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6章 疑踪

“是的,课长。”野原拳儿点点头,说道,“目前确实是有一些判断。”

荒尾知洋微微颔首,示意野原拳儿继续说。

“从现场焚烧的密码本灰烬中,我们获取了几片残纸,根据我的判断,这应该是民国政府的《国语教科书》。”野原拳儿说道。

“《国语教科书》?”荒尾知洋问道。

“是的。”野原拳儿点点头,“确切的说,是国府中小学通用教材。”

他对荒尾知洋说道,“不过,不同地区的版本不一致,我们现在要确定的就是这套密码本使用的是哪个地区的哪一个版本。”

“很好。”荒尾知洋微微颔首,“现在有进展吗?”

“此前,常凯申政权只是名义上统一了中国,实际是各地是军阀当政,这直接导致了各地的中小学教材虽然大体差不多,但是,还是有实际上的区别的。”我孙子慎太在一旁接过话茬,说道,“我已经吩咐手下去搜罗尽可能多的《国语教科书》了,以供野原君甄别核查。”

……

“虽然我知道要捕获密码本,这是非常困难的事情,需要做的工作也很繁杂,是急不得的,不过,我还是要锁,要快,要尽可能的快一些。”荒尾知洋说道。

他看着几个人说道,“徐兆林突然出现在上海,这很不寻常,不排除中统苏沪区在密谋搞什么动作。”

“哈衣。”我孙子慎太说道,随之,他露出思索之色,“只是,中统……”

“说吧。”荒尾知洋说道。

“哈衣。”我孙子慎太说道,“如果是军统在密谋什么,我会非常担心,无论是陈功书,还是肖勉,都是非常有能力,有威胁的,只是,中统……”

他轻笑一声,说道,“并非我不尊重对手,实在是中统一直以来的表现,确实是难以配得上我的尊重和重视。”

荒木播磨也笑了,他也认可我孙子慎太的这个观点。

荒尾知洋的眉头皱起来,他看了看手下们。

……

“中统一直以来的表现确实是难言出色,不过……”荒尾知洋沉声道,“我倒要问问你们,徐兆林能力如何?”

“虽然我看不起中统,不过,却也不得不承认,徐兆林是颇有能力的。”我孙子慎太说道。

“只说一点,今天的搜捕,徐兆林能够做到果断突围,并且成功的冲卡突围,这就可见这个人的能力。”荒木播磨也说道。

“既然如此,对于徐兆林和他的中统苏沪区,你们还有什么资格轻蔑对待?”荒尾知洋沉着脸训斥道。

“哈衣。”

“哈衣。”

“根据你们的汇报,今天徐兆林的手下都可以用精锐来形容,并且表现出了难得的战斗意志。”荒尾知洋说道,“这说明徐兆林是带了精干力量潜入上海的。”

他看着几人,“我想,不需要我提醒,你们也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了。”

“哈衣。”我孙子慎太露出羞愧之色,说道,“属下不该以傲慢的眼光看待徐兆林,此人和我们此前所熟悉的中统人员不太一样,是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吆西。”荒尾知洋点点头,这才露出满意之色。

他又看向荒木播磨,“荒木队长。”

“课长。”

“夏问樵与程千帆是生意伙伴。”荒尾知洋说道,“宫崎健太郎那边,就交给你联系,一旦从夏问樵的方向发现了徐兆林的踪迹,我要你生擒活捉徐兆林,能做到吗?”

