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48.第1662章 报喜

第1662章 报喜

刘义想死。

他甚至在一刹那之间,有那么好几次,都想索性将自己的脑袋砸在地上。

可很快,他又想到……

方继藩这狗东西,如此的心狠手辣,自己死了,固然一家老小不必去吕宋了,可依着此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自己的妻儿,也绝不会安宁,鬼知道到时候面对的是什么。

刘义这样的人,其实一点都不怕皇帝。

毕竟……到了他这个地步,虽非名臣,可只要不犯什么大错,哪怕是惹皇帝不喜,大不了就致仕,告老还乡,回家颐养天年便是。

何况皇帝也是要脸的,总不至于成心的和一个臣子去为难。

可他怕方继藩这样的人啊,这样的人,你永远不知道,方继藩这狗东西,他能做出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来,会用什么手段来针对你。

弘治皇帝的心里倒是没有打击刘义的意思。

只是简单的觉得,刘义这个人,与其留在南京碎嘴,不如索性就送去吕宋了,至少……眼不见为净。

除此之外,方继藩说的不错,那些士绅,不是和刘义关系很好吗,他们既是彼此惺惺相惜,那么……有刘义为吕宋布政使,就再好不过了,反正吕宋的移民都是士绅,也没其他人,刘义不是爱民如子嘛?

对于士绅们而言,他们想来也知刘义之名,有刘义做了表率,其中有不少人和刘义有千丝万缕的关系,那么……刘义在那,多少能让他们心安。

弘治皇帝要做的,乃是天下人的君父,固然此番对士绅们打击沉重,可并不代表他将士绅们视为化外之民,只要士绅们不影响他的大策,该给予照顾的还需照顾。

弘治皇帝道:”继藩这个提议,令朕如释重负啊,诸位卿家。“

他看向南京诸官:”诸卿以为如何?“

”……“

大家先是没有吭声,这个时候,还能如何呢,难不成跟齐国公作对?可……大家都不想去吕宋啊!

弘治皇帝反而很高兴大家的沉默,就含笑道:”看来,诸卿对此,都没有意见……嗯,那悬梁自尽之人,派人去抚慰吧,总归是死了人,不可小看,他的家小,也给予一些照顾,至于丧事,责令地方酌情处置。“

弘治皇帝说完这番话,便算是议定了,道了一生乏,自去休息。

方继藩则和六部尚书一道出了行在。

那刘义面如死灰,万念俱焚,心口堵得慌,其他诸人,都不禁同情的看了刘义一眼。

方继藩却大剌剌的,一出行在,外头早有上百个侍卫候着了,前呼后拥的请他登车。

就在此时,在方继藩的身后,刘义叫道:”齐国公……齐国公……“

方继藩驻足,回头道:”何事?“

刘义上前道:”能否请齐国公代为禀奏,到陛下面前去求求情,让下官留在南京,下官……家里略有薄财,少说也有三五千两……还望齐国公……“

到了这个地步,刘义已是六神无主了。

方继藩的脸色顿时变了,眼眸一瞪,厉声喝道:”狗一样的东西,你还想贿赂我?莫说是三五千两,便是六千两,七千两,我方继藩看也不看,我方继藩为官,一心为的天下苍生,尔这狗才,竟拿这些东西想要侮辱我吗?这么多人去得了吕宋,何以你刘义去不得,你身为朝廷命官,居然贪生怕死?朝廷要你何用?快滚,这辈子都不要让我再看到你,更不要让我再听到这些家里略有薄财之类的话,不然我就打断你的腿,不要以为你是尚书,便了不得,我身上养着浩然正气,似你这等魑魅魍魉,我打死你又如何?“

说罢,方继藩带着一脸怒容拂袖,扬长而去。

登上车后,他心里还愤愤不平,方继藩所住的地方,正靠着相国寺,那里有一处方家购置下来的宅院,说实话,方家到底有多少的宅院,方继藩自己都记不清了,也只有到了南京,才能勉强想起这里有自家的宅院。

走了片刻,方继藩在马车上,竟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人们正围着他指指点点,而此人蓬头垢面,浑身血淋淋的,看上去甚是吓人。

