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摸金取银 归墟卦鼎

“走。”

“我们也瞧瞧去。”

与鹧鸪哨的急躁不同。

陈玉楼从容平静,负手穿行在丹宫之间,有如闲庭信步。

毕竟,那头六翅蜈蚣一死。

山下已经再没有能够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了。

沿着崖壁间的石阶,一路往下,不多时,便绕到了大殿之外。

这座太虚幻境,举目望去,一共前中后三座大殿。

花玛拐已经带人前去搜刮明器。

虽然其中值钱的宝货,已经被当年那帮元人洗劫一空。

但就是剩下的那些铜炉香盏、鎏金嵌玉,放到如今,也是极为值钱的宝物。

倒斗四派。

摸金规矩最多。

不过子时不倒斗,鸡鸣灯灭不摸金。

发丘自南宋后,便融入摸金一脉之中,明器也就取个几件。

搬山更不必说。

他们所求,无非就是丹珠二物。

但卸岭不同啊。

家大业大。

光常胜山上就有十多万盗众,再加上陈家百十年经营,跟着他家吃饭的人不计其数。

乱世里头,这些人要养活可不是件容易事。

所以,此刻见那些群盗呼啸而过,一个个跟饿狼似的,别说金银玉器,连墙缝里的厌胜钱恨不得都给扣走。

陈玉楼眼角一阵抽搐。

但也只能当没看到。

其实他不是没想过精兵简政。

但问题是,常胜山这么多年,早已经是尾大不掉。

山上很多人,从他爷爷,甚至太爷那一辈就跟着陈家。

一时半会想要做成,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

加上过去半年,他一心沉浸于修仙当中。

哪有闲工夫来管这些破事。

“掌柜的,不看看吗?”

见他径直从前殿和中殿穿过。

眼皮都没抬一下。

红姑娘不禁诧异问道。

“直接去后殿,那才是真正的丹宫所在。”

陈玉楼摇头一笑。

准确的说。

真正的宝货,在那口丹井之下。

自秦起到元终。

一千多年时间里,无数道人就在此地为皇帝炼制长生丹。

那些元人蛮子,不通药理。

只顾着席卷金银,反而对真正的宝物不屑一顾。

也导致丹井还维持着千百年前的情形。

这也算是福祸相依了。

红姑娘哦了声,下意识望向那座重檐歇山的大殿。

山梁石缝间,烟波浩渺,白雾弥漫,俨然一座云巅天宫。

即便这些年里,跟着掌柜的走南闯北,倒斗无数,却也是头一次见到如此惊人的冥宫。

至于昆仑。

他心性纯良,并没有思考太多。

只是谨慎的盯着四周。

以防会有突发凶险。

不多时。

等三人进入大殿时。

鹧鸪哨师兄妹三人已经先一步抵达。

正站在那口丹井前,满脸的惊诧震撼之色。

陈玉楼心知肚明,目光掠过几人,投向了大殿深处。

无量殿穹顶上,吊着一盏极为惊人的琉璃灯,足足八十一根烛火,以九宫八卦的形势布置。

灯火长明。

一直不曾熄灭。

将整座大殿照得通透如昼。

四周墙壁上绘制着大幅的神仙图,古松仙鹤、云海神府,看得人心驰神往。

在大殿最深处。

又有数座神龛。

其中供奉的皆是道门神祇,木胎法相,外面涂以金粉。

只可惜,被那些元人蛮子破坏的厉害。

金粉银漆,几乎都被连根刮走。

“陈兄。”

“来得正好,看看!”

听到身后动静,鹧鸪哨终于回过神来,立刻招呼道。

“哪来这么大一口井?”

等走近了,红姑娘这才看到三人身前那座洞井,一双眸子瞬间瞪大。

刚在门外她就好奇。

三人到底看到了什么。

以至于连他们到了都没察觉。

如今,她总算后知后觉。

“应该是炼丹的炉井。”

鹧鸪哨目光闪烁,他来已经有了片刻。

师兄妹三人认真研究了下,这才得出了结论。

“陈兄,你天生夜眼,能否看清底下情形?”

这口丹井大的惊人,最宽处,差不多有十多丈。

说是井,还不如说是一座深不见底的天坑。

洞壁平滑如镜,每隔几米,绝壁上就会出现一个坑洞,里面皆是捧着灯火的金甲神人。

可惜,井中笼罩着一层深重的雾气。

任他怎么瞪大眼睛,也看不清分毫。

鹧鸪哨有种强烈的预感,他所求之物,极有可能就在井中,但往下窥探时,又有种说不出的凶险之感。

所以才迟迟没有下井。

打算等陈玉楼到了再行商议。

“好。”

陈玉楼也不迟疑。

走到井边,凝神往下望去。

烧炉炼丹形成的烟雾,千年下来,就如云雾一般终年不散。

不过这点雾气,根本无法阻拦视线。

只见井底之下,棺材堆积如山,在那山巅处,则是矗立着一口丹炉。

归墟卦鼎!

