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斑斓阁 来仙斋

斑斓阁楼才建有二层,不过每层还算高广,悬有十尺高下,只有一道乌沉木阶悬步通往门中。

许庄信步踏上悬步,没入门中,便听阁中传来一道沙哑声线,叫道:“庞班,给个痛快话吧,你我也是旧识了,莫因此伤了交情。”

那名唤‘庞班’的人淡淡应道:“斑斓阁做生意,就这个价格。”

“好!”那沙哑声线怒应了一声,疾步出了门来,与许庄照了一面,也不下悬步,径直架起遁光便去了。

许庄扬了扬眉,迈步入了大门之中,环视一周,堂中空荡,只在柜台之后站有一人,想来便是那名唤庞班之人。

他身量颇高,肩膀宽阔,一席黑袍,没什么生意人的市侩,反有一派宗师的气度,殊为不凡。

见许庄入内而来,庞班抬目一望,不禁有些讶异,他这斑斓阁里,可少有这种道气清盈,仙风洒逸的人物光临,念头转了转,启声道:“这位客人,可有什么需求?”

许庄越过庞班,望向他身后的壁板,其上挂了许多木签,写有:玄噩、浊流、虚目、五阴、光王……之类的莫名词汇。

许庄了然点了点头,笑问道:“贵阁做的,果然是魔头生意?”

庞班回头望了一眼,忽想到什么,先是抬指一点,击落了一枚写有‘五阴’的木签,应道:“不错,壁上挂有名目的魔头,皆有余货。”

旋即解释道:“五阴魔的生意,我未能谈妥,手中只余一头,已是预留了出去。”

“原是如此。”许庄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壁上木签,问道:“没有无形天魔?”

“嗯?”庞班目光微动,淡声应道:“无形天魔,诡异非常,寻常修士对付不了,魔门大派也自有用度,即使在这巍云仙城之中,也是十分难以见得的。”

许庄见他言中似有隐意,顺水推舟问道:“我观道友言下之意,是乎有法可想?”

庞班面上露出一丝不甚圆滑的笑意,言道:“若客人出得起价钱,我倒可亲自出马为客人捉拿一头。”

“哦?”此人倒是自信十足,许庄笑了一声,却没去询价格,转而问道:“浊流,此魔如何作价?”

所谓浊流魔,顾名思义,不过是宇宙浊气汇聚形成的一种低等天魔,不说法力神通,连危害也是平平,或许唯有其数量之巨,算得是足以称道,浊流魔每每出没,皆是乌乌泱泱,遮天蔽日,扫荡星辰……

所以自然也不珍惜。

许庄问到无形天魔,只是出于好奇,他自天瀑界,那神秘青铜宫中捕获的无形天魔,都还没能派上用场,现在再另寻一头,也是鸡肋。

或许是与他的道法并不足够契合,或许是因他修行,皆以清灵之气之由,许庄对《元尊传道炼魔真经》的参悟,进境一直不甚喜人,根本还未到能够炼制‘天意魔形符’的火候。

许庄不是没有动过干脆舍弃此法的念头,既然已经动了心思,不修炼出些许成果,就中途而废,也不是他的性子。

何况天意魔形符,也事关他一场魔劫。

而且照他预料,天意魔形符,含覆无形变化之道,应与太素道法不差契合才对,至少也要炼成天意魔形符后,再做观揣。

故而许庄才有需用到这浊流魔的地方。

《元尊传道炼魔真经》,这部神妙炼魔真法,哪怕撇去八部炼魔真法,其中也还记载着,屠杀炼法,拘魔炼丹,炼化魔头,增长法力,补益元精,放纵魔头,夺舍己身,神魂厮杀,磨炼心神……种种的炼魔手段。

这其中便有一种炼化浊流魔,化浊气为益,增长功行的法门,说来还是《元尊传道炼魔真经》的筑基法门,不过倒正合许庄修行这炼魔真经的进度。

庞班虽有些讶异怎么话题忽然从无形天魔转到了区区浊流魔头上,但略作思索,也不待追问,淡淡道:“本殿只以巍云通宝,或与巍云通宝价值勾连的灵精、灵真买卖。”

“浊流魔,两千头,一贯巍云通宝。”

许庄思忖片刻,探手入了袖中,也不见如何动作,取出来时,已从一瓶太阴灵精之中分出了少许,分置在一个空瓶之中,往柜台之上一放,问道:“此物可行?”

