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贾珩:锦衣府卫何在?给本帅拿下方

青海,湟源

就在汉蒙两军战况焦灼之时,绕袭敌后的谢再义领着军兵沿着一条叫黑石沟的沟壑行军,山野之中,不时传来的乌鸦鸟雀的声响,似让人有些心头惊惧。

贾菖低声道:“谢将军,绕过这座山,就能到曹家沟了。”

按照伏兵暗伏之地,此刻的曹家沟已经为和硕特蒙古的兵马严阵以待。

谢再义吩咐道:“贾千户,你派一队斥候前去探察。”

贾菖拱手称是,转身去了。

谢再义对一旁的副将,鼓勇营都督同知王循,说道:“稍后从东南方向进谷口相诱敌军冲出。”

王循拱手应是。

“王将军,万事小心。”谢再义道。

这种诱兵之计本身有着危险,如果不是他要统帅大军,合围,也不会让副将去冒险。

王循道:“都督放心。”

“此战胜后,王将军当为头功。”谢再义道。

说着,谢再义而后又看向鼓勇营都督佥事倪彪,沉吟说道:“倪将军领两千人,从北面掩杀过去。”

倪彪是王子腾统帅京营之时的护军将军,后来调入鼓勇营担任参将,先前在对虏大战之时积功升任都督佥事。

随着王子腾彻底臣服于四大家族的话事人——卫国公贾珩,曾经受过提拔的部将早已毫无负担地转投贾珩。

其实,在一开始,整个京营都是贾家统帅,也算是物归原主。

倪彪拱手应了一声。

而此刻,曹家沟上方一处绿荫成浪,草丛茂密的隐蔽山林中,和硕特蒙古八台吉之一的伊勒都齐,正在与手下大将果博尔,于茅草搭就的木屋中喝酒。

正是炎炎夏日,空气之中燥热难当,周围虽然几个奴仆帮着扇扇子,但伊勒都齐额头上的汗水止不住向下流。

这位青海蒙古的台吉,今年三十二岁,赤红脸膛,高额宽颌,标准的蒙古人长相。

“这汉军到底是来不来,等了有两三天了。”伊勒都齐擦了一把脸上的汗,口中抱怨道:“这里的林子又密又深,汉军没等到,我们都喂了蚊子。”

顾实汗有十个儿子,长子与四子阿玉什随军从政,剩下的八个儿子则暂封在青海,合称青海八台吉,因刚平定青海未久,未曾立总管。

以东科尔山、日月山、青海湖东北岸、布隆吉尔河一线,以北为左翼,以南为右翼,左翼不论,而右翼长一脉由多尔济担任。

果博尔笑道:“台吉,要不了多久了,这次还和上次一样,杀汉人杀个痛快。”

上次南安郡王严烨所领十万军兵,在和硕特蒙古的剿杀之下,死伤无数。

“台吉,刚刚摘下来的西瓜,尝尝。”这时,一个穿着短打服饰,头上梳着的小辫子的青年仆从,行至近前,陪着笑道。

伊勒都齐笑道:“我正说渴的不成呢,拿过来。”

说着,取过一把匕首切开西瓜,红丫丫的瓤子现出,西瓜汁液流淌在木质墩板上。

“熟的正好。”伊勒都齐大口咬了一口,招呼着果博尔,说道:“你也吃两块儿,解解渴。”

果博尔笑道:“台吉,这瓜本来就不大,台吉一个人吃正够。”

伊勒都齐笑着招呼道:“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就在主仆二人叙话之时,从外间来了一个的武士,小跑过来,低声说道:“台吉,汉狗来了!”

伊勒都齐闻言,精神一振,放下西瓜,拿袖子擦了擦嘴,抽出腰间镶嵌红宝石的马刀在马靴上蹭了下,扬起马刀,欣喜说道:“来了,咱们过去,杀个痛快!”

而此刻,伊勒都齐的另外一位左膀右臂,察罕已经领着兵马与汉军交战在一起。

弓弦霹雳之声响起,一支支箭矢“嗖嗖”向着沟中的汉军攒射,然而多数为举盾的汉军骑士格挡于外。

“杀!”

而大批蒙古勇士也从矮山上跃出,手持马刀欢呼大叫着冲下山来,向着沟滩上的汉军杀去。

鼓勇营都督同知王循,目光阴沉几许,安抚着胯下的马驹,手持弯刀,高声道:“杀,杀光他们!”

