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鸱号体表有大面积的灼烧焦化痕迹，裂开的外壳下，显出银色和黑色的内骨框架，里面缠绕着一条条肌肉纤维似的金属线缆。
红隼对其近距离扫描了一圈：“你现在机体运动能力受损严重，能量持续外溢，光印结构遭到了局部破坏。不要发送大数据信号，发请求支援的代码，减少消耗和运算。”
“到底怎么了？”
这也是周异想问的话。
林鸱号的翼灯闪了闪：“我本次来做例行考察，同时也是代表侦缉队调查废土开发公司的实际情况，是否和这片海域的连续事故有关。”
“最近2个月内，这片区域以东约30千米的区域，已有两艘储能市船只失踪。”
“第一艘是D级货船「明济号」，在2个月前和运输部最后一次联络后失去音讯。直到失联前，它都没有任何异常。”
“第二艘是C级勘探船「丁卯号」。在3天前，它发回一条信息，说所处海域有一些异常，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至此之后，同样失联。”
“两……两……两……”
侦缉机体表亮起一些电弧，导致声音也卡顿了两下。
“两艘船舶的失联情况高度一致，出事地点直线距离只有3千米。我们怀疑这不是一起意外，而是遭到袭击。”
“我们筛选了附近城市共享的数据信息，最后发现，在该区域范围内同样失联的，还有死海骑士团第七舰队的风琴号。”
周异脸皮扯了扯。
他算是明白了。
这侦缉机，过来是查自己来的，怀疑废土开发公司就是幕后黑手。
周异问了一句：“死海骑士团建议你们调查我们？”
“不。”
林鸱号说：“他们只是和我方共享了数据，并没有任何建议。死海骑士团那边的推断是，冬季本身就是事故和混乱高发期，应该预防为主，想要彻底调查死海是不现实的事，及时止损优于追根究底。”
周异心中想着。
死海骑士团到底是海上老牌势力，倒是非常注重实际。不能因第七舰队副司令何咎和季长的公器私用，而小看了这一海上组织。
“经……经……经……”
又卡壳了一阵，林鸱号说：“经这次勘查，我已确认，废土开发公司的经营规划是以陆地为主，连死海大坝也是才修建完成，船只数量也不足。死海异形虽然强大，进入死海后却会陷入沉睡，与海上袭击关联度非常低。”
“所以我认为，事故背后另有原因，因此我入海查证。”
红隼提醒：“你没有得到授权，不应该独自涉险。”
“授权流程太繁琐。”
林鸱号发出一阵电流声：“从事故发生到现在，是否要开启深度调查，搜寻两艘船只的残骸，都一直在城市的决议流程中。需要经过各部门的评估，按照概率和数学期望来决定是否进行，又以什么样的形式进行。”
“按照之前救援队的经验，这已经错过最佳营救的时间点，受难者生还率微乎其微。我必须考虑，现在是否还有唯一的机会。”
周异听着也觉得离谱。
程序主义害死人。
机电城市的优势是一切数据说话，劣势也在于此。如果积累的经验和数据不够多，应对突发情况看起来就有些迟缓和困难。
“我避开了危险生物，进入死海后却发现，海底区域有异常。”
林鸱号在楼顶地面投射出一副动态图像。
画面上雾影朦胧，伴随着时不时的闪光，是周异熟悉的死海环境。
海底出现了一个怪东西，它浑身黢黑油亮，就像是某种在翻卷的软泥或糊状物，让周异想起了处于搅拌状态的沥青。
这黑泥朝四面八方舒展，是一只在缓缓变化的庞大黑手。
难道是光珀？
周异正思忖着，忽然，他越看越是觉得这场景熟悉。
那黑泥起源是一座残破的高架桥，这东西是从桥墩那冒出来的。
他记得，高架桥的盖梁上有一个诡异的洞。
不过周异当时没靠近，只是标记了那片区域。
林鸱号说：“这就是「破界者」，它们从另一片世界而来。后方的那个空洞是「暗域」，也就是跨界的通道。”
周异恍然。
原来能穿过暗域的就是破界者。
林鸱号左翼残留的灯闪烁了两下红光：“我潜入那片区域深处，在海底废墟里找到了两个黑盒，确认正是来自明济号和丁卯号。黑盒里记录了它们遇袭的过程。”
