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阊阖

【应帝王】。

空旷的阁楼,吕阳推门而入,堂而皇之地坐在了阁楼的桌案前,然而不同先前,此地如今已无神妙。

吕阳心中叹息,旋即掐定法诀。

【天人道一妙诀】!

这就是【天人残识】守关者一脉的秘法,能让人在通关之后提炼出【天人残识】下一关的具体坐标。

【应帝王】的下一关,名为【齐物论】。

【齐物论】再下一关,则是【德充符】。

当初吕阳就是直接跳过了【齐物论】,通过飞雪进入的【德充符】,结果却只看到了一座破散的残骸。

‘整座【德充符】都被打崩了,拜此所赐,当时的我即便没有通关【齐物论】,也能轻松得到【德充符】内的东西,然而相应的,我也无法从【德充符】那里得到下一关的坐标,又被卡关了。’

【天人残识】共有七关。

【德充符】之后的关卡,名为【大宗师】,而【大宗师】之后,则是【逍遥游】,据说是冥府的根基。

‘不知是否有缘见得。’

吕阳心中思索,手中的动作却没有停下,法诀拿定之后,沛然法力灌注,立刻催生出一道夺目光彩。

下一秒,光彩脱手飞出。

“轰隆。”

霎时间,整个【应帝王】都在剧烈颤抖,空旷的阁楼此刻赫然浮现出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细密裂纹。

无尽的光彩如风暴一般,席卷阁楼的每一个角落,震动虚空,直到将阁楼彻底粉碎,整座建筑层层筛落,遍地坍塌,最后崩散,化作漫天的金石银粉,随风飘散,和光彩融成一团模糊的光景。

美轮美奂,瑰丽万千。

吕阳就这样站在这漫天异象之中,直到四周光景从模糊转变为清晰,这才终于有些惊诧地挑了挑眉。

入目所见,是一道长长丹墀。

不知何时,竟已换了乾坤。

朱红的玄阶一步步向上,足足有九百九十九道,每一道都铭刻着山川河岳之纹,尽头则是浓郁金光。

此地便是【齐物论】。

吕阳思索片刻后,一脚踏上玄阶,却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这似乎并不是考验,就是最普通的阶级。

下一秒,他便驾起遁光,直接越过九百九十九道台阶,来到了顶点,然而入目所见仍然只有金光,恍惚间似乎能看到一座宫阙落在金光之中,可无论怎么施法,都始终无法真正靠近那座宫阙。

如水中捞月一般。

“.有意思。”

吕阳摸了摸下巴,又回到了丹墀的底部,这一次他不再驾光飞遁,而是一步一步走过了丹墀的台阶。

九百九十九道台阶,每一道他都稳稳走过。

最初,丹墀顶端只是一道金光,走到一半时,已能看清宫阙模样,剩下三分之一时,宫阙近在眼前。

直到最后。

“砰!”

此前怎么也触碰不到的宫阙,如今却赫然在目,吕阳随手一推,就轻松推开宫门,走进了宫阙之中。

宫阙本身极为华美壮丽,放眼望去,只见其门开六角,屋瓦弥彩,足足有二十四重殿宇堆叠高盖,仿佛二十四重天,涌动色彩,驰驱光焰,一重更胜一重,直到顶端,才见一颗明珠巍巍悬停。

而在宫阙门前,牌匾之上,则是两个大字:

【阊阖】!

‘不太对’

吕阳有些意外,只因他在眼前这座【阊阖宫】上感觉到了不同于【天人残识】的气机,这种感觉是——

‘.至宝。’

这座【阊阖宫】给吕阳的感觉,和自己的【北极驱邪院】,【昂霄】的【成道隐玄府】几乎一模一样!

想到这里,吕阳踱步上前,却发现越是靠近宫阙,那巍峨宫阙就越是扁平,原先的华美壮阔褪去后,真容显露,反而叫他心中愈发赞叹:“原来如此,不是宫阙,而是以大神通绘制的一幅画!”

这可比单纯的宫阙高明多了!

‘怪不得之前无论如何施法都入不得此地,画外之人怎能入画?也只有那丹墀可以另辟蹊径而入了。’

‘这是何人所作?’

吕阳这一刻已经百分百确定,【齐物论】和【应帝王】,【德充符】一样,都已经不复最初的模样了。

它也被改造过了。

吕阳站在宫阙前,左看右看,面露思索之色:“我已入画中,但终究是观画之人,而不是作画之人。”

“画中宫阙里无我,我自然也就进不去。”

“想要走进宫阙,唯一的办法就是在画中宫阙里点上一笔,绘制出我的模样,否则就只能望画兴叹。”

如此玄妙!如此意境!

