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有盗版

冯云心里存着事,第二天很早就起来了。

赵丹年奔波数日,呼噜打得震天响,兀自睡的畅快。

冯云自己出了宿舍,稍作洗漱,就想找个清静些的地方打拳,未料想出了宿舍区,操场上满满是跑步的学生,打头的,就是杨锐。

穿着单薄背心的杨锐,看起来健康而强壮,晶莹的汗水顺着流畅的肌肉线条而滑落,不时有晨读的女生偷偷的张望,更有大胆的,远远的指着杨锐,小声说大声笑。

这是个释放青春,释放自我的年代。

冯云缓缓的走近一片小树林,寻了块较空旷的平地,做了热身运动,就打起了拳。

他练的是陈氏太极。因为局长喜练气功,局内的公务员也都练起了各种功法,传统点的就练拳术,或者难一些的大刀长枪。冯云自己练着练着也有了兴趣,每日不缀。

杨锐自前方跑过的时候看到了冯云,大方的点了点头,就继续绕着圈子。

冯云也是点点头,接着打他的太极拳。

一套打罢,冯云身子微微见汗,只觉得舒服极了。抬头再看,却见杨锐还在奔跑,速度竟是一点不慢。

随在杨锐身后的还有一群年轻人,也是个顶个的壮实,与他在其他学校视察时所见学生大相径庭。

不过,在冯云这样的老派人眼里,体育运动终究是杂项罢了,他驻足观望片刻,待身上的汗水散了,又回宿舍喊起了赵丹年,一并前往食堂就餐。

食堂在操场的另一端,未到地方,就能闻到浓浓的肉香味,正是饥肠辘辘的冯云大为诧异,道:“老赵,你们西堡中学过的是神仙般的生活啊。”

赵丹年同样诧异,揉了揉肚子,又左右张望,似自言自语的道:“我才离校几日,感觉像是换了地方似的。”

“先不管那么多,吃饱了再说。”冯云一撩衣裳,直入庭院。

院内,几口大锅里滚着肉汤,还能看到雪白的萝卜片上上下下。另有一口放在院子正中央,谁想喝就自己去舀。切好的咸菜用坛子盛着,也放在肉汤旁边,任人取用。

冯云和赵丹年捡着边缘的凳子坐下,正好一锅肉汤被用光,几个学生给大师傅招呼了一声,自顾自的换了一锅下来,继续摆在院子中央。

“给我也来一份,四个馒头,还有汤和咸菜,怎么卖?”冯云掏了点零钱和饭票出来,交到了灶台上。

大师傅忙的满脸油光,乐呵呵的把钱收了,数了四个馒头递给他,道:“四个馒头在这里了。汤和咸菜不要钱,想喝多少喝多少,想吃多少吃多少,但不能带走。”

“不要钱?”冯云重复了一次。

大师傅肯定的道:“不要。”

“你们这里还在搞大锅饭?”在冯云想来,也只有这一个原因了。

大师傅一愣,笑了:“什么大锅饭,你买馒头不是收钱了?汤是用大骨头烧的,和咸菜都是锐学组的学生们买的,锐哥儿讲明了管够不收钱,你就安心吃吧。”

骨头比肉要便宜的多,杨锐带一张脸过去,就能从西堡肉联厂批到几十斤的骨头,总共也不过花几毛钱。本地产的萝卜白菜更便宜,原本就是学校食堂的主菜,不多的钱,烧出来的汤却让久不闻肉味的学生们很高兴。再加上几毛钱的咸菜,杨锐没用多少成本,就让满校的学生兴高采烈。

所谓吃人的嘴短,校内的学生也不知锐学租每日卖出多少试卷,赚到了多少利润,只看到食堂的伙食好了,自己也有近乎免费的卷子做了,自然是好评如潮。

就连食堂的大师傅,也因为食堂里的材料多了,高兴的自愿加班。

赵丹年在学生们面前板正非常,心里虽然惊讶,可还是坐在角落里没吭声,默默的喝汤。

冯云吸溜吸溜的喝的起劲,嘴上还不停的道:“这汤做的鲜,还有骨髓里熬出来的油,裹着白萝卜,香……”

喝了汤再吃咸菜,冯云又赞:“吃第一口脆甜,嚼一嚼又有咸香味,独吃配汤最好,下饭更佳,难得难得。当然,最难的是免费。”

最后一句才是重点,赵丹年不安的挪动了两下屁股,在他做校长的几十年里,经历过无数的事情,可像是眼前这种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私人贴补公家的食堂?谁会这么做?

