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4.第758章 伐天·下!

第758章 伐天·下!

地藏?

李长寿紧紧皱眉,与面前的道祖对视一眼,似乎都想看透对方所想。

鸿钧摇头轻叹:“莫非真的是贫道高估了道友,莫非这就是你的破敌之道?”

“集合天地生灵之力,也无法解决道友融合了天地本源的问题,”李长寿皱眉道,“道友应是知晓的,关键的问题不在于斗法。

我更想让他们安静等一阵,不会引起道友注意,被道友情急时报复、出手扼杀。。”

“哦?”

鸿钧笑道:“你当真有把握均衡贫道?”

李长寿目中光芒有些闪烁。

这话看似普通,却是在套他的话,若他给予肯定,那就证明自己最后的底牌就是均衡大道。

《试探》。

故,李长寿只是笑而不语,凝视着鸿钧道祖。

鸿钧的缺点很多,最容易把握住的缺点,就在于他坐在众生之上的位置太久,已坚信生灵伤不到他。

确实如此。

太清圣人无法下决心毁灭洪荒,只能成为钳制鸿钧的力量,鸿钧只要不做出灭绝人族之事,其后果都比重炼风火水土要强。

也正是因太清圣人存在,限制了鸿钧行绝灭之事。

但鸿钧习惯了一切尽在掌握,一切都可镇压,一切都可随意摆弄。

他与天道相合后,三千大道随他调用,天地本源与他相融,简单计算下生灵能调用的灵气总量,就远不如道祖能调用的灵气总量。

生灵拿什么赢?

只要占住天地本源,鸿钧拿什么输?

此刻,鸿钧已吞噬了半数天道,自是稳坐紫霄宫,区区一个地藏哪怕自地府飞到了紫霄宫中,也不会让他正眼相看。

鸿钧缓缓开口:“那谛听……”

嗡——

紫霄宫突然震颤,竹屋之外的紫竹林不断晃动。

道祖眉头紧皱,李长寿也是面色凝重。

变化再生。

看来,地藏的出手,成了己方阵营的进攻号角。

这次震动的来源……

圣母宫!

眼看鸿钧就要抬手,李长寿突然笑了笑,温声道:“道友莫非还会忌惮,被道友最先禁锢的天道圣人?”

鸿钧笑道:“你很紧张这位人族圣母。”

“只是觉得圣母娘娘太不容易了些,而且女娲二字,对我来说颇为神圣。”

李长寿在袖中取出了一枚玉符,于右手握着,其上散发出一缕缕阴阳道韵。

鸿钧笑容渐渐消散,言道:“这是何物?”

“太清大道的道韵,道友应该不会陌生,”李长寿道,“道友吸纳天道意志,我在等我本体赶来,你我各自都在这里不必妄动。

若道友提前动手了,我只能唤醒我家老师,让我家老师再操劳一次。”

鸿钧笑道:

“若贫道不动,你稍后唤醒你家老师,贫道岂非更被动?

莫使诈了,便是老君来救,你老师也无法脱困,这点自信贫道还是有的。

你上次遁走时,其实已经丧失了你最大的底牌,太清……我已用底层大道将他真身镇压,有贫道在一日,他就无法解封,其法力为贫道所用。

这次,你诈不得贫道。”

“那道友不妨试试。”

李长寿做了个请的手势,“你出手,我便出手。”

鸿钧双眼微微眯起来,与李长寿目光相汇,谁都不肯想让。

鸿钧突然笑了声,道:“贫道突然改变主意,决定为天地做一次清洁,让对天有反意的生灵聚集起来,自紫霄宫外歼灭。

如此天地才可久安。”

李长寿没说什么,心底却是暗自轻叹。

道祖说的是真的。

他感应到,三千世界的灵气开始朝五部洲涌来;那些曾经围剿过自己、给玉帝设下圈套的灰袍老道们,已开始朝五部洲聚集而来。

单从实力来论,生灵能汇聚出的力量,便是添上三位天道圣人,也无法对抗此时这般状态的道祖。

今日的道祖,与当初太清老师大战时的状态,已不可同日而语。

更何况,道祖还有底牌没用。

那魔祖罗睺、燃灯本尊、浪前辈的法力与道行,道祖尽皆吞噬了,只要道祖放下他编造的美好形象,彻底撕破脸皮,就是四位大高手的硬实力外加天道之力。

单从力量对比的角度而言,天确实无比稳固。

如果不考虑他李长寿这个变数,生灵注定会是一场悲剧。

圣母娘娘他们,也明白这些吧。

是了,他们不知自己的手段,也不知自己预留了什么底牌,此刻想站出来、能站出来,已是抱着必死之心,在与天做最后的抗争。

自恋些想,他们是不是,不想让自己孤军奋战?

李长寿微微抬头,笑着呼了口气。

别多想,自己哪有这么受欢迎,一直被人诟病的稳健。

他突然道:“假如今日我输了,道友也会放过圣母娘娘一命吧。”

鸿钧略微怔了下,对李长寿露出淡淡的笑意,言道:

“若无威胁贫道的力量,贫道并不愿大开杀戒。”

李长寿点头应了声,坐在那面露思索,目中略微有些忧虑。

计接空城,示敌以弱。

此刻道祖坐的,果然更安稳了些。

……

‘生灵当自立,天道当自敛?’

生灵当自立?

圣母宫,女娲娘娘低头看着自己掌心。

那宛若白玉凝成的玉手突然出现了伤口,鲜血不断外涌。

女娲娘娘有些痛苦地捂住胸口,身子滑落下宝座、跌坐在地上,右手摁着光滑却冰冷的地面,面容因痛苦略有些狰狞。

天……

反天……

‘女娲,这些就是你人族精锐?’

‘最初的一批人族,大半都在此地了吧,女娲,你一意孤行害死了他们,明明你是贫道最为中意的弟子,却不明天道之理。

贫道是要兴人族,才会给人族这般试炼。’

宝座前,女娲娘娘紧紧咬着牙关,一滴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她颤抖着、抗拒着,不想回忆起这段记忆。

上古妖庭屠戮人族,女娲一忍再忍,终究无法忍耐,欲率人族精锐讨伐上古妖庭。

然,中途遇袭,被大阵挪移入五部洲之外虚空,一困便是悠久岁月。

忽有一日,道祖降临,一道法旨落下,要人族最精锐的这批高手自灭。

她反抗了,可此时现身的道祖,竟已彻底合道。

道祖出手时,女娲感应到了兄长伏羲的身死,兄长体内那个神魂已完全消散。

她终于明白,自己被算计了;

不只是自己,兄长也被算计了。

设下埋伏将她和人族精锐困在这里的不是妖庭,而是道祖!

通过鲲鹏对妖庭下令,让妖庭屠戮人族的,也是道祖!

而自己,已不可能战胜此时的道祖。

但愤怒之下,女娲选择了一战,人族众高手选择了一战。

可,又能怎么样呢?

又能怎么样呢?

此刻,女娲娘娘近乎将牙关咬碎,身上出现了一处又一处暗红色的血印。

大殿被直接封禁,其内涌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殿外的圣母宫仙子们齐齐赶来,忧心忡忡地看着这一切,默契地跪坐下来,不断念经祈祷。

每隔一段时间,娘娘旧伤就会发作,每次都会持续许多时日。

‘女娲,你违抗天道,该当何罪。’

‘人族不过你用土石捏成,你当真要为他们与为师为敌?’