见到它的一刹那。

饶是陈玉楼,心头也不禁砰砰直跳。

归墟一族、恨天之国,人鬼双符,南海龙火。

以及失传的秦王照骨镜。

“有口丹炉!”

好不容易压下心绪。

陈玉楼缓缓开口。

“什么?!”

简短几个字,瞬间让鹧鸪哨师兄妹三人欣喜若狂。

果然是丹炉。

他猜测的没错。

既然此处是炼丹之地,那么……道法传承,极有可能就藏在其中。

“道兄,机缘当前,可不能错过了。”

“走一趟?”

“杨某等的就是陈兄这句话。”

鹧鸪哨目光湛湛,双手抱拳朗声一笑。

说不出的洒脱自信。

两人一拍即合。

哪里还会耽误时间,当即让人去取来两架蜈蚣梯,挂在井檐之上。

留下昆仑在外策应。

陈玉楼五人沿着梯子迅速往下。

不到半刻钟。

丹井深处便亮起了数盏风灯,几人又将井壁上熄灭的烛火一一点燃。

刹那间。

火光驱散黑雾。

一下将井下照的灯火通明。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寻陈玉楼说的丹炉,鹧鸪哨几人就被周围堆积成山的棺椁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们也是见多识广的老江湖了。

却从未见过如此惊人的情形。

要是乱葬岗也就罢了。

偏偏此地有棺有椁,甚至瓮葬骨罐。

样式年代也是不一而足,青铜、玉棺、金丝楠木,先秦、两汉、隋唐五代。

最让几人惊骇的是。

棺山四周,遍地尸骨,烛火一照,阴森诡异。

“这……”

几人眼神相对,面面相觑。

完全看不懂此地格局。

陈玉楼倒是有心想说,但犹豫了下,还是闭上了嘴。

人肉俑、尸骨丹。

这等邪魔外道,说出来都让人发指。

一跃而起,踩着一具木棺,落在棺山之上,低头望去,那口丹炉瞬间闯入视线。

足有半人多高。

铜锈斑斑,周身刻着无数鸟兽虫鱼以及符箓铭文。

隐隐间。

他似乎看到了丹炉外,一股冲天而起的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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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章 一炉水火炼金丹

“是它!”

感受着鼎身四周,那股虚无缥缈的气息。

陈玉楼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激荡。

喃喃出声。

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时间长河里捞了一把。

尘封的历史,也化作一幅幅画面,在脑海深处流淌而过。

西周时代,南海有归墟之国恨天氏族,以阴墟龙火炼铜,所铸造的青铜器物,因为沾染海气,故而能推演山川湖泽之象。

不过。

因为国力孱弱。

无奈臣服于西周。

那一年,恨天氏向周穆王进贡一口龙火淬炼的铜鼎。

四周嵌有卦镜,以及人鬼龙鱼四符。

据说此鼎有通天晓地、卜算未来之能。

被周穆王视若重宝。

死后都随葬墓中。

到了秦汉时代,周穆王之墓被盗,卦镜以及人鬼龙鱼四符下落不明,只有铜鼎太重,孤零零存于墓中。

之后,有天雷落下,将古鼎劈成碎片。

铜块被人取走。

重新熔炼,做成一口丹炉。

送入瓶山炼制不死仙药。

陈玉楼目光闪烁,脑海里的画面也渐渐定格,与棺山中那口铜炉不断重合,最终合二为一。

即便过去这么多年。

期间又发生了那么多的事。

铜鼎中的海气,竟然还能凝而不散。

不可谓不惊人。

而他之所以盯上,不仅仅是丹炉,更重要的原因,是归墟卦鼎后牵扯着两座大藏。

南海归墟以及地仙村。

“陈兄?”

鹧鸪哨终于从堆积如山的棺椁尸骨中回过神来。

见他站在棺山上目光闪烁。

他一下想到了什么。

神色间不由露出一丝激动。

“道兄,来看!”

陈玉楼也没隐瞒。

冲他招呼了声。

见状,鹧鸪哨心里已经有了七成把握,提了口气,整个人纵身而起,踩着棺材,三两步便落到了他身边。

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

一眼就看到了那座青铜丹炉。

“咚咚——”

鹧鸪哨心头重重一跳。

丹炉。

果然是丹炉!

搬山一脉寻找丹珠多年。

他岂会认不出来,那座锈迹斑驳的炉子,分明就是最为纯正的道家炼丹炉。

“错不了。”

“陈兄……”

鹧鸪哨心绪如大潮起伏。

但话到了嘴边,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嗫嚅着嘴唇,欲言又止。

长明灯火映照下,只有一张复杂难掩的脸,以及一双泛红的眼眸。

“道兄,还等什么?”