……

“哈衣。”荒木播磨看了荒尾知洋一眼,表态说道,“只要能发现徐兆林的线索,属下一定将徐兆林生擒活捉。”

“很好。”荒尾知洋微微颔首,“捉拿徐兆林的任务,就交给荒木队长。”

说着,他又看向我孙子慎太,“至于说搜寻密码本的任务,就交给你和野原负责。”

“哈衣。”

“哈衣。”

……

付瞭压低了礼帽,假装盯着这家西洋门店的玻璃柜看,却是利用玻璃柜面的反射,在观察身后有无跟踪者。

确认没有人跟踪后,他步履匆匆的进了一个巷子。

然后中途拐进了一个小巷子,转入了一条大路,很快又从一个巷子口钻了进去,来到了一处石库门民居。

“区座。”付瞭进了门,与负责警戒的兄弟点点头,上楼见到了陈功书。

“路上可安全?”陈功书问道。

“巡捕的搜查比以往严一些,政治处查缉班那薛道林的华籍探目也上街盘查了。”付瞭说道。

“可是与今天的枪声有关?”陈功书立刻问道。

“是的。”付瞭点点头,“今天巡捕房突然封锁了金神父路,对金神父路进行了搜查。”

“有人开车闯卡,与巡捕发生了激烈枪战。”付瞭说道。

“知道是哪部分的吗?”陈功书来了兴趣,问道。

“‘镇纸’从七十六号内部的渠道得到的消息,冲卡突围的,极可能是中统苏沪区的徐兆林。”付瞭说道。

“是他?”陈功书颇为惊讶。

这中统苏沪区被特工总部以及日本人几乎一锅端,这已经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没想到这徐兆林竟然还在坚持战斗,并且还愈发能耐了。

……

“金神父路的封锁和搜捕行动,名义上是巡捕房负责的,实际上是特高课的人参与了。”付瞭说道,“日本人封锁了消息,并未知会极司菲尔路,所以具体的内情,即便是‘镇纸’也不知道,他也只是知道一些‘皮毛’。”付瞭说道。

“中统的人,与我们无关,不必理会。”陈功书冷哼一声说道,“况且,他徐兆林本也是一条大鱼,现在徐兆林现身了,势必会吸引七十六号以及日本人的注意,这对我们而言,也是一件好事。”

付瞭点点头,他也是这么想的。

“可有岑老弟的最新情况?”陈功书问道。

“有的。”付瞭说道,“敌人对岑长官用了大刑,不过,即便是大刑加身,岑长官一直都只坚持自己叫舒锦程,并不曾吐露其他。”

“不太妙。”陈功书表情凝重说道。

“是的,区座。”付瞭点点头,“虽然敌人并未曾确认岑长官的身份,但是,岑长官受尽酷刑,却始终不开口,这反而更加令敌人确信岑长官是一条大鱼。”

他说道,“现在敌人显然是确信岑岑长官身份不凡,只不过不确定具体身份罢了。”

“你把我们的计划讲给‘镇纸’听了没有?‘镇纸’怎么说?”陈功书问道。

“‘镇纸’说,方法行不通。”付瞭说道,“即便是岑长官受刑重创,敌人也随时安排医生候诊治疗。”

他对陈功书说道,“除非岑长官生命垂危,才会送医院。”

“而即便是送医院,有鉴于上海特情处的那个‘小道士’被肖勉劫走的前车之鉴,现在敌人押解需要送医抢救的犯人的时候,都会格外戒备。”付瞭说道,“强攻的话,且不说是救人了,我们自己也避免不了死伤惨重。”

……

“能想办法与岑书记接触吗?”陈功书表情严肃说道,“我需要建立联系。”

“可以试一试。”付瞭想一想,说道,“不过,希望并不大。”

他对陈功书说道,“虽然真实身份还未暴露,但是,有鉴于认定了岑长官是一条大鱼,敌人对岑长官看护严密,任何人想要单独接触到岑长官,都不可能。”

“让‘镇纸’尽量去做。”陈功书思忖,说道。

“明白了。”付瞭点点头,说道。

“对了,区座,还有一件事。”他对陈功书说道。

“什么事?”陈功书问道。

“金神父路刚刚设卡盘查的时候,程千帆的太太的车辆出入,受到拦截盘查,应该是假扮巡捕房探目的日本人态度蛮横,引起了那程太太的不满,特高课的人和巡捕房的人发生了举枪对峙事件。”付瞭说道。

“你是说,程千帆和日本人闹翻脸了?”陈功书面色一喜,问道。

“这个就不清楚了。”付瞭说道,“不过,无论是日本人那边,还是程千帆这边,应该都不会善罢甘休,现在双方争的就是一个面子。”

