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5章 一件貂皮大衣引起的轰动

就在林栋哲头疼将来怎么公开跟庄筱婷的恋爱关系时,小院忽然传来黄玲惊喜的声音。

“鹏飞你回来啦?”

庄图南兄妹跟林栋哲纷纷跑了出去,自从向鹏飞跟着老韩去了东北,由于通讯不太方便,一个月也就打一个电话回来,难免让人牵挂。

秦浩跟李佳解释跟向鹏飞的关系。

说话间,向鹏飞已经在林栋哲的簇拥下进了屋。

“浩哥,新年好。”

秦浩轻轻捶了向鹏飞肩膀一下,笑道:“看来这半年跟着老韩历练得不错,气质都不一样了。”

向鹏飞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傅确实教了我很多东西。”

林栋哲好奇的问:“鹏飞,你这半年都去哪儿了?怎么也不给我跟筱婷打个电话。”

向鹏飞就说起了他这半年的经历,他第一站就跟老韩去了哈尔滨,结果到了之后发现,那边都在忙着跟毛子做生意,对于什么英语压根就不感冒,一开始向鹏飞很是泄气,觉得出师不利,这一趟白跑了。

结果,老韩却告诉他,既然这边要跟毛子做生意,学习俄语的需求肯定很高,于是老韩在当地找到了精通俄语的翻译,把俄语一些常用词,用中俄两种语言都录进磁带里。

果然,后来借助这份磁带,“步步高复读机”在哈尔滨的销量就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度卖断了货。

“鹏飞你那个师傅有两把刷子啊。”林栋哲赞叹道。

说起这个,向鹏飞再度侃侃而谈:“那可不,我师傅可厉害了,就没有他卖不出去的东西。”

“最开始,师傅让我去铺货,有几家店死活铺不进去,老板就是不肯买我们的货,后来我师傅去了,立马就把货铺进去了,老板还一改之前的蛮横,客气得不行。”

“这么神奇?他是怎么做到的?”庄筱婷也好奇的问。

向鹏飞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师傅说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卖不出去的货,关键是要找准对方的需求,之前那几家店的老板之所以不要我们的货,其实是被一帮卖收录机的南方人给骗了。”

“我师傅询问过他们损失的金额之后,就说:你们被骗的钱,我给你们找回来。”

庄图南满脸疑惑:“你师傅真把那笔钱帮他们找回来的?”

“嗨,哪能呢,我师父又不是神仙,是他自己贴的钱。”向鹏飞笑了。

“啊?那不是赔了?”庄筱婷瞪大眼睛。

“我师傅说了,他们那几家店的规模,不过百十块钱其实压根不算什么,主要是觉得丢了面子,把钱补给他们,是替他们找回面子,往后他们的店每个月给我师傅销货的提成就不少,很快就赚回来了,而且那几家店的老板还跟我师傅处成了哥们儿。”

向鹏飞感慨的说道:“我师傅说了,做销售其实就是做人,朋友多了销路不愁,不要把别人当成傻子,能打开门做生意的就没有傻子,骗的了一次、两次,绝对骗不过第三次。”

黄玲闻言叮嘱道:“鹏飞你遇到了个好师傅,往后一定要听你师傅的,多孝敬他。”

“嗯,我会的大舅妈。”向鹏飞郑重点头,随后又感激的对秦浩道:“还要多谢浩哥,要不是你让我住在家里,我也没机会来苏州上学,又给我找了这么好的师傅……”

“行了行了,你这再感谢下去就没个完了。”

“哈哈~~~”

笑闹中,向鹏飞打开了行李箱,他给大家都带了礼物,林栋哲跟庄筱婷是两套款式不一样的俄罗斯套娃,庄图南的是一本俄语版的“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庄超英会俄语小时候教过庄图南,所以他可以看懂原文。

给宋莹的是一条围脖,还是貂皮的,黄玲则是一整件貂皮大衣。

“这,我不能要,这也太贵重了,还是拿回去给你妈吧。”黄玲死活不肯收。

向鹏飞早有准备:“黄阿姨,贵州那边一年四季都是二十来度,这貂皮大衣根本就穿不了。”

“你这孩子,刚赚点钱就大手大脚的,这得多少钱?”黄玲心疼不已。

向鹏飞嘿嘿得意一笑:“大舅妈您放心,我现在工资高着呢,算上提成一个月两千多,这件貂皮大衣也就一个月的工资,您快穿上看看,可暖和了。”