许庄虽不知道巍云通宝价值如何,但对浊流魔的价值,心中自有衡量,倒也没闹出来什么笑话。

庞班只是略微朝净瓶之中瞧了一眼,微微生讶,言道:“如此精纯的太阴灵精,倒是少见。”

他也不去拿那灵精,探手一拿,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未系腰的漆皮葫芦,往柜台之上一放,道:“两千头浊流魔。”

又将袖在柜上一拂,排开百来枚外圆内方,青铜模样的法钱,淡淡道:“折数一百二十一枚巍云通宝。”

许庄其实不晓钱数,但也没有纠结的意思,随手接过葫芦,收起法钱,微笑应道:“若有需时,再来光顾。”

庞班微微颔首,道了一声:“慢走。”

许庄也不拖沓,随意拱了拱手,折身便离了斑斓阁去。

随意寻了一间宝阁,便有些许收获,许庄自然兴致不减,索性不再飞遁,沿街行去,一路瞧着有意思的,也便入内逛逛,倒还在一家名为‘水镜楼’的宝商之中,收获了一绸丈许来长的红尘练。

许庄手头几绸红尘练,他都已以一念心杀剑的秘法,开始养炼剑气,但这么些许,即使俱数养炼完成,想要炼就一念心杀剑还差了不少,既然水镜楼中有红尘练购置,他自然不会错过。

那水镜楼中的掌事是个查颜知色的,见许庄对红尘练这颇为珍惜,又不好兜售的物什有需求,便与他说道,水镜楼在其他分阁之中还有红尘练的存余,若许庄还有所需,可以为他调度。

许庄自然欣然应允,留下了联络信符之后,才离了水镜楼去。

巍云仙城不愧万方交汇之名,城中各色宝商也是在不少,在空中飞遁之时,还不觉如何,如此一路行来,竟然花了小半日,才逛到了原本既定的一十一家通天宝阁近处。

一十一家宝阁,虽然各居一方,不过距离也不甚远,似乎围成了一个繁华地带,到了此间,修道人的身影霎时便多了许多,竟然显得有些熙攘。

尤其一座名唤‘玲珑七宝阁’的通天宝阁之下,倚建着六层高下的楼阁,竟比玲珑七宝阁还热闹上些,不断还有或架遁光落下,或匆匆行去的修士,往里汇去。

许庄抬目一望,这家楼阁牌匾之上,银钩铁画书着三个大字,‘来仙斋’,倒是十分气派。

“哦?竟是灵膳仙食的酒楼?”许庄来了兴致,灵膳食斋自不稀罕,但能引得如此多修道人青睐,就有些意思了,莫非美名甚广,遍传仙城?

索性他也已经逛了半日,倒不妨尝尝巍云仙城的灵膳,是有什么迥殊。

许庄足下一动,也不见什么异象,便似踏上了清风一般,须臾到了来仙斋下。他如今的遁术,已有些返璞归真,大象无形的味道,几名修道人似无所觉,他已在前入了门去。

一入来仙斋中,照面便是一道影壁,壁上明彩华釉,绘着一副天女图,数来约有上百位,环肥燕瘦,活灵活现,各具风姿。

许庄一入门中,影壁之上忽有朦朦光华一放,一名头绾双螺髻,柳眉弯弯,杏眼琼鼻的天女便从中飘落下来,飞至许庄身前,行了一个万福,柔柔言道:“这位客官,可是用膳么?”

许庄也不觉惊讶,应道:“正是。”

“请客官随奴来。”那天女欠身应了一声,又问道:“客官是往六层赴宴,还是由奴安排一处庭景,静厢?”

许庄奇道:“六层赴的什么宴会?”

天女讶道:“客官竟不知么?”