陈功书微微颔首。

……

“后来政治处查缉班的人来了,勒令特高课从法租界撤离,并且将特高课抓获的一个人带走了。”付瞭说道。

“是徐兆林的人?”陈功书立刻问道。

“应该是。”付瞭点点头,“好像是被俘虏了一个。”

“中统这帮蠢货。”陈功书冷笑一声,骂了句。

“传令下去,看看能不能找到徐兆林的线索和下落。”陈功书说道。

“明白。”付瞭没有丝毫犹豫,点点头,说道。

……

重庆。

毛福林看着狼吞虎咽的杨二宝,脸上露出笑意,他翘着二郎腿,高兴说道,“慢点吃,慢点吃,吃完了还有,哎哎哎,别噎着了。”

说着,起身给杨二宝倒了一碗水。

“饿死我了。”杨二宝喝了一大碗水,拍着肚子,这才把烧饼卷香肉咽下去,然后满足的打了个嗝儿。

“怎么回事?”毛福林关切询问,“我听说家里遭了难了?”

“别提了。”杨二宝的脸上露出悲戚之色,“东洋人丢的炸弹,家没了,人也没了。”

“三个娃娃,都死了,婆娘也死了,都死了,都死了!”说着,杨二宝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泣起来,“天杀的小鬼子啊,天杀的。”

“唉。”毛福林叹了口气,怜悯的看了杨二宝一眼,“这个世道,唉。”

“杨老弟,以后有什么打算?”毛福林问道。

“活一天是一天呗。”杨二宝苦着脸,说道,眼神中已经没有了光。

“这样吧,你识文断字。”毛福林看着生无可恋的杨二宝,毕竟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他也不好不管,便咬咬牙说道,“不嫌弃的话,跟我来做事吧。”

“啊?”杨二宝抬头看着毛福林,张了张嘴巴,似乎是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然后就默然的点了点头,“多谢毛兄赏饭吃。”

……

当天下午,毛福林带着杨二宝来到罗家湾十九号办理了入职手续。

“记住了,你的活动范围只能在我刚才带你走的那些地方。”毛福林表情严肃的叮嘱说道,“其他地方万万不能去,一旦误闯了,军法从事。”

“军法?”杨二宝似乎是吓到了。

“对!”毛福林很满意自己这个邻居的震惊表情,他点点头,说道,“要挨枪子的,记住了没?”

“记住了,记住了。”杨二宝忙不迭的点头。

……

两日后。

老黄来到了辣斐德路,他是来给程千帆做肌肉按摩的。

“轻点。”程千帆嚷嚷道,“力道轻点,我现在可是坐轮椅的。”

“所以才要活血。”老黄满头大汗,说道。

他低声问程千帆,“你认为有了中统这个挡箭牌,日本人是否还会继续盯着金神父路?”

“不好说。”程千帆想了想,说道,“这主要看日本人在中统那边有什么收获?更要看他们是否能从中统那边获得什么‘真相’。”

“我倒是觉得,弟妹应该小心。”老黄表情严肃说道。

“你是说,日本人会注意到若兰?”程千帆的表情凝重起来,问道。

“客观来说,因为你的身份的关系,日本人对弟妹产生怀疑的可能性是较低的。”老黄说道,“不过,这次弟妹表现出的气魄,难保会引来一些关注的目光。”

“我会让若兰注意的。”程千帆表情认真的点点头,说道,“若兰本身并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

“有一件事。”老黄说道。

“什么事?”程千帆问道。

“还记得你与我说过的,有一个隐藏极深的特务头目,叫荒井幸三郎的那个么?”老黄问道。

“对。”程千帆闻言,表情变得异常凝重,“怎么突然提起这人?有情况?”

