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景帝传金剑,一府两国候!(求订阅

八月的盛京城,烈日当空,炎洒大地。

整个天地似一座巨大的火炉,大地炙烫,空气中都弥漫着焦灼的气息,让人喘不过气来。

仿佛一点星火就能引起爆炸。

但在盛京城西南的镇武侯府隐武阁内,空气的温度却明显低了极多。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力量将这一方天地禁锢封锁镇压,外界的一切气息影响,都无法波及这里。

空气都似乎冻结起来。

整个阁院都被一股胆颤的寒气笼罩,阴郁的都能凝出水来。

书房内,一个身形伟岸、犹如神魔一般的紫金冠男子面对墙壁,负手而立,眸光如有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看不住任何的情绪波动,静静的望着墙壁上的一幅女子画像。

画卷中,天地苍茫,绿野如毯,一条蜿蜒的九曲河流自天边而来,有一淡雅女子,轻扬婉兮,于河畔绝世独立,轻轻回眸。

刹那间,天地失色、日月无光,便是北莽苍茫绵延数万里莽荒天地,也瞬间变得柔情起来。

“蝉儿,你生的好儿子!”

镇武侯姜时戎驻足许久,终于在某一时刻,冷笑出声。

原本死寂幽静的书房,瞬时间动荡了起来,杀机升腾,冷冽冰寒。

死水般沉寂的眸子中,忽有万千寒光凛凛的刀枪绞杀而出,组合成无数杀伐大阵,轰然运转起来。

东侧的书案上,一个铺满石灰的木匣放置其上,匣盖早已开启。

可以看到里面盛放的赫然是一颗表情激烈的苍老头颅。

如雪长发沾满了尘土草屑和血泥污垢,满是褶皱的脸庞,肌肉扭曲。

散开瞳孔的一双眸子内,充满惊惧惶恐到极致的神情。

让人只是轻轻一望,就能感受到这颗头颅的主人,在被斩杀的瞬间,遭受到了怎样可怕而无法面对的精神冲击,以至于直到神魂消散,眸子中依然深深篆刻着当时的感受。

“我早就说过,此子不能留!”

此时,书房中还有一名年逾七旬的老者,他一身锦绣长袍,尽显雍容华贵之气,平静的坐在书案对面的一张檀木宽椅上,身旁的茶几上,白气升起,茶香飘溢。

“他是秦人,纵然出身侯府,是你姜时戎的儿子,但依然无法摆脱前秦遗族的因果,未来必是大周之患,侯府之患!”

锦衣老者抬起手中的金杖敲击地面,发出沉闷的震荡,冷声道:“结果如何?杀害兄弟、姊妹,残杀主母,现在竟然连天海也死在他的手里,若非他与前秦异族勾结,怎么可能有此能耐?”

“岳丈勿怒,当年留下此子并非是我感情用事,他母亲助我斩杀拓跋雄哉、晋升武圣,的确与我有恩,在我心中种下种魔,难以根除,是我晋升人仙的心障。”

姜时戎回过身,向着锦衣老者躬身行礼,道:“也正是因此子身怀先秦遗族的血脉,是我探查先秦遗族和凉州鼎器的契机,怎料他城府如此之深,被困侯府十六载,从未显露过一点端倪!”

“时戎,多说无益,我此次前来盛京城并非是来听你解释的!”

锦衣老者摆手:“我知道伱与小女贺楼知柔感情真挚,又是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兄妹,但她死在姜离的手中,我岂能无动于衷。

“贺楼世家也是传承中古时代的圣人之后,千年底蕴、血脉高贵,我贺楼殷的女儿被人杀死,此仇若是不报,岂不是成为其他世家大族眼中的笑料,说我贺楼世家胆小如鼠!”

“岳丈,并非我不想惩治姜离,实在是他深受景皇器重,又是麒麟所收的圣人门生,功勋卓著,写有兵家圣典,若在北伐这个关键时刻,圣上必然暴怒!”

姜时戎微微颔首,恭声道:“只待北伐结束,我必亲手结果此子,断去一切因果循环!”

“笑话,大周朝武将过万、持戟披甲的军士也有千万,难道少了他一个姜离,大周朝就举步维艰了?”

贺楼殷不屑一顾道:“此事你无需再管,我已经派人前往莽原,最迟半月就会有消息传来,你不方便的做的事情,我来替你做!”

“如此……”

姜时戎抬头,眼中精芒一闪,刚要说些什么,外面忽有脚步声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急声禀报:“侯爷,西路莽原的最新战报已到!”

“送进来!”

姜时戎闻言,只能收回话语,向着门外命道。

“侯爷!”

