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被抛弃的王妃

许七安取出准备好的密信,放在桌上。

苏苏迫不及待的展开,反复阅读数遍,她眼里的泪光似乎愈发浓郁,但怎么都落不下来。

泪光是一种强烈的感情色彩,却不是真实的。

鬼怎么会哭呢,对啊,她连为家人哭泣都做不到。

“我,我父亲怎么会惹上这么多敌人?这,这不合理。”苏苏哀戚道。

“苏家的案子,非同寻常。”李妙真拍了拍纸人女仆的肩膀,宽慰道:

“我们来京城,查你家的案子是目的之一,放心,我会替你查清楚当年那件案子的。”

许七安拱了拱手,“那就有劳飞燕女侠了,静候佳音。”

李妙真立刻扭过头来,粉面带嗔,狠狠瞪他一眼。

她当然只是随口说说的,给苏苏鼓气,这种事哪能只靠她嘛。肯定要许七安来主导的啊。

这人就是看不得她出风头。

“有劳许银.许公子了。”李妙真撇撇嘴。

“本就是答应过你们的,只是吧,”许七安露出为难之色,道:

“我原以为是一桩小案子,顺手而为的事,但,但没想到牵扯这么深啊。况且,我现在已经不是银锣,查案处处受阻,恐怕.”

苏苏脸色微变:“你想反悔?”

许七安摇摇头,沉声道:“不,得加年限。”

钟璃和李妙真一时没反应过来,但苏苏听懂了,羞涩的低下头,细声道:“多,多久?”

许七安卖关子道:“以后再说吧。”

他没想到苏苏真的答应了,方才不过是口嗨一下,逗一逗美艳女鬼。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门房老张,略带仓惶的喊声:“大郎,大郎,官府的人来了.”

李妙真闻声,眉毛一拧,抓起桌上的飞剑,便推门出去。

许七安随她出门,恰好看见一群人马强势进入府中,为首的是穿禁军统领铠甲的中年男人,他身后跟着十几名披坚执锐的甲士。

此外,还有几名打更人陪同,银锣李玉春,铜锣宋廷风和朱广孝。

原本气势汹汹的禁军统领,目光锐利的在内院一扫,司天监的褚采薇、钟璃、天人两宗的李妙真和楚元缜.

他的目光悄悄柔和了几分。

许七安和李玉春三人眼神略有触碰,便挪开,没做过多的交流。

那位禁军统领,单手按住刀柄,扬声道:“许七安,奉陛下旨意,前来问询王妃被劫一事,请你配合。”

元景帝对王妃很上心啊,尽管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他也依旧派人来调查我,这足以说明他对王妃很重视.

要好好应对,不然,很可能打破现在的和平,如果让元景帝知道我“私藏”王妃,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许七安无声颔首,语气平静:“将军想问什么?”

禁军统领沉声道:“劳烦许公子召集府上所有人,另外,此地不是说话之处,进堂一叙。”

许七安当即让门房老张召集府上仆人,而他则带着禁军统领和李玉春,以及宋廷风、朱广孝,进了内厅。

因为仆人都被召集在了大院,因此无人奉茶,许七安坐在主位,面无表情的看着禁军统领。

这是什么态度,简直狂妄.禁军统领看了他一眼,也板着脸,道:

“王妃被劫的经过,陛下已经听使团提及。但仍有一些细节未知,请许公子如实相告。”

见许七安点头,禁军统领继续说道:“根据送回淮王府的婢女描述,在王妃被掳后,许公子追上了蛮族的四位首领,可有此事?”

许七安如实回答:“是的。”

禁军统领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自然是逃走了,难道将军认为,我一个六品武夫,能力敌四位四品强者?纵使我有儒家赐予的魔法书,也做不到,对吧。”许七安以反问的语气说道。

对此,禁军统领并未反驳,算是默认了,但他并没有完全相信,眯着眼,追问道:

“既然知道自己不是对手,许大人为何要追上去?”

许七安面色如常:“我当时也不知道还有一位四品强者守株待兔。之所以追上去,不过是尽一尽为人臣子的本分,看有没有机会救回王妃,见事不可为,自然便罢手了。”

尽臣子本分?整个朝廷,就你最不当人子禁军统领沉默几秒,忽然露出了意味深长的笑容:

“似乎从未有人告诉过你王妃还活着吧?根据婢女描述,当时“王妃”已经死于蛇妖红菱之手,许大人是怎么知道王妃还活着的?”