赵丹年想到了杨锐昨日的表现,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他的动机。

其实,要是换上一个经历了市场经济的人,闻闻味道就能猜到,这是杨锐在搞利益均沾,就像是某个受宠的研究生得了好项目,要请同学吃饭一样。

正常人都有正常的心理,看你得了大好处就会嫉妒,若是从集体处捞来的好处,那就更不平衡了。所以,得了好处的人主动出点血,普罗大众的心理自然就平衡了。中国古代的乡绅即使内心恶毒如蛇,表面上也都要装出一副急公好义,舍粥免粮的架势,同样是为了戳自己一针以散仇恨,功效和人中暑了放血差不多。

30多人的锐学组每天都就有50块左右的收入,已然是吃用不尽,这笔钱纳入私囊自然是烫的烧手,积存下来也只是招贼,由杨锐做主大方散去,倒有不错的效果。

若非时日尚短,杨锐都准备把校内奖学金给弄出来了。

赵丹年和冯云快吃完的时候,以杨锐为首的锐学组成员,也拿着书进门了。

他们最近都是先跑步,再读书,三餐间插于其中以节省时间。

“杨锐,你到我这里来。”赵丹年看着杨锐买好了早餐,招手将他叫了过来。

有摄于校长威名的替杨锐不安,不自觉的放下手里的碗筷,投来注目礼。

杨锐利落的转了个身,笑着坐在了赵丹年面前,问候道:“校长和这位老先生都在啊,之前看到您打拳了,因为领跑,没有近前打招呼……”

“没事,你们每天早上都跑步?”

“是,运动一下神清气爽,还能锻炼身材。”杨锐跑步以后换了衣服,但还是一件背心,刻意露出有型的肌肉。

六块腹肌这种东西,是杨锐曾经可望而不可及的,而今总算是有了雏形,哪能不借机炫耀。

赵丹年面无表情的颔首,问:“食堂里免费的肉汤和咸菜,每天要花多少钱?”

“是骨头汤。”杨锐纠正了一下,再道:“我大舅是西堡罐头厂的,我跟他们仓库里要了一些卖不完的大骨头,没花多少钱。按天算的话,一天不到一块钱。”

听说这么便宜,赵丹年心下稍安,又问:“那每天一块钱,一个月也要三十块,钱从哪来的?”

“油印卷子赚的。”

“我记得你昨天说,油印卷子的钱账目清楚是吗?把账本拿给我看。”赵丹年说话说的快,冯云再没来得及拦住他。

杨锐答应了一声,叫了王国华和曹宝明回去取账本,留下冯云悄声抱怨:“你这个脾气啊,你别看他的账目,要是有什么问题,你还能帮他说话,你看了账目,这个事情要是继续搞下去,你也脱不开干系。”

“我要脱开干系做什么?我不能等到他犯了错误再来救他,我得趁着他没犯错误,把他保护起来,校长之于学校,不就是这个作用?”赵丹年硬起脖子的时候,就是他倔强病犯了的时候,冯云也毫无办法。

不大一会儿,杨锐等人抱着账本回来了。

赵丹年把饭桌上的碗筷扫开,当场看了起来。

一些锐学组的学生,还有经常参加锐学组讲课的积极分子,也都留在了院子里,忧心忡忡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账目记的很简单,内容却是非常清楚,是杨锐特意到镇里找熟人学的。

每日几十元的小账,赵丹年很快就看完了。他没什么会计基础,也看不出是否有做假账的嫌疑,不过,每天50元的盈利数额,还是被他给发现了。

赵丹年不禁口干舌燥地问:“这些钱,你准备怎么用?”