看来这来仙斋如此热闹,似乎并非全因灵膳美名,许庄笑道:“确不知晓,还请姑娘为我解说。”

“客官客气了。”那天女面上飘上了一抹酡红,应道:“我来仙斋的主人,玉伯真人,在六层摆下仙宴,宴请各方修道天才谈玄,所以有许多修道人都赶来想要赴宴。”

“哦?”许庄眉头微微一扬,问道:“即是如此,怎样才能算得上修道天才,上六层赴宴?可有请帖?”

“并无请帖,真人也未言明标准,只道能够登上六层的,便可赴宴。”那天女羞涩道:“奴观客官,仙姿道骨,仪度不凡,料想定是一方英才,故才有此问。”

对天女的恭维,许庄没有太过在意,只是一笑,言道:“既如此,许某便去六层赴宴吧。”

至于他能不能登上六层去,许庄自然有着十足自信……或许未必不是没有为之所拒的可能,但许庄不是好面如命之人,也不算什么要事。

一位真人,不拘是元神真人,还是旁门成就,定是有道之士,真能与这等人物谈玄,自是一件善事。

当然,或许这位玉伯真人,另有所谋,但许庄自忖他是初来乍到,还不至于落入什么人的算计之中,即使败兴而归,也便罢了。

那天女柔柔应道:“客官请随奴来。”便领着许庄直往顶层登去,途间还没少见得,有些年轻道人,颓然下了梯道,身旁还有天女细声抚慰。

有些洒脱的,也便改道往那庭厢之中,有些好面的,自觉扫了面子,愤愤直往下去了,天女也是柔声相送,招待倒是十足的周全。

没过片刻,许庄便在天女引领之下,来到了梯道之下,那天女便道:“仙宴自有招待,不需奴陪侍,奴只得送客官到此处了。”

她也不说什么在此处等候的话,只是瞧她期盼的模样,自然也不必多说。

许庄哑然一笑,道了一声:“谢姑娘。”便迈上了梯去,意料之外的是,全然未觉有什么探测,考验,许庄就如此闲庭信步登上了六层。

此层陈设,并不奢遮,只如寻常酒家一般,置着几套堂座的桌椅,倒是坐了几人,皆是道士打扮,以二二为分,分座两桌,见得许庄登楼,顿时齐齐看来。

许庄从容回以一笑,自四人面上一扫而过,登时微微一讶。

只见堂中一桌之上,坐着两名青年道人,其中一人,顶束道髻,身披鹤氅,样貌英朗,仪容气度,更有仙人谪世之姿,不是钟神秀,又是谁人?

更令许庄讶异的是,钟神秀周身,六气周流,圆融悠长,隐隐有玄功大成,炼就三重的势头。

许庄自忖自身功行进境,已是极快,但离玄功圆满,恐怕还有一二百年功夫,若是修成阴阳,增长了根基,恐怕还要再做延后,没想钟神秀竟已半步踏过了关隘。

他料想钟神秀也绝不是急功进躁之人,那他的修行进境,实在蔚为恐怖了。

见得许庄登楼,钟神秀也有些讶异,他自也知晓许庄会来到广元,但倒未想,竟有这般缘分,不觉一笑,起身拱手道:“许道友,久违了。”

许庄也不见外,径直行去,在他桌上落座下来,笑道:“一别经年,道友修为仍是一日千里,令莫观叹。”

“道友谬赞了。”钟神秀微微一笑,应道:“得道友鞭策,在下也只得勤修不怠,否则恐怕日后,再无讨回一子之机了。”

这时桌上另外一人启声问道:“钟兄不与我介绍一番吗?”

钟神秀笑应道:“这位便是我曾提及过的许庄,许道友。”又与许庄道:“这位是岑风鸿,岑道友,修行于青空界……也是积德前辈邀约之人。”

岑风鸿也是青年模样,眉目狭长,却不显得阴鸷,道气清盈,闻言眉头微微一挑,拱手道:“原来是许道友,闻名不如见面,久仰了。”

“道友说笑了。”许庄回以一礼,应道:“许某能有什么名头。”

岑风鸿哈哈一笑,却不言了,只道:“岑某对与道友会面,可是十分期待,倒未想会在这来仙斋中,果是有缘。”

几人正叙话时,忽闻梯道传来脚步,循声望去,却见一名黑发垂肩,神情淡淡,渊渟岳峙,颇有宗师之仪的黑袍男子,登上了此间。

(本章完)

第165章 一卓八秀 玉伯真人

见得此人,许庄顿时微微一讶。

这登上顶阁的,岂不正是许庄今日才方做过生意的,斑斓阁之主,庞班?