“什么?你一个月工资两千多?”宋莹跟黄玲都傻眼了。

要知道她们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百出头,向鹏飞一个月工资顶她们两年了。

庄图南更是吃惊,他记得班上有同学进了中建,一个月也就不到两百块的工资,向鹏飞一个高中生,竟然能够拿那么高的工资。

这不禁让庄图南怀疑,是不是秦浩对向鹏飞特殊照顾了。

宋莹跟黄玲也有同样的想法,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浩身上。

“这还真不是我特意照顾鹏飞,步步高的销售拿的是低工资高提成,鹏飞的师傅一个月工资就上万,销售这行就是这样,凭本事吃饭,别看拿得多,付出也多,老韩每年在家的时间加在一起也不到一个月,东北冰天雪地零下三四十度也得去谈生意,这都是他们应得的。”

秦浩正色道。

黄玲闻言心疼地握住向鹏飞的手,向鹏飞满不在乎的安慰:“大舅妈,我这跟我爸每天扛大镐头比起来,其实不算辛苦,再说只要能多挣钱,早点把我爸妈接回苏州,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那你就更不该花这么多钱买什么貂皮大衣了,拿去退了吧。”

向鹏飞态度坚决:“大舅妈,这是我第一次发工资给你们买礼物,您就收下吧,我保证下不为例。”

宋莹见状也劝道:“玲姐,鹏飞一片孝心,你就别扫兴了,咱们下不为例就是了。”

“可,这么贵的衣服穿在身上,我总觉得身上烧得慌……”

“玲姐,辛苦了半辈子,偶尔享享福怎么了,你看这貂皮大衣穿在你身上,多好看啊,你们说对不对?”

屋里的孩子们异口同声。

“对。”

庄筱婷扑在黄玲身上蹭了蹭,撒娇:“妈,是真的好看,鹏飞哥眼光好,尺寸一点不差。”

“你们啊,尽会给我灌迷魂汤。”黄玲笑骂。

“哈哈~~~”

众人一阵哄笑。

吃过晚饭,秦浩送李佳去招待所的路上,李佳无比羡慕的道。

“你们家氛围真好。”

秦浩趁机揽过她的肩膀:“很快,你也会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了。”

“我跟你说正经的呢,你又取笑我。”李佳娇嗔,捶了秦浩一下。

“冤枉啊,我句句认真,等明年咱们选个日子,我就去你家提亲。”

“谁说要嫁给你了,臭美。”

“现在想跑,晚了。”

二人追逐间,月光映照下,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转过天,黄玲身穿貂皮大衣的样子立即在棉纺厂家属巷引起了轩然大波,这两年棉纺厂的效益不好,不仅工资不能按时发放,有时还会用厂里生产的布料来抵扣工资。

“哎哟,黄玲你这是貂皮还是狐皮?”

“瞧这油光锃亮的,新买的得不少钱吧?”

黄玲嘴上埋怨向鹏飞乱花钱,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得意的。

农贸市场里,宋莹挽着黄玲穿梭在汹涌的人群里,仿佛鹤立鸡群,原本黄玲是不打算穿成这样出来显眼的,宋莹却硬拉着她穿着这身出了门,用宋莹的话来说,她们俩这样才般配。

“咱们还是赶紧买完菜回去吧,这也太显眼了。”黄玲小声对宋莹说道。

宋莹低声笑道:“玲姐,这种事你习惯了就好,好衣服不就是穿给人看的嘛,你压在箱子底,岂不是白费了向鹏飞一片苦心?”

黄玲无奈,只好强装镇定继续跟人讲价,结果人家菜贩子一副:你穿这么贵的衣服,跟我计较那一分钱有必要吗的表情。

就在宋莹跟黄玲离开后不久,一个鬼鬼祟祟跟在她们身后的身影也离开了农贸市场。

临近春节,庄家也是一派欢乐的气氛。

忽然,一个尖锐的声音打破了堂屋良好的氛围。

“老头子,出大事了。”

庄奶气喘吁吁跑了进来。

庄爷皱了皱眉:“又怎么了?眼瞅着就要过年了。”

“你们知道我刚刚在农贸市场看到谁了吗?”

“谁啊?”