“其实我原本就想向您汇报的,在这儿说也好。”杨锐看看周围的学生,友好地笑了笑,然后组织着语言道:“我首先说明一下这笔钱的来源。我们提供给外校的试卷,所用的材料、机器是我们学习小组30多名成员集资的,因为油印的试卷越多,试卷的平均价格就越低,所以,出于降低成本,减轻大家的经济负担的目的,我们多印了一些出来,给外校的同学,这就相当于一次团购,团体购买。”

与上一次,杨锐向锐学组成员的公开说明相比,他这一次的概念就更先进了。

因为团购隐含的意思是先购买再印刷,更像是国家单位经常会有的采购行为,这就与先印刷后贩卖的商品流通概念区分开了。假如没什么人咬文嚼字的话,用什么说法都无所谓,但若是真有人较真,这么一个说辞,兴许就能免去杨锐几年的牢狱之灾。

正如杨锐记忆里所知的那样,82年是经济犯罪整肃年,83年是刑事犯罪整肃年,这都是要多加小心的年份。在这种时候,大大咧咧的搞市场经济,一个不好就是82年逮捕,83年审判,能把半辈子都交代出去。

当然了,杨家在本乡本土还是有一定的势力的,等闲不会让杨锐受了委屈。不过,要是能用一两句话省去大家可能的求情奔波,杨锐还是不吝啬于那点口水的。

稍停几秒钟,待众人消化了自己的说辞,杨锐继续朗声道:“因为材料具体用量不好计算,在收取成本的时候,我们是多算了一点,所以才有了结余。不过,我们不是为了结余才印刷试卷的……所有有了结余,我们就想让集体都能受惠,再这里,我有几个想法。”

赵丹年和冯云对视一眼,都有了笑意,尤其是赵丹年,听到杨锐的说法,更是松了老大的一口气。

如果坚持这种说法,加上账目清楚,就算是上级调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你说。”赵丹年的表情出奇的和善。

杨锐暗自松了一口气,微笑道:“第一个想法,我想向校长申请,延长晚上的亮灯时间,延迟熄灯时间。另外,晚自习的教室灯光昏暗,应该增加至少两盏大灯,方便同学们晚上复习。”

“哦?”

“多出来的电费,从锐学组的账目上走。”

“好吧。”赵丹年立刻从善如流了。他的执拗是有关原则性的理念的,作为一名常年为经费所苦的乡镇中学校长,他没理由拒绝这份补充。

杨锐再松一口气,放心许多的提出第二条建议,道:“第二个想法,由锐学组按照每天结余的数字,给厨房一些补贴,比如骨头汤,咸菜,最好再能买到一些豆腐和菜油……”

这一次,不等赵丹年说话,学生们先鼓起掌来了。

赵丹年爽快的道:“这是好事,我同意。”

“第三,印刷试卷需要人手,我是这样计划的,愿意勤工俭学的同学,每天兼职帮忙两到三个小时,我们每小时给予一毛钱的补助。如果报名的同学少,那就谁报名谁兼职,如果报名的同学多,那就依次排队……”

这是最有风险的部分,雇工和剩余价值都是当年危险的词汇。80年代可不讲究就业岗位,要到国企大下岗,国人体会到了彻骨的痛意之后,创造工作才取代了剥削工人。

赵丹年出乎杨锐意料的肯定道:“勤工俭学好,我同意。”

冯云听着他的表态,干着急没办法。

杨锐乐了,道:“这么一算,每天就印500套卷子,结余也就花的差不多了,以后要是再多的话,咱们就可以买点教学仪器。”

“还能再多?”赵丹年觉得500套就够多了。

杨锐笑着点头,用看同盟军的眼神看着校长,道:“我们是分单元出的,现在数学都没出完,等全出完了,明年的大纲也该下来了,说不定有个飞跃。”

赵丹年是个实在人,眯眼道:“能把现在的数量保持住了,那就很不错了。当然,能保持多久保持多久,不强求……”

校长的表情放松了,学生们更是没心没肺的聊起了天。食堂的院子顿时充满了各种奇谈怪论。

场面一时间祥和无比。

然后,就见黄仁跌跌撞撞的奔跑而来,未进院门,先喊了起来:“不好了……不好了……县里出盗版了!”

……

(本章完)

第28章 去县城

听到有盗版的消息,第一个站起来的不是爱激动的王国华,也不是杨锐自己,而是刚刚获知了有好处的赵校长。

这年月,全国财政都困难,我一个股级单位找点经费容易吗?

好不容易有了点资金来源,还没品到味儿呢就截断,这人道吗?