许七安抵达时,假王妃已经身亡。

使团汇报王妃被掳走,去向不明,那是因为他们没有见到这一幕。而许七安当时明明见到这一幕,按理说,在他的认识里,王妃已经死了。

现在,许七安对王妃未死之事毫不惊讶,这说明什么?

面对禁军统领的质问,许七安同样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似乎从未有人告诉过你,我不知道那是假王妃吧。”

禁军统领眉头一皱。

许七安自信十足的笑了笑:“当时褚相龙抛弃使团独自逃亡,他不但背负着“王妃”,同时还让侍卫背负婢女一起逃命。

“呵呵,褚相龙可不是大善人,如果这样我还看不出真王妃混在婢女里,那我大奉第一神捕的名头,岂不是浪得虚名?”

禁军统领愣住了,他无力反驳许七安的话,甚至觉得就该是这样。

如果假王妃能瞒住许七安,那他就不是传奇神捕。

这时,一位禁军走到内厅门口,恭声道:“统领,已经检查完毕。”

禁军统领当即起身,道:“告辞。”

他也没看李玉春三人,径直带人离去。

内厅里,只剩下曾经的同僚,往日里感情深厚的四人,一时间却找不到话题,彼此沉默着。

过了许久,李玉春起身,许七安连忙跟着起身,春哥走到他面前,审视了一下,伸手替他抚平胸口的褶子,淡淡道:

“衣服有褶子,就显得不够体面,这些小事你自己要记得处理。”

说完,他低声道:“做的很好,我因你而骄傲。”

“头儿.”许七安眼眶发热。

李玉春摆摆手,看向宋廷风和朱广孝。

“宁宴,你尽早离京吧。”

宋廷风张开双臂,与他拥抱,在耳边低声说:“陛下不会放过你的。”

朱广孝闷声道:“离开京城,便不要再回来了,我们兄弟仨也许再没有相见之日。不过挺好,总比没命强。”

许七安咧嘴,笑道:“暂时还不会走,以后有空勾栏听曲,我请客。”

他送三人走出内厅,刚行至门口,便看见钟璃贴着墙,小心翼翼的挪过来,一路上左顾右盼,预防着可能存在的危险。

然后,她就和李玉春大眼瞪小眼,打了个照面。

许七安清晰的看见,春哥后颈凸起一层鸡皮疙瘩,而后,像是遇到了可怕的事物,本能的后跳,同时飞起一脚。

砰!

钟璃被踹飞出去,咕噜噜滚到远处。

李玉春张了张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不敢去看钟璃,掩面而走。

许七安飞奔过去,把钟师姐搀扶起来,她带着哭腔,委屈的问:“他为什么打我.”

“.”

许七安也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怜惜的摸了摸她头:“他这人有毛病,以后见着了,躲着他走。”

禁军统领带着下属离开许府,骑马奔出一段路,这才减缓速度,问道:“许府情况如何?”

下属回答道:“近来没有新入府的仆人,也没有易容乔装的痕迹,每个人的身份都问清楚了,回头可以找府衙、长乐县衙的户籍核对身份。

“另外,我们简单搜查了一遍许府,没有发现来历不明的女子。”

看来他确实与王妃毫无瓜葛禁军统领颔首,吩咐道:

“这段时间,派人盯着许府,注意每一个出入府中的人,如果有新入府的下人,立刻汇报。”

下属点头应是,而后问道:“许七安需要派人盯着吗?”

禁军统领没好气道:“你盯的了一个六品武夫?”

“.”

回宫后,禁军统领把事情如实汇报,元景帝没有回应,既没继续追查的吩咐,也没说就此作罢。

午后的阳光透着微微的燥热,绿叶在烈日的光辉中透出七彩斑斓的光晕。

婶婶决定要给大家做酸梅汤喝,获得许铃音、丽娜、褚采薇一致好评。

许七安推开二郎书房的门,许二郎正与楚元缜对弈,一边喝酒,一边对弈,一边谈天说地。

笃笃许白嫖敲了两下桌面,引来两人的注意,沉吟说道:

“二郎,我记得有一种官职,是记录皇帝宫廷内的一言一行,事无大小,都要记录。”

楚元缜笑道:“是起居郎。”

许七安立刻点头:“对对对,就是起居郎,嗯,是翰林院的对吧?”