‘罢了,这就是反天的下场。’

记忆在不断翻涌,痛苦还记忆犹新。

女娲仿佛回到了那一战,天之枷锁不断落下,穿透她肩头、臂膀、脊背、长尾,将她钉在荒芜的虚空中。

记忆中,每一道天之枷锁落下,她此时的身上就会多一道伤口,大殿中的血光也就越发浓郁。

她的孩子们,人族的孩子们在一批批死去;

她奋力挣扎着将最后的数十名人族男女护在身前,用自己身躯承受着天罚的雷霆、天火,却终究护不住,眼睁睁看着他们被天道降下的意志控制,自相残杀……

女娲低吼着,悲鸣着,到最后哭的没了声响,被天道枷锁彻底钉在了虚无之地。

重伤垂死,圣人不灭,想死都不能。

‘女娲,’鸿钧坐在莲台上,飘到了她本体的眉心前,满是惋惜地看着自己,‘贫道本想给人族留下一些火苗,但你胆敢反天……’

‘我错了……老师,我不该反天。

不要杀他们,他们都是无辜的,都是被我一意孤行牵连。’

‘哦?’

鸿钧满意地笑着,“既如此,贫道可给你将功补过的机会。

只要你顺天而行,贫道自会如同上古天道所示,大兴人族。”

言罢,鸿钧的身形消失不见,她的元神被从本体额头剥离,丢到了虚空之外;那虚空只留下了她的身影,还有那一具具人族高手的尸身……

千年、万年、数十万年……

反天就如梦魇,缠绕着她、啃食着她。

反天又能如何?

最后呢?

最后呢?

最……

‘娘娘,弟子与那人可有关联?’

轻笑声忽然在耳旁响起,那个年轻人族就这般笑着、说着。

‘一点热血小故事罢了。’

‘娘娘,你想看恋爱漫还是热血漫?’

这个孩子,是了,这个孩子去了紫霄宫。

女娲那满是痛苦的紫色瞳孔中,突然多了一份亮光,她挣扎着坐起身,任凭身上鲜血流淌,深深吸了口气。

‘娘娘……’

不知怎么,女娲想到了那日,这个孩子灭金乌的那日;

他唯一一次脆弱地跪在那,捧着他师父已不存在的灰烬,眼中泛起了绝望。

从那之后,他就变了许多,隐隐能感觉到他对天道的不满和心底的愤怒。

女娲又突然听到那句,那句……

‘等一切谜底揭开那日,我希望能得到娘娘的理解,只是理解就好。’

那个孩子,那个孩子真的去对抗道祖了!

怎么会……

道祖真的在大兴人族吗?

火云洞苦苦支撑,中神州哀鸿遍野,没有任何与天地抗争的凡人,反倒成了天道的宠儿。

这是最后一搏了吧。

不能让那个孩子自己去面对那般强敌……

不能让那个孩子自己孤军奋战……

自己苟延残喘,到底还有什么意义!

‘娘娘。’

一声轻唤,女娲娘娘有些愣愣地抬头,恍惚看到了那个青年道者的身影。

他正坐在阁楼作画的角落,低头奋笔疾书,嘴角带着几分笑容,低声喃喃着:

‘愿这火焰能给您少许温暖。’

“定!”

女娲突然出声低喝,长发向后飘舞,额头燃烧起了一团火焰,这火焰席卷全身,瞬息之间将她身上的伤痕、血污烧尽!

她站起身来,双手握拳,成了火焰的焰芯!

人族薪火!

向前踏出半步,女娲脚下有一抹光晕流转开来,席卷整个大殿。

大殿瞬息消失不见!

圣母宫的仙云、宫殿、河流、湖泊统统消失不见,化作了一片灰暗的天地,化作了那片沉满尸身的天地!

仙子们依然跪坐在那,但她们身上多了一层层战甲,身形变得有些透明;

她们低头祈祷着,吟诵着让亡灵安息的经文。

在她们身周,一只只光点汇聚,化作了一名名人族男性的身影,身形同样变得透明。

他们各自跪伏,对着前方祷告。

英灵,人族英灵!

他们前方!

前方便是女娲娘娘被天之枷锁层层束缚的本体,无比巨大的身躯,满是伤痕!

那团火焰缓缓飞起,归于女娲本体额头。

乾坤在震颤!

人族英灵们的诵经声越发清晰,那团火焰将女娲团团包裹,天之枷锁在不断颤抖。

女娲突然睁开双眼,长发四飞,身躯在颤动、在晃动,在不断低吼,在奋力挣扎!

嘶吼、怒吼、低吼、啜泣、呐喊!

乒!

天之枷锁尽数绷断!

三界在震荡,紫霄宫出现轻微晃动!

道祖面容平静地与李长寿对视,紫霄宫外那乾坤鼎内的七彩人影已消散大半。

突然,李长寿心底传来了一声呼喊。

那是女娲,造化人族的女娲,人族的圣母娘娘,在借由薪火之力,对人族发出呼喊!

“先天生灵女娲,今日伐天。

为我人族之火不熄,为我人族不必苟延残喘,为那些在天地间为人族奋斗,却被天道屈辱抹杀的人族英灵!

身死无悔,妄为母尊。”

这一瞬,三界一片寂静。

不知多少人族之仙自三千世界站起身来,眺望着五部洲之地,不自觉留下一滴眼泪。

又不知有多少人族仙神,按耐不住心底莫名泛起的冲动,朝中神洲疾驰而去。

只有南洲俗世,也唯有南洲俗世一片寂静。

这终究不是凡人之战。

中神洲,女娲的身影自天地间凝成,人身、蛇尾,身着战甲、头戴花环,身后飘起山河社稷图,手中握持一只绣球、一把长剑。

绣球为人族繁衍之意;

长剑为人族守护之意。

她抬头注视天穹,红绣球轻轻晃动,额头火焰熊熊燃烧,一声声祈祷之声、诵经之声自她身周响起。

圣人之力!

人族薪火之力!

人族对圣母漫长岁月祷告凝聚而来的念力!

她抬手虚抓,天地间出现了一条条蓝色波纹,天穹深处现出一只血红的神幢。

“为人族生存奋战的族人,不该被忘却。”

红绣球轻轻震动,向虚空撞去,将那天穹之上的神幢直接撞倒。

无数蓝色波纹骤然炸散!

女娲高举手中之剑。

“人族,中神洲聚兵,驰援人族子弟李长寿,讨伐天道!”

“喏!”

身后,数万英灵齐声呼喊,一杆杆旗帜飘扬而起。

他们来自于各部族,来自于上古人族第一个盛世的各部族!

四面八方,一道道仙光涌出,朝女娲所在之地迅速汇聚。

此刻无道门三教,无大教道承,无仙门私怨。

既为人仙,当为人族而战,当为人族圣母娘娘而战!

火云洞。

几名人皇对视一眼,已在战车上的他们同时举剑,火云洞门户大开,一批批人族英灵涌出。

最前方的战车空空荡荡,挂着一件衣袍,那衣袍染着鲜血,残留着火之道韵。

火皇先征!

南洲俗世,人族天子自午睡惊醒,扭头疾呼侍者,开宗祭拜人族先祖。

天庭中,天兵天将尽数陷入茫然。

他们身上仙光环绕,似是在催促他们准备迎战,可心底却泛起了,回到圣母娘娘身旁的渴望。

那是来自人族血脉的悸动。

凌霄殿内,众神群情激动,人族正神与非人族正神争吵不休。

与此同时,五部洲之外。

一条金线自天地外朝着天涯海角飞射,正是金鹏载着敖乙与数十名天将。

他们心底的蓝色波纹突然炸碎,同一道身影,自他们心底缓缓清晰。

金鹏停下纵飞的身影,低声喃喃着“老师”二字。

金鹏背上的敖乙突然无力地跪了下来,瞠目欲裂,抓着自己的长发,身体不断震颤。

天道你怎么敢!

敖乙你怎么敢!

你怎么敢忘记教主,忘记自己兄长!

