下何德何能,可以和余道友并肩加入丹房啊。”

余列二人听见,脸上都是露出笑容。

有了这一茬话,三人更是熟络。

………………

不一会。

丹房道童领着人来此一方宽大的石殿中,殿内纵横数百步,犹如巨人的居所。

一尊尊金铁浇铸的大鼎,按照九宫八卦的形制布置在宫殿中,每一尊大鼎都有两层楼高,巨大宽胖,需要云梯才能接触鼎顶。

石殿中正烟气滚滚,火焰缭绕,硝石、硫磺、草药的味道刺鼻。

还有密密麻麻的道童,如蚂蚁围绕在大鼎的周围,上上下下,热火朝天的搬运炭火、药材。

余列和蒜头鼻看见这一幕,思绪从其他的杂事上全部收回。

他们眼神都发愣,第一次瞧见如此大炼丹药的火热场景,而且和他们想象中的炼丹制药似乎不太一样。

领着他们的丹房道童,在石殿中看了一圈,忽然眼睛一亮,说:“咦!运气好!你们今天有眼福了,丹徒大人要亲手炼丹。”

对方伸手一指,余列和蒜头鼻顺着看过去,立刻发现石殿的正中央,一方云台上有人。

一个腹部隆起的姣好女道人,身披九宫八卦道衣,盘膝而坐,缓缓的抚摸着自己腹部。

一份份药物被送到女道人的身边,在对方的指示下,倾倒入各个大鼎之中。

余列打量着,渐渐的听见了一阵锁链的声音响起。

他们等待片刻,便看到一头巨物,装在齐鼎高笼子中,拖到了石殿上。

笼子中是头斑斓色的巨象,正嘶鸣长吼!

昂!

笼中巨象浑身有斑斓灵光闪烁,明显不是凡物,它不长象牙,反而长着剑齿,巨吼声能让石殿震动。

不少搬运的道童都被摄住,呆住了,手上药材摔落,掉得满地而是。

余列望着,也是心神悸动,他脱口而出:“此妖兽,莫不是七品精怪?”

旁边的丹房道童点头,轻哼:“有眼力。丹徒大人每月大炼丹药时,所用药物,都得有一头七品精怪……此乃七品斑斓虎象,如象似虎,还有伥鬼之能。”

余列瞳孔微缩,出声:“那大人的修为是……”

丹房道徒回答:“丹徒者,自然就是八品道徒了。”

对方似乎明白余列的疑问,随口解释说:“七品精怪,也不过是九品中的下三品。大人们贵为道徒,又有功法血器、符咒法术等辅佐,收拾一头精怪,那自然是轻轻松松的。”

此人所言不差,在下三品中,道人们依靠诡异繁多的手段,可以猎捕高于自身一大品级的异类。只有在中三品和以上,妖物才会慢慢的追上道人。

毕竟道人者,乃是山海界中万物猎食之顶端,可餐食万方。

不过余列看着那笼中巨象,依旧心惊不已。

他心惊的是自己机缘不俗、艰难困苦,才得以用衣冠豺狼入道,根基扎实,对此也是颇为自豪。

结果现在一进丹房,就发现丹房道徒的每月炼丹工作,都需要宰杀一头精怪为食作药!!!

那殿中女道人被虎象声打扰,她皱眉抬起头,看向了那斑斓虎象。

余列耳力不差,在杂乱中还听见女道人摸着腹部,轻声说:“小宝贝不怕,猫猫不乖,娘亲这就吃了它。”

缓缓的,笼子顿开,巨大的虎象咆哮,妖气蒸腾,桀骜疯狂。

它望着四周,獠牙掀起,跨步而动,冲撞铁笼,让宫殿都狠狠一震。

如此凶威,超过衣冠豺狼数倍!

但是下一刻,一根根漆黑的头发捆上了它,笼子上又有符咒闪烁,斑斓虎象身子一顿,目中凶光凝固。

嗤嗤声响起!

漆黑头发蠕动,巨大残暴的虎象当场被切割块,其血肉血水溅落一地,脏器落出。

如此巨物,竟毫无反手反抗之力。

四周机灵的道童们赶紧扑上,拿起铁铲笤帚,将脏器分门别类,并拖走肉块,剁成肉泥,和血水一起浇灌入大鼎中。

丹房石殿中,再度的热火朝天

腥气扑间,巨象的死仅仅是一个大点的水花泛起而已。

怀孕的女道人身披宽袍,继续盘坐在云台上。她抚摸腹部,纤手捏住了一根巨大的象鼻,正细细的咀嚼品尝着。

象鼻血淋淋,一口就一截。

漆黑的头发在女道人的背后蠕动缠绕,如蛛网密布,远远的牵动着大鼎,如妖似魔。

入口处,丹房道童笑嘻嘻的看着。

余列和蒜头鼻也是看着,眼神都有些发怵。

求月票,冲新书榜!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