庞班环视一圈,见到许庄在座,亦有些许意外,轻轻颔首打了个招呼,便寻了一方空桌独自落座下来。

岑风鸿见庞班与许庄招呼,奇道:“道友与此人相识?”

“只是今日照过一面,倒不算相识。”许庄应道:“道友似乎识得此人?”

“原是如此。”岑风鸿点了点头,说道:“我在巍云仙城呆的久些,才有些了解。听说他是自天外星辰飞升而来,受了许多势力赏识招揽,但他一概不受,偏要独自闯荡,在巍云仙城中名气不小。”

许庄虽察觉此人不凡,但倒未想还有这种颇为传奇的经历。

二人交谈没有刻意传音避讳,庞班听闻讨论,面上也不改色,自闭目养神。

倒是另外一桌两人目光交流了片刻,忽然起了身来,直往许庄三人这方而来,为首一人面上现出微笑,拱手问道:“打扰几位道友。”

他目光朝许庄落来,问道:“方才我师兄弟二人在旁意外听闻几位交流,这位便是许庄许道友?”

许庄眉头微微一扬,他在玄黄界是有些名头,但似乎还不至于传播到他界而来?为何无论岑风鸿还是此二人,都似乎真的听过他的名声?

总不成,还有什么与他同名同姓,声名远扬的天才人物?

念头转了几转,许庄拱手应道:“正是,不知两位?”

“果是道友当面,久仰大名了。”那为首之人微微一笑,应道:“在下昌华,这是在下师弟昌新,我师兄弟师从鼎湖山瞿召真人。”

“原来是鼎湖山真人高足。”许庄道:“道友请坐。”

许庄对广元界,也不是一无所知,鼎湖山乃是广成真君门下,两脉道宗之一,另外一脉唤作弥真道,两脉道宗也是广元界的两大玄门。

至于广成道场,本身却是不招收门人弟子的,只是广成真君修行,讲道之所。

昌华,昌新师兄弟也不客气,一并落座下来,昌华显是八面玲珑的人物,主动便与岑风鸿打招呼道:“道友甚是面熟,你我应不是首次见面?”

岑风鸿微笑道:“岑某到广元界游历有些年头了,有幸曾受道友之邀,到过广成道场听道,许是那时曾与道友照过面吧。”

“原来如此。”昌华恍然应了一声,旋即道:“近年真君甚有雅兴,不日还有讲道,如若不弃,昌某可邀几位道友一并前去听讲。”

广成真君讲道,并非只有他门下道脉可以听讲,恰是相反,只要有缘皆可前往,兴致所至之时,还常提点后辈,所以无数年来,倒有许多高人都曾受过他的教诲,这也是广成真君德高望重的缘由之一。

许是受此影响,广成真君门下道脉弟子,也多是交游广阔之人,向来不吝邀请道友,到广成道场听道,听闻此言,岑风鸿顿时欣然应允:“岑某上回听道获益良多,再有此缘,自无推拒之理。”

还与钟神秀、许庄问道:“钟兄,许道友,可有兴致么?”

钟神秀没有思量太久,便一口应下,许庄左右没什么要事,自也没有不应允的理由。

见三人应下,昌华也甚欣喜,这时昌新朝钟神秀问道:“还未问过,这位道友如何称呼?”

钟神秀淡淡一笑,应道:“在下钟神秀,修行于玄黄界。”

“什么?”此言一出,昌化昌新二人竟是齐齐讶道:“竟是道友当面!”

昌新立即便道:“今日来仙斋一行,竟然有幸结识两位……三位道友,实在不虚此行。”

比之昌华,昌新显是有些直快,险些说岔了嘴,好在岑风鸿并不以为意,只是笑意淡淡。

钟神秀见他二人反应,稍有几分意外,问道:“两位道友识得钟某?”