老校长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先问了:“哪里出的盗版?有多少?”

黄仁奇怪的看看校长,再看杨锐微微点头,才道:“是王蒙给我说的,就在县一中的门口摆开了卖,我们现在出的3套卷子他都有,还买五套送一套,比咱们便宜点儿。”

“是个什么人在卖卷子?”问话的还是校长。

“不清楚,不过好像挺厉害的,他就在一中门口卖也没人管。史贵以前想在正门口卖,就被岗亭的警察给赶走了。”黄仁尽量把自己所知的信息都说了出来。

赵丹年皱起了眉头,问:“一中是哪个派出所管辖的?”

黄仁茫然摇头:“不知道。”

杨锐此时开口,声音沉稳的问道:“这个人卖的是油印的卷子,还是铅印的?”

黄仁一个激灵,立刻道:“油印的。”

“是他自己在卖还是马仔在卖?”

“马仔……是什么?”

“就是小弟,跟班的意思。”杨锐换了一个说法,道:“知道卷子是谁印的吗?是一个人在卖?还是好几个人在卖?”

“就一个人在卖。应该是他印的吧……”后一句,黄仁有点不确定。

杨锐伸出一只手,道:“如果是他自己印的,手上肯定会有油墨,而且是这种比较厚的油墨,集中在拿推子的虎口指尖。否则应该是掌心的油墨多,那是抓脏的。”

黄仁急的要哭了:“我不知道啊,我一听王震说的消息,就赶快回来报信了,没去那里看过。”

他是去送油印的试卷的,天不亮就出发,听到了消息就拼命往回赶。

“他早上就开始卖了?”

“不是,昨天下午开始卖的,说是一下午就卖了好多套,咱们的卷子都卖不动了。”买五份送一份,差不多是八折优惠,相同条件下,自然是更有吸引力。

要说有盗版,杨锐是已料到的了,油印盗版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形式,唯一没料到的是消息传递的速度。

杨锐不禁问:“怎么不拍电报?不是通知他们,一有盗版就拍电报吗?”

“史贵说电报说不清楚,另外,卷子只能中午和下午放学的时候卖,说我回来说也是一样的。”黄仁竭力解释着。

杨锐鼻子里“哼”了一声,暗自摇头,不拍电报的首要原因肯定不是说不清楚,而是舍不得。

假如昨天就拍电报过来,他最迟早晨就能赶到县里,现在才知道消息,到了县中都要下午了。

对方多做半天,会将跟风的危险放大数倍。

多想无益,杨锐拍了拍黄仁肩膀,道:“一路辛苦了,你先休息吧。明子,你去把苏毅他们叫上,我们下山。”

“等等。”赵丹年叫住了曹宝明,严肃的道:“杨锐,你想做什么?”

“我要下山和他谈谈。”

“带着一群人下山谈?学生的职责是学习,我不允许你带他们去打架。”赵丹年语气郑重,道:“盗版的事,我去处理,不用你管。”

杨锐愕然:“您认识公安局的人?”

“总有认识的。”赵丹年傲然回答。他没有刻意搞过什么人脉或者关系网,但有自信能找到熟人。

“可巧,我也有熟人。”杨锐不愿意让赵丹年出马,打乱了自己的计划,他换了口气,道:“我大表哥就在县刑警队,我过去找他说和。带人下山是以防万一,几个同学互相照应一下。”

“真的?”

“不是打架?”

“不是打架。”

“不打架你带这么多人,就两个人下去……”

“我们两个人下去,稍微有点事分开了,到时候连个互相作证的人都没有。您放心,我下山先找我大表哥,再看盗版是什么情况。”

赵丹年想了半天,又道:“你把人叫过来,我得再嘱咐他们两句。”

杨锐哭笑不得。

一会儿,赵丹年就给曹宝明等人训话了,其核心含义,自然是不允许打架,互相照顾云云。

杨锐无所谓的让他讲。

曹宝明苏毅等人都是常玩卧推的同学,大家每天一起练习,关系自然亲近。大运动量的体育锻炼和强健的身体,更是让一群血气方刚的年轻人无所畏惧,若非还有高考的指挥棒在天空悬着,他们恨不得每天都下山去展示肌肉。