这是……

方继藩立马让人停车,匆匆下去,走到人群跟前,直接一脚踹了前头围观的看客。

这挤的水泄不通的人群顿时混乱,被踹之人凶神恶煞的回头:”谁,谁敢踢……“

方继藩身后数十个护卫便立马涌了出来,大喝道:”齐国公在此,无关人等退下。“

那人的话嘎然而止,惊骇莫名的四处张望,噤声之后,连忙钻入了人潮里,其余看客,早已消失的一干二净。

方继藩显得有些尴尬,他不喜欢大庭广众之下,有人喊自己的名啊,毕竟他方继藩并不是一个喜欢打着自己名头扰民的人。

而在这里,就只有那衣衫褴褛的人没有走了。

这个人,只愣愣的站在原地,痴痴呆呆的看着方继藩,无数的人在他的眼前鸡飞狗跳一般的穿梭而过,他的眼珠子,也一动不动,晃也不晃。

方继藩则是疾步上前,而后一把将衣衫褴褛的人抱住了:”萧公公,你还活着,好极了,好极了,还活着便好,我日思夜想,天天挂念着你啊……“

萧敬身躯打了个颤,那浑浊的眸子,似乎才变得少许的清明一些。

被方继藩这么一喊,麻木的脑壳里,瞬间涌入了无数的画面。

是齐国公……是齐国公……

萧敬感动的流了泪。

人就是如此,在这最艰难的时刻,见着了任何一个故人,这情感都会不断的放大。

哪怕此前,大家彼此有些勾心斗角,偶尔会有一些嫌隙,可在此刻,萧敬的脑海里,只有方继藩扶老人家过马路的画面了,何况还是一个经历了生死的人。

萧敬一下子钻入了方继藩的怀里,他哭了。

呜咽的声音道:”是啊,是啊,还活着,幸好还活着,咱……咱的命苦哪,陛下和齐国公您前脚刚走,客栈便遭贼了啦,咱……咱……“

他拼命吸鼻涕,可咧着的口角,唾液却又不争气的流出来,闭着眼睛,一副不堪回首的样子,死死的拉着开始有些嫌弃他的方继藩,继续道:“齐国公……齐国公……他们折磨了咱不知几天几夜,咱是死一次,又被他们拉回来一次,接着又继续将咱往死里去打。能见着齐国公……这便再好没有了……皇上呢,皇上无碍吧?咱要见皇上,要见皇上。“

方继藩便立即命人将萧敬安置上车,让马车载着萧敬先行,还不忘安慰他:”你放心,马上就可见着皇上了,萧公公,不怕,好日子要来了,你安心在车上,很快就到行在。“

接着,方继藩麻溜的下了车,吩咐车夫道:”多绕点路。“

于是,骑上了马,一溜烟的先往行在而去。

…………

”陛下……陛下……大喜……“方继藩兴冲冲的去而复返:”萧公公他……还活着。“

弘治皇帝正披衣,批阅着奏疏,听到这话,不禁龙躯一震。

他错愕的抬头,看着已冲进来的方继藩,手中的朱笔,啪嗒一下落下,而后惊道:“他还活着?”

方继藩便道:”是的,还活着,只是浑身遍体鳞伤,哎……儿臣见了,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儿臣发现他的时候,他正被许多人不怀好意的围着,也不知有没有贼子,陛下也知道,儿臣历来见义勇为,又见是萧公公,二话不说,便冲上前一脚将那些不怀好意的人踹飞,这才叫萧公公救下来。现在是非常之时,到处都是图谋不轨之徒,若不是儿臣及时赶到,后果不堪设想,萧公公他……受伤极重,儿臣怕他受不得颠簸,便让他在马车里躺着,很快就要到了,儿臣先来给陛下报个喜,免得陛下惦念。“

弘治皇帝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嘴唇蠕动了一下,喃喃道:”还活着。“

此次来江南,弘治皇帝最遗憾的,便是萧敬没了。

弘治皇帝几乎已经认定,萧敬必死无疑。

这个人,历经数朝,在成化年间时,便一直看着他长大的,这主仆之间的情感,远非寻常人可比。

何况,萧敬相比于其他宦官,还算是本分,可辛劳了一辈子,哪里想到,临到老来,还没有真正跟着他享福,却是被贼子所害,这对于弘治皇帝而言,是多大的遗憾啊。

而现在得知……萧敬还活着……

”苍天保佑啊。“弘治皇帝精神一振,略带激动的道:“好,好的很,继藩……“

弘治皇帝面上有光,精神奕奕道;“这一次有劳了你,你是功不可没,快,快……先请大夫来,朕看看他,而后让大夫立即在这行宫里为他治伤。此次……他受的苦一定不小,中途还遇到了危险?这群乱臣贼子,哼,他们不敢在朕面前放肆,却还想谋害萧伴伴吗?真是罪大恶极,丧心病狂。”

方继藩叹了口气道:”儿臣可不敢保证他们就是乱贼,说不定只是看热闹的,儿臣是个诚实的人,可不敢随意冒功,陛下说功不可没,实在太折煞儿臣了,儿臣担当不起。“

于是弘治皇帝目光欣赏的看了方继藩一眼:”年纪轻轻,就晓得不能居功自傲了?你不要再谦虚了,你是什么性子,朕心里有数。“

(本章完)