许二郎抬了抬下巴,颔首道:“翰林院负责修撰史书,而起居注是修史的重要依据之一,自然是我翰林院的清贵来担任起居郎。”

许七安追问道:“你能接触到吗?”

许二郎略有犹豫,点点头:“有些困难,但可以。”

许七安小声道:“我要元景帝登基以来,所有的起居注。”

许二郎一口拒绝:“荒谬,起居注带不出来,再者,也无法堂而皇之的抄录。”

许七安摇头:“没让人抄录,更没让你带出来,用你脑子记下来,然后背诵给我。八品修身境,早就过目不忘了吧。”

许二郎脸一白:“那也很累的,起居注篇幅过长”

许七安拍了拍小老弟的肩膀:“你不是和王家小姐眉来眼去吗,大哥过阵子教你一招绝学:江户四十八手。”

次日,许七安骑着心爱的小母马,来到一家酒楼,要了一个包间后,点好酒菜,慢慢等待。

一刻钟不到,刑部陈总捕头和大理寺丞,先后赴约而来。

两人穿着便服,鬼祟的很,似乎怕人认出来,做了简单的易容。

“许大人现在是禁忌人物,与你私底下相会,得小心为上。”大理寺丞脸上挂着老油条的笑容,悠然的吃菜喝酒。

陈总捕头脸色严肃,开门见山:“找我们何事?”

许七安给两人倒酒,笑道:

“劳烦二位一件事,我想查一起陈年旧案,事主名叫苏航,贞德29年的进士。元景14年,不知因何原因被贬江州担任知府,次年,因受贿贪污问斩。

“此人曾经是诸公之一,身份不低,刑部和大理寺想必会有他的卷宗,我想看一看。”

大理寺丞皱了皱眉:“未曾听说此人,许大人为何突然查一起二十多年前的旧案?”

许七安随口解释:“实不相瞒,这苏航长女是我小妾。”

说完这句话,他看见陈捕头和大理寺丞脸色猛的一变。

“???”

大理寺丞咽了咽口水:“元景14年死的人,他,他长女是你小妾?”

陈捕头没有说话,但看许七安的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这口?

额,苏苏的真实年纪确实能做我娘了许七安反应过来,不甚在意的笑道:

“开个玩笑,其实是他长女的女儿,是我小妾。当年因为意外,那位长女恰好不在家中,故而逃过一劫。”

大理寺丞点点头:“此事倒也好办,三日后,同样的时间,在此碰头。我把卷宗给你带来,但你不能带走,看完,我便带回去。”

陈捕头道:“我也一样。”

许七安松了口气:“多谢二位。”

说着,取出两张面值一百两的银票。

大理寺丞没接,自嘲道:“我刚说过郑大人唤回了我的良心,你莫要再污了我。吃你一顿酒席,就算是报酬了。”

陈捕头:“我也一样。”

您是张翼德么许七安心里吐槽,举起酒杯,微笑示意。

酒足饭饱,他跨在小母马背上,随着起起伏伏的节奏,往牙行而去。

还有一位大美人等着她安置呢。

午膳过后,王妃闷闷不乐的回到客栈,坐在梳妆台前一言不发。

她怀疑自己被抛弃了,天宗圣女一走便是四天,杳无音讯。而那个臭男人,好像把她忘的一干二净似的。

再也没来找过她。

银子倒是还有,够她在这家客栈住一旬,只是她心里没了依靠,便再也找不到安全感。

尤其今日吃过早膳,王妃伪装成寻常妇人,屁颠颠的一个人在城里逛啊逛,逛到戏楼去了。

戏楼老有意思了,又热闹,又有好戏看。

她掏了五个铜板,进去看一场戏,戏里讲的是一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千金,爱上一位穷酸秀才,但由于门不当户不对,家里不同意,于是两人私奔。

最开始的生活是甜蜜且幸福的,书生为功名苦读,富家千金学着做绣工,素手调羹,小日子清贫,但还过得去。

可是渐渐的,随着富家千金带来的银子花完,书生又只知道读书,生活变的捉襟见肘。

于是富家小姐就被书生抛弃了,赶出了家门。

她一个人凄楚的走在街上,最后选择投河自尽。

看到尾声,王妃眼泪哗啦啦的流下来,觉得自己就是那个可怜的富家千金。

被人花言巧语的骗出家门,而后惨遭抛弃。

“许七安这个挨千刀的,肯定把我给忘了,嫌我是累赘.”王妃坐在梳妆台前,默默垂泪。

就在这时,客房的门被敲响。

(本章完)

第395章 莲子成熟在即

李妙真回来了?还是客栈小二敲门?