一名苍髯如戟、肤色黝黑宛若黑炭的魁梧甲士推门而去,双手奉上一枚盖着火漆的信笺。

“为何如此之迟,自五天前就再未有信笺送回!”

姜时戎接过信笺道。

“据送信的暗探禀告,西路形势在十二日前骤变,但消息封锁的很严,咱们在莽州的人除了探听到景皇急命两路军马驰援西路外,就再无音讯传出!”

魁梧甲士瓮声瓮气道:“后来千辛万苦探听到一些情况,但钦天监却已经祭起大阵,将北方边境严密探查,更有很多射手日夜在边境巡逻,射杀一切飞过的碧隼信鸽,只能派人亲自携带信笺而来!”

“西路军出问题了?”

姜时戎眸光一凝,觉得十分蹊跷。

景皇连派两路大军支援西路,足以说明西路军遇到的情况十分棘手,甚至岌岌可危。

可自从北伐消息放出后,莽汗已经将八大王族的精锐力量和绝顶高手,全部调往王庭。

西北部的莽军很难出现武圣、鬼仙以上的强者。

一般情况下,纵然与西路军全线火拼,也不可能出现实力过于悬殊,或者是急剧反转的情况。

带着疑惑,姜时戎拆开信笺,神情立时骤变,眼中浮现出震惊、惊慌的神色。

“岳丈,你这一次向莽州派去了多少人?”姜时戎急问。

“一位武圣、一位鬼仙,以及神变宗师六人,还有两名夺舍境的道法高手,足以杀死姜离了!”

贺楼殷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做什么?西路军出了什么事?”

“洛儿闯下了弥天大祸,我就应该让他去北莽!”

姜时戎举起手中的信,怒其不争道:“洛儿统领五万军马负责西翼作战,却因为存了与姜离比斗的心思,私自率军远离规定路线,致使西翼防守空虚,凉州大营被百万莽骑偷袭,西路军大败!”

“什么!”

贺楼殷猛地站起,不能置信道:“不可能,洛儿怎么会犯下如此荒唐的过错,其中必然有不为人知的隐秘,很可能被人暗算了!”

他想了想,道:“或许就是姜离,我这些时日打探了此子的很多事情,姜离阴险多谋,手段行为常常出人预料!”

“岳丈之言倒也并非没有可能,但现在最为关键的是如何让洛儿的罪责减轻到最低,保住性命!”

姜时戎看向魁梧甲士道:“黑塔,传我命令,怒虎卫、血虎卫、天虎卫、隐武阁隐武甲、乙、丙客卿全部出府,立时向莽州西北进发,对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首领贵族,实行斩首之策!”

姜时戎又向贺楼殷道:“岳丈,请立时传讯贺楼家的高手,让他们放弃袭杀姜离,先去救洛儿,一旦救下,立时制造玄洛已死的假象,想办法将他带回大周!”

“好,我这就去办!”

贺楼殷紧张点头,连忙自袖中取出一个玉盒,透过半透明的玉璧,隐隐可见一个拳头大小的禽类在其中跳跃。

贺楼殷打开玉盒,对着里面说了几句话后,走到书房外轻轻一晃,玉盒中就有一道翠影飞出,嗖的一下冲入云空消失不见。

“好快的速度,难道这就是传闻中贺楼世家豢养的奇鸟窃言鹊?”

魁梧甲士眨了眨,有些惊奇,以他的武道境界,竟也没有看清这只飞禽的样子。

“侯爷,宫里来人了,说是圣上有天大的赏赐,降于侯府!”

一名年约四旬的中年文士也在这时快步走入隐武阁,喜气洋洋的禀告。

“圣上有赏!”

姜时戎与贺楼殷都是一怔。

北线边境封锁,消息难以及时传递,唯独景皇的旨意可以畅通无阻。

这道旨意绝对是景皇刚刚颁布不久的。

但为什么会厚赏侯府?

西路兵败,景皇只会比自己更清楚导致西北战局和北伐形势骤变的罪魁祸首。

“侯爷,司礼监掌印大太监还在侯府外候着呢!”

中年文书是侯府的二管家,他见姜时戎沉默不语,连忙小声提醒。

“知道了!”