“黄玲。”

庄爷闻言大感晦气:“大过年的你提她做什么?”

庄超英正在打扫卫生的手顿了一顿。

庄奶喝了口水,依旧难掩激动的情绪:“不是,当家的,你是没看见黄玲身上穿的那貂皮大衣,我打听了,就那么一件貂皮大衣,最便宜也得两千块。”

“多少?两千?”庄爷闻言也是大吃一惊。

“那可不,后来我还专门到巷子外面找人问了,你们知道那貂皮大衣哪来的吗?”

庄赶美不耐烦的道:“妈,你说话能不能别大喘气。”

“就是,那貂皮大衣难不成还能是偷来的?”庄爷也是一阵埋怨。

庄奶咬牙切齿的道:“是鹏飞给她买的。”

“鹏飞?桦林家那个?”庄爷愣了愣。

“那不然还有谁,你们是没见到黄玲那得意劲,到处跟人炫耀鹏飞有多孝顺给她买貂皮大衣。”庄奶酸溜溜的道。

庄超英闻言第一反应是:“妈,您是不是听错了?鹏飞没考上大学,参加工作满打满算也才半年时间,他哪来的钱给黄玲买那么贵的貂皮大衣。”

庄爷也冲妻子投去怀疑的目光,他从小就不看好向鹏飞,也从来没觉得成绩一直很差的向鹏飞能有什么出息。

“千真万确,你们要是不相信可以自己去问,这可是黄玲自己说的,那还能有假!”庄奶一想到黄玲身上那油光锃亮的貂皮大衣,酸得牙都快掉了。

“这……”庄爷见妻子言之凿凿,一时也陷入自我怀疑。

“难道鹏飞突然变得有出息了?”

庄振东不服气的道:“怕不是偷的抢的吧?他一个高中生半年上哪挣那么多钱去。”

庄振北也连声附和,他们从小就被庄图南、庄筱婷兄妹压一头,现在就连向鹏飞都有出息了,那不是显得他们更无用?

庄超英闻言眉头一紧,他心里还是记挂着这个外甥的,之前在附中他也没少跟向鹏飞的班主任叮嘱多关照。

“妈,我出去一趟。”

“让他去探探风也好。”

庄爷一句话算是拍了板。

这是时隔半年庄超英再度来到棉纺厂家属巷,不知道为什么,他现在对于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家,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庄超英没有直接来到小院,而是叫吴建国的儿子小军把向鹏飞叫了出来。

“你哪来的钱买那么贵的貂皮大衣给你大……给黄玲?”

向鹏飞乐了:“大舅舅,这您都知道了?”

“少跟我嬉皮笑脸的,老实交代哪来的钱。”庄超英板着脸。

向鹏飞顿时明白过来:“大舅舅,您不会怀疑我干什么坏事了吧?”

“那你说你上哪弄的那么多钱?”

“大舅舅,是不是在你心里,就只有图南哥跟筱婷考上大学了,才有出息,像我这样不学无术高中就辍学的,就一辈子没出息?”

庄超英脸色有所缓和:“鹏飞,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这是替你妈妈负责。”

“大舅舅,实话告诉你吧,浩哥让我进了‘步步高’做销售,给大舅妈买貂皮大衣的钱,都是我干销售拿的提成,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大舅妈,问我爸妈都行。”

庄超英将信将疑的回到庄家,把情况一说,庄爷庄奶的脸上顿时变得十分精彩。

庄奶就不忿的道:“这黄玲也太有心机了,当初死活不让鹏飞回苏州,结果回头伙同姓秦那小子把桦林给策反了,弄得现在向鹏飞跟她亲不跟咱们亲了。”

“可不是嘛,打小我就看鹏飞这孩子有出息,要不是黄玲在旁边挑唆,这孩子也不至于跟咱们这么生分。”庄赶美媳妇一想到那貂皮大衣就酸得不行,那么贵重的衣服应该穿在黄玲那黄脸婆身上多可惜,应该穿在她身上才对。

“超英,你快去给桦林打个电话,就说让鹏飞来家里吃年夜饭。”

第1116章 想屁吃?

“大舅妈,年夜饭我就不在家里吃了。”

黄玲停下手上切菜的活,关切的问:“怎么了?你们公司过年还要加班吗?”