身后的汉军齐声喊杀,催动马匹向着和硕特蒙古勇士冲杀而去。

犹如一红一黑两道洪流相碰一起,铛铛的兵刃相撞声响起,伴随着兵刃入肉的“噗呲”之声,以及呼喝和厮杀之声此起彼伏。

伊勒都齐见得被围攻的汉军,心头大喜,哈哈大笑说道:“果然汉人来了,我就知道六哥心眼多。”

此刻,王循领着汉军骑将有条不紊地展开狙击,兵将列队向着围拢过来的和硕特蒙古兵丁阻挡而去。

而曹家沟东北和西南两个斜对角方向,大约有近万和硕特蒙古的勇士如潮水般涌出,在河滩上向着汉军围攻而来,源源不断,一如潮水。

这些和硕特蒙古兵马恰恰是伊勒都齐手下的部众,此刻分成数股,试图截断着汉军,分割绞杀。

一时间,王循手下的兵马似乎陷入重重包围的危机,但陈汉官军却没有猝然受袭的仓皇,阵形军列丝毫不乱。

只是随着时间过去,伊勒都齐在一众亲卫簇拥下,凑至近前,却渐渐发现了一些不对。

无他,汉军兵马虽然旗帜众多,着火红号服犹如一团燃烧的火焰,但粗略一看,却能看到,其实兵马并没有过万,甚至都没有几千。

这点儿眼力,伊勒都齐还是有的。

“这……汉军难道是分队而来?或者去了其他谷口?”伊勒都齐面色诧异,心头涌起狐疑。

“轰!”

而就在这时,曹家沟西面忽而响起一声炮响,惊天动地,震耳欲聋。

似乎预示着什么,继而是的喊杀声四起。

分明是谢再义领着一众援兵杀到,此刻近万汉军源源不绝,一如潮水,从和硕特蒙古兵卒后方袭来。

“轰!”

又是一声号炮响起,又一路汉军兵马打着旗帜,从北面斜刺里杀出,为首汉军,一阵箭雨与火铳“砰砰”射出,火力覆盖了蒙古骑军,几乎让和硕特蒙古的兵马攒射得人仰马翻。

血雾升腾而起,惨叫之声此起彼伏,鲜血染红了草丛和乱石,顿时一片狼藉。

“不好!中计了!”伊勒都齐见此,面色大变,惊声喊道。

但此刻却为时已晚,整个和硕特蒙古的骑军先前倾巢而出,如今彻底被包了饺子,被三个方向夹攻,难免顾此失彼,不大一会儿就手忙脚乱,伤亡惨重。

伊勒都齐心头大急,见着这一幕,脸色苍白,嘴唇翕动,一颗心都在滴血。

这些都是他手下的青壮,这般折损殆尽,他这个台吉还使唤谁去?

多尔济,这个老六,误他啊!

多尔济在顾实汗一众儿子当中排名第六,并非五人游戏中的最佳第六人。

而此刻,谢再义已经领兵向着和硕特蒙古杀来,宛如一把寒芒闪烁的利刃撕开重重黑云,宰杀着和硕特蒙古的兵卒。

“台吉,赶紧走吧,挡不住了。”这时,果博尔面色倏变,急声说道:“我和手下人护着台吉离开这儿。”

而就在这时,谢再义已策马而来,在十几个亲卫的扈从下,手中提一柄百炼钢刀,向着迎战而来的和硕特蒙古大将察罕砍杀而去。。

“铛铛…”

连续几个回合过去,察罕分明抵挡不住,苦苦招架,额头上的汗水不停渗出,开始左支右绌起来。

忽而,眼前一晃,一个不慎,匹练刀光落下之处,脖颈之下的胸膛被谢再义一把长刀砍伤,鲜血呲呲而冒,剧痛难当。

察罕闷哼一声,手中拿着兵刃,正要抵挡,却觉眼前一黑。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脖腔中喷射的鲜血四下溅出,谢再义脸上和身上都是鲜血,连盔甲上都是,浓眉之下冷眸如电,朝四方睥睨四顾,怒喝道:“何人敢挡我!”

见到那汉将恍若地狱修罗,四方执兵冲杀的察哈尔蒙古兵丁,面上见着畏惧之色,开始朝四方退去。

甚至有兵丁丢下马刀,撒丫子落荒而逃。

一场溃败渐渐形成,并且如风暴一般席卷开,向着四方涌去。

汉军此刻则是在王循、倪彪等一众军将的率领下,绞杀和硕特蒙古的兵丁。

“台吉,走吧,挡不住了。”见大势已去,果博尔拉过伊勒都齐的胳膊,惶急说道。

见从小一同长大的察罕死于汉将之手,伊勒都齐紧紧闭上眼眸,心头悲恸,咬牙说道:“走!”

这时,谢再义一眼瞅见正在争执的两将,虎目迸射出道道精光,手中提着长刀,一挽马缰,随着座下枣红马驹长嘶一声,宛如一道利箭,向着伊勒都齐主仆二人杀去。

惊鸿如电,长刀如匹练。

其实在这等碎石荒草的地方,如果没有马蹄铁的保护,还容易伤着马蹄,但这场战事至关重要,倒也顾不得这些。

“不好!”见得那汉将追杀而来,果博尔胆气已丧,亡魂大冒,提起手中马刀向着那汉将迎击而去。

谢再义微微眯眼,怒喝道:“受死!”

身形微低,人借马势,四方的草丛在马蹄翻飞之时迅疾掠过,掌中鲜血淋漓的长刀向着果博尔凌空砍去,带着一股无可匹敌的凛然杀伐之势。

“轰!”

震耳欲聋,飞沙走石,刀锋在空气中似是响起一阵音爆,劈砍在果博尔的额头上。

一道匹练闪过,血气猎猎而起,果博尔额头一道刀痕现出,“噗通”栽倒于地。

长刀所向,竟不是一合之敌!