姜时戎点了点头,一言不发走出书房,向着府外而去,心中却隐隐有些悸动。

总觉得是哪里出了问题。

只可惜北莽的消息渠道中断,很多关键的信息,他都一无所知。

贺楼殷眸光闪了闪,也紧随姜时戎而去。

片刻过后,姜时戎与贺楼殷走出镇武侯府时,门外已经站了很多身影。

手持金刀金甲的皇宫禁卫整齐分列两旁,侯府外的整个街道都被肃清。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双手捧着御旨,见到姜时戎走出,不由得喜笑颜开,连声恭喜:“杂家恭喜侯爷、贺喜侯爷,令子在西路力挽狂澜,拯救西路局势,功勋无量,当世罕见。

“而今西路大捷,大周再添一省,圣上恩赏,让杂家带来奉上旨意,一府两国候,这在咱们大周朝还是独一份呢!”

“西路大捷!”

姜时戎与贺楼殷更是一愣。

他们刚刚得知西路大军惨败,凉州总营兵马被百万莽军偷袭,溃不成军,怎么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就变成大捷了?

纵然姜时戎得到的消息存在延迟,可无论前线战局如何,也不可能在短短几日内,反败为胜啊。

莽原浩瀚,即便是最快的马匹轻装奔驰,也至少需要五六日才能自中路赶到凉州大营驻扎的地方。

姜时戎疑惑不解,贺楼殷则是惊喜过望。

镇武侯府而今在莽州征战的公子共有三人,其中十六公子姜玄信在莽州东部为官,唯有嫡长子姜玄洛与十五公子姜离在莽州西部领兵征伐。

能够立下大功,使西北战局反败为胜的除了姜玄洛,还能有谁?

这倒不是贺楼殷轻视姜离,而是以姜离统帅的区区一万军马,根本无力扭转西北战局。

“镇武侯,接旨吧!”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清了清嗓子道:“圣上说,而今北莽战事胶着,今日只先宣布封赐,待北伐结束后再为镇军候补办册封仪式!”

“兵部尚书、镇武侯姜时戎接旨!”

姜时戎点了点头,虽然心中充满诸多疑问,但还是躬身行礼。

他曾受景皇恩赏九幽炎雀,可见圣不跪。

而贺楼殷则是不同,他虽然是贺楼世家家主,但却是一介白身。

世家有世家的尊严和骄傲,若是以往时候,因为与己无关的事情当众下跪,贺楼殷心中定然有些不快。

但听取自己的亲外孙被册封为候,怎么可能有任何的不悦和抵触,当即就跪倒在地,双手伸长伏地,面颊紧贴地面。

“奉天承运,皇帝敕曰,镇武侯子姜离谋略过人,武冠万军,为朕力挽狂澜,更为大周立下开疆扩土的不世功勋,今册封姜离为正二品辅国大将军,拜上等候,赐名镇军,世袭罔替。”

司礼监掌印大太监声音尖细高挑,每念一句都像是重重扎在镇武侯姜时戎和贺楼殷的心头上。

“莽原西北为大周第二十八省,因姜离而得,名为离省,设安莽都护府,军制十万,镇军候姜离为第一任都护府节度使,掌一省军政大权,钦此!”

司礼监掌印太监合上御旨,脸上一团和气与羡慕,道:“武侯还不谢主隆恩?”

“臣谢主隆恩!”

姜时戎缓缓抬头,脸上不见一丝表情,他双手抬起接过司礼大太监奉上的皇旨,低下头一言不发的盯着手中的黄色绸卷,双手微微轻颤,不知在想些什么。

贺楼殷五体投地的趴在地上,整个人更如同被镇压、封印了一眼。一动不动。

他目光死死盯着地面,只觉得自己像是在做梦。

被景皇册封的国候,竟然是姜离。

那个来路不明的前秦遗族公主所生的儿子?

倒也不是小瞧了那个庶子。

可他明明只有一万兵马,如何立的了这样的功勋。

为大周再添一省?

他到底干了什么!

罢了。

这些倒也是其次,反正这小崽子与贺楼世家有不共戴天之仇。

无论他被册封到什么样的官位、爵位,都必须得死。

他贺楼殷说的。

只不过,今天的脸却也是丢大了。

堂堂贺楼家主,巴巴的从南方来到盛京城,为女报仇雪恨,扬贺楼世家之威。

可刚来到盛京城的第一日,就因为凶手姜离的封侯旨意,当众五体投地。

其实他本来是不应该凑这个热闹的。

过了今日,这件糗事一旦传播出去。

其他世家大族会怎么看他?

贺楼世家的上上下下,又会怎么想他?

蠢死了!

“武侯,圣上还有第二道旨意!”

司礼大太监又取出一枚金色小剑,神情一冷:“传圣上口谕,镇武侯姜时戎听旨!”

“臣听旨!”

姜时戎身躯昂藏,巍峨站立,似能顶起朗朗乾坤、日月山河一般。

他听到司礼监大太监的声音,再次抬头,待见到司礼大太监手中的金色小剑,瞳孔却是猛地一缩,身躯都微微一僵。

“臣听旨!”