“鸿钧老贼!”

金鹏怒吼一声,身形骤然前冲,差些将敖乙和天庭众将甩飞出去。

他们本是受李靖之邀,前来驰援花果山,而今距离五部洲已不算远。

冷静,要冷静。

啪!

敖乙抬手打了自己一记耳光,跪坐在金鹏背上,紧紧地攥起双拳。

冷静下来,背稳字经!

敖乙乃龙族出身,并未得到圣母娘娘通过人族薪火发出的召集令,但听到身后天将们的呼喊,也立刻得知了此事。

教主去了紫霄宫,正独自支撑!

人族有火云洞底蕴在,定能聚起一股势力去讨伐天道;

但不够,这样肯定不够!

天庭之中除却部分正神之位,整个兵将体系都是由人族仙人构成,这部分人族实力就算不能为圣母娘娘驱使,最少也要避免与人族大军对战!

怎么办?

自己能怎么办?

去龙族劝说父王出兵?

不,自己只是个龙宫二太子,很难说动父王和叔父们。

想办法,快点想办法!

‘敖乙你要记住,凡事都不要走入死胡同,换个角度看问题。’

教主哥哥的嗓音突然在耳旁环绕。

换个角度、换个角度……

有了!

敖乙猛地一拍手掌,立刻附身摁着金鹏的背,一声声大喝如洪钟大鼓,将暴怒的金鹏渐渐喊醒。

“听我的,听我的!

这样才能帮上教主哥哥,你我直接去紫霄宫只能添乱!”

金鹏骂道:“纵然一死,也要与鸿钧不死不休!”

“听我的!你必须听我的!”

“你倒是说啊!”

“你去龙宫,去龙宫骂我父王他们,讽刺他们现状,让他们想起海眼的灾厄!”

敖乙定声道:

“我去天庭找截教出身的仙人,让他们想办法拖住天兵天将。

不能让人族伐天的实力被天庭消耗。

现在的天庭有问题,玉帝跟我印象中的玉帝不一样了!”

金鹏听闻此言也是一愣。

又疾飞一阵,五部洲入口在眼前,金鹏终于回过神来。

“希望我能骂的动那些贪生怕死的龙。”

“各位!”

敖乙松一口气,他豁然转身,看向背后众天将,那少年面容上满是肃穆,此刻自有一股威压散发。

“人族生死存亡的时刻就在今日!

但有些事,只能我们去做!

我是真正太白金星李长庚的兄弟,你们可愿信我!”

众天将各自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凝视着敖乙。

一场来自天庭外派将领的‘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金鹏爆发极速,闯入五部洲天地后径直赶回东天门;片刻后又自东天门飞出,赶去东海龙宫上空,全力呼喊,破口大骂。

骂龙族贪生怕死;

骂龙族不敢提远古之事。

虽然敖乙和金鹏并不知远古有什么隐秘,此时也算是瞎猫碰上了死耗子。

东海水晶宫,龙王殿。

敖广坐在珊瑚宝座上,听着金鹏的聒噪,修长的龙目带着几分思索,龙掌之间的玉符不断紧握。

那是空白的玉符,其内本有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李长寿给的,写着一句句诛心的话语。(注:出自第六百八十七章。)

九污泉怎么来的?功德为何能填九污泉?

他龙族怎么不知!

他龙族都记得!

远古一战,龙凤分别被道祖和魔祖挑唆,杀的不死不休,不惜打碎洪荒,最后不过是为道祖和魔祖做嫁衣。

他龙族赢了,却要背负破碎洪荒的厄运,被道祖戏耍、算计,最后不得不去填补海眼。

那是多少族人,多少高手,多少血肉,才将肆虐的海眼镇压!

从此龙族只能夹着尾巴躲在海底,水晶宫看似繁华实则只是囚笼。

龙族还有帐要去找道祖清算!

最后的机会了。

东海龙王突然抬手挥舞,一只巨大的龙掌出现在高空,在金鹏反应不及的一瞬,将金鹏直接掀飞。

“传吾龙王令!

龙族远古族血,无须镇压海眼者,驰援人族圣母!”

四海之地,战鼓轰然而起!

天庭,敖乙和众天将奔赴各处,却纷纷扑了个空。

此刻天庭仙神尽数于凌霄殿聚集。

敖乙连忙赶去凌霄殿,远远的就听到了殿内殿外的争吵。

有仙神跪在殿内殿外,恳请天庭不要出兵讨伐人族反天者;

他们以人族为主。

也有仙神以天庭职责为由,言说天庭不可纵容反天者,不然天庭就无了立身的规矩;

这部分仙神大多是封神榜上有名者。

敖乙突然想明白了。

自己此前思路错了,找天庭中的截教仙没用!

他们大半都被封神榜改造过,心底只有天庭和天道的立场。

敖乙站在殿外,看向其内,一时间有些茫然。

身着黄袍的玉帝坐在宝座上,一动不动。

玉帝身旁的假太白面含微笑静静立着,仿佛此情此景并不算什么麻烦事。

这假太白……

敖乙咬牙攥拳,恨不得上去显出本体一口吞了这混蛋,但他不能,他必须忍着。

冷静、克制,想办法尽力帮上教主。

只有用尽最后的办法,敖乙才会冲向紫霄宫,哪怕葬身天雷也在所不惜。

几道身影突然从旁而来,敖乙看了一眼,禁不住转过身去。

龙虎玄坛真君赵公明,斗姆元君金灵圣母!

此刻金灵圣母已没了孕相,身周气息已无比凌厉。

这对夫妇落在凌霄殿前,赵公明袖袍一扫,吹开前方有些拥堵的文臣武将,一道火红的身影自他们身后闪出,背着大剑,迈步入内!

有琴玄雅。

此刻有琴玄雅双目泛红,俏脸之上写满坚毅,踏入凌霄殿不过几步,背后大剑直接出鞘,被她单手握住。

赵公明见状眉头微皱;

金灵圣母却是冷哼一声,立刻向前跟随,护着有琴玄雅。

有天将大喝:“有琴元帅,凌霄殿岂能拔剑!”

“有琴元帅你要作何!”

“有琴元帅!”

“都给本座闭嘴!”

金灵圣母开口怒斥,凌厉剑意笼罩各处,刚才喊话的天将瞬间噤声。

有琴玄雅疾步到了那高台之下,抿着嘴唇,大剑高举,指向了玉帝身侧假太白。

“你不是他,不是我师兄,不是天庭太白金星!

换了这身皮囊!

你不配!”

众仙神齐齐一惊。

自圣母娘娘于中神洲现踪、打破道祖对天地生灵记忆修改,殿内众仙神已知晓了太白金星是冒牌货之事。

但无一神能站出来,无一仙敢站出来。

那假太白是谁?

道祖分身,天道分身!

这是在此地监视天庭和玉帝陛下的!

此刻,有琴玄雅突然到来,直接对假太白发难,着实让不少仙神心惊肉跳。

那假太白轻笑了声,缓声道:“有琴元帅,你……”

“陛下!”

东木公突然出声抢断,两步冲到有琴玄雅身旁,低头跪伏,高声呼喊:

“启奏陛下!

太白金星劳苦功高,为天庭谋划深远,为天庭立下赫赫战功。

道祖老爷不宜、不宜用太白金星之面容,享太白金星之福报!

还请陛下准许,让道祖老爷的分身换个面容……”

言说中,东木公满头虚汗地抬头,对假太白露出几分尴尬的笑意,“嘿嘿,长庚本来,模样就不太好看,您看。”

假太白双目一凝,定声道:

“大胆!本星君便是太白金星!来人!将木公与有琴玄雅拖下去!”