第1663章 送皇帝

萧敬见着弘治皇帝的时候,自是泪流满面,以至于连方继藩在一旁,都不禁唏嘘。

总算找着了萧敬,弘治皇帝自然高兴,他踏实的在南京留了一些日子,而西山钱庄接收了土地,做好了一系列的安排后,开始挂牌免租。

江南虽是鱼米之乡,却也是人多地少,不似北方那般,可以每户人家租种三五十亩,能有个十亩八亩便不错了。

现在百姓们纷纷抢租,却也闹出了不少笑话和乱子。

杭州府奏报,说是因为某村嫌弃自己所租种的田不及邻村,居然发起了械斗,死了两个壮丁。又有人抱怨自己的地太少,钱庄只以户来租佃,可是每户人口多少不一,自是不公。

这样的闹剧,或许一个府一个县只有一两起,可积少成多,报到了弘治皇帝这儿来的时候,可就不少了。

弘治皇帝见了奏报,也不禁苦笑起来。

好端端的善政,也未必能人人如意啊。

他叫来了方继藩,方继藩见陛下愁眉不展的样子,便道:“陛下,这毕竟只是少数,世上哪里有什么事,是可以尽善尽美的呢。这里头,自是有人无理取闹,可也有的,确实是西山钱庄的疏失,好生改过便是,只要大体没有乱子,便是好事。”

弘治皇帝颔首点头:“也只好如此,继藩,太子在京中做了什么,你可知道?”

这话题转的不是一般的快,可是……

方继藩一脸诧异,随即心里一紧,不会烧了我的宅子吧?

”陛下,太子咋了?“方继藩的声音都带着一丝丝的紧张。

弘治皇帝就绷着脸道:“朕还在问你,你还问起朕来,朕正是因为没有消息,这奏报之中,也无只言片语,所以才来问你。“

方继藩总算松了口气,原来没有出事,没有出事便好。

心情猛然又舒展开来了,于是方继藩堆笑:”陛下,太子殿下机智过人,爱民如子,今陛下远行,殿下监国,照旧还是四海升平,这无事,便是最大的善政,所谓善战者无赫赫之功,便是如此。“

弘治皇帝听罢笑了,道:”左右都是你有道理,只是朕离京这么多日子,心里……却还是有些放心不下,江南这里,总算是除去了隐患了,朕也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说着,他继续打起精神:”过几日,回京吧,传旨南京诸部,告诉他们……朕此去,不必相送,也不必扰民。“

方继藩也觉得在理,自是一一应下。

而后他告辞出来,却正好迎面见英国公张懋走来,张懋老了,头上的银发,肉眼可见,宛如迟暮的英雄一般,虽还带着神采,可依旧无法抵御岁月的侵蚀。

见了方继藩,英国公将手狠狠拍在方继藩的肩上:”魏国公已到了南京,他见了老夫一面,说是……此次多亏了你,若没有你在陛下面前美言……“

张懋没有继续说下去。

方继藩微笑:“美言是美言了,还说的口干舌燥呢,可没有法子,毕竟……小侄是有良心的。”

“你呀。”张懋摇头道:“也不懂得谦虚,你瞧瞧我,谨慎甚微,这才是为臣,为子弟之道。别看老夫并没有伴驾在陛下左右,可这一次,陛下想要再祭孝陵,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老夫。”

方继藩立即就道:“我又不打算成日去祭祀。”

说着,很机灵的一溜烟跑了,张懋想追,却悲哀的发现,当初龙精虎猛的自己,总能一把将这小滑头提起来,是何等的眼明手快,这个小子,如何能逃得过自己的五指山。可现在……他的腰腿,却好似已经迟钝了。

于是,他只好不断的苦笑摇头:“老了啊,老了啊,年轻的时候,他怎么跑的掉。”

紧接着,他努力的打起精神,朝着弘治皇帝的行在方向而去。

…………

三日之后,天气已经寒了,江南的寒风,虽不似京师那般如刀割一般,却也冷的格外的别致,那湿润中的寒冽,总是无孔不入,弘治皇帝怀念起了京师的暖气了。

当然,在这个大清早,弘治皇帝早起。

行在这里,早已忙碌好了,魏国公和英国公早早的拜在外头伺候,萧敬也顶着清晨的寒风,站在了长廊之下。

一队队的禁卫,旗甲鲜明,依旧精神奕奕,早已默然无声的在外等候。

弘治皇帝出来,上了马车后,马车徐徐而行,过了片刻,弘治皇帝命方继藩同车,方继藩进了车里。

今日……该摆驾回京。

在这江南盘桓了这么久,弘治皇帝已经归心似箭。

马车里暖呵呵的,方继藩陪侍着弘治皇帝,在车里给弘治皇帝斟了一杯茶。

弘治皇帝点头,端起了茶盏,他淡淡道:“每一年的冬天,被冷风一吹,朕便愈发觉得,朕已劳了,精力总是不如从前,每日清早起来,却依旧犯困,若是小憩片刻,这精神也无法持久。”

方继藩道:“儿臣偶尔起来,也会腰酸背痛,陛下,这是常有的事,儿臣以为,陛下不必担忧,等回了京师,多喝一些鱼油,身子也就硬朗了。”

弘治皇帝奇怪的看着方继藩:“继藩年纪轻轻,就已腰酸背痛了?”