昌华言笑晏晏,应道:“道友有所不知,家师与贵宗玄应真人乃是挚交,常有来往,曾经往玄黄界一游之后,便没少拿道友之名,鞭策门中师兄弟。”

昌新插嘴道:“道友在我鼎湖山本代之中,可是有名人物。”

钟神秀失笑道:“鞭策之言,岂能当真……”

“玄应真人,岂不是与太玄真君齐名的那位?”许庄在旁听着,也不禁意外。

传闻之中,上玄宗炼就了元神的真人,皆以玄为号,但以玄黄界元神真人皆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情形,寻常修士其实根本无从得知这些高人的名号。

不过随着太玄真君归来玄黄,许多早已翻篇的陈年往事也一再被人提起,所以对此名,难免有些印象。

“钟神秀是因此在鼎湖山中有名,我也是此缘故?”许庄总觉有些不对之处,有心询问,不过这时岑风鸿却问起来仙斋仙宴的来历来,“两位对玉伯真人,可有了解?此番仙宴,可有什么来由?”

“道友且放心吧,玉伯真人在我广元界,也是闻名遐迩的前辈高人,向来与人为善。”昌华笑应道:“仙宴的来由,在下也不知晓,只知玉伯真人想要宴请的,都是真正的修道天才。”

“说来羞惭,我师兄弟二人,也不知靠自家本事,能否真的登上六层来?只是打着结识道友的念头,要了请帖登阁。”

话虽如此,两人功行皆是不俗,显然也是结成上品金丹的人物,或许只是自谦之言。

许庄几人自是不会当真,随意叙了会儿话,期间又登上来一名身形隐在纱笠之中的客人,昌华掐指一算,言道:“应是到了时辰了,看来能够登上此间的修道天才,果然十分罕见。”

正在此时,梯道之上果然传来一道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头戴五焰冠,神庭广阔,大袖飘飘的英武青年,踏步上了此间。

此人自然非是玉伯真人,至少许庄等人,不难感受得到,其人一身功行,遮莫也在玄功圆满的关隘之上,与钟神秀倒是相差仿佛。

昌华、昌新一见此人,顿时一讶,昌新便道:“卓师弟竟也来了。”

那卓师弟也见得两人,微微点了点头,似乎没有并座的意思,自朝一桌行去,昌华、昌新二人,犹豫少息,昌华便与几人道:“几位道友,那方是我鼎湖山门中的师弟,我二人且过去招呼一声。”

几人自无不可,二人便联袂而去,这时岑风鸿忽然传音道:“昌华、昌新他们这一代真传,本有八人,名气算是不相上下,但自卓瀚生晋身真传之后,就多了个名目,唤作一卓八秀。”

“此人便是卓瀚生。”

“哦?”许庄道:“如此说来,此人远在其他人之上了?”

岑风鸿说道:“此人修道还不过三百载,已经踏到了三重关上。”他转而与钟神秀道:“只论进境,与钟兄相差仿佛吧。”

钟神秀淡淡笑了笑,言道:“以此年岁,功行,岂不正合灵根之约的要求?”

岑风鸿应道:“不错,而且此人名气甚大,当无被遗忘之理,所以日后交手之时,或许便有与此人对上的可能。”

许庄眉目微微一动,问道:“据我所知,两位真人,应是邀有帮手六位,道友岂知此人非我一方?”

岑风鸿哈哈一声,言道:“不怕道友知晓,积德真人,乃是在下的俗家长辈,他曾与我直言,我方六人,除两位道友之外,便只有我最值依仗。”

“不过在下自承功行,比之卓瀚生还差了些许。”说着耸了耸肩,言下之意显而易见了。

几人叙话之间,忽闻金铃摇响,一名天女款款上了此间,朝众一福,柔柔言道:“膳时已至,诸位客官,可能开宴了?”

此时庞班淡淡问道:“今日不是玉伯真人设宴么?”

那天女盈盈应道:“回客官,真人宴后即至,与各位客官谈玄。”

庞班沉默少顷,应道:“也好。”

随后再没人发问,见众默许,那天女又欠了欠甚,将铃儿一摇,便有一行各具风姿的天女,款款登阶而上,托着膳盘送到了各桌之上,没片刻便上满了各色珍膳,倒俱是卖相不凡。

一名天女留侍一旁,柔声解说道:“客官如需奴伺候,请随时唤奴。”

岑风鸿笑道:“两位道友,请?”