陈玉楼拍了下他肩膀,温声一笑。

“这……”

鹧鸪哨一下明悟过来。

但仍是有些难以置信。

他对死人墓里求长生这事,向来不屑一顾。

但瓶山乃是历代道家炼丹之地。

若是还有大药留存。

吞下岂不是能够鲤鱼跃龙门?

以陈玉楼的见识和境界,不应该想不到这一点。

但他却是毫不犹豫让给了自己。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一时间,鹧鸪哨只觉得一股说不出的感动和酸楚,在心中泛起。

“斩鸡祭天时,就已经说好的事,而今,道兄怎么还犹豫了?”

陈玉楼摇头一笑。

道门金丹确实有价无市。

对他而言,却是画蛇添足。

有青木功那等直抵长生大道的仙法。

他脑子浸了水,才会去服用铅汞药石熔炼的丹珠。

可是,鹧鸪哨不同,他如今已经年近三十,放在尘世间算是年轻力壮。

但扎格拉玛一族,身中鬼咒,一过四十岁,浑身血液变得金黄,最终只能凄惨而死。

再加上。

这么多年里他餐风露宿、风尘碌碌,又承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压力。

心神憔悴。

一身暗伤。

身子骨就像是一座老房子。

看似四平八风,实则处处漏风。

说句不好听的话,留给他的时日,其实已经不多了。

若是能修行瓶山的呼吸法,再服以丹珠,或许能够在最短时间内,跨过龙门,摸到炼气关。

一旦入了关。

再好好疗养一段时日。

撑到他们前往遮龙山献王墓,取出雮尘珠,应该不是问题。

“多谢陈兄!”

“此等大恩,杨某实在……实在是无以为报。”

鹧鸪哨又何尝不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

前些年还能勉强支撑。

但最近一年里,已经出现了吐血症状,最让他忧心忡忡的是,血中泛金。

这是什么样的征兆。

他很清楚。

这也是为何这一年多来,他拼了命的四处下墓。

就是担心哪天自己真的倒下了。

花灵和老洋人再无依靠。

如今……

道门炼丹炉近在咫尺。

就像是茫茫夜色中,忽然出现了一盏灯火。

纵然知道铅汞药石有毒,但他也愿意飞蛾扑火。

至少暂时稳住鬼咒爆发的势头。

他才有机会,去下一座墓中寻找雮尘珠。

双手抱着拳头,鹧鸪哨眼里噙着泪光,但不等他拜下,就被陈玉楼托住手腕。

“道兄,你我之间何必言谢?”

看着他鬓角的灰白,以及神色间难掩的沧桑。

陈玉楼心中暗叹,摆摆手道。

“好!”

见他如此诚恳。

鹧鸪哨也不再女儿作态。

转身直奔那口丹炉而去。

陈玉楼则是迅速跟上,为他在一旁护着。

丹炉里,究竟有没有金丹他也不清楚,但万一有毒物或者瘴气,他却能够在第一时间出手。

快步走到丹炉外。

鹧鸪哨深吸了口气,这才伸手抱住炉盖,用力提起。

好在。

炉盖搬出后。

并无预料中的死煞之气。

反而有一丝淡淡的药香弥漫而出。

“这,这是……”

鹧鸪哨手里还抱着炉盖,察觉到那股味道,脸色猛地一变。

原本晦暗的眸子里。

更是爆发出一缕难以遮掩的精光。

一把放下炉盖。

因为太过激动,步伐都有些踉跄,还是陈玉楼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鹧鸪哨一声苦笑。

却不敢耽误,高大的身形靠近丹炉往里看去。

炉子最深处。

分明静静躺着数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只可惜。

大多数都是晦暗无光,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味。

唯独一枚,清澈通透,宛如玉珠,在周围摇曳的火光下,折射出一抹令人心醉的玉泽。

之前闻到的那股药香味道,赫然就是从它身上溢出。

“丹珠……”

看到它的一刹那。

鹧鸪哨紧绷着的情绪再压不住,轰然爆发。

浑身都在颤动。

眼角眼水大颗滚落。

“恭喜道兄得偿所愿了。”

陈玉楼也看到了那枚丹药,忍不住拍了下他肩膀贺道。

说实话,开炉之前他还担心,千百年过去,炉壁都已经锈迹斑斑,纵然其中还有丹药,也早就损毁。

但而今看来。

其中凝而不散的海气,反而成了保存药性最好的东西。

唯一可惜的是。

这一炉子丹药,最终只炼出了一颗。

其余皆是废丹。

不过,却也够鹧鸪哨用了。

“道兄,不能再耽误了,时间一久,药性流逝,到时候好事可就成坏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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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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