反正自己是做不到的。

想到这里,吕阳几乎认定了这又是初代豢妖峰主的手笔直到一道依附于他的识念突然醒了过来。

“咦?这个地方.”

赫然是司祟残念。

只见这道存在感极低的残念,此刻语气茫然道:“我似乎来过这里,这里有我记忆之中留下的印记。”

“.什么?”

此言一出,吕阳顿时眯起了双眼,当即一挥手,华光凝聚,暂代法躯,让司祟残念重新显化了出来。

紧接着,就见司祟残念先是面露回忆之色,接着有些迟疑地掐起了法诀,几度变换后,才伸手一指:

“开!”

霎时间,吕阳就看到画中宫阙陡然一变,原本紧闭的门户被推开,一位玄袍墨甲,披坚执锐的青年武将大步流星地从宫中走了出来,面庞刀削斧凿,竟然和司祟残念显化出的面容有七分相似。

“何方宵小.嗯?”

青年最初还一副不屑一顾的模样,可在看到司祟残念后,便陡然愣在了原地,旋即竟露出滔天怒容:

“妖孽!”

“你回来也就罢了,竟敢用易容法诓我?”

话音未落,就见那宫阙画卷陡然一震,迎风飘扬,无穷光色从画中涌出,纸上宫阙顷刻间化为实体。

继而悍然砸落!

“轰隆!”

肉眼可见的震荡波纹在宫阙下荡漾开来,重重意象浮现而出,有寒暑变化,君臣逆位,男女媾和,天地日月一同倒塌,东西南北蔓延开来,看不到尽头,仿佛要将他直接化作画中的一道墨迹。

吕阳见状也是应对的干脆利落。

抬手,出拳!

“砰!”

这一拳砸出去,仿佛擎天白玉柱,硬生生将坍塌下来的天地日月重新撑起,定住了一切混乱的意象。

霎时间,画中宫阙倒退。

无穷光彩意象迅速黯淡,重新显出了那个青年武将的身影,却是换了一副模样,脸上表情又惊又喜。

“法身道!?”

“主人,你回来了!?”

(本章完)

第1036章 司祟遗宝,天阍图!

吕阳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青年武将的话,而是心中思索:

‘弄错了。’

‘不是初代豢妖峰主,这个地方是司祟留下的!而且还是没有成为道主,真君时期的司祟所留。’

说实话,这让吕阳相当意外。

因为这个画中宫阙的设计实在太有意境了,玄妙万方,该怎么说呢,不像是法身道能玩出来的操作。

不过无论如何,随着自己展现出了独一无二的强大法身,画中的青年武将似乎因此误会了什么,不再对他出手,反而主动落下画卷,开启门户,眼中满是期待之色,一副任由自己进入的态度。

吕阳想了想,干脆心念一动。

【金色天赋·分光化影】!

下一秒,就见光影绰约,色彩氤氲,一道身外化身从吕阳的背后走出,随后便一步踏入了画中宫阙。

紧接着,画中便凭空浮现一道墨迹。

正是他的分身。

吕阳本体在外,能清楚地看到画中的自己和青年武将一路向上,最后来到了宫阙的第二十四重顶端。

“敢问.这位道友。”

直到这时,青年武将才转过身子,有些生涩地拱了拱手,低声道:“您是继承了主人的法身道统么。”

他也不是傻子,虽然一时激动,但冷静下来之后就明白,主人是不可能回来的,否则当年也不会将他送至此地,然而吕阳的法身却做不得假,思来想去,也只有主人的道统传承者可以解释了。

“方才是我冒昧了。”

青年武将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只是之前此地来了一个妖孽,有变化之能,我也实在是被他弄怕了”

妖孽?变化之能?

吕阳闻言神色古怪,随后伸手一指,用法力描绘出了初代补天峰主的模样:“道友所说的可是此人?”

“对对对!”

青年武将瞬间激动了起来:“此人,此人道友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他居然把我.简直丧尽天良!”

说到这里,青年武将血气上涌,脸色铁青:“他说自己的道陷入瓶颈,有阳而无阴,所以需要【天阍图】中的阴阳大道来补益,接着强行将我将我凌辱,最后取走了阴阳大道中的阴之一道。”

吕阳:“???”

卧槽!

初代补天峰主这是把这画给强上了?用【补天真经】的手段,硬生生采补,取走了画中的玄妙意象?