姜时戎沉声道,他神情肃穆,膝盖缓缓弯曲,竟嘭的一声沉重落地。

霎时间,仿佛整个盛京城都抖了一抖。

武圣之跪,重若泰山,宛若天倾。

“时戎,朕很愤怒,相信你也应该猜到了什么,姜玄洛是你的嫡长子,朕原本心中还存有一丝不忍,但他所作所为,实在太过了。

“你即刻启程,来北莽一趟,如何处置姜玄洛,朕想听听你的意见,毕竟他是你的儿子,也是由你向朕保荐的!”

司礼监大太监言毕,神情一变,又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杂家刚刚失礼,武侯勿怪!”

说着将那枚金色小剑放在了姜时戎的掌心。

“公公职责所在,时戎怎会见怪!”

姜时戎面无表情的站起,将金色小剑紧紧攥在手中。

“谢武侯体谅!”

司礼监大太监笑道:“杂家宣旨完毕,圣上还在莽州等您,还请尽早上路!”

他拱了拱手,而后便率领一众皇宫禁卫,浩浩荡荡的离开。

“时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姜离那小崽子怎么能被封侯,洛儿可还有救?”

贺楼殷从地上跳起,一脸的气急败坏,完全顾不上世家家主的仪态和风姿了。

“洛儿怕是要折在莽原了!”

姜时戎摇了摇头,握紧金色小剑的手,有散发莹莹仙光的血液缓缓渗出滴落。

“嘶!”

贺楼殷眸光一闪,本已绝望的内心,再次升起一抹希冀。

“你已经触碰到了那个门槛,甚至已经开始跨越!”

贺楼殷惊声道。

“黑塔,随我去一趟北莽吧,三大虎卫与隐武阁所客卿,与我一同前往!”

姜时戎命令道,他又看向贺楼殷:“岳丈,我会去莽原竭尽一切可能,尽量救下玄洛,请您去一趟云景十府,如何无论也要按住玄景,不要让他轻举妄动!”

姜时戎话音落下,抬起步伐,向着盛京城外而去。

他只是一步接着一步的缓缓迈出,步伐沉重有力,却又轻若无物,只是百余步,就已经出现在了盛京城外。

“缩地成寸,他果然要到达那样的境界了!”

贺楼殷激动不已。

甚至连亲外孙姜玄洛的性命安危,似乎也全然忘记了一般。

人仙!

人之仙者,无所不能!

只要到达那样的境界,万事万物都要向他低头。

“轰隆”

侯府内,排山倒海一样的气势轰然冲出,一道道气息强大身影,或身着重铠纵马而出,而化作虚影,只一闪就跃上云空,消失不见。

“嘿嘿,我贺楼世家果然没有押错宝!”

贺楼殷得意暗笑,旋即却是想起了什么。

“糟了,窃言鹊已经被我放出,莽州西北已经是姜离的势力范围,一旦被他擒住窃言鹊,可就不太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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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175.第175章 狐妖青牛,父子相逢!(求订阅

第175章 狐妖青牛,父子相逢!(求订阅)

“姜离,你真是令我猜测不透,希望未来你我没有兵戎相见的一日,否则我可要辗转反侧、日夜难眠了!”

莽州西北边境,烈日炎炎下,一支浩浩荡荡的异族大军长途跋涉近五日,终于望见了西域安庆国的低矮城楼。

符狄与五名铁荆棘佣兵首领向姜离躬身行礼,依依不舍的告别。

此次受雇入莽,他们不仅获得双倍的报酬,更在攻克莽族部落时,洗掠了不少的战利品,收获丰厚,战损更是可以忽略不计。

饶是这位“从业”多年的佣兵头子,也有些于心不安,打算再多驻扎些时日,帮姜离震慑莽族诸部。

怎知景皇封赏的旨意刚到,姜离便第一时间与他结清了所有的雇佣酬劳。

虽然并未明说,符狄也知道自己与麾下的十万西域佣兵到了离开的时候。

毕竟,谁都不会放任一支如此规模且不能完全掌控的力量在自己的家里。

换做符狄也是一样。

军政大事马虎不得,绝不可能因为一点一滴的情谊或是面子,就得过且过。

更何况,铁荆棘佣兵与姜离之间,本就是一场清晰明了的交易。

购买了服务,自然可以提出相应的要求。

总不能像收了钱的舞姬,明明互不相欠,却要和恩客谈感情。

又当又立的事情,佣兵们是不屑去做的。

可是……

符狄的视线循着一条赤色大河遥望远方,腹诽不已。

可是姜离把安莽都护府建在赤水河谷附近,是怎么个意思?