静。

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漫天正神静静站在那,封神榜上有名者,此刻面容有些茫然;

天庭原本的元老们,大多只是低头站着。

假太白冷笑了声,手中拂尘凝聚少许仙光,手掌缓缓抬起,天道之力汇聚……

啪!

清脆的响声中,一只大手自侧旁探来,稳稳攥住了假太白的手腕。

道道目光顺着这只大手看去,却见玉帝面无表情坐在那,左手抬起、稳稳抓住假太白的胳膊,随后轻轻一抖。

假太白身形踉跄数步,失声道:“陛下?!”

“这里是天庭,不是紫霄宫。”

玉帝如此道了句。

假太白点点头,淡然道:“陛下莫非觉得,自己已可跟道祖说不?”

“不。

吾说了,又如何?”

玉帝扭头看向假太白,突然一把扯下身上的黄袍,露出其内一根根七彩斑斓的锁链。

众仙神齐齐大惊,不少天庭元老几步前冲,木公更是瞪着那假太白,气的浑身乱颤,骂道:

“你、你怎么敢!”

“昊天!”

假太白定声呵斥,“你莫非不知与道祖作对的下场?你最应知道祖之力!”

“吾自知晓,又如何?”

玉帝冷笑着,被铁索束缚,有些费力地站起身来,负手而立。

那些锁链加身,便如天帝之袍。

他道:“吾自知晓道祖掌握天地灵气,三千世界已有大批你这般的天道分身赶来。

更知晓,道祖此刻在吞噬天道意志,今后天道只会存在道祖一个意志,哦对了,还有你这般的傀儡。

吾还知晓,这一战生灵很难取胜,几乎无胜算。

但错就错在,他当年不该教我如何做个天帝。

吾乃三界主宰,乃三界之天帝,非道祖之天帝,非天道之天帝!

道祖多行不义,残虐生灵!

吾已不得不站出来。”

言说中,玉帝抬手将头上冕冠摘下,放在玉案上。

假太白定声骂道:“昊天!妄!”

玉帝突然道:“师妹,替为夫解缚。”

咻!

刺耳的剑鸣作响,侧旁忽有剑光闪过,那喊话的假太白嗓音戛然而止,身形径直被斩做三段,瞬间炸散!

玉帝身上锁链尽数破碎,悠然伸展了下腰身。

大殿侧旁,王母娘娘面色淡定地将宝剑归鞘,随手将宝剑扔给了身后的龙吉,双手端在身前,缓步入内。

大殿内一片寂静,便是龙吉也看呆了眼。

玉帝轻笑了声,注视着王母娘娘,言道:“天帝反天,说出去有些不好听,吾退天帝之位,师妹为天道序列候补,暂掌天庭。

长庚那里需我去援护。”

“嗯,”王母淡淡点头,轻声道,“早些回来。”

“善。”

玉帝对王母温柔颔首,在袖中取出玉帝印玺,扔在那宝座之上,而后一步迈出,出现在大殿之外。

长发随风而起,白袍晃人心神。

“贫道,先天金魄,昊天。

今日欲去紫霄宫与道祖分说天地不公之事,若有对道祖不满者,可愿一同前去?”

“末将!”

一天将刚要大喊,忽而想起什么,将头盔摘下放在脚边,高声喊道:

“贫道愿追随道友!”

“我愿!”

“贫道愿!”

“老臣愿!陛下您等等老臣!老臣腿脚慢!”

东木公纵声高呼,提着道袍下摆就冲了上去。

有琴玄雅轻轻吸了口气,背起大剑,目光坚定地追向玉帝的背影。

昊天站在殿门前,舒服地笑了声,眯眼看向天穹。

“莫急,待人族英灵大军前来。

去个人问问我那外甥杨戬,问问他们打够了没,打够了就过来。”

“是!”

凌霄殿内,王母坐在宝座之上,素手一翻,封神榜再现,被她摁在那静静不动。

“开中天门,为人族伐天者让路,天庭停运一日。”

众神低头领命。

地府,六道轮回盘,一道七彩光束照入幽冥界的天空,朝洪荒天地而去。

后土娘娘那温柔的嗓音,伴随着光束中的少女升空而起。

“去吧孩子。

你自生灵七情而来,当为生灵助一臂之力。

生灵之未来,就拜托你们了哟。”

七情化身,参战!

紫霄宫,李长寿含笑看着面前的道祖,心底微微一叹。

自己果然只能做到九成八胜算,不过这次……那最后、也相对来说最关键的零点二,已在自己这边。

(本章完)

775.第759章 决战道祖!【万字章节】

第759章 决战道祖!【万字章节】

这?这啥情况?

卞庄站在天河旁眺望着凌霄宝殿,一时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上天庭这么久,卞庄第一次看到凌霄殿的光芒黯淡下去,第一次感受到天庭中的天道之力变得散漫且无序。

天河数十万水军自发汇聚在岸边,卞庄心底也听到了女娲娘娘的号令,想起了自己原本的靠山。。

他很想摔下战甲赶赴中神州,又想到天庭与人族伐天阵营可能会爆发冲突,想冲去凌霄殿中看看情形。

可不行。

自己现在是天河水军大统领,必须在此稳定军心;与天庭各部兵马的直接统领一样,仅能用仙识远远看几眼凌霄宝殿。

卞庄看着……

财神爷进去了,斗姆元君好漂亮,就是气势太吓人;

玉帝陛下出来了,白衣很帅,又突然自称贫道,加入了反天阵营。

不是,天帝反天?

卞庄额头挂满问号,只感觉有点天昏地旋,心底泛起两个大字:

《离谱》。

“元帅!”

身后传来低喝声:“咱们还在等什么!陛下都开口了!”

卞庄眉头紧皱,一时间只是沉默。

众将纷纷开口:

“元帅,你我都是人族出身,圣母娘娘相召如何不去?”

“太白金星为护持生灵已去找天道对峙!

这天道就他娘的有问题!

我仙宗好端端的,第二天突然就没了!中神洲之前那么繁华,几十年直接被天道整败落了!”

“末将不知什么天地大事,也没确切感受到过天道的压迫,一直顺风顺水,但圣母相召、太白星君去了紫霄宫,事情定已是到了不可挽回的地步。

匹夫不通家国事,却可血溅敌酋身!

我等若是在乎这天庭官位,岂不是丢了人族的血性!”

卞庄依旧是不肯言语,眉毛皱成了一个‘川’字。

有天将骂道:“元帅您若是贪生怕死,兄弟们这就辞官去干!”

“我贪生怕死?!”

卞庄瞪眼跳了起来,吐沫星子乱飞:

“我要不是要稳着你们,我早去那边了!

老子是跟太白星君混起来的!我这九齿钉耙都是老君给的!

我不着急吗?我没心没肺吗?

你们回头看看这数十万弟兄!你们几个带头的往前凑了,他们能不往前凑?

一个个都是元仙真仙,天仙修为都没有,反天也不能用天道战阵,能去干什么!

送死吗?

啊!”

众将不由默然,一个个低头不语。

卞庄深吸了口气,叹道:

“本元帅情绪激动了,你们都、都别往心里去。

天仙金仙想去的我不拦着,其他的都在这里等着,没我命令谁都不准妄动。

那什么,我去找敖乙统领,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言罢,卞庄刚要转身驾云,却听凌霄殿方向传来一声龙吟,一条青龙腾空而来,急速落在卞庄面前。

正是敖乙!

敖乙一声大喝:“天河水军何在!”

卞庄立刻向前:“都在这!”

敖乙自袖中拿出一枚玉质虎符:

“王母娘娘有令,天庭开中天门,为人族圣母放行!

天庭今日停运一日,各部正神暂无官职!

命天河水军自中天门至三十三重天一路把守,护持人族圣母与伐天英灵!”