这就是在不停的胜利下培养出的气势和武艺,如果是三年前,曾在城门守卫的谢再义,可能在果博尔手下,都走不过二十个回合。

但经过一场场战争的磨炼,武力值和气势渐渐飙升,最终进入一个武将的巅峰状态。

事实上,武将是有成长期的,有许多武将可能没有等潜力激发,就如千里马一般骈死于槽枥之间。

不仅是武将,就是军队在一场场胜利的浇灌以后,都可以喊出,敌人非但不投降,还想我军进攻这样的惊世之言。

而伊勒都齐此刻骑在马上,更是亡魂丧胆,瞳孔剧缩之间,迅速催动着胯下战马,向着整个曹家沟的西北方向亡命而逃。

但河滩沟谷,速度原就不似平原坦途,此刻催发虽快,但两者之间的距离仍在迅速接近。

周围和硕特蒙古的兵丁更在减少,正要向前冲出,忽而屋漏又逢连夜雨,前方不远处现出拦路的一员小将。

那小将年岁不大,也就二十左右,但面容坚毅,目光凶狠,领着几个亲卫,怒喝道:“拿命来!”

正是贾菖。

而这一下子就阻拦了伊勒都齐的逃遁之路,为后面的谢再义争取了时间。

长刀所向,似乎带起一股血雨腥风,身后拦阻的兵士都被谢再义刀刀所斩。

残肢断臂与鲜血乱飞,而身旁的亲兵更是紧紧相护,谢再义风驰电掣一般,接近了伊勒都齐。

伊勒都齐面色倏变,手持兵刃试图杀出一条血路,但身后的尖啸好似索命梵音。

伊勒都齐正要杀散,忽而背后传来一股巨力,而后是肋骨剧痛,落下马来,将泥土和砂石溅起。

“活捉,活捉!”谢再义高声说道。

贾菖领着几个亲兵一拥而上,就牢牢捆缚着伊勒都齐。

伊勒都齐剧烈挣扎着,此刻脸颊被砂砾磨的生疼,心头已是说不出的惶惧。

谢再义道:“绑了!”

此刻,整个河沟方向,汉军已经取得了绝对优势,正在疯狂绞杀着和硕特蒙古的兵丁。

有一些和硕特蒙古的兵丁正在向山林中遁逃,正为汉军小队绞杀。

谢再义高声道:“降者免死!”

待傍晚时分,曹家沟之战彻底落幕,经此一役,汉军俘获青海八台吉之一的伊勒都齐,歼灭其部四千余众,活捉五千余人,可谓大获全胜。

同样类似的战况,也在第二天发生在小石头沟庞师立以及额哲率领的兵马上。

而额哲则领着骑军向东峡谷口而去。

……

……

时光匆匆,不知不觉就又是三天时间过去。

陈汉官军在随后的几天内,向着东峡谷口的寨子冲杀,尸相枕籍,横七竖八的尸首在山谷中随处可见,荒草堆上的血污和断裂的旗帜和刀枪,近乎一片狼藉。

而双方的战局也渐渐到了某种临界点。

或者说,岳讬的耐心也到了临界点。

贾珩放下手中的望远镜,浓眉之下,目光抬起,看向不远处好似血染的山寨,对着董迁沉声说道:“鸣金,诸军休整。”

如果按照时间,谢庞二将以及额哲可汗,已经机动到湟源县山谷的附近,与和硕特蒙古的兵马交起手来了。

不大一会儿,金铉从远处而来,汗水如黄豆滚滚而落的脸膛上,密布着凝重之色,道:“卫国公,和硕特蒙古又增兵了。”

这几天的岳讬,可以说用八个字,赌性上头,层层加码,此刻的东峡谷口起码聚集了两三万和硕特蒙古兵丁阻遏汉军的攻势,湟源只留兵近万,据守城池。

剩余两万精锐则是在谷口埋伏汉军饶袭于后的精骑,等到汉军大败之后,就可趁势反攻,说不得汉军主力军阵动摇之时,又可收得一场辉煌大胜。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岳讬这是要将东峡谷口变成绞肉磨盘。”

其实,岳讬的心思,他大概能猜到,就是利用地形地貌之利,与官军死战不退,如果分路绕袭的兵马为和硕特蒙古大败之后,汉军气势肯定会萎靡不振,只能再次退回西宁。

岳讬自然就会趁势派兵掩杀,或者说,这次大汉的进兵,就陷入了困境。

金铉低声道:“那边儿应该有消息了吧。”

方晋在一旁闻言,不由支棱起耳朵倾听。

“应该就这段时间了,飞鸽传书可能在路上了。”贾珩冷峻目光从山寨中收回,低声道。

方晋眉头挑了挑,心头冷嗤,暗道,只怕这么久,三路大军已经全军覆没,哪来的飞鸽传书?