王妃慌乱的抹掉眼泪,清了清嗓子,尽量让语气平静:“何人?”

房门外传来熟悉的,醇厚的嗓音,压的很低:“是我,开门。”

王妃霍然起身,平平无奇的脸庞涌起无法自控的惊喜和激动,美眸亮了亮,但旋即又坐回凳子,背过身,道:

“你是何人,我又不识得你,凭什么给你开门。”

“我是你大明湖畔的野男人啊。”许七安敲了敲门。

王妃啐了一口,柳眉倒竖,娇斥道:“我不认识你,休要再来叨扰。否则,就叫店家来赶人了。”

她脑海里旋即想起上午看的戏,那书生也不是一开始就俘获千金小姐芳心的。里面有一个桥段,富家千金说:你若真的属意我,便在院外等到三更,我推开窗户见到你,便信你。

书生果真等到三更天,于是富家千金就相信他对自己是真心的。

王妃试探道:“你若是诚心的,便在门口站到三更天,我便信你。”

说完,她有些期待许七安的反应。

当然,王妃是不承认自己和他有什么暧昧纠葛的,就是他承诺过要安置自己,自己觉得他固然是个好色之徒,却不失为真豪杰。

于是相信了他。

她和许七安是清清白白,可不是戏剧里私定终身的男女。

这几天里,她无数次强调自己,双方关系是江湖豪杰一诺千金重,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私相授受。

只有这样,她才能说服自己和许七安相处,接受他的馈赠。毕竟她是嫁过人的女子,那个有名无实的丈夫刚死去,她就跟着野男人私奔,多难听啊。

“神经病!”

门外的人毫不留情的骂了一句,没好气道:“你到底开不开门。”

王妃赌气道:“不开。”

他就说:“你既然喜欢待在客栈,那就待着吧,我会定期过来帮你交房钱,不打扰了,告辞。”

王妃肩膀动了动,下意识的想转身,但忍住了。

她默默做了片刻,发现门外居然真的没了动静,终于忍不住回头看去,门外空空如也。

王妃心里一沉,突然涌起难以言喻的恐惧,起身疾步走到门口,打开房门,左右顾盼,廊道空空荡荡。

王妃大急,跑过长长廊道,提着裙摆,顺着楼梯下楼,追出客栈。

然后,她看见客栈外的街边,站着一个五官柔和,平平无奇的男人。

他笑眯眯的望着追出来的自己,道:“走吧!”

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他,王妃就卸下了所有矜持,放下了所有委屈和恼怒,选择了跟他走。

许七安在离许府不远,也不近的地段买了一座宅子,就是一个小小的四合院,坐北朝南,东西各有两间厢房。

“这座宅子是我冒名购置的产业,不会有人查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人认识,你可以放心居住。”

许七安掏出钥匙,打开院门,道:“以后你就一个人住在这里吧,身份敏感,不能给你请丫鬟和老妈子。

“所以很多事情你自己要学着去做,比如洗衣做饭,洒扫庭院。当然,我会给你留些银子,这些活计你若是嫌累,可以雇人做。但能自己做,尽量自己做。

“内城的治安很好,白日里不用说了,夜里有打更人和御刀卫巡逻,你可以安心住着。”

王妃接过他递来的钥匙,握在小手里,没有回应。

许七安看着她,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我隔两天便过来住一次?”

王妃吃了一惊,护住胸口,“噔噔噔”后退几步。

我不是说要睡你啊许七安嘴角抽动一下,解释道:“我可以歇在东厢房,或西厢房。”

闻言,王妃沉默了。

她没有同意,但也没拒绝,这座宅子是你买的,你非要与我一起住,那我一个弱女子也没有办法。

王妃进了屋子,四处逛一圈,发现锅碗瓢盆,被褥家具等等,一应俱全,且都是新的。

甚至衣柜里还有几件不新不旧的衣服。

“这些衣服是谁的?”她心情不错,声音便带了几分娇气。

“是我婶婶的,我寻思着你俩的身段差不多,应该能穿。”许七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