众将齐声答应,各转身寻自身部将,卞庄也是略微松了口气。

卞庄刚想说话,敖乙却对他眨了下眼,传声叮嘱几句。

很快,卞庄跃到空中,手持宝剑,朗声道:

“天道私欲已影响三界运转,天庭为护持三界而生,为护持弱小而生,天若不公,天庭不尊其令!

虽天庭是天道立下,用以掌管三界;

但天庭的仙神与兵将,都是这三界生灵!

此次,天河水军护送讨伐紫霄宫之大军,若有想去协助的天仙金仙,可入尾阵!

本元帅去定了!”

天河数十万水军轰然应诺,喊声震动三十三重天。

不只是天河水军,八部正神、各部兵将齐齐动了起来。

王母于凌霄殿中端坐,手持封神榜,镇压封神榜之力;

通明殿中,本是维护天庭运转的众正神,此刻却出力去卡天道之力的流转,并将天道之力分散,紧盯天道变化。

神罚殿,万雷池中的雷霆已被层层仙力封禁;

其实,天道直接降下的天罚与万雷池没有任何关联,天庭众仙神也就求个心安。

‘反抗天道。’

这话说的容易,但对于天庭中的人族仙人而言,却又有些沉重。

天庭是道祖上古所立,是对天道的补充,负责维持三界运转;而今去否定天道,与天道为敌,总归不免会让天庭仙神感觉到几分不安。

这其实也算天庭的一波劫难。

只是劫难的走向,此刻很少有人能看见。

隆隆的战鼓声响起,中天门之下已汇聚起无数星光,朝中天门飞速涌来。

人族英灵——上古征战而亡的人族将士,自身信念不失,依托人族人皇香火功德,凝聚人族上下念力,守护洪荒人族。

但此刻数量最多的并非英灵大军,而是人族之仙。

女娲圣人将百丈高本体凝作常人大小,敛去蛇尾,身着战甲,率数万人族不屈英灵最先升空。

车轮滚滚,火云洞三皇五帝数十万人族英灵紧随其后。

这是火云洞全部的底蕴了。

而在这大批英灵之后,还有数不尽的仙人,数不尽的生灵。

苍龙盘旋,数百条远古龙族混杂在仙人之中,那霸烈的气息让不少仙人仙力运转不畅。

号角声突然响起,大批巫族自北方大地上疾驰而来,施起巫族战阵,踩在一朵朵黑云上,似是要抢占伐天先锋的位置。

天庭,大批人族仙神聚集在玉帝身周。

他们站在凌霄殿前,等待着女娲娘娘的身影。

此时天地间还有两位圣人,这两位圣人并没有直接现身;

但昆仑山的小院、灵山的草庐中,已没了元始天尊与接引圣人的身影。

圣踪渺渺,不知所往。

最先进入中天门的,是一道孤零零的身影。

地藏身着青衣,骑乘谛听而来。

待地藏与谛听入了中天门,凌霄殿中的王母娘娘打出一道仙光;三十三重天突然震动,以中天门至凌霄殿为中轴线,朝左右裂开。

天路自此大开,直通三十三天!

地藏闭目凝神,坐在谛听背上迅速上升,待飞到较高之处,又听到了玉帝的招呼声。

“地藏王愿否一同前往?”

地藏睁眼看向天路侧旁,对玉帝颔首点头,驾着谛听飞出天路,落在玉帝面前。

地藏道:“陛下高义。”

玉帝笑叹了声,并未多说什么。

在玉帝身后,赵公明解开大红喜袍,换上了自己的那身战甲,头顶升起一个木牌——弑圣者·赵公明。

那举着木牌的截教仙神气地看向左右,脸上颇为得意。

又片刻后,道道流光自下而上飞射,人族不屈英灵已至此地;

数十条苍龙飞到最前方,用他们强横的身躯去前方探路。

玉帝道:“你我当协人族圣母。”

言罢踏步向前,率众仙神冲入天路,跟在女娲娘娘身后。

那天路中闪烁的流光,一时更多了些。

太阴星,广寒宫,站在月桂树阴影中的姮娥静静思索一阵,对身后戴着兔耳饰品的女子低声说着什么。

兜率宫中,老君晃悠悠出了炼丹房,看着院内那老老实实吃草的青牛,露出满意的微笑。

瑶池中,数十名修为最高的仙子一同飞出,朝天路驰援而去。

天庭之外,中神州五庄观,那老道站在人参果树下轻轻叹了口气,将那幅地书之卷收入袖中,一步踏破乾坤……

紫霄宫。

李长寿面色复杂地看着面前的道祖鸿钧,后者却是面露微笑,对这般情形丝毫不以为意。

李长寿叹道:“道友,你着实……惹下了太多怨恨。”

“贫道自认无愧于心。”

鸿钧淡定地回应着,背后所显的画面中,那口大鼎中的人影只剩下了虚浅的轮廓。

鸿钧袖袍挥过,乾坤鼎轻轻震颤,那人影瞬间炸散。

这一瞬,天道与鸿钧链接无比紧密,再不分彼此。

于是,鸿钧的眼神更为淡定安然,开口问道:

“自天帝到仙人,还有那后土之七情化身,似乎都与道友你密切关联。

道友你一路走来,莫非都在算计着如何扳倒贫道?”

李长寿笑着摇摇头,并未多说,注视着那飞回道祖手中的造化玉碟。

好东西呀……

李长寿道:“有这宝物,掌控天地当真方便。”

鸿钧问:“你不去找他们商量商量对策?

此地你自可随意来去,贫道已无再需准备之事;

你们对天道不满,对贫道不满,贫道便给你们这个机会。

只要你们今日胜过贫道,贫道自无半分怨言。”

李长寿着实气乐了:“道友吞噬了天道才说这话,是不是太欺负人了?”

“呵呵呵,”鸿钧眯眼笑着,眼神却有些黯然,“大概,贫道的乐趣也只有这般。

长寿,你还未经历太过漫长的岁月……”

“我有道侣。”

李长寿截断了鸿钧的话语,又伸出自己的两个手指,“还是两个,朋友也挺多。”

鸿钧:……

“罢了,”鸿钧拍了拍膝盖,自坐姿站起身来,背负双手。

李长寿也在一旁起身,小心控制着这具本应是虚菩提的假身,让动作显得轻松随意些。

鸿钧问:“在他们赶来之前,你我先做法一场?”

“道友随意。”

李长寿身周出现浅浅道韵,自身化作虚淡,淡然道:

“我自虚无,此身虚假,唯道恒存。”

解空大道,空定之法。

鸿钧抬手点出一指,李长寿身躯骤然扭曲成一团,如被拽起的桌布般。

但李长寿只是随意抬手,身形于扭曲中一步迈出,安然无恙。

二者看似轻描淡写地一指、一抬手,却蕴含了颇为高深的大道之蕴。

鸿钧略微思索,笑道:

“你这菩提老祖的假身着实不错,你这份悟性让贫道都觉有些眼红。”

“道友此时已整合了天道,想要将我假身封禁于某处再简单不过,”李长寿淡然道,“但道友想抹杀我,除非有办法震碎解空大道。”

鸿钧反问:“你在试探贫道对天道的掌控?”

李长寿笑而不答,转身走向竹屋外。

鸿钧笑道:“你莫非是去劝他们回去?”