贾珩道:“天色不早了,先回军帐吃过午饭,歇息一场。”

金铉这会儿也厮杀的疲惫不堪,沉吟道:“那我先与诸军返回军帐歇息。”

这几天和硕特蒙古方面层层加码,援兵不绝,这两军鏖战也不知要到什么时候。

就在这时,从不远骏马奔来,骑在马上的陈潇,山字无翼冠下的清丽玉容恍若冰霜,道:“都督,谢庞二将的飞鸽传书。”

原本拨马而走的金铉,闻言,就勒停了马缰绳,回头望去。

贾珩此刻接过信笺,借着午后的日头,面色见着一丝期待和紧张,阅览而罢,眉头挑了挑。

谢再义部已经击败埋伏在曹家沟的伊勒都齐所部,而庞师立与额哲可汗同样击败小石头沟埋伏的衮布察晖所部。

而额哲可汗已经领兵向东峡谷口扑来,至于庞师立则前往湟源,准备夺下湟源县城。

贾珩将笺纸卷起,金红夕阳照耀在少年削立的面庞上,剑眉之下,目光炯炯有神,恍蕴神芒。

大军在此困顿不前两日,不仅是他,只怕时刻关注着西北军情的大汉朝堂,已经泛起了嘀咕。

卫国公贾珩,到底能不能行?

被一个小小的兵寨都拦住了?

事实上,正如贾珩所想,随着近半个多月过去,神京城中的大汉文武官员,已是议论不停。

贾珩收起笺纸,低声说道:“金将军,等会儿召集诸位军将议事。”

金铉点了点头,目光闪烁之间,隐隐有些明白什么。

方晋眉头紧皱,心头恍若蒙上一层厚厚阴霾。

此刻军帐之中,一应将校俱在。

听闻贾珩召集诸将议事,京营骑将以及西北边将俱在,此外还有前宁夏总兵胡魁,侯孝康以及石光珠等将。

此外,还有魏王陈然也在一旁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下,身后两个王府幕僚陪同。

“卫国公来了。”

见贾珩过来,在场诸将纷纷起身,看向那蟒服少年。

就连魏王陈然也起得身来,目光灼灼地看向那蟒服少年。

贾珩此刻在贾芳、董迁两将的陪同下,进入大帐,迎着众将目光注视,微微颔首致意。

不远处,还亦步亦趋跟着锦衣府都指挥同知曲朗以及陈潇、李述等人。

贾珩来到帅案之后,一撩衣袍落座下来,剑眉之下,锐利如鹰隼的目光逡巡过在场军将,扫过一张张或跃跃欲试,或疲惫不堪的面容,既有西宁府卫,又有京营骑军,一开口就是语惊四座:“诸位将军,破敌就在今日!”

军帐之中的京营众将闻言,心头微动,面上不约而同见着欣喜之色。

而西宁府卫的一众边将,面上则是涌起怀疑之色。

这几日,眼看和硕特蒙古死战不退,诸部伤亡不小。

至于方晋更是眯起了眼,心底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贾珩道:“谢庞二将传来消息,已经击破敌军两路埋伏兵马,破敌战机已经出现!”

方晋闻言,瞳孔剧缩,握着腰刀的手,都不由为之颤抖。

金铉面色欣喜难掩,说道:“卫国公,这大胜之后,我军正可乘胜猛攻,大破敌军啊。”

“不过,在此之前,先拿下给和硕特蒙古递送我军饶后袭击的奸细,他出卖我军调动军情。”贾珩沉声说着,冷喝道:“锦衣府卫何在?给本帅拿下方晋!”

金铉:“???”

曲朗等锦衣将校大声应诺,旋即朝方晋一拥而上,解下其人腰刀,死死按住。

魏王陈然眉头皱了皱,旋即舒张开来,看向那蟒服少年,眸光闪了闪。

子钰此举当有深意。

方晋面色倏变,目光惊恐,道:“你们……”

还未说完,就已被锦衣府卫死死按住胳膊,面容渐渐惨白,目光惊惧莫名。

金铉面色变幻不定,声音艰涩说道:“卫国公,这…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方晋这会儿也反应过来,心头大急,争辩道:“岳丈大人,冤枉,冤枉,我冤枉啊!”

周围的西北边将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这方晋难道是奸细?

贾珩面色幽冷,声如金石道:“据锦衣府卫查察近半月,确信这方晋已与女真亲王岳讬眉来眼去,递送情报,而后盗取、拓印我进兵之图,本帅索性将计就计,而后让谢庞二将顺势攻破了埋伏之军,方晋,事到临头,伱还要抵赖吗?”

其实,京营骑军在此还有三万,根本不虞西宁铁骑叛变之险,而且他也相信金铉对此一无所知。

金铉颤声道:“卫国公,这……”

说着,不由将难以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方晋,声音颤抖说道:“卫国公之言,可是确有其事?”

“岳丈大人,他们含血喷人!我是冤枉的啊。”方晋急声争辩说着,旋即看向周围的将校,说道:“这是朝廷想要吞并西北边军,诸位将军,这几天我西北边军伤亡不知多少?”

(本章完)

第1078章 贾珩:诸军听令,莫让岳讬和多尔济

兵寨之下,军帐中,已是杀气腾腾,军帐之外的兵卒也已神情警惕到了极致。

“事到如今,还敢在此,巧言令色,煽动兵卒作乱?”贾珩面色阴沉,冷声说道:“锦衣府卫,将方晋之弟方功带上来!”