“那破界者拥有一种屏蔽某个区域信号的能力，导致它们根本无法对外求救。不过因为船体短时间里就被摧毁，所以它们也只有少量文本数据记录。”
“袭击它们的破界者有两种攻击方式。第一种是大范围的覆盖重火力，破坏力能达到B+，攻击间隔约为16秒。第二种是对单体进行高频率的中近距离点射，破坏力相对较弱，攻击间隔为0.5秒。”
“但是，这两种攻击是彼此组合的。”
林鸱号解释说：“范围攻击模式，会对命中目标做出标记。以单体高频模式点射，就能引爆这些标记，造成高温引爆，威力足以穿透护甲层。”
“好在它还处于B级生命的阶段，否则我这次也无法逃脱。”
周异还是头一遭听到组合技。
他想对方进一步确认：“它现阶段的强度是B级？”
周异记得，唯有A级生命的天行者才能跨过暗域进入另一边。
“确定。至少目前是这样。”
林鸱号表示：“它比普通B级生命更加难缠，因为破界者有不死属性，即使将其摧毁，它还会再次从暗域返回。虽然初始状态会比较孱弱，但经过一段时间吸取死海能量，就能迅速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破界者无法被彻底杀死。
但肯定有某种限制，否则死海应该已经被这些破界者统治了才对。
周异心里思索着，嘴上说：“那岂不是有很多破界者过来？”
“那是不可能的，暗域只在冬季才会开启，结束后就会关闭，破界者只能在冬天出没。一个暗域坐标，只能容纳一名破界……界……界……”
林鸱号又卡了两秒。
“破界者会通过猎杀周围一切可见生命以获取光种，即使机电生命不会产生光种，它们依旧会进行杀戮。它们缺少对我们这个世界的精准识别能力。”
“它们的存在，也是冬季混乱和冲突多发的原因之一。”
侦缉机又说：“这里的破界者已经度过了最初的虚弱期，现在即使是B级的领海主也很难击杀它，附近海域都已经变成了它的猎场。”
周异皱眉。
这破界者怎么听着有点像是……玩家会搞的事？
杀杀杀，爆装备的既视感。
周异立即进行求证：“我曾经听说过一个类似群体。他们能进入异世界，击杀各种生命获取装备和材料，用战斗和特殊道具提升自己的等级……”
林鸱号倒是很快理解了其中含义：“您所说的，其实也可以这么理解。”
“进入暗域后会在另一个世界制造出投影，投影承载进入者的意识和一部分能量，但投影只能在该暗域坐标周围活动，无法超出其覆盖范围。”
“破界者的初始投影只有自身10%的机体强度，必须利用当地环境获取能量以补充，直到与本体达到同样的水准为止。”
“异界生命会通过暗域跨界，到我们这里掠夺光种。但我们这边的强大生命，如天行者也同样通过暗域进入它们的世界。”
“击杀破界者很难得到什么收益，所以除去争夺特定暗域的天行者或强力领海主，也不会有人愿意耗费大量资源涉险去剿灭它们。”
周异懂了。
竟然是双方都可以投影进入，那就主打一个各凭本事。
不过既然有虚弱期，只要能干掉一次，就可以在暗域那里守尸。
初始状态的破界者是最弱的。
出来一次就再干掉一次。
周异立即问：“有这个破界者的具体数据吗？越详细越好，可以给我减少很多不必要损伤。”
“有一些参考数值……但你这是……”侦缉机有些不确定。
“当然是剿灭破界者。”
周异活动了一下双肩，理所当然地说：“它距离这里太近，会影响到我们公司的产业安全。”
桥下暗域旁不远就是无名小区，也是周异当前的建材原料收集地。有这么个破界者挡着，自己的海下开发就会变得非常凶险。
不打就被堵在这里了。
趁对方立足未稳还处于B级阶段，主动出击！
这个冬天，谁打赢这里谁说了算。
现在有猎海这名货真价实的B级生物可用，加上自己和武士蟹军团，就和对方碰一碰。
周异有些摩拳擦掌。
让我看看，领海主级的强度到底是怎么个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