“有这般打算,可惜……”

李长寿背对道祖,叹道:“依照道友的肚量,他们已是站了出来,便没了回头路,我去与他们一同前行吧,稍后再打入紫霄宫。”

“不必打入,贫道自会去宫外静候。”

鸿钧正色道:“不管如何,这已是贫道最后的敌手,贫道也会给予他们足够的尊重。”

李长寿抬手摆了摆,脚下迈出几步,身形几次‘柔顺’的闪烁,已是离了紫竹林。

鸿钧凝视着李长寿的背影,目中带着几分疑惑。

纳闷,就很纳闷。

鸿钧此刻着实想问问,李长寿到底凭什么这般嚣张,在他紫霄宫来去自如。

天道意志已被鸿钧吞噬,如今的鸿钧就是天,就是这洪荒的道!

这已非此前鸿钧与太清圣人交手时那般,只能凭借天地本源,让太清圣人无法下手;当时鸿钧这个合道者,也多多少少要受最强圣人对天道的牵扯。

可此时,他如何输?

鸿钧着实想不到。

莫非这李长寿在天道意志中做了手脚?

鸿钧盘坐下来,眉目间带着几分凝重,开始细细搜查自身,很快就将自己能想到的所有可能性排查了一遍。

找不到任何问题。

九成八在使诈?

鸿钧陷入沉思,注视着李长寿离开紫霄宫后,盘坐在紫霄宫之外的身形。

李长寿的那份气定神闲,那份胸有成竹,完全不似作假……

鸿钧微微眯眼。

倒也无妨。

时至今日,这天,谁都翻不得。

昊天被变数影响太深,也该给他些教训了。

……

其实李长寿现在多多少少有些郁闷。

来的太快了!

己方阵营的各方势力来的太快了!

整军不需要时间的吗?也不喊喊口号,做点战前演讲啥的吗?

闷头就往紫霄宫冲,拿头撞天道?

他很感动,也理解大家是想为这天地做出一份贡献,想为生灵的自由奉献一份自己的力量。

当然也有可能是来给他打打支援,不过这点没啥凭据,不多想就是。

可……

自己本体还不能直接降临,需要自家玄都师兄打通最后一道壁垒。

若是大师兄延误少许时机,这边打起来了,自己单单依靠解空大道,根本无法护住己方所有人。

问题就在于,自己还不能去直接说让大家等等。

若被道祖识破了此刻的自己不过外强中干,抢先出手灭杀反天阵营生灵,后果更严重。

不过,也难得有这般机会,胜算到了十成。

鲲鹏秘境,本体处。

李长寿看向面前的混元金斗,此时秘境中的所有生灵,都被隔绝开、放入混元金斗之内,以防有人发难。

李长寿静静等待着,身周缠绕的阴阳二气,已有些迫不及待。

将金斗招到面前,放入怀中,其内探出了一只小脑袋,自是灵娥。

灵娥小声问:“师兄,你怎么不提前回去呀?”

“示敌以弱,声东击西,”李长寿道,“借此地眼线,让道祖知晓我一直在此地,从而掩护我在洪荒暗地里的重要活动。

稳妥起见,我只需要找到一个稳定瞬息回返洪荒的方法,就可用此法迷惑道祖。”

灵娥眨眨眼,对师兄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问:

“回去的方法,妥了吗?”

“三套方案,不必担心,”李长寿道,“我随时可降临,只是代价多寡,此时在等的就是不必付出代价之法。”

“那您加油!”

灵娥做了个鼓劲的手势,李长寿含笑抬手,一根手指摁了摁灵娥的脑袋。

随之,他眉头轻皱,心底低喃:“来这么快。”

将灵娥强行摁回混元金斗,又将金斗收入袖中。

要做准备了。

洪荒天地,紫霄宫外,已有数十道身影抵达此地,赶往李长寿的背影。

李长寿此刻并未转身,只是静静坐在那,心底思忖着该如何拖延时间。

最先来的,是一袭白衣的玉帝与赵公明,两人到了李长寿左右,刚要开口,李长寿就是一声轻笑:

“别来无恙?”

赵公明笑道:“老弟你真是能藏。”

玉帝看向紫霄宫,目光多少有些复杂,叹道:“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陛下,”李长寿起身做了个道揖,“能为生灵发声,直面天道私欲,小神着实……”

“哎,”玉帝摆摆手,“这些话打完这一仗再说也不迟,看,谁来了?”

李长寿顺势转身,看向了身后那一片乌压压的身影。

圣母娘娘坐在战车之上,对李长寿温柔一笑,身上的金色战甲散发着浓郁的圣人道韵。

显然,人族薪火不只是让圣母娘娘在千年间恢复了实力,且还让娘娘更进了一步。

李长寿低头做了个道揖:

“人族子弟李长寿,拜见圣母!”

“长寿辛苦,”圣母道,“今日自当奋力一战,莫去管输赢如何,这已是最后的希望。”

“娘娘莫急,我自有办法……”

忽听一声满是惊喜的呼喊:“长安叔!”

李长寿扭头看去,却见哪吒、杨戬并行而来,孙悟空正皱眉站在稍远处,身上被层层仙绳困缚。

李长寿打了个手势,让他们莫要靠前。

“星君!”

有天将大声呼喊,数百名脱下了战盔的天将低头抱拳行礼,高呼:

“拜见太白星君。”

天将身后,众人族散修各行道揖,那些追随玉帝而来的天庭正神同时行礼。

再之后,众英灵亦投来注视的目光。

“各位多礼!”

李长寿抬手虚扶,朗声道:

“诸位前辈!各位袍泽!

天道有恙,道祖私欲侵染天道,全凭一己之私,定生灵之命途,定天地之演变!

生灵如被囚于天地间,天意如刀,越发收束!

今,当行伐天之举,意在请道祖退位,放天地以自由,还众生以天地!”

众天将、众英灵,那从天路冲出、越聚越多的天地生灵,尽皆燃起斗志。

正此时!

那被七彩霞光笼罩,延伸出一根根锁链探入周遭混沌气息中的紫霄宫,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阴云。

白衣玉帝见状向前迈出数步,掌托日月乾坤、脚踏众星之影,双目之中绽出青蓝雷光。

大批大批阴云自白衣玉帝头顶凝成,径直朝紫霄宫中飘来的阴云撞去。

二者在半途融合,其内电闪雷鸣,互不相让!

天庭凌霄殿中,王母闭目凝神,借神通在心底注视着这一幕,素手一拍封神榜,天道之力运转近乎完全凝滞。

“道祖!”

白衣玉帝长发飘舞,纵声高呼:“弟子心不服!”

“敢问道祖,”地藏骑乘谛听向前,缓声道,“天地之疾可在生灵之患?”

赵公明与金灵圣母一并向前,赵公明喊道:“师祖,今日弟子斗胆,寻师祖报师尊被辱之仇。”

杨戬额头神眼光芒大作,似是要将紫霄宫看破,他定声喊道:“何为公,何为正,何为天。”

“鸿钧!”

几十道粗狂、苍老的嗓音汇成这一声怒吼,却是一众龙族高手冲到左前!

“远古之战的血仇,今日当有个结果。

我龙族被你坑害,困守海眼至今日!远古战魂不灭,定要讨个公道!”

“老师,”女娲圣母嗓音虽轻,却蕴含着某种动人心魄的力量,“生灵何错,为何自远古劫难不断。

洪荒何错,为何非要支离破碎?”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突然飘来。

远处混沌气息翻滚,乾坤破开一口大洞,道道金光自洞内照出,其内飞出一尊大佛,双目半垂、宝相尊严。

多宝佛祖缓声道:

“敢问道祖,为何佛门教义必须教人隐忍,教人顺天而为,教人信自身命途。

为何不可,是去奋力截取一线生机。”

“贫道也有些疑惑。”

有位身着玄袍的灰发老道自虚空踏步而来,宽袖垂垂、仙光缭绕,却是镇元大仙。

“当年道祖老师紫霄宫三次讲道,言说天地将自此稳固,生灵安居五部洲与三千世界。

可为何到了今日,紫霄宫越来越高,而三界越来越小,生灵越发败落,旧时道友越发难寻?”