向鹏飞笑了笑:“不是的,我妈打电话过来,说是让我去庄家吃年夜饭。”

黄玲闻言眉头紧皱:“以往也没说主动让你去吃年夜饭啊。”

“可能是知道我现在工作挣了钱了吧。”向鹏飞冷笑道。

见黄玲满脸担忧,向鹏飞安慰道:“大舅妈你放心,我可不是大舅舅,当年我妈跪在地上求他们让我睡在桌板上,他们死活不肯,现在叫我吃一顿年夜饭就想让我跟大舅舅一样把工资上交给他们。”

“想屁吃。”

除夕夜,庄家上下都在精心准备一桌大餐。

结果在向鹏飞进门的那一刻,全家人的脸色都黑了下来。

庄振北讥讽道:“鹏飞听说你给不相干的人都买了貂皮大衣,怎么上我们家就空着手来?”

向鹏飞满脸无辜的道:“我妈打电话来只是说让我过来吃年夜饭,也没说要带东西啊。”

庄爷庄奶气得脸都绿了,但是一想到向鹏飞的工资,也只能装出一副和善的笑容来打圆场。

“都是自己家人,就不用讲究那些了,鹏飞来,坐,坐这。”

庄奶拉着向鹏飞的手,把他拉到了原本应该庄赶美的位置上。

向鹏飞坐下后还不忘卖乖:“外婆,我坐这太不合适吧,以前我能上桌有个座就心满意足了。”

“嗨,坐哪都一样。”庄奶尴尬讪笑道。

振东振北两兄弟满脸不忿地被赶到了距离好菜最远的两个座位上。

庄爷还特地给向鹏飞倒上一杯酒:“鹏飞啊,阿爹在这里祝贺你找到好工作,这放在以前就算是顶门立户了。”

“是啊,鹏飞你现在有出息了,也别忘了关照一下家里,一个人好不算好,大家好才算是真的好。”庄奶满脸笑盈盈的说道。

庄超英看到这一幕就仿佛回到了自己刚工作的那天,父母也是这么跟他说的。

向鹏飞嘴角扬起一抹冷笑,意有所指的道:“外公外婆你们放心,我向鹏飞虽然没考上大学,但知恩图报还是懂的,谁对我好,谁对我不好,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

瞬间,屋内的气氛就陷入冰点。

庄爷愤愤将酒杯砸在桌子上,庄奶脸上的笑容也凝固在一起。

庄赶美夫妇心虚地低下头。

只有向鹏飞一个人胡吃海塞,一点都没拿自己当外人的架势。

半晌,庄奶这才再度堆上满脸虚伪的笑容:“鹏飞啊,过去有些事不是我们不愿意帮你,实在是家里条件有限……”

“外婆,我记得第一次来苏州的时候,你们家就有三台自行车,在这片也是第一个买上电视机的吧?还有那个双卡录音机,在这片也是独一份儿的吧?这还叫条件有限?”

向鹏飞可不吃这套,直接就贴脸开大。

庄奶满脸尴尬,一时竟然不知该如何反驳。

庄爷气得一拍桌子:“你说的这叫什么话,有你这么跟外婆说话的吗?”

庄超英迟疑了一下,也埋怨道:“鹏飞,快跟外婆道歉。”

向鹏飞冷冷一笑:“大舅舅,我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这个世界似乎没有说真话就要道歉的道理吧?”

庄超英一下被噎住,庄爷暴跳如雷:“反了反了,你这是要造反啊!”

向鹏飞丢下手里被啃得只剩下骨头的猪肘子,打了个饱嗝:“外公外婆,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我心里一清二楚,你们也不用装什么慈眉善目的,你们最肮脏,最虚伪的那一面,我早就见识过了。”

“滚,你给我滚出去,我们庄家没有你这个外孙!”庄爷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向鹏飞拍了拍手上的油脂,笑了笑:“对嘛,这才是你们的本来面目,装来装去的多累啊。”

说完,站起身扬长而去。

“孽畜,孽畜啊,走,我要打电话给桦林,让她狠狠的给我教训她这个不孝子!”

庄爷说完就往小卖铺跑,结果人家小卖铺都关门了,他硬生生把门敲开拨通了庄桦林的电话。

结果,等他发泄完怒火后,电话那头庄桦林的语气却十分平淡。

“爸,鹏飞不是小孩子了,你们是怎么对他的,他都记着呢,现在后悔了?”