不得不说,方晋之言还是有着一些作用的,在场一些西北边将的神色就有些变幻不定。

如果不解决西宁边将的狐疑,后续收西北兵马就会有一些阻力。

方晋听到方功之名,心头不由一惧。

而后,几个锦衣府卫押着方功进入军帐。

贾珩道:“你二弟方功开了一家商会,通过机缘巧合认识了女真的岳讬,从此以后就暗中传递军情,想要使朝廷大军再次大败。”

此言一出,军帐之中诸将面色惊疑不定,忍不住交头接耳。

“不仅如此,金孝昱兵败、南安征西大军大败,如果本帅没有猜错,都是你暗中传递机密军情?”贾珩沉声说着,道:“是也不是?”

说到后面之时,石光珠以及侯孝康都瞪大了双眼,紧紧盯着方晋,神色不善。

难道西北之败,另有隐情?都是这方晋出卖了军情,王爷才招致大败?

这岂不是说他们开国武勋一脉,非战之罪,还有脱罪的转机?

嗯,这个只能说想的有点儿多。

事实上,除了内应递送消息,南安以及柳芳等人的轻敌冒进,仍然难辞其咎。

金铉听闻贾珩所言,面色铁青,厉喝道:“方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给敌寇传递消息?”

方晋道:“岳丈大人,我是冤枉的,都是那贾珩诬陷于我,诬陷我啊。”

到了此刻,面对金铉的质问,方晋仍不愿承认,只是语气明显弱了许多。

金铉面上怒气涌动,说道:“我看错了伱!”

当初本来觉得方晋踏实能干,机敏干练,故而招为女婿,谁何曾想竟这般丧心病狂,行此骇人之举?

陷他于不忠不义!

贾珩面色冷色涌动,厉喝道:“戕害前西宁郡王一脉,不过是为了实现他割据西宁的野心,现在本帅甚至怀疑,前西宁郡王金铖薨逝,也有这方晋暗中筹谋。”

前几天他也在思量,这方晋究竟是为了什么,那么利益动机只能是割据西宁,已经不满足于折家,一心想要成为西夏李家。

金铉心头一跳,目光惊怒地看向方晋,似是难以置信。

兄长病逝,难道也是方晋……

如果真是如此,他真是百死莫赎了。

方晋此刻被彻底戳中隐秘之事,一张面容惨白如纸,被锦衣府卫牢牢按住的魁伟身形摇晃不停,分明已不知说什么好。

贾珩面色阴沉如铁,说道:“押下去,详加鞠问。”

方晋张了张嘴,对上金铉那双如看虎狼的目光,终究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贾珩伸手轻轻拍了拍好似老了几岁的金铉的肩头,轻声说道:“金将军,个中真相,锦衣府卫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从目前掌握的情况看,金铉应该不知这其中的内情。

金铉微微闭上眼眸,两行老泪自眼窝中流淌而下。

如果兄长一脉,父子二人系因他这个女婿算计而死,他百年之后有何颜面去见兄长?

魏王陈然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头唏嘘不已。

贾珩没有再理会失魂落魄的金铉,将目光掠过军帐中的诸位将校,沉声说道:“诸军听令!”

“在。”在场众将纷纷拱手应是。

贾珩沉吟说道:“京营骑军整顿兵马,与西宁边军协同进攻山寨,一举擒拿多尔济和岳讬二人,本帅领中军为诸位压阵,诸位将军,建功立业,封妻荫子,就在此时!”

军帐之中的诸将,面色一振,齐声应是。

贾珩目送着诸位军将领命而退,目光幽晦莫名。

到了此刻,就要全军押上,大破山寨,然后追击残敌。

可以说如今已经进入年羹尧大破罗卜藏丹津的第二阶段。

魏王陈然道:“抚远将军,锦衣府卫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金铉缓缓抬起头,注视着那蟒服少年,说道:“卫国公是不是怀疑我授意女婿谋害亡兄?”

贾珩对上那一双痛苦、自责的目光,说道:“金将军与西宁郡王感情至深,我倒未怀疑过,想来是方晋一人之恶毒心思。”

金铉默然片刻,抬眸看向贾珩,声音不知何时已经哽咽:“多谢卫国公。”

贾珩道:“金将军,眼下是大破敌军,收复湟源、海晏,扫平蒙古诸番之时,金将军去调拨兵丁,准备进兵吧。”

随着汉军京营骑军有条不紊的调度,宛如一架高度运转的机器,大批兵卒手持弓弩兵刃,向着兵寨进攻而去。

而身在山寨指挥的岳讬,自然也敏锐察觉到汉军这种动向。

四方以木梁搭就的木质岗楼上,岳讬顶盔掼甲,放下已被盘的明光发亮的单筒望远镜,眉头紧皱,面容上现出一抹疑惑之色。

多尔济好奇问道:“贤弟,这汉军莫非要撤兵了?”

这几天,汉军顿兵坚寨之下,虽然和硕特蒙古伤亡不小,但这种守城对他族勇士也是一次磨炼,以后想要在青海建城,乃至入主西宁府城,这些守城的本事却是不得不学的。

岳讬摇了摇头,目中满是疑惑,说道:“汉军这阵仗倒像是全军出击,一鼓作气拿下我们一样?”