“你让我穿别人的旧衣服?”王妃难以置信。

许七安走过来,倚着房门,手臂抱胸,调侃打趣道:“床下的柜子里有上好的绸缎,你可以给自己做几件衣裳。”

王妃语塞,耸拉着眉毛:“我不会”

你要学的还多着呢,一只金丝雀想重新飞向自由的天空,就必须学着独立起来。许七安狠了狠心,不搭理她失落的小情绪,招手道:

“去井里打一桶水上来,我看看你的力气。”

王妃颇有兴趣的跟着他出了屋,来到井边,试着打水,但很快就摇头:“太重了,提不起来。”

许七安就给她换了一个小巧的木桶,一桶水相当于半个脸盆,这点重量,许铃音都能提起来。

王妃不负众望,果然提起来了。

“啊,桶掉井里了。”王妃手一滑,连桶带绳掉进井里,她很无辜的看一眼许七安。

“你为什么要用受害者的目光看我?”

“我怎么知道它会掉井里。”

“这说明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犯的错误,或者,你企图用无辜的眼神来撒娇,换取我的原谅和宽容。”

“我,我才没有撒娇。”王妃不承认,跺脚道:“那怎么办嘛。”

“这个时候,你就需要一个男人。”许七安张开手掌心,气机运转,把木桶吸摄上来。

需要一个男人.王妃愤愤反驳:“我现在是寡妇,我没有男人。”

这个话题并不适合深入,至少他们不适合,于是许七安岔开话题,道:“书房里的书,闲暇时你可以看看,用来打发时间。”

在王妃开口拒绝前,许七安补充道:“放心,都是闲书话本。”

王妃微微颔首:“那我就有兴趣了。”

看书不急于一时,她从屋子里搬来大木盆,自力更生的从井里提水,然后把许宁宴婶婶的衣服取出来,一股脑儿的丢进大木盆里。

笨拙的浆洗衣裳。

许七安坐在井沿,叼了一根草,看着这位曾经的镇北王妃,大奉第一美人,坐在小板凳上,认真浆洗衣裳。

她袖子撩起,露出两截白嫩的藕臂,菩提手串遮掩了她倾国倾城的绝色容颜,但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质,总是让人着迷。

她的美,绝不局限于外表。

“你打算什么时候离京?”慕南栀漫不经心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我要离京。”许七安反问。

“我虽然与他相处不多,但他的为人多少知道一些,自大自负,绝不会容忍你的。此时不报复,不过是时机未到,你若以为他会就此罢休,那会死的很惨。”

慕南栀撩了撩额发,哼哼两声:“而且还好色,当初我入宫时,他第一眼见到我,人都呆了。那时我便知道,即使是皇帝,和凡夫俗子也没什么两样。”

是你颜值太高了啊王妃,不但皇帝想霸占你的美,雨神也想霸占你的美许七安吐了个槽。

“那你离京的时候,能带上我吗?”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不带。”许七安没好气道。

慕南栀“噢”了一声,低头继续搓洗衣服,许七安仰起头,望着蔚蓝天空发呆,然后被混合着泡沫的脏水泼了一脸。

始作俑者捧腹大笑。

许七安恶狠狠瞪她一眼,她也不怕,掐着腰,挑衅的抬起下巴。

不知不觉到了黄昏,许七安和王妃联手做了一桌饭菜,勉强能够下咽。

用过晚膳,他试探道:“宵禁了,我,嗯,我今晚就不走?”