“道祖!”

英灵大军之后,一名身形枯败的巫族老妪费力大喊:

“我巫族,是否被道祖亲手算计至败亡终途!

后土祖可是被你苦心算计,化身了那六道轮回盘,永世不得解脱!”

“唉,这还只是活下来的苦主哟。”

英灵大军角落传出一声叹息,却见那身着红袍的青年道者,站在那位面容、身形颇为朴素的道者身后,有些心虚地道了句:

“自古而今,那些开不了口的生灵,也不知有多少委屈。”

太乙,玉鼎。

嗡——

紫霄宫中出现剧烈的道韵震荡。

太乙真人缩了缩脖子,瞪眼躲在玉鼎真人身后。

他这话也没阴阳怪气,怎么就在他这,道祖出手了?

紫霞宫前有万千霞光闪耀,那魁梧老道的身影出现在霞光正中,身着灰白长袍,盘坐莲台之上;

老道只是双目半睁,那浓郁至极的天道之力,就盖过了此地众生灵的气息。

道祖,鸿钧。

不少生灵眼底燃起怒火,人族圣母目中也只剩决然。

李长寿此刻却主动向前迈出半步,身形出现在了众生之前,将背影留给了众生。

他必须掌控全场节奏,如此才能把控本体登场的时机。

李长寿轻叹了声:

“各位不知的是,道祖何止是安排了这些,自鸿蒙初辟、开天辟地,道祖就编织了一张大网,将天地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与魔祖曾有密谋,葬下了整个远古。

他故意挑唆、暗施手段,不惜让远古洪荒破碎,激发盘古神最后守护天地的意志,演化做天道意志,为的就是在此时被他吞噬,让他与天地相融。

上古妖族不过是他手中棋子,各方大能不过是他手中把柄。

所有事都在按照他的剧本,不允许有反抗,不允许有异样的声音。

而他美其名曰,这是在守护天地。”

鸿钧叹道:“贫道所做一切,俱是为了天地。”

“我为道友留最后的体面,不会多说其他。”

李长寿此时已走到了众生与道祖之间,故意将众生挡在身后,心底念头微转,继续道:

“此刻天道只剩道祖意志。

今后的天地,也只是在道祖掌心翻弄。

道祖,我再问最后一次。

可否将天地归还于生灵,可否放开对生灵的束缚,可否对洪荒天地道一声歉意。”

鸿钧面无表情地看着李长寿,抬起右手对侧旁乾坤轻点。

他背后现出层层宝轮,总共三十六环;

宝轮光芒略微闪耀,虚空各处出现一只只圆形门户,数不清多少灰袍老道自其内走出。

瞬息间,浓郁的威压自这些老道深深散出。

单单只是这些老道联手,此地众生之力就已完全被压制。

这,就是鸿钧的回答。

不少生灵面色发白,不少生灵目中燃起怒火。

鸿钧似乎不愿意再多说,抬起左手,就要发出绝灭此地生灵之令。

哞~

一声牛叫,青牛驮着太上老君自虚空而来,让鸿钧的出手多了一份迟疑。

“老师。”

青牛背后传来一声呼唤,却见那中年文士负手而来,凝视着鸿钧的身形。

元始天尊!

“这么多生灵,老师直接灭杀,天地间的生灵之力怕是要跌到谷底。

老师既可修改众生记忆,为何不如此行事,也算给洪荒天地多留些念想。”

鸿钧淡然道:“你可是要出手?”

元始天尊看向李长寿,笑道:“长庚今日有几成胜算?”

“十成。”

李长寿目光坚定地吐出这个字眼,“十成把握完胜。”

“哦?”元始天尊略微皱眉。

“师叔今日不必出手,弟子来做就是。”

李长寿轻轻呼了口气,这具身体竟迅速溶解,化作一层迷雾升腾而起,为此地生灵包裹了一层道韵。

空之道,自实入虚。

李长寿的嗓音犹自在原地响起:

“开口说这么多,不过是为了拖些时间。

且听。”

鸿钧抬头看向东南方向。

那,是曾经玄都城所在的方位!

轰鸣声骤起!

紫霄宫霞光阵阵,不少灰袍老道身周仙光爆涌,整个虚空似乎都在震颤,那些链接在紫霄宫上的锁链在疯狂颤抖。

似是有什么巨物撞到了洪荒天地!

且看玄都城遗地!

一缕五色尾迹在被冲开的混沌海虚空中缓缓消散。

那头鲲鹏,身形无比巨大的鲲鹏,此刻已一头撞破天地壁垒,小半个身子栽入洪荒天地!

就在这鲲鹏头顶,玄都大法师傲然而立,身上宽袍与长发肆意飞扬,双手高举,竖直托起太极图!

“开!”

大法师一声大喝,太极图阴阳双鱼直接开裂!

在他身后,在他一路而来的尾迹中,一张张太极图的虚影张开大门!

流光自混沌海闪烁!

那是遁法,极致的遁法!

催发遁法的这道身影,撞入一扇扇混沌海中打开的乾坤大门,被阴阳二气包裹,瞬息间完成数百次跳跃,出现在大法师身旁!

一身青色长袍,道簪贯起长发。

不是李长寿又是何人!

“交给你了,”玄都大法师轻笑了声,将太极图递给李长寿。

“多谢师兄,”李长寿托住太极图,目光看向前方,“师兄稍后赶来跟大家聚聚,我且去平了天道私欲。”

大法师还来不及吐槽,李长寿再次迈步。

他抬手划开阴阳,将前方天地浓缩在一步之内,仿佛是将洪荒天地的厚度化做了一个镜框,自镜框之外、入镜框之内!

李长寿的身形,竟自三千世界边缘,出现在紫霄宫之前!

平稳,自然,没有半分突兀之感。

李长寿抬头看向鸿钧,嘴角露出淡淡微笑。

“道友,吉时已到。”

紫霄宫前彻底安静了下来。

众生注视着李长寿的背影,也只能注视着李长寿的背影。

此刻李长寿浑身上下散发着的那股道韵,那股自信,让他们有些错愕,与道祖一般的错愕。

李长寿却并未再藏着掖着,他将混元金斗送回赵公明身侧,其内飞出道道身影。

没有回头,李长寿开始一步步向前,口中话语传遍各处:

“问题从来不是斗法。

在将天道二字写入我均衡大道时,早已有了这般觉悟;

道祖并非混元无极大道圣人,在这天地间如何胜得过老师与两位师叔联手?

问题在于,道祖抢先一步合道,借天道禁锢天地本源于自身,想毁灭道祖,就要拉着洪荒天地一起葬下。

问题就出在了道祖与天道的合道上。”

“哦?”鸿钧注视着李长寿,背后浮现出一口大鼎。

李长寿看都不看,只是继续说自己的:

“这天地是盘古神的心血,是生灵寄生之所,谁都无法决定这天地是否毁灭。

我不得不思考,有什么办法能将道祖与天地本源剥离。

开始我走错了路,一直在思考如何让天道与道祖分离,但随着我开始接触天道的深层次,却发现这是无稽之谈。

天道是道祖在做主,已成了道祖的法器,但天道对洪荒并非必需品,它本质上只是一个反馈机制。”

鸿钧抬手点出一指,无边紫黑雷霆轰向李长寿。

他似乎只是试探,而李长寿应对更是简单。

玄黄宝塔悬于头顶,太极图随意一遮,已是将众雷霆扫落。

鸿钧淡然道:“所以,你寻到了方法?”