难道是收到了两路绕袭兵马的败报,汉军想要拼死一搏,行险一击?

嗯,应该有这个可能。

岳讬这般想着,转头问道:“兄长,这两天可有信鸽过来?”

多尔济叹了一口气,说道:“信鸽倒是有,都是伊勒都齐向我抱怨的,说提前去埋伏了两天,一个鬼影子都没有见到。”

岳讬眉头皱了皱,面上若有所思,说道:“汉军行军需要时间,让他耐心等待。”

多尔济笑问道:“等打赢了这场战事,是不是能就势打进西宁府城?”

“汉军如果攻不下,多半会返回西宁府城,等到那个时候,可能会议和,那个时候或许真的可以动一动西宁府城。”岳讬面带欣然,语气轻快说道。

多尔济笑道:“父汗要不了多久,就会拿下藏地,那时候我一定能成为青海总管,贤弟放心,等到你们向汉人报仇,我一定出兵策应。”

说着,圆胖脸盘上现出憨厚的笑意。

“兄长,汉军进兵了。”岳讬打断了多尔济的话头,指着如一团烈焰火海齐齐涌来的汉军。

多尔济道:“贤弟,我领着人打退他们!”

说着,唤上亲卫,向着山寨大步而去。

彼时,贾珩立身在中军大纛之下,举目眺望着严阵以待的和硕特蒙古敌军。

此刻,京营骑军诸部已经鼓足了劲儿,要一举拿下山寨。

这就是捷音的士气鼓舞,原本有些士气萎靡的军士,这会儿已经彻底被调动起来士气。

贾珩因为这几日睡不踏实,满是血丝的眼眸眯了眯,心头忽而生出一念,如果他真是贾孟德,那应该是兵败之后,伪造捷音,进而促成一场大胜。

最后对诸将说,这就是捷音。

那么或许将这次攻防战争提升到艺术的高度?

但谢庞二将是切切实实的大胜,并非是望梅止渴之举。

陈潇清声道:“岳讬和多尔济都在兵寨之中,等会儿或许能够一举成擒。”

贾珩道:“岳讬其人十分狡诈,可能见势不妙,就继续逃遁,等会儿我去盯着他,多尔济可以逃走,但岳讬一定要留下。”

岳讬扰乱西北,给大汉造成了不可估量的损失,他需要岳讬的人头,祭奠捐躯赴国难的京营将校。

那些都是他当年一手训练而出的骁勇锐士。

陈潇点了点头,柳叶细眉之下,一双清冷如晶玉的眸子闪烁了下,投向山寨。

此刻,大批汉军手持兵刃,向着山寨冲杀而去,经过几日的攻防,荒草丛生堆里的乱石,都要快被冲杀来回的军卒磨平。

其实,岳讬先前已经加固过数次山寨,甚至在谷口的西侧还另立一小寨,以作牵制,但这么多天汉军攻击之下,和硕特蒙古仍是伤亡惨重。

远远而视,山寨破破烂烂,其上多是箭矢以及血污。

喊杀声此起彼伏,而兵刃碰撞之声也相继响起,漫山遍野的汉军如潮水一般涌向山寨。

箭矢、火铳以及佛郎机炮向着兵寨齐齐倾泻而下,大范围杀伤着整个汉军。

和硕特蒙古其实在汉军车轮战之下,已经渐渐到了崩溃边缘。

岳讬也渐渐意识到不对,因为这不是闻听败报之后的疯狂,而更像是闻到捷音以后的备受鼓舞。

大约半个时辰过去,多尔济浑身浴血,在几个亲兵的扈从下,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贤弟,这汉军太多了,杀不完一样,顶不住了。”

岳讬说道:“兄长,顶住,再顶住一段时间,就能打赢!汉军打不下山寨,他们也就退兵了,西宁府城探囊取物。”

在岳讬看来,这不过是汉军回光返照,临死之前的反扑。

多尔济长叹一声,正要说些什么。

就在这时,从后山低缓的山道上,出现一道慌乱的身影,跌跌撞撞爬上山寨,惶恐说道:“台吉,不好了,从西面来了一批旗号不明的骑军,看打扮给我们一样。”

“打扮一样?难道是伊勒都齐打赢了回来了?”多尔济惊喜说道。

岳讬却面色微变,想了想,笃定道:“是察哈尔蒙古的人!他们怎么绕到后面来了。”

先前方晋的情报曾经提及,卫国公贾珩派往绕后而袭的汉军,皆为京营骑军,除此之外,还有察哈尔蒙古的精骑。

“王爷,飞鸽传书。”就在这时,岳讬身边儿的将校伊尔登,面色难看,急声说道:“王爷,小石头沟的伏兵遭了反埋伏,被汉军和察哈尔蒙古的人击溃了。”

岳讬闻言,只觉兜头一盆冷水泼下,只觉四肢冰寒,心头一时间辗转来回,语气懊恼不已道:“中计了,中计了!”

多尔济也变了颜色,急问道:“贤弟,这怎么回事儿?”

这好端端的中什么计?