王妃不作答,自顾自的收拾碗筷。

“喂?”许七安喊道。

“你爱留不留,问我作甚,我一个弱女子,还能赶你走?”她凶巴巴的回复。

充分表现出无可奈何的姿态。

剑州,一座依山傍水的山庄,亭台水榭,小桥流水。

阁楼建造精巧,假山、花园、绿树点缀,景致秀丽。

山庄内院,有一口冒出寒气的水池,池中长着一株九色花苞,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

夜色里,金莲道长踱步到池边,道袍浆洗的发白,花白发丝凌乱,他目光温润明亮,默默的凝视着池中花苞。

这座山庄是剑州一位商贾富户的产业,多年前,那位富户落难,遭贼人追杀,恰好被地宗一位道长所救。

为表示感谢,便进这座庄园赠予道长。

后来,这座山庄便成了地宗修善派的秘密据点,也是天地会的总部。

山庄里,地宗道士共有三十六名,除金莲外,还有一位白莲道长,四品强者。

其余弟子修为不等。

金莲道长率领这部分弟子逃亡至此,一直猥琐发育,换下道袍,拿起锄头,表面上是山庄里的仆人,实际是忍辱负重的道士。

把据点选择在这里,金莲道长是做过深思熟虑的,剑州是大奉的武道圣地,也是唯一一个有“武林盟主”的洲。

其他十二洲帮派林立,却如一盘散沙。但剑州的整个武林,是一个整体。

统治剑州江湖的,便是武林盟。

这是一个连当地官府都要客客气气,连朝廷都要承认其地位的组织。当然,武林盟并不是以力犯禁的邪道组织。

相反,武林盟的存在,让剑州的江湖秩序得到极大改善,做到了真正的江湖事江湖了。

金莲道长把据点选在这里,是因为此地秩序完善,有足够强大的江湖组织,有效的遏制地宗妖道的渗透。

这时,池水倏地沸腾,气泡咕咕,寒气如烟雾腾起。

那朵九色花苞,忽然活了过来,赤橙黄绿青蓝紫金白.依次亮起,霞光涨落,宛如呼吸。

霞光涨落数十次后,花苞一震,冲起一道数百丈高的霞光,将黑夜照亮。数十里外,只要抬头,都能看到这道瑰丽霞光。

“九色金莲每次濒临成熟,都要喷吐霞光,怎么都掩盖不住。”

这时,穿着素色长裙,做少妇打扮的婉约女子,娉婷而来,与金莲道长并肩而立,眺望夜空中缓缓消散的霞光。

“黑莲必定察觉到了,瞒不过的,宗主,您有找到适合的帮手吗?”少妇忧心忡忡的说道。

金莲道长笑着反问:“你认为的,适合的帮手是谁?”

道号白莲的少妇柔声道:“自然是人宗道首,洛玉衡。”

金莲摇头:“她忌惮黑莲的业火,不会与他为敌的。九色金莲还不至于让她拼命,而我也暂时给不出让她心动的报酬。”

除非把许七安送到她床上.金莲道长心里腹诽。不过洛玉衡对双修道侣的人选非常重视,目前还无法下定决心,大概还在考察许七安。

少妇白莲想了想,见宗主神色平静,似是颇有把握,柳眉一扬:

“您莫非想出动天地会成员?可是,您不是说在他们成长起来前,在有足够把握铲除黑莲前,不会让他们身份曝光吗?”

“他们的成长超乎我的想象。”金莲道长解释。

“他们是谁?”白莲眨了眨明眸,带着几分好奇。

“等他们来了剑州,你便知晓。”金莲道长卖了个关子。

遥远的仙山里,某座古老的道观。

静室里,一盏油灯摆在桌案上,盘坐在蒲团上的黑影围绕着烛光而坐,他们的脸一半染着橘色,一半藏于阴影。

烛光把他们的身影投在墙壁上,随着火苗摇曳,身影随之扭曲,宛如张牙舞爪的鬼魅。

“九色莲子快要成熟了”

深沉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回荡在静室里。

烛光边的黑影,窃窃私语:“杀光金莲他们,夺回九色莲子。”

“把白莲抓回来,轮番采补,吸干她的精元。”

“我馋白莲的身子很多年了”

“好久没有大开杀戒了,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吸食人血”

“剑州有武林盟,是个麻烦,不过这样才有趣,嘿嘿嘿”

话说的内容透着崩坏,语气阴森森,像是恶魔在聚会。

深沉的声音再次从虚空中响起:“也有可能是陷阱,楚州那位神秘高手是金莲的同伴,坐等我自投罗网。”

低语声瞬间消失,围坐在烛光边的阴影们似乎有所忌惮,收敛了嚣狂。

深沉的声音继续说道:“把消息传布出去,九州武林盟会感兴趣的。距离九色金莲成熟还有半月,其他州的江湖高手想必也会感兴趣。”

说到这里,深沉的声音桀桀怪笑:“这其中也包括大奉那位皇帝。”

东厢房,吹灭蜡烛,许七安躺在床榻上,正准备入睡。

忽然,熟悉的心悸感传来,有人通过碎片传书。

他旋即坐起身,重新点燃蜡烛,坐在桌边,掏出地书碎片,查看传书内容:

【九:诸位,再过半月,九色莲子便成熟了。你们准备好了吗?】

PS:这章写的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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