“我昨天去一个老友家中做客。”老黄说道,“这个老友有一种热针的好本事,他提到了曾经给一个姓荒井的日本人施针。”

“嗯?”程千帆闻言,并没有太多喜悦之色,反而表情变得凝重,“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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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867章 灯下黑

“确实是有些巧合。”老黄帮程千帆按摩小腿,说道,“不过,我仔细琢磨了一下,是陷阱的可能性较低。”

他对程千帆说道,“我这个朋友老藤,你应该听说过,祖传坐馆郎中,老藤应该是没问题的。”

“有点印象。”程千帆说道。

藤向琪是闸北那一带的颇有名气的大夫,擅长一手热针针灸。

“不是怀疑老藤郎中有问题。”程千帆摇摇头说道,“即便是这是敌人的陷阱,对方也基本上不可能安排一个有问题的郎中。”

“荒井幸三郎非常神秘,要不是听你说起,根本都不知道还有这么一个特老牌特务。”老黄说道,“所以,敌人以荒井幸三郎的行踪下落来设陷阱,可能性并不大。”

“是的,荒井幸三郎非常神秘,知道的人极少。”程千帆点了点头,“但是,如果敌人是按图索骥,有目标的设下陷阱呢?”

“你的意思是,敌人是冲着你来的?”老黄皱眉,他看了‘火苗’同志一眼,“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那你的意见是?”程千帆看了老黄一眼。

“暂时不必理会。”老黄说道。

他熟练的涂抹药油,轻轻拍打,说道,“尽管我并不太认为敌人是冲着你来的,是陷阱的可能性不大,不过,既然你有些担心,那就小心为妙。”

程千帆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会尝试说服我采取动作呢。”

“安全第一。”老黄说道,“干我们这一行,当我们觉得有危险的时候,最好是选择相信这种感觉。”

程千帆点了点头。

这么多年,无论是他还是老黄,能够在无比残酷、恶劣、复杂的斗争环境中成功潜伏下来,这和两人的谨慎是分不开的:

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

“你可以照常和那个老藤来往,其他的不要有任何不应该有的动作。”程千帆说道。

“好,我明白。”老黄说道。

……

连续数日。

日本方面向法租界政治处提出强烈抗议,要求法租界巡捕房政治处查缉班将王茂迪移交给日方。

对此,政治处的坦德表现出了罕见的强硬态度,拒绝引渡王茂迪,并且要求日方对于特高课特工携带武器秘密潜入法租界给与说法。

天气越来越热。

这一天,程千帆在春风得意楼请荒木播磨吃面。

吃的是过水凉面。

“浇头虾子酱要不要来点?”程千帆问荒木播磨。

“算了,这两天嗓子发炎,有些过敏。”荒木播磨摇了摇筷子,说道。

这是‘小程总’的特别包间,两人一边吃面,一边低声密谈。

“还没有徐兆林的消息?”荒木播磨问程千帆。

“没有。”程千帆摇摇头,“夏问樵那边也一直盯着呢,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他微微皱眉,对荒木播磨说道,“这都快两个月了,徐兆林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我怀疑这个人已经成功逃离了上海。”程千帆说道。

“我也倾向于怀疑徐兆林已经离开上海了。”荒木播磨点了点头,“法租界政治处这次的行为惹怒了荒尾课长。”

他呼噜呼噜吃完面,摸出手帕擦拭了嘴巴,说道,“王茂迪尽管后来移交给我们了,但是,最佳时间已经过去,那个人的价值不大。”

此前经过一周多时间的拉扯,法租界当局终于同意将王茂迪移交给特高课。

随后,特高课就带着王茂迪四下搜查,想要让王茂迪认人,不过,这种瞎猫碰死耗子的方式,显然并没有什么成效。

“这个阿尔弗雷德,我已经在搜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了。”程千帆说道,“等到时机合适,我会出手。”

“我还以为你会像是对待薛道林那样子,直接对阿尔弗雷德动手呢。”荒木播磨说道。

“不一样,阿尔弗雷德身份特殊,直接对这个人动手的话,会彻底激怒坦德,这对我在巡捕房的环境会产生直接影响。”程千帆说道。

他递了一支烟给荒木播磨,自己也点燃了一支烟卷,说道,“就是对薛道林,我也没有直接动手。”

是没有直接动手,只是直接以‘拒捕’的名义,将薛道林的小舅子邹圩击毙了,并且是乱枪打死的那种。

……

“上次你不是说‘幄’室长那边正在密切搜查中统苏沪区的密码本么?”程千帆问荒木播磨,“可有什么进展了?”