岳讬目光带着刷单充值之后提现不了的醒悟光芒,急声说道:“兄长,我们中了反间计!那方晋不过是诱饵,这几天汉军持续吸引我军投入兵力,将计就计,然后袭取了我们两路兵马,现在汉军绕道后面,前后夹攻,大势已去!”

这个卫国公,贾珩,卑鄙无耻!

多尔济一时间有些头昏脑涨,摇了摇硕大的脑袋,问道:“这都什么跟什么?”

虽然不知道这般复杂的计策,但却听明白了两路兵马受袭,或已遭不测。

“两万兵马都折进去了?”多尔济心头震惊,目瞪口呆说道。

岳讬急声道:“兄长,如今事不可为,我等需尽快撤离此地,否则可能有全军覆没之险。”

如今汉军已经前后夹攻,纵孙吴复生,也难以挽回局势,为今之计是突围而走,退回海晏,再从长计议。

闻听一下损失了两路人马,多尔济也手足冰凉,就有些六神无主,说道:“贤弟,我们被前后夹攻,还是得逃往湟源,再与汉军以城池坚守。”

可以说,和硕特蒙古自从击败却图汗以后,与汉军交手连战连捷,目前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

这折损的两路人马,就是近两万青壮,一旦损兵折将,顾实汗定然会拿多尔济问罪!

“湟源?”岳讬闻听此言,不由苦笑一声,说道:“汉军饶袭以后,必有一路兵马直奔湟源,兄长,眼下只能整军向海晏逃走,还得赌汉军不识地形地貌,我军能够远途返回,否则,这样拖延下去,大军危殆!”

他这几天简直如着了魔一样,非要在这东峡谷口与那贾珩小儿死拼,现在局面几乎难以收拾。

可纵然退避锋芒,与汉军在草原决战也不明智,只能暂避其锋芒,遁入大漠,或者请求准噶尔出兵相助。

此刻,岳讬复盘之下,只觉还有另外一种选择,方觉后悔不迭。

但有钱难买早知道!

多尔济面色刷白一片,伸手拉过岳讬的胳膊,说道:“贤弟,你想想办法啊。”

“台吉,汉军冲上来了。”就在这时,一个蒙古侍卫从不远处过来,面上满是惶急之色。

多尔济脸色愈发变幻不定,从高处往下望去,只见山寨下方密密麻麻的汉军,旗帜如林,手持兵刃冲将上来,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尽头。

汉军发动总攻了!

岳讬急切道:“兄长,此事咎因在我,兄长且领兵先行一步,我来断后。”

造成眼前这幅局面都是他技不如人,让人算计,他在此断后,却是最为合适不过了。

多尔济回转过神思,急声道:“贤弟说的什么话?你是我的兄弟,我们一块儿走!”

这会儿,楞额礼在几个亲兵的搀扶下,急声说道:“王爷,让我和伊尔登断后,你们先走。”

岳讬见此,脸上涌起复杂之色,心头不由涌起阵阵暖流。

正值军情紧急之时,谁留下断后,就意味着性命将要丢在此处,愣额礼是在为岳讬争取生的机会。

伊尔登道:“王爷,快走吧。”

就在这时,又一波报信的兵丁从山下赶来,急声说道:“王爷,台吉,察哈尔蒙古的前锋兵马杀上来了。”

此刻,额哲可汗派出的三千骑军已经在巴特尔的率领下,杀散拦路的斥候,先一步来到东峡谷口,与后方留守看护军需粮秣的和硕特蒙古骑军厮杀在一起。

见岳讬还在迟疑不决,愣额礼急声说道:“王爷,将来为我和伊尔登报仇!”

岳讬见此,浓眉之下,眼眸湿润,对着一旁的多尔济道:“兄长,走!”

说着,与多尔济率领本部精锐三千,护送着一众高阶将校,开始朝后山杀去,而整个山寨已经奋力抵挡着汉军的攻势。

之所以不能一下子抽走所有兵力,因为原本还算有序的撤退,就会在短时间内演变成一场无序的大溃败,那么真就是…一个都走不掉。

楞额礼以及伊尔登领着和硕特蒙古剩下一万多兵马,与围拢上来的汉军展开血腥厮杀。

长短兵刃相碰,弓弩破空之音,以及喊杀之声响彻四野。

汉军将校如猛虎出栅,而金铉似乎也将先前方晋的憋闷发泄出来,手持一柄金刀横扫而过,不少和硕特蒙古的兵卒化为刀下亡魂。

贾珩此刻拿着单筒望远镜观察着敌情,面色欣然道:“大事定矣!”