除此以外,油印试卷也能带来直接的好处,现实比老校长更有说服力。

赵丹年也注意到了他们的不以为然,说了一会,干脆道:“算了,我陪你们下山。”

接着,他给冯云打了个招呼,不由分说的领队出发。

“我们也走。”杨锐不为所动。

出了校门,没等赵丹年说什么呢,杨锐骑着自行车,一马当先的超了过去。

曹宝明和苏毅一愣,亦是车头一转,怪叫一声,直冲而下。

赵丹年捏着刹车呆住了,大叫着让他们停下,却被一名接一名的学生呼啸着超越,最终只有一名学生在犹豫中低下脑袋,默默的跟在校长身边。

七名年轻人放声高歌,自行车放着空把,飞驰到了山下,方才缓缓停车。

苏毅回头数了数人头,突然脸色微变,道:“林栋梁没来。”

“人各有志,循规蹈矩也是一种生活。”杨锐心有所感,使劲的蹬起了自行车。

刚刚突破心障的学生们来不及多想,脚下先动了起来。

……

晚上五点,杨锐等人方才一身大汗的赶到县一中。

身材矮壮的苏毅脱下湿淋淋的背心,虎视眈眈的瞅着街道上的每个人,一副随时要扑上去的样子。

曹宝明双手脱把,只用两只脚缓缓的瞪着车子,虎背熊腰挺的笔直,像是个哨兵似的打量着四周。

其后四人也都抹起了上衣,满脸的杀气腾腾。

街道两旁的商户小心翼翼的看他们两眼,全都躲到了众人视线不及的地方。如今的街面混乱,无论是走螃蟹步的,还是穿喇叭裤的,都是普通人不愿得罪的对象。

就连路边的混混,也会捋捋翘起的烫发,站到远处不吭声。

如今可没有什么成型的黑帮社团组织,七个壮硕的棒小子又岂是正常人愿意惹的。

“锐哥儿。”岔路口那里,史贵惊疑不定的看着一行人。

“老史等着呢。”杨锐将自行车停在了他边上,抹了一把汗,问道:“卖盗版的人呢?”

“你们这是要做什么?”史贵没答,一跺脚道:“打人解决不了问题,再一个,那人在派出所有关系,你们打了他,不是自找苦吃吗?”

“派出所有关系还是公安局有关系?”杨锐反问一句。

“这……我就不清楚了。”史贵喃喃道:“我就见好几拨穿制服的人和他打招呼了。”

杨锐“唔”了一声,道:“带我们去见人。你还知道什么?”

“这人好像是个刑满释放人员。”史贵不安的抖了抖腰上的肥肉,指了指脖子,道:“他背上有个纹身,老大了,爱抽烟,我看他卖了两小时卷子,就抽了一包烟……”

杨锐打断他的话,问:“知道名字吗?”

“不知道,听岗亭的警察叫他花豹。”史贵缩缩脖子,从他的角度来看,自己既打不过对方,也横不过对方,实在是无法可想。

杨锐却是神色不变,他的想法正好想法,算武力值,他们有七个练卧推的壮小伙,算动员能力,杨家在溪县也有的是办法。

问明了情况的杨锐大手一会,即道:“头前带路。”

史贵苦着脸,边走边道:“咱们要不先找人说合说合,你没看到家伙的纹身,挺可怕的。”史贵声音小小的,他归根结底就是个小饭店老板,做正经销售尚可,与人火拼可就害怕了。

杨锐回头看了看自己的同学,见他们也是兴奋中带着疑虑,于是略作思索道:“大家不用担心,咱们先礼后兵,我让怎么做,做就是了,这个花豹肯定是个纸老虎。”

“为什么?”曹宝明和苏毅异口同声。

杨锐微笑,道:“他抄咱们的卷子卖,还是用油印的方式抄,这本身就是个苦钱,说明他就算有背景,也不是太强的背景,否则,家里给他找个什么生意不好,总比每天抄书不是?尤其是他身边还没什么马仔,说明不是大哥,生意的规模也很小。不过,越是这样的盗版商,我们就越要坚决的打下去,不能让其他人跟风,跟风的成本太低了,咱们得人为提高。”

其他人似懂非懂的点头,倒是史贵若有所思的,心绪瞬间稳定。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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