嗯?等等

“【阴阳】在这里?不在天府?”

吕阳的表情陡然严肃起来:‘也对,仙枢的五行果位都被挖出来了,可【五行】还被【彼岸】压着呢。’

两者其实非常相似。

‘司祟以法身吞阴阳,一人掌两道,结果只有法身道断裂,阴阳却不知所踪.只在天府有果位残留。’

‘怪不得天府的果位比仙枢弱了一个档次,同样是至尊果位,天府更是没法和仙枢相提并论,其中缘由恐怕不止是因为祖龙和司祟,更是因为【五行】还在仙枢,【阴阳】却早已不在天府了!’

吕阳的惊叹也让青年武将很意外。

“道友.你不知道?”

“确实不知。”

吕阳一脸真诚地点了点头:“我虽然修了【宝命全形经】,但关于司祟前辈的信息却都已经被埋葬了。”

说完,他还叹息了一声:

“我对司祟前辈一直是无比敬仰的,修了法身之后,更是一直致力于寻找司祟前辈留下的诸多线索。”

“能找到此地,也是意外。”

青年武将闻言顿时低下头,咬牙切齿:

“也对,那畜生将主人坑害至此,怎会允许主人的痕迹还残留世间,道友能找到此地已是不容易了。”

“谬赞了。”

吕阳见状赶紧趁热打铁,问道:“敢问道友,此地到底和司祟前辈有何关系?道友又为何会在此地?”

青年武将闻言抬起头:“我名为天阍,乃是至宝【天阍图】的器灵,当初主人便是炼制了我,这才筑就【阴阳】的仙桥,最后阴阳法身合一,踏天求道的至于此地,则是主人的悟道之地。”

“道友应知,此地名为【齐物论】。”

“其中关卡的真意乃是【天地与我并生,万物与我为一】,考验的是和天地沟通,与大道相合之法。”

“主人曾在此地悟道。”

“最后明悟了【我身即为天地】的道理,完善了【宝命全形经】,最后才达成了法身纳阴阳的壮举。”

吕阳听得一头雾水。

悟道?法身还要悟道的吗?

不是有手就行?

与此同时,却见天阍突然又狠声道:“本来的话,此地还有当年主人留下的感悟,以及通关的奖励。”

“然而那个妖孽来了。”

“他将主人的遗留搜刮一空,连带着【齐物论】的通关奖励也带走了,甚至还将我也狠狠查了一遍.”

说到这里,天阍几乎掩面:“总之,那妖孽思路清奇,主人的意境何等高远,结果他悟了半天,和天地沟通的法门被他悟了个面目全非,不堪入目,最后更是大笑而去,说什么终于有了方法。”

吕阳耐心地听着。

看得出来,天阍显然已经憋了很久,对初代补天峰主可谓又恨又怕,难以想象当年究竟遭遇了什么。

片刻后,直到天阍止住了话音,稍微冷静了一点,他才开口道:

“既然如此,道友又为何会在此地?”

“是主人将我扔进来的。”

天阍也没有隐瞒的意思,当即解释道:“主人被初圣暗算,自觉必死无疑,却不想让初圣得了全功。”

“法身道已裂,【阴阳】却不能拱手让予,于是送入【天阍图】中,让我带入【天人残识】藏起来但也只保留了最根本的大道精粹,绝大部分的大道之力还是被夺取,估计已经被用掉了。”

‘确实被用掉了。’

吕阳深吸一口气,想到了仙枢的景象:‘阴阳之道,在仙枢其实也是有体现的,最直观的就是日月。’

仙枢的日月可不是什么天外星辰。

而是纯粹的意象。

曾经也有人试图寻找,认为日月本身也是果位,却一无所获,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追寻其中真相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例子能证明——

‘辰土阴阳被【昂霄】逆转,仙枢的天罡地煞其实就有阴阳变化在其中.好家伙,司祟这也太惨了。’

不仅身死魂灭,法身道被打碎,【阴阳】更是被人用大法力挖了出来,落在仙枢,成为了仙枢的日月,还构筑出了天罡地煞的阴阳属相,突出一个人尽其材,比祖龙都惨,祖龙起码还活着呢!

一念至此,吕阳顿时露出了义愤填膺之色:

“初圣多行不义必自毙,我既然得了司祟前辈的传承,来日定然要为前辈复仇,我和圣宗不共戴天!”

说完他才看向天阍,图穷匕见:

“前辈,你可愿助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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