“晚了!”

说完就把电话给挂了,庄爷一口老痰噎在嗓子眼,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等他从医院醒来时,嘴里不断念叨:孽畜,都是一群白眼狼!

庄赶美媳妇在一旁嘟囔:“早知道就不该让他来吃年夜饭,现在可倒好,一桌子好菜全被他吃了个精光,我一口都没捞着,还把爸给气病了,害得一大家子都得来医院过年。”

庄奶闻言哭得泪眼婆娑:“老二媳妇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当初你不也眼馋黄玲那件貂皮大衣,眼馋鹏飞的工资嘛。”

“妈,这话我可没说,都是您说的,明明是您眼馋才对吧。”

庄奶气得满脸通红:“孽障啊,我这么做是为了谁啊,还不是为了老二赶美,为了振东振北,为了这个家嘛。”

“妈,您就别嚎了,一会护士来了还得说您,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振东振北还在家里等着呢,我得去盯着他们写作业去。”

说完又给丈夫使了个眼色,庄赶美眼珠一转:“妈,我明天还得出门拜年,也得先回去休息了,爸就拜托您跟大哥照看了。”

……

另外一边,向鹏飞已经回到小院,这边年夜饭还没吃完,黄玲见他这么早回来,赶紧招呼他上桌。

向鹏飞也不客气,直接坐到黄玲身边。

庄筱婷小心翼翼的问:“鹏飞哥,你去爷爷奶奶家,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向鹏飞得意的道:“为难我?我去了之后啊,就专挑那贵的吃,两个猪肘子全都被我给造了。”

黄玲被他逗笑了,一想到向鹏飞胡吃海塞,庄爷庄奶敢怒不敢言的画面,她就觉得解气,其实她早就想这么干了,只是一直顾忌庄超英的面子。

“那然后呢?”庄图南皱了皱眉,在他印象里爷爷奶奶是从来不做赔本生意的。

“然后,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让我孝顺他们呗,我直接就把他们给顶回去了。”向鹏飞不屑的道。

“之前我妈带我回苏州,外公外婆说得可难听的,什么婆家条件不好不要连累娘家,带着外姓人来啃娘家,今天我过去,门口有人问我是孙子还是外孙,外婆却说,都是孙孙,都是我们庄家人。”

“他们以为说几句好话,我就会跟他们亲,会跟大舅舅一样给他们养老了。”

“想屁吃。”

这是黄玲今天第二次从向鹏飞嘴里说出“想屁吃”这三个字了,不觉得粗俗,反倒是一次比一次解恨。

过完年也预示着正式进入1988年,秦浩跟李佳提前回到单位上班,庄图南则是跟林栋哲、庄筱婷一起回学校报道,向鹏飞也在大年初八回归了工作岗位。

这天,秦浩接到了林二叔打来的电话,他向秦浩汇报了一个问题,此前一直跟他们合作的零器件供应商,从年后复工开始,就上涨了零器件的价格,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涨幅,有的直接涨了30%,最低的也涨了15%

“既然原材料都涨了,那咱们也涨,从现在开始,你把账面上剩余的钱,全部用来收购原材料,至少要保证一年的生产需求。”

秦浩清楚这次原材料上涨是由于上头逐步放开价格调控导致的,也就是所谓的“价格闯关”。

这次“价格闯关”涉及到了方方面面,老百姓最直观的感受就是蔬菜、猪肉价格开始接连上涨。

庄图南就遭遇了这样的窘境,以前他只需要每个月抽出两天时间来做家教,就可以满足日常生活的开支,现在至少要三天才行,而且物价要是再按照趋势涨下去,庄图南都怀疑能不能养活自己了。

林栋哲跟庄筱婷为了不让父母担心,利用周末时间去卖塑料袋,还真让他们赚了不少钱,就是有时候会被带红箍的市场管理员抓住没收塑料袋。

庄图南不忘给黄玲打电话,通知她多屯点生活物资,结果黄玲却说秦浩早就提前打过电话了。

“浩子不是跟林家二叔合伙开公司嘛,那边原材料一涨,他就察觉到不对劲,给宋莹打了电话,这不现在家里堆满了各种生活物资,够我们用好一阵子了。”

“刚开始我还觉得太玄乎,没必要屯那么多,现在倒好,就连卫生纸、火柴都涨价了,我们厂原本滞销的布料都被一抢而空,毛线也涨价了,最近买不到毛线,我都没法接单织毛衣了。”