说话间,烟灰落在了裤子上,程千帆骂了句,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腿脚好利索了?”荒木播磨瞥了好友一眼。

“好了。”程千帆瞪了荒木播磨一眼,没好气说道,“荒木君,你那是什么眼神,好似很遗憾我不是残疾人似的。”

“哈哈哈。”荒木播磨哈哈大笑,然后他弹了弹烟灰,说道,“我孙子慎太和野原拳儿这一两个月,搜罗了各种版本书籍,野原拳儿安排人日夜不停的研究,却始终并没有能确认密码本。”

他对宫崎健太郎说道,“我仔细琢磨了一下,应该是因为国民政府只是名义上的统一,实际上各地军阀割据,各地的教材也是五花八门,版本多得数不胜数。”

“要搜集到这么多的版本,这本身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更何况还要一一研究,甄别确认。”荒木播磨说道。

“那倒是。”程千帆点点头。

“你也一直没有问我他们在找寻什么书籍。”荒木播磨说道。

“不感兴趣。”程千帆说道,说着,他笑了,“最重要的是,涉及到密码本这样的机密,不知道总比知道要好,知道了反而意味着可能的麻烦,我就更加没有什么兴趣了。”

“他们找了快两个月都没有什么收获,现在也没有什么不能说的。”荒木播磨说道,“是《国语教科书》。”

“你这么一说,就明白了。”程千帆微微颔首,“你刚才说各地的教材五花八门,我就猜测应该是教科书。”

……

“帝国迄今为止,依然还没有趁机对苏俄动手,实在是……”荒木播磨忽而叹口气,说道。

“根据我从今村参赞那里了解到的情况,苏俄方面实际上依然在远东保留了不小的兵力。”程千帆说道。

说着,他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微微叹口气,“说起来,诺门坎之后,关东军那边对苏俄人的态度反而是矛盾的。”

“既有要雪耻的决心和动力,同时却又似乎有些不够自信。”程千帆说道,“甚至可以用‘怯战’来形容了。”

“关东军特别大演习是最好的集结兵力的机会,这次没有趁机进攻苏俄,下次要找这么好的机会就更难了。”荒木播磨说道。

帝国关东军拥有十二个师团,朝鲜军拥有两个师团,另外帝国还从国内增派两个师团给关东军,使在满洲的帝国军力拥有十六个基干师团。

虽然仅仅是增加了两个师团,但是这些师团全部扩充到战时编制,并补充了大量的炮兵、工兵等支援单位,确切的说,帝国关东军的实力迅速膨胀起来,从原有的三十五万人增加到近八十万人,大大增强了关东军的战斗力。

如此庞大的兵力已经足以用来来解决北方的各种问题了。

……

眼看着临近九月份,关东军特别大演习也接近了尾声。

帝国方面却迟迟没有对苏俄动手,这令始终关注着北方情况的荒木播磨颇有些失望和急切。

程千帆叹了口气,没有说什么。

实际上,他已经进一步确认日本人不会对苏俄动手了。

日本大本营对于对苏俄动手,此前一直是举棋不定的,或者说,日本方面一直将更多的希望寄托在德国军队上,他们认为只有当德国军队在德苏战场取得决定性胜利,苏俄信心丧失,面临垮台之时,日本再发起进攻,才能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进军,以最小的损失取得最大的战果。