“这……”

见方继藩为难的样子,弘治皇帝哂然一笑,并没有继续细究下去,他便自顾自道:“昨夜,又闹出了一些乱子,这免租分田之事,毕竟是利益攸关,百姓们闹起来,倒有其道理。”

虽是表示体谅,弘治皇帝却显得闷闷不乐。

方继藩是能体谅弘治皇帝的感受的。

明明是一件善政,百姓们能从中得到好处,甚至将来,可以大大的缓解饥饿,可谓是开历史之先河,可百姓们,依旧只看着眼前之利,闹哄哄的,陛下是什么人,见了此情此景,怎么高兴的起来?

方继藩索性便没有作声,弘治皇帝似乎又是困乏了,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半躺在沙发上,盖了一张薄被,便阖目养神。

这一路,马车的车轱辘转动,只有偶尔马蹄和哈气的声音,此时毕竟还早,不过卯时而已,外头的天色,依旧伸手不见五指,弘治皇帝小憩片刻后起来后,迷迷糊糊的道:“到哪儿了。”

“陛下,还未出城。”

弘治皇帝奇怪的道:“该卯时三刻了吧,这个时候,车马外头,为何不见灯火。”

这是极奇怪的事。

弘治皇帝素来爱早起,有时也会登楼远望,南京非比寻常,乃是旧都所在,人口众多,繁华无比,按理来说,这个时候,哪怕没有万家灯火,也总会有许多的灯火,弘治皇帝的马车,开着车帘,玻璃窗外,却是几乎不见任何灯火,仿佛子夜时一般,死一般的沉寂。

方继藩也弄不出什么名堂,清早的事,问他可就问错人了。

弘治皇帝已恢复了精神:“这里是哪里?”

方继藩没有头绪,耿直的摇摇头。

弘治皇帝叹道:“你也住了不少日子,岂会不知呢,魏国公府右拐,就是贡院,此后是夫子庙,再之后,便是永清巷,沿着永清巷……罢了,朕在此,昏昏沉沉的,下车走走,只怕这时候,就要出城了。“

弘治皇帝命马车停车,走下车来,萧敬在马车外头陪着,立即搀扶他,弘治皇帝脚一落地,借着星光,却见萧敬一脸古怪的样子。

弘治皇帝皱眉,左右张望,随即,却是惊呆了。

这黑暗之中,沿途的街道,竟乌压压的都是人,人们跪在了道旁,没有发出任何的声息,这沿途的宅院和街巷,没有一丁点的火光,寒风一吹,弘治皇帝打了个战栗,哪怕是身上的厚重的衣料,都无法抵御这寒风,可黑暗之中,这跪在道旁的人影却是纹丝不动。

弘治皇帝皱眉,看向萧敬:“谁布置的?”

“这……这……”萧敬摇头:“奴婢不知。”

弘治皇帝便又皱眉,他看到道旁,有一个蜷缩起来,小小的身躯,这是一个小丫头,七八岁大的样子,也懵里懵懂的跪在道旁,小手抓在雨花石铺就的路上,虽是看不清,弘治皇帝却仿佛能看到,这小手已经冻得青紫了。

弘治皇帝疾步上前,到了小丫头旁,道:“起来。”

丫头仰起冻得红扑扑的脸,看看弘治皇帝,再看看身边自己的家长,摇摇头:“阿爷说不能起。“

“你阿爷让你来的?”

丫头点点头。

“来做什么?”

“送皇帝啊……皇帝来了江南,给咱们免租了土地,让咱们有饭吃,有衣穿,阿爷说,我们要感激,不然便是畜生不如,皇帝老子今日要走,我们清早便来送送,阿爷还说,皇帝年纪大了,这么早起来,肯定困的厉害,不可搅了他的困觉,还吩咐我娘,天亮之前不许掌灯呢,可是这里黑布隆冬的,我怕的紧。”

弘治皇帝看着这孩子,他身后有许多的人,也分不清谁是他的阿爷,可在这一刻,弘治皇帝愣住了。

………………

今天国庆,先祝祖国七十周年快乐,同时祝大家国庆假期愉快,老虎今天也过国庆,更新耽误了一些,万死。待会儿晚一点,还会有一章,不过可能会比较晚,因为现在晚饭还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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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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