疯了,一切都疯了,商店门口总有小孩子在排队,一旦上货,立马就跑回去通知家里的大人来抢购,在“钱越来越不值钱”的恐惧氛围中,但凡是商店里卖的东西,还不等上架就被一抢而空。

物价闯关的风很快也吹进了学校,原本庄超英一个月一百块的工资,不仅足够生活,还能上交一半给家里,现在可倒好,就只够他一个人的花销了。

于是,庄超英只能硬着头皮回家跟父母商量,最近不上交工资了,结果却被庄爷庄奶一通臭骂。

“你一个人一份工资都不够用,那家里还要养两个小孩怎么办?”

“是啊超英,你平时节省点,实在不行可以去摆摊卖茶叶蛋嘛,我看你们附中好多老师都这么干。”

庄超英一时无言以对,只能继续默默“上供”。

不过即便是这样,庄家几人也不满足,每次吃饭时,少不了在餐桌上咒骂向鹏飞几句。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这外姓人就是靠不住,早知道当初就不该生下桦林,白养了那么多年。”

四月底,秦浩接到了棋院的消息,富士通杯海选已经结束,五月中旬就要开始正赛,一张邀请函也让秦浩彻底暴露。

“哎哟,原来小秦还是围棋世界冠军呢。”

“啧啧,我们单位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物。”

之所以时间这么紧,是因为日本棋院经过长期对秦浩比赛录像的分析,他们发现了秦浩下棋时的一个习惯,于是针对这个习惯,专门设置了一个全新的规则。

富士通杯正赛获得了中日韩三国众多民众的关注,特别是日本,他们迫不及待想要看到日本棋手能够在第一届世界围棋大赛上击败秦浩,一雪前耻。

不过,让他们郁闷的是,比赛前期秦浩依旧势如破竹,接连战胜日韩两国棋手,第一个闯入八强。

在八强赛中,秦浩遇到了韩国棋手曹薰铉,这位号称是韩国围棋第一人,这届富士通杯表现也十分亮眼。

比赛现场来了不少日本棋迷给曹薰铉加油,一方面因为秦浩带给日本围棋的压迫实在太强,日本棋迷都希望曹薰铉能够超水平发挥战胜秦浩,替日本棋手夺冠扫除障碍,一方面曹薰铉曾经拜濑越宪作为师,在日本棋迷看来,曹薰铉跟他们有一衣带水的关系,相比于秦浩自然更亲近些。

可惜比赛的走势却是一边倒,曹薰铉中盘阶段就坚持不住弃子认输,秦浩得以轻松晋级半决赛。

其他中国选手就没那么幸运了,聂卫平跌跌撞撞走到了八强赛,却被小林光一挡住前进的脚步,马晓春连十六强都没进。

半决赛上,秦浩对阵小林光一,结果依旧是轻松取胜。

而跟他会师决赛的则是曾经被他两度击败的武宫正树。

到了总决赛当天,日本媒体一片悲观,认为武宫正树很难击败秦浩夺得冠军。

不过武宫正树却信心满满对着镜头表示,他已经找到了秦浩的弱点。

临近比赛开赛前,日本棋院在宣读比赛规则时加了一条,当双方选手在提子之后要把棋子放入棋盒内,才能按计时器,否则就算犯规。

比赛开始不到五十手,武宫正树就出现了一招随手,被秦浩抓住空档提子。

就在武宫正树眼巴巴盯着秦浩的手时,却发现他随手就把提的棋子丢进棋盒内,然后按下计时器。

这一幕看呆了日本棋院众多棋手。

要知道围棋是个注意力十分集中的智力运动,很多棋手在下棋的时候,就算是外界有人喊他也是听不到的。

日本棋院此前就是发现了秦浩有把提子捏在手里把玩的习惯,才为他量身定制了这么一套规则,而且还故意放在最后一天总决赛时再宣布,结果秦浩竟然能够在如此高强度的对抗中注意到这点,并且还把习惯改了过来。

“这家伙简直就不是人!”

“秘密武器”没发挥效果,武宫正树道心破碎,不到180手就弃子认输,秦浩获得了第一届富士通杯围棋世界大赛的冠军。

也成为第一个拥有围棋世界冠军头衔的职业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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