此刻,大批汉军已经冲进山寨,绞杀着和硕特蒙古的兵马。

“诸军听令,莫让岳讬和多尔济跑了!”贾珩说道。

随着贾珩命令下去,数万汉军齐声鼓噪,“莫让岳讬和多尔济跑了!”,漫山遍野响起来,在山谷中经久不觉,一时间倒是蔚为壮观。

董迁抱拳说道:“节帅,卑职想领本部兵马冲上去。”

贾珩转眸看向董迁,想了想,说道:“那表兄一切小心。”

表兄董迁自从到他身边儿之后,他其实一直谨慎使用,担心折损下来,先前在赴北疆平虏之时,多少还是立了一些功劳。

显然,看着蔡权、谢再义相继封爵的表兄,心底的功业之火也在熊熊燃烧。

董迁抱拳应了一声,然后招呼着数百护军兵马,杀进了军帐。

此刻,山寨之中,喊杀声震天而响。

楞额礼手持一柄大刀正在大杀汉军,这位素来被岳讬视为贴心人的大汉,武艺高强,悍勇无比,面对汉军兵马围攻,怡然不惧,拼死抵挡着汉军的攻击。

但因为这几天没少受伤,还是对战力有了一些影响。

金铉已经领着一众亲兵杀到近前,向着楞额礼杀去。

楞额礼也察觉到来者不善,提刀迎了出去,双方都是一等一的大将,连战三五个回合,似是势均力敌。

而就在这时,一员年轻小将冲将上来,气势昂扬,高声道:“抚远将军,我来助你!”

正是贾家小将贾芳。

有了一支生力军的加入,金铉愈发从容,而楞额礼却节节败退,最终一招不慎,肋骨被金铉手中钢刀扫过,闷哼一声,动作更为迟缓。

金铉看向那少年,高声道:“那小将,本将给你掠阵,这番将的性命,你去取了!”

贾芳道:“多谢抚远将军。”

说着,提刀上前,向着楞额礼杀去。

金铉见着这一幕,原本苦闷的面容似渐渐消散几分,在一旁给贾芳掠阵。

不大一会儿,楞额礼终于不敌,浑身浴血,半跪于地,高声道:“王爷,来生再效忠……”

旋即,还未说完,人头冲天而起,落在小将的手里。

另一边儿,宁夏总兵胡魁与侯孝康则是围着伊尔登厮杀起来。

这二将作为发配军前听用的大将,比起寻常兵丁,武艺纯熟,自然存活几率颇大,这些时日勇猛杀敌。

伊尔登面对两将的围攻,渐渐招架不住,而后一个不慎,后背中的侯孝康一刀,仆倒于地,胡魁近前,一刀砍在伊尔登脖颈上。

顿时,鲜血汩汩而出,伊尔登痛哼一声,望着北方,死不瞑目。

石光珠此刻也与一个番将缠斗,这些时日过去,伤势好了一些,不过武艺还有一些不便,枪芒急出,“呲”地一声,一枪刺死眼前的番将。

旋即,似是牵动了伤势,枪稍稍杵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身后忽觉恶风不善,分明是又一位番将趁势杀来。

石光珠奋起余力,正要手持长枪,反刺而去,却见那番将前胸被刀刺穿,旋即扑倒于地。

“石将军小心。”分明是董迁领着兵马赶至。

却说另外一路,察哈尔蒙古的可汗额哲,领着两万骑军在东峡谷口西北方向袭杀而来。

出了东峡谷口,有着一条相对宽阔平台的沟谷,这是东峡谷口通往湟源的必经之路,也是大军转运粮秣之地。

“岳讬和多尔济多半不会从这条路走,你让人分作三队,堵住他们,一旦发现,就吹响号角,我要拿了岳讬和多尔济的人头。”额哲可汗对一旁的大将巴特尔说道。

巴特尔大声应道:“是,可汗。”

额哲可汗面容刚毅,目光眺望着远处,身后的察哈尔蒙古兵马浩浩荡荡,马刀在午后日光下反射出一道道熠熠光芒。

多尔济与岳讬两人从察哈尔蒙古巴特尔率领的兵马围剿之中逃脱出来,清点手下精骑,发现不知何时,赫然已剩两千余骑。

岳讬看向远处莽莽山林,说道:“兄长,察哈尔蒙古多半在前面等着我们,我们绕路走,不从哪儿走,我为你吸引察哈尔的兵马,兄长待天一黑,就能从小路绕回海晏。”

数万大军因为自己的自作聪明而葬送在此,岳讬心头内疚不已,就不想随着多尔济回去。

多尔济急声说道:“贤弟,你这又是何苦?咱们只要逃回海晏,还能再整军杀过来,莫要去送死啊!”

这个时候碰上察哈尔蒙古的兵马,不是自寻死路,还是什么?

岳讬道:“兄长,你前往海晏,前去派人联络准噶尔的可汗,我为兄长吸引敌寇注意力,察哈尔蒙古对青海地貌也有不少熟悉。”

多尔济目光坚定,道:“贤弟不可,听我一句,咱们一块儿走!兵马和部将没了还能再招,但岳讬兄弟没了,我多尔济就什么都没有了。”

如果父汗怪罪起来,有清国的和硕成亲王在,他还有着推脱之辞,总比他一个人逃回去强。

岳讬闻听此言,心头只觉大为感动,抱住多尔济的胳膊,深情道:“兄长。”

就在兄弟两人基情四射之时,忽而身后有卫士开口道:“可汗,汉军追上来了。”

分明是这段时间过去,京营骑军已然击溃了留守的楞额礼和伊尔登两将,汉军在经过了十二天的攻防受挫以后,一举打通东峡谷口。

多尔济道:“贤弟,不好耽误了,咱们走!”

就在这时,巴特尔率领的军将以及京营将校大举席卷而来。

今天近一万三千字,写完收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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