“不错,我寻到了。”

李长寿笑道:“我当时问了自己很多遍,天道是什么,天道到底是什么。

这个概念很模糊,也很抽象。

首先,天道起始于盘古神守护天地的信念,这份信念与构成洪荒道则之海的三千大道共鸣,才有了天道。

三千是虚指。

天道是大道交织出的网,是对大道的演绎,是大道认可的管理权限。

造化玉碟并不能掌控大道,造化玉碟只能记录大道、辅佐参悟大道,而因大道与大道相斥,道友对绝大多数的大道,都无法圆满。

这就是我的机会。”

言说中,李长寿抬手下压,身周出现少许雾气,自身后转出三道与他一模一样的身影。

【神通:一气化三清】

三道分身各执混沌钟、太极图、戮神枪,在李长寿身后站定,齐齐看向道祖,齐齐开口,嗓音完美糅合:

“天道,并非不可更改。”

鸿钧双眼之中划过几分笑意,淡然道:

“靠你的均衡道?”

“一部分,”李长寿道,“道友,此时还不出手阻拦我吗?”

鸿钧好整以暇地抬手轻推,背后大鼎转向前方。

突然间,侧旁有笛声响起,鸿钧眉头微皱,道心泛起了几分杂念,视线余光撇向了那吹笛的少女。

七情!

不止如此。

那六道轮回盘内,跪坐在河畔的温柔女子双手掐印,六道轮回盘毫无征兆地震荡了一次,天道之力出现明显的卡顿!

甚至,道祖的动作也略微缓慢了一丝。

李长寿背后众高手,几乎瞬间捕捉到了这个‘战机’!

机不可失!

李长寿那手持混沌钟的分身突然扭头,手掌对准远处女娲娘娘,均衡大道已然施展!

均衡:道境!

噹!

混沌钟骤然奏响,李长寿身周岁月突然加快,一连串的嗓音也成了一声‘哒’的轻响。

鸿钧身前大鼎,立刻就要对李长寿倒扣而去!

但此刻,借来圣人道境、催发混沌钟威能加速自身岁月流速的李长寿,动作快到超出极限!

本体施展均衡大道;

三具分身齐齐施展均衡大道!

一点金色于李长寿眉头绽放,几乎转眼席卷四面八方,将整个紫霄宫囊括其内。

在李长寿目中,道祖与那群要一同出手的灰袍老道,此刻动作慢如蜗速!

道祖自然也有加速岁月之法,李长寿打的就是一个时间差!

以混沌钟威能镇压自身,关键时刻还可直接倒退一瞬,道祖除非先打落混沌钟,才能阻止他行动。

而打落混沌钟这个过程,对李长寿要做的事而言,已完全足够。

他验证了无数次,确信可以做完自己所有的布置!

【我说,大道无上下,理应存均衡。】

【我说,生灵修大道,自存真灵性。】

【我说,生死分界限,道痕恒远存。】

均衡,道与道!

均衡,道与灵!

均衡,生与死!

“祭我均衡之道!永世不入圣境!”

疯狂加速的岁月中,李长寿一声大喝,本体与分身背后的四只秤杆化作道道金光,先是涌入李长寿背后,随之又在李长寿额头绽放!

这般过程,在混沌钟护持下,在外人看来连一瞬都未过!

那金光席卷各处,玄妙晦涩,不知具体为何。

李长寿一掌虚拍,面前凭空出现一张金色书案,而随着这书案现行,一座恢弘的金色大殿迅速凝成,将道祖、众生隔绝在外!

这就是他解决道祖的方案!

只有在这紫霄宫,在这汇聚了三千大道的紫霄宫,在这天道之力的起始点——紫霄宫,才可顺利实施的方案!

李长寿招来一把玉笔,凌空挥洒,写下一行行大字。

大殿各处,三千大道接连现行,如毫光、无定形;

近乎三分之二的大道投影,闪烁着三到五颗微弱的光点。

幻灵钉!

李长寿左手洒出漫天星光,将数千颗幻灵钉打入那些、此前没被他找到机会播种的大道!

大道无处不在,可大道之力在各地分布并不均匀。

只有紫霄宫,是唯一可寻尽三千大道之地!

三千大道被李长寿祭起的均衡大道引动,尽数在此地现踪!

李长寿写下的那些大字,此刻化作一声声钟响,让一条条毫无实质的大道不断震颤。

【第一:此地为均衡大道所化,只在混沌钟与太极图同时引动、且得此殿守护者准许方可现踪,均衡大道再无生灵归属。

第二:每条大道若曾有生灵圆满掌控,以此生灵为基准,凭大道之中残存道痕推演其投影,禁锢于此殿之中,为此地所属道灵。

第三:若一条大道无修行者,列为沉默之道;若无圆满掌控此大道的生灵,以曾在此道行走最远生灵之道痕为投影!

第四:此地不入三界五行,不入洪荒天地,不入实质之界,不入道则之海。

第五:此地生灵投影为生灵与大道共鸣之处,若生灵存活,以道性入内,不可存私欲,准许该生灵存此地有关记忆,以警生灵。

第三十二:诸道所显为生灵所留道痕,诸道不可存半分灵念。

第三十三:除此地守护者,生灵尽不可入。

第三十四:干扰此地运转之生灵,大道同弃。

第三十五:干扰此地运转之大道,大道同碎。

第三十六:道祖鸿钧与现有天道意志不可接触此地。

…】

李长寿铁笔挥洒,一篇早已准备好的‘规则’迅速凝成,每个字眼嵌入大殿各处,化作一只只玄妙的道纹。

终于!

李长寿吸了口气,放下玉笔定声呼喊:

“今以均衡大道立众道之庭!

三千大道,速速现身!”

嗡——

金光大殿内仙光乱闪,一道道虚影凭空所现,各自站在各自莲台之上,那莲台均不相同。

此地这些虚影,只有小半面容有各类表情,自是此时还活着的、可代表这条大道的生灵高手。

李长寿所说的,关键的零点二!

大半的虚影毫无表情,齐齐对着李长寿做道揖行礼。

看那只黑色火焰环绕的莲台上所站老者,不正是燧人氏?

再看那环绕着土黄光芒莲台上的无头尸身,不正是挥舞干戚的大巫刑天!

那一条条身形缩小不知多少倍的威武苍龙,正是祖龙与龙族众高手所留道痕化作的残影,在此地占据了颇多席位。

那被金色火焰包裹的中年文士,似是上古妖皇帝俊;

身着红袍的老者,恰是那远古老好人红云。

看那十二祖巫,各个身形奇异、面色狰狞,后土娘娘亦在其内。

看看妖庭十大元帅,一个个气势恢宏,但与祖巫一般,大多数只剩投影残留。

逝去的生灵只存残影;

还活着的高手表情也不算多丰富。

这里,自然少不了许多李长寿熟悉的面孔,大多是能看到此地情形、感受此地情形的洪荒高手。

大法师、自家的云、公明老哥、两位小姨、无当圣母、玉帝陛下、王母娘娘……还有靠着自身之道太奇怪的灵娥……

等等等等。

六圣身影亦在此地。

唯独已死绝了的准提道人是冷漠面容,其余五位圣人表情各异,当属接引圣人的表情最为复杂。

角落中,甚至还有鸿钧道祖的身影。

稳妥起见,鸿钧道祖直接被李长寿定下的规则阻隔在外,此地虚影不过是鸿钧当年修行时,曾在自身大道上留下的印痕所化。

幻灵钉,本来只是简单法器,作用便是让死物出现幻灵虚影。

均衡大道,本是均衡万物,却被李长寿凭借一气化三清同时施展四次,构建出了此地。

李长寿丝毫不含糊,此刻一拍书案。

“道祖无道,天道失衡。

吾以众道之庭第一任守护者之名义,提议重构天道!

以守护者之权,此事若无七成之上大道反对,即刻执行!

谁反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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