景皇是让你安莽,没有让你按压西域诸国啊!

安莽都护府设在原本的凉州总营驻扎营地,它不香么?

诚然赤水河谷两岸,土地肥沃,又有两侧高山遮挡蒸发的水汽,树林茂密,是莽原西北部少有的宜居之所。

但那里毕竟靠近边境,莽州与西域诸国的几乎不设防线,西域诸国的军队、马匪随时都能冲入莽原西北洗掠一番。

绝对不是长治久安之地。

除非,姜离可以在莽州边境设立防线力量,抑或是降服临近的西域诸国。

以符狄这些时日对姜离的了解,他觉得姜离绝不会选择前者。

此人就不是被动挨打之人。

一旦感受到了威胁,就会先发制人,狂摧万物,直接消除潜在的危机。

符狄来时的路上一直都在思量,直到看到姜离似笑非笑的眸光后,果断决定,此次返回西域后,一定要向佣兵协会申请,更换个执行任务的区域。

离省附近的这片区域,他绝对不会再待了。

“姜离,这是我托佣兵协会寻找到的关于九州重器的全部信息,除了一些千年世家、宗门,或是各国皇室可能掌握一些更为隐秘的信息外,这已经是最全的了!”

在离开莽原前,符狄将一卷兽皮送予姜离。

“符狄首领此去生意兴隆,希望我们还有再次合作的机会!”

姜离微笑着接过兽皮卷,拱了拱手。

“哈哈,我也希望,不过我宁愿以后没生意,也不想再在这片区域看见你了!”

符狄哈哈一笑,与最后数千西域佣兵跨过仅是象征意义的界碑,走入西域的境土。

“传令下去,调派两支千人队,在莽州西北边境每相隔三里重新竖立界碑,篆刻三国文字,凡未经通禀擅入离省者,格杀勿论!”

姜离看了一眼只有两尺高、字迹模糊的界碑,轻拽缰绳,带着身后数千披甲军士,向着百里外的赤河山谷而去。

景皇的封赏,姜离其实并不意外。

对于大周来说,在北伐没有完成前,确实需要一个稳如磐石的离省。

而纵观北伐诸路大军,唯有他才能让莽族心存忌惮、不敢轻举妄动。

数千骑奔行半日,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谷出现在视野中,与周围荒凉莽原形成鲜明对比。

更能见到远方有一队队劳役、军队护送着各种物资,源源不断的向着赤河山谷汇聚而来。

其中不仅有曾被百万莽军侵占的凉州总营辎重,更有自莽州中部和大周境内运送而来的器械物资。

一些先行赶到的劳役已经开始在山谷两侧山上砍伐树木,更有负责测绘的工部官吏,正在按照姜离的吩咐勘验地形,规划和设计安莽都护府城的建设图纸。

姜离之所以将安莽都护府设立在这里,除了赤河山谷内拥有适宜种植开垦的土壤,可以为驻扎在莽原的大周军士提供补给和新鲜菜蔬。

更为重要的是,他打算以安莽都护府为根基,在这里建造一座莽原贸易巨城,增加其对北莽部落的重要性,而不仅仅只是一座军镇。

当然还有震慑西域和后续的诸多布置。

“见过使君!”

“拜见军候!”

随着姜离距离赤河山谷越来越近,遇到负责侦查与巡视的斥候小队频率,也越来越多。

沿途上,每隔十里,就设有一处简易的哨卡。

只要莽州西北边境一有风吹草动,就能立时察觉。

赤河山谷外,已经被平整出很多的演武场地,经过数日整顿的十万军士,正在有序的操练演武。

战马嘶鸣,喝喊声震天。

见到姜离率领骑队返回,大周军士们都停止操练,遥遥行礼。

他们都是姜离自凉州总营和左右翼军马中选拔出来的,一旦成为安莽都护府的军士,就代表他们至少数年无法返回大周,很可能需要驻扎更长的时间。

却很少有人会对此感到失望与沮丧,反而因被选上,而生出自豪与荣誉的心绪。

若非姜离,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人都会被莽军所杀,即便存活下来,也是罪军的身份,连累家人。

可一旦被姜离选中,成为府兵,则意味着他们都是收复西北莽原的有功之军。

是镇军候的嫡系军队。

走入河谷,湿润的气息扑面而来,燥热的氛围消散,连流动在谷内的气流也带着些许凉意。

宽约百米的赤河在山谷中穿行而过,两侧的河岸旁扎着数之不尽的帐篷。

姜离解散骑兵,回到安莽都护府的临时府衙大帐,掀开大帐入口,就见到一身素衣的上官清妍带领着十几名文吏在清点整理典籍、账本等事务。

与统领一万军马不同,掌控一省之地,统御十万大军,需要统筹规划的各种琐事也是数以百倍的增加。

“姜离,都护府的所有军备、兵马、物资已经初步统计了出来!”