不过,根据程千帆从今村兵太郎那里所了解到的情况,随着德军在斯摩棱斯克一线陷入僵持,日本方面越来越倾向于认为德国不可能在几个月内就打败苏俄。

还有就是,苏俄实在是太庞大了,虽然他们在苏德战场上损失惨重,但是,苏俄的军队数量庞大,他们并没有从远东抽调过多的兵力。

根据程千帆从日方内部所掌握的情况,日方初步估算远东的苏军约有三十个师、超过两千辆坦克,以及接近两千架飞机。

可以说,虽然日本方面以关东军特别大演习的名义抽调了大量军队集结,但是,在远东,日本关东军和苏俄的兵力对比,日方的兵力并不占优势,在技术装备上的差距更大,不具备发动进攻的条件。

最重要的是,随着时间进入九月份,受冬季寒冷天气的限制,日军如果想要进攻苏俄,此时必须已经动手了,这样才能确保在冬季来临之前‘解决远东问题’。

而日本关东军直到现在都没有动手,这说明他们已经错过了动手的战备时间了。

关于这些情报以及来自日方外务省高级官员的第一手分析,程千帆已经秘密向重庆罗家湾十九号以及‘农夫’同志处进行了汇报。

……

重庆。

罗家湾十九号。

戴春风办公室。

“炳炎。”戴春风看着余平安,说道,“此次赴沪,路途遥远,更且斗争形势复杂,一定要保重。”

“局座放心,能杀我的日本人还没出生呢,我还等着抗战胜利,我们一起痛饮两杯呢。”余平安微笑说道,“局座平素不饮酒,难得答应的庆功酒,我可记着呢。”

“好好好。”戴春风哈哈大笑。

然后他看向卢兴戈,“兴戈,我可是将余长官的安全交给你了。”

“局座放心。”卢兴戈表情严肃说道,“卑职一定誓死保护余长官。”

“很好。”戴春风满意的点点头。

卢兴戈排除艰难险阻,成功护送美钞印版回到重庆,此乃大功一件,他已经向军委会为卢兴戈请功了。

“你们出发后,重庆这边计算时间,估算着你们差不多快要到上海的时候,会去电陈功书。”戴春风说道,“上海区以及忠义救国军方面会接应你们,负责你们的安全。”

“明白。”卢兴戈点点头。

……

“不对,不对。”我孙子慎太放下手中的书籍,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道。

他手里方才拿的是一本民国十九年沪上版的《国语教科书》。

“室长,哪里不对了?”诹访彻也问道,“野原室长那边说了,能够找到的版本都找的差不多了,距离成功确认密码本很近了。”

“那个愚蠢的家伙,这些天一直都这么说。”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说道。

他看着诹访彻也,“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野原拳儿一开始的判断是错误的呢?”

“错误的?”诹访彻也有些不解。

“如果中统苏沪区的新密码本不是《国语教科书》,而是其他呢?”我孙子慎太说道,“我现在高度怀疑徐兆林焚烧密码本,极可能是障眼法。”

“室长的意思是,徐兆林在玩灯下黑的把戏?”诹访彻也问道。

“是的。”我孙子慎太冷哼一声,点点头。

他是越琢磨越觉得有问题,越是倾向于认为徐兆林玩灯下黑的把戏。

事实上,仔细一琢磨就会发现徐兆林玩的这一手实际上并不算高明。

或者说,短时间内确实是算聪明,但是,这是经不起琢磨和查考的。

他如果早就朝着这方面琢磨,估摸着早就发现不对劲了,也不会耽搁一两个月的时间了。

主要是因为野原拳儿表现出的愈发坚定态度和自信给了他信心,以至于他没有朝着其他的可能性去琢磨。

……

“你说的对,可能是灯下黑。”我孙子慎太说道。

他摩挲着下巴,来回踱步,“徐兆林故意焚烧假的密码本,以吸引和迷惑我们的注意力,而真正的密码本,当时应该就还在公寓里。”

我孙子慎太越说越兴奋,他看向诹访彻也,“诹访,备车,去金神父路双龙舫公寓。”

“室长,时隔这么久了,现场还会有线索吗?”诹访彻也有些不确定问道,“如果真的如同我们猜测的这样子,说不好徐兆林已经派人潜入公寓,秘密取回密码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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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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