许庄登上来仙斋,本来便是抱着品珍尝膳的念头,自不推拒,取过一双玉箸,环视一圈,落在一道冰盘之上。

这冰盘之上,摆布着几枚莲子一般的玉籽儿,在这一种珍膳之中,卖相倒最是简单,却有一股清润之香嗅,令人心怡。

对于不晓之物,许庄也不羞于问,启声道:“这是何物?”

那天女应道:“此是天山雪莲籽,整个广元界中,唯有一座与巍云仙城比高的天山峰顶,才有生长,珍罕异常,经过精心调制,再以美酒浇灌,便能见到雪莲盛开……”

她将一壶美酒取来,往莲子之上一浇,便见一朵纯白雪莲徐徐绽开,她又换一壶美酒,浇出一朵蕊黄雪莲,依次施为,冰盘之上,顿时各色争艳,瞬间压下了其他膳色。

“以不同美酒浇灌,盛开的雪莲便蕴不同滋味。”天女笑盈盈道:“客官请用。”

“这道有些意思。”许庄几人纷纷动箸,尝过雪莲,果然香澄可口,沁人心扉,也都不吝称赞,又令天女一一介绍膳色,逐一品尝。

堂中寥寥八人,分坐四桌,有如许庄三者,不吝品尝的,也有稍动玉箸,便就止歇的,也有如那纱笠罩身之人,全然不动的。

如此只过了盏茶功夫,忽见一道清风拂窗而入,卷过堂间,忽然便在一座之上,现出一名头戴鱼尾冠,身披八卦袍的长髯道人。

许庄面色微微一凛,这似不是什么高明遁法,分明却是散则成炁,聚则成形的元神表兆,这一位显是正宗成道,元神真人。

此时赶来的,除了此间之主,玉伯真人,自然不会再有他人了。

即使来者是客,对元神真人仍要抱有敬意,玉伯真人一经现身,堂中众人纷纷照了一眼,便起身礼道:“晚辈等见过真人。”

“诸位请坐。”玉伯真人轻抚美髯,温声应道:“此宴竟然能得八位英才赴宴,实是幸事。”

“此番宴请诸位,是为谈玄,我也不与诸位官话客套。”他将袖一挥,空中有点星烁光汇聚,渐而凝为一道奇形文字。

“诸位且观,这一字是何意思?”玉伯真人朝上一指,微笑问道。

昌华望去那奇形文字,显然不是广元流传的文字,也非是道家法箓,但似乎有些同源异流的味道,细细感悟,似乎能从其中感受到许许多多的含义。

他犹疑片刻,先声应道:“这一字,似乎是运行、运转之意。”

卓翰生淡淡道:“此是行脉之意。”

“善。”玉伯真人并不去辩说谁对谁错,只是夸道:“这奇形文字,乃是我意外所得的一卷道书之中所载,深奥非常,非是道法精深之才,定不能读懂其中含义。”

“两位贤侄所言,与我的理解,也差之不远了。”

他又将那文字一抹,这才道:“诚不欺诸位,我所得这卷道书,本来便只半部,其中还有残缺,难以通顺其中玄理,唯有一字一字揣摩,是以颇有些鸡肋。”

“所以我忽发奇想,邀请诸位这般,道法精深的修道天才,一同解理其中含义,一是借此与诸位少年天才,结个善缘,二者未尝没有,集众奇思,或有解理此书可能的想法。”

说到此处,玉伯真人微微一笑,言道:“如何,诸位若有兴致,我便将此书中所记,一字一字呈出,诸位共参,最后再视进度,取些小小的彩头,做为诸位解理道书的酬赏。”

庞班冷不丁道:“敢问真人,若有不同之见呢?”

玉伯真人洒然道:“诸位有何见解,尽管畅谈,不论对错与否,皆算作数。”

“好。”庞班道:“我认为,方才真人所呈之字,乃是开辟之意。”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