上官清妍一袭淡雅素衣,安静坐在书案后,伏案书写,秀雅绝俗,自有一股轻灵之气,抬头见是姜离,便自书案后走出,将一册账簿交予姜离。

“这些时日辛苦了,若我一人见到这些账目琐细,定要头疼很久!”

姜离接过账册,仔细翻看,思绪立时清晰了很多。

加上他本部的一万军士,此刻归属于他统领的军士人数共计十一万,此外还有数千名负责照料军士饮食起居和军马等事务的杂役。

战马二十五万匹,骆驼一万,甲胄三十万,此外还有兵器、箭矢、粮草等等物资,数量俱是不少。

但每日所要消耗的钱粮物资,也不是一个小数。

“十一万军马虽众,但若想掌控整个西北莽原,却是过于勉强了!”

姜离合上账册,心中已有了一些规划与部署。

只是他现在初掌莽原,不能操之过急,需要一步一步稳妥行事。

景皇在册封他的同时,也带来了他未来一段时间的首要任务,保证离省安定,只要在朝廷北伐结束前,按住离省的莽军不要为莽汗提供支援力量即可。

离开主帐,姜离又走进临近的一支大帐中,赵铁河、姬无量、寇云先、钟离甸等十一名少年将领正围坐在一起,商议府兵的操练部署事宜。

这些少年将领原本是他麾下的千户武官,姜离平定离省有功,他们也都获得了相应的封赏,自五品武将升至四品,任卫所指挥使,都可统领五千军马。

凉州总营军马死伤惨重,中低阶的军官都出现了很多的空缺。

姜离为了能够更好的掌控都护府府兵,十一万府兵缺乏的中低阶军官,全自他麾下原属鸡鸣障城的一万军士中选拔,晋升。

身为安莽都护府节度使,姜离拥有自行选拔任命将领的权力。

只要事后将名册送至五军都督府中备案即可。

赵铁河统领原鸡鸣障城的一万军马,姬无量、寇云先、钟离甸等十人也各自统领一万军马。

此外,姜离自这十一万人中,抽选了一千重骑兵、一千重步兵,分别交由呼延谷与应山熊调校。

命墨运良与屠老头公孙行总兵官之职,负责十一万大军的具体训练。

同时发下各种修炼资源,加快赵铁河等新提拔武将的武脉境界。

安莽都护府的基本框架,也算初步建立了起来。

姜离坐镇莽州西北,已然有了几分真正西北王的底蕴。

未来只要能够经营好这片疆域,他便再也不是无根浮萍,而是自拥基业的一方巨擎。

甚至也能组建起类似镇武侯府隐武阁这样的底蕴力量。

“参见军候!”

赵铁河、姬无量等武将连忙起身行礼。

“初掌万人军马,诸位可还适应?”

姜离伸手示意众人起身,温和笑道:“这里没有外人,我们还如往常一样便可,不必拘束!”

“嘿嘿,一想到你被圣上封为国候,我到现在都有一种如在梦中的感觉!”

赵铁河摸了摸后脑勺,嘿嘿一笑。

他与姜离在盛京城外的密林中初次相遇,似乎还在昨日。

可仅仅只是数月不到,原本被追杀的侯府庶子就摇身一变,成了大周朝最具权势与地位的人之一。

而他自己也从一个赴京参加武举的寒门少年,一跃成为五军都督府皇甫穆川的义子、安莽都护府四品武将。

“数月前,我等在武举殿试败于军候之手时,也没有料到今日的境况!”

“刚被军候击败时,我还曾暗暗懊恼,觉得自己不自量力,在众目睽睽之下丢了颜面,现在看来,当日发起挑战是我此生最为明智的选择!”

“父亲获知我升为指挥使,已经连夜调集家族力量,为我重新组织了一支私军,很快就会来到离省,为都护府助力!”

姬无量、寇云先、钟离甸等人也感慨万千。

他们在今年的武举殿试中获取前十的名次,前途自然无量。

可即便有家族的辅助和支持,也绝不可能在短短数月间,成为统领万军的四品指挥使。

要知道,即便是身为武侯嫡长子的姜玄洛,从军近十载,也不过是从三品而已。

他们所出身的家族知晓后,更是欣喜若狂,这样潜力巨大的子嗣,以后未必没有封侯拜爵的可能。

一番思量后,都开始暗中调集各种家族资源,源源不断的向着离省输送,为姬无量等人的未来,加大投入与扶持。

虽然并未明说,却也用行动向姜离表明,自此之后,他们这些家族都与姜离捆绑在了一起。

这也是姜离拥有底气,可以在不久后彻底掌控离省的原因。

穷文富武,能够将姬无量等人培养成武举前十,他们身后的家族即便不如千年世家、宗门,或是镇武侯这样的当朝显贵,但也都有举足轻重的地位。

有了他们的暗中支持,姜离在朝堂的地位,也会变得更加稳固。

只要姜离能在景皇北伐前,真正掌握整个离省,纵然有朝一日,景皇想要动他,也不得不谨慎万分。

“圣上昨日下旨,命我尽快启程,去莽州中部行宫,我离开这段时日,离省军事就要交予你们掌控,万事小心,切不可重蹈姜玄洛的覆辙!”

姜离与赵铁河等人闲聊了一会,便起身离开。

临走前,将他在征战中收集的一些真元丹送予众人,加快他们的武脉境界提升。

走出营帐,上官清妍、墨运良、应山熊、呼延谷等人以及黑狗、鹿妖,都已经在营地外等他。

此外还有以猃狁为骨组建起来的千人重骑,土蛮武夫统领的千名精锐重型步兵。

他们身披精良甲胄,战马也都是安莽都护府中的上品,一人两骑。

此刻策马而立,意气风发、气势昂扬。

姜离跃上追风白马,拽紧缰绳,一声轻呼,两千余骑顷刻发动,犹如一道旋风,向着莽州中部飞驰而去。

炎热的劲风迎面扑来,姜离纵马驰骋于辽阔的万里原野,眺望远方,目光所及之地,皆是他掌中领域。

脑海神台中,铜绿色的莽州鼎器微微轻颤,与通体玄色的凉州鼎器遥相呼应,隐隐有一缕奇异的气息散发出来,悄无声息的缭绕在姜离周身。

姜离恍若未觉,只觉得冥冥之中,心中涌现出一股无可匹敌的信心与信念。

不知不觉中,武脉境界又有了些许的提升。

“汪?有没有天理了,骑个马也能提升武道境界?羡慕死狗了!”

大黑狗察觉到姜离武脉提升时散发而出的波动,一双狗眼都有点直了。

狗比人,羡慕死狗了!

“汪?那是什么!”

大黑狗跟在追风白马身侧,四条腿飞快的在草地上倒腾,长长的毛发随风拂动,它一脸羡慕的撇了撇嘴,忽有一点翠芒自眼角余光中掠过。

大黑狗猛地转身,就见到一抹翠影,以极快的速度一闪而逝,消失在了齐膝的草丛中。

“是只鸟!”

鹿妖老卢也注意到了。

身为妖类,它们对于同类有远超于人族的敏锐感知。

“飞的好快,我去看看!”

妖躯在半空中一旋,大黑狗转动方向,向着翠影消失的方向,飞奔而去,一头扎进了草丛。

“等等我,你跑的没有我快!”

鹿妖也是一条,追着大黑狗。

“不尸解成人,终是妖类,自由洒脱、不羁于世!”

屠老头见状,心中不免感叹,似是想起了什么,摇了摇头,抓起酒囊大口豪饮。

“妖类天性洒脱,无拘无束,确实比人痛快多了!”

姜离颔首,他看了看屠老头,并没有多问。

这位老者似乎有难以对外人言的境遇和苦恼,曾为后军都督府总兵官,前途无量,却因为一些隐秘之事,躲入镇武侯府,成了一名籍籍无名的养马奴才。

五军都督府大都督皇甫穆川虽曾简单提及过公孙屠的过往,但对于公孙屠的心结与遭遇,却也只是一笔带过。

“咴”

姜离正沉吟间,骑队的所有马匹却同时发出一声嘶鸣,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奔袭的速度骤然下降。

便是姜离的坐骑追风,也显现出几分躁动不安的情绪。

姜离眸光一凝,循着一抹诡异的气机向前望去,就见到前方不远处,一个骑着青牛的纤细身影,自远方而来。

却是一个年纪方当笄岁的少女,翠衣薄纱,柳眉凤眼,如描似削的身材,腰肢纤细,不足一握。

此时侧身坐在青牛背上,青丝及腰,被一簪绾起,上挂流苏,罗裙飘曳,气若幽兰。

“鬼仙!”

上官清妍低呼一声,她道武双修,是神显境的道法高手,对于神魂念力有更为清晰的感知。

“你就是姜离?”

青牛背上,翠衣少女微微歪头,有些好奇的上下打量姜离,“看上去也没什么了不起,就很平平无奇的样子!”

她清了清嗓子,自我介绍道:“我叫云桃,是万狐山妖族,你应该知道我的,我奉姐姐之命前来助你,以后哪里需要打架,你说一声就行,我罩着你!”

“老牛是云桃公主坐下的一头牛妖,也很平平无奇,以后若遇打架,就把我当做一头耕地的老牛就行,千万别指望我!”

青牛也开口自我介绍,走的近了些,才发现这头青牛并非是寻常的水牛成妖。

它虽然身形与普通的水牛并无任何差别,但蹄子周围,却生有一层淡淡的鳞片,很是不凡。

“原来云桃前辈,狐妖王临走前向我说起过你!”

姜离心中一喜,拱手欢迎。

云曦曾向他介绍过周围翠衣少女,是一名尸解转世的一层雷劫鬼仙,实力足以匹敌中级武圣。

他麾下虽然也聚集起了一些高手,武圣、鬼仙级别的却是没有。

“汪,姜离,你猜我捉到了什么?”

身后的草丛中,大黑狗和鹿妖窜了出来。

黑狗嘴里鼓鼓囊囊的,似乎含着什么东西,话语也是模糊不清。

“云桃?”

“牛爷!”

两妖跳出草丛,追上姜离,也自然看到了云桃和青牛。

两妖微微一怔,对于云桃的出现,有些意外,表现倒也正常。

只不过在见到青牛时,一狗一鹿的妖躯微微一颤,竟然有些敬畏、胆怯的样子。

姜离不禁暗暗留意起来。

大黑狗这样的泼皮性子,就算遇见鬼仙,也敢汪汪汪的骂上几句,但见到了青牛后,却有点像见了猫的老鼠。

但青牛却只是随意看了两妖一样,就扭过头去,啃起了地上的青草,不住地咀嚼,看上去就如水田里耕种的老牛一样。

“大黑,你嘴里藏了什么东西!”

姜离好奇问道。

大黑狗的嘴闭的很严,却有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在他嘴唇边来回移动,想要撞开狗嘴。

“汪!”

大黑狗叫了一声,一道翠影嗖的一下就飞了出去,却被随后扑起的黑狗一爪子按在地上,却是一头通体翠绿、额头点红的小鸟。

“情况有变,所有人放弃暗杀姜离,全力以赴寻找姜玄洛,制造战死假象,带回南方!”

翠鸟被黑狗爪子按住,惊慌失措的口不择言,不断重复。

虽是禽鸟,但发出的声音,却似乎是一名年逾古稀的老者。

“窃言鹊,这是贺楼世家豢养的一种鸟兽,可以完全复制人族的话语、音调!”青牛妖开口道。

“贺楼世家?他们终于要动手了吗!”

姜离冷冷一笑。

他以钉头七箭射杀了大夫人贺楼氏,身为千年世家的贺楼家族,自然不会熟视无睹。

对他有所行动,是迟早的事情。

不过……

他们试图救出姜玄洛,制造战死假象,却犯了欺君之罪。

“小黑子,把爪子松开,你再多按一会,这窃言鹊可就要死了,到时候死无对证,拿什么参贺楼世家一本!”青牛怪道。

“牛爷说的是!”

大黑狗忙不迭的点头,直接松开爪子。

说来也怪,窃言鹊失去禁锢后,并没有直接飞起逃窜,而是扑棱着翅膀,径直飞落在青牛妖的犄角上,稳稳站立,看的众人啧啧称奇。

云桃与青牛加入队伍,众人继续前行,在莽原奔行数日后,终于离开离省范围,进入莽州中部区域。

这里牧草翠嫩,河流湖泊密集,比起离省莽原明显茂盛肥沃了不少。

远方一座孤峰矗立大地,像一柄自天而落的石剑,插入莽州大地。

更有无数大帐组成的营地,映入眼帘。

远方更远处,一座巨大的城池轮廓正在成形。

众人见状,加快速度,当剑状孤峰在视线中越来越清晰的时候,莽原的另一个方向,也有一支神秘的队伍正在疾驰前行。

队伍中,两支大旗猎猎飞舞,迎着莽原卷荡的大风,逆风而行。

其中一旗绘有大虎腾云长啸的图案,另一旗上却有三个醒目大字:镇武侯!

旗帜下,一名头戴紫金冠、身披万里河山铠的中年男子纵马而行。

坐下大马,通体漆黑如墨,发鬃密长,迎风飞舞,宛若雄狮。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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