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楼主

“狂言妄语,小小年纪不知道天高地厚。”

玲珑亭这两个人中的男子,微微摇头:

“小姑娘,咱们不是做买卖的,不会脏了自己的手。

“飞龙既然已经死了,说明你命不该绝。

“咱们就此别过就是。”

说着,看了自己身边的同伴一眼:

“咱们走。”

然而这三个字刚一落下,一抹锋芒至极的剑意便已经到了背后。

场中皆为高手,这剑意一起,顿时知道不对。

背后背着流星锤这汉子,内力一吐,身背后的流星锤骤然飞出,只听叮的一声响。

一抹剑痕便已经落在了那流星锤上。

庞大的力道带动那汉子的身体,一口气退了三步,豁然抬头,脸色已经是狰狞至极:

“你这是在找死!!”

话音落下,也不多言,脚步一纵,手中流星锤倏然送出。

风雷滚动!

流星锤破开空气的呼啸之声,卷起惊涛骇浪。

罡风扫过,不等到了跟前,客栈大堂之内的桌子,便纷纷朝着两侧撞去。

地面之上的木质地板甚至都疯狂卷起,伴随着那流星锤一起,朝着时邈砸去。

时邈面无表情,眸中剑意森森。

单手按剑,正要出手。

就见一只大手凌空而至,砰的一声响,那流星锤悍然落地,地面之上一瞬间碎木飞溅。

整个流星锤砸进地面足足大半个。

出手的正是那满脸憨厚的汉子。

玲珑亭那人也没想到会有这样一出,当即一抖手,就想要将流星锤收回来。

却被一只脚直接踩在了铁链上。

如同万钧压顶,任凭这汉子如何用力,竟然无法抽动分毫。

只是再看那店小二,就发现那张憨厚的脸上,全都是为难之色:

“祸事了,祸事了。

“掌柜的最不喜欢别人破坏他客栈里的东西。

“你这人怎么这般不讲道理,一出手,就碎了桌子和地板。

“掌柜的追究起来,该当如何是好?”

玲珑亭那人抬眸不免有些惊疑不定。

凝望了这店小二的脚掌一眼,轻轻点头:

“没想到店家也是深藏不漏。

“不过伱无需担心,既然是我砸坏的,照价赔偿就是。”

“哦?”

那店小二闻言顿时漏出了一个憨厚的笑容:

“那好那好……掌柜的说了,只要给钱,其他的都不是什么问题。

“这样,一张桌子一千两,你刚才咋坏了七八张,给你抹去个零头,你就赔偿一万两银子。

“一块地板没有这么贵,只要五百两。

“可是你刚才砸坏的地板,实在是太多了,四五十块得有吧?

“哎呀,这个账怎么算啊?你……你容我想想。

“算了算了,想不出来,我这人脑子太笨,不会算账,你就给我……嗯,十万两银子!!”

玲珑亭这人听得一愣一愣的,末了忍不住对身边那女人说道:

“咱们玲珑亭做买卖,似乎也没有这般漫天要价。”

那女人点了点头,瞅了一眼柳槐殇:

“我现在相信,这里确实是一家黑店了。”

话音落下,一抖手。

嗡的一声,不等人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就见一抹银芒闪过,尽数没入那店小二的体内。

那店小二登时惨叫一声:

“好痒,好痒啊。”

“痒就对了。”

那女人笑了笑:

“我这飞絮针比牛毛都要细,却足足有半尺来长。

“打进人的体内,会随着血管攀爬。

“最后流入你的心脏之中,取了你的性命!

“这个过程之中,确实是很痒。”

白露听到这话,眼神微微一变,低声说道:

“飞絮针是无影门的绝学,这个女人她是‘纤云弄巧’冯彩蝶。”

江然听是听了,并不知道是谁。

不过却也不怎么在意,毕竟来到这青国,怎么也算是初来乍到,不认识都很正常。

慢慢的,应该也就熟悉了。

而此时那汉子已经忍不住伸手去抓。

只听冯彩蝶轻声说道:

“我劝你莫要去挠,越挠,这飞絮针就越深。最后,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就在此时,她身边那汉子,用力一抽手,将自己的流星锤给收了回来。

店小二似乎一时之间顾不上这头,伸手一直在挠,任凭那人收回了流星锤。

冯彩蝶则冷笑摇头:

“咱们走吧。”

说着转身就要和身边的同伴一起离去。

却听那店小二忽然开口:

“等等……”

“嗯?”

冯彩蝶一回头,就见那店小二两根棒槌一般粗细的手指头,竟然好似捏住了什么一样。

然后一点点的从身体之中拽出了什么东西。

江然定睛细看,便发现,这确实是一根极细极细的银针。

却不知道被这人以什么手段,硬生生从体内给捏了出来。

“这不可能!”

冯彩蝶更是瞠目结舌,这飞絮针一旦命中,对手必死无疑。

除非有她无影门高手帮忙取针,否则的话,绝对拿不出来。

这店小二有古怪!

心念至此,一声怒喝:

“走!!!”

“别急,还给你!”

那店小二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众人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店小二一抖手。

这一下,包括冯彩蝶在内,三个人的头皮同时麻了一下。

然而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飞絮针被扔出来之后,竟然轻飘飘的落了地……

那店小二挠着头,仔细在地上摸索了一下,又把那银针拿了起来:

“没道理啊……凭什么你扔就行,我扔就不行。”

冯彩蝶听到这话,这才松了口气。

知道刚才这店小二就是抖机灵。

施展飞絮针本就是一门绝学,若是什么人都能拿来就用,那无影门的处境岂不是很尴尬?

而就在此时,那店小二再一次一抖手。

又将那飞絮针扔了出去。

这一次三个人谁都没有在意,转身还想离去。

却没发现,江然看到此处,忽然一乐,手指微微勾起,屈指一弹。

嗡的一声!

正要落地的飞絮针,倏然绷得笔直,裹挟着一股罡气,直奔三人而来。

听到这风声不对。

三个人同时回头。

可不等做出反应,一股蛮横的力道,便好似排山倒海一般,呼啸而至。

直接将三个人压得倒飞而去。

不过如此一来,那一枚飞絮针却是直接打在了门框上,然而因为力道太大,直接穿透了门框,飞到了外头,不知道去了何处。

这一幕不仅仅让跌落在地上的三个人傻了眼。

那店小二也是挠了挠脸颊:

“这又是怎么回事?”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忽然从楼上传来,那中年店小二当即回头去看,就见一个貌不惊人的掌柜的正在艰难往下走。

他面色乌黑,手里拿着一个手帕,时不时的在嘴角擦拭一下。

整个手帕上到处都沾染漆黑血渍。

“掌柜的!”

一时之间整个客栈各个角落之中,每一个人都在躬身问好。

然而这掌柜的对旁人却是看都没看一眼。

只是眸光落在了江然的身上,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他们没跟我说……不然的话,我早就下来了。

“没想到,会在这弥留之际,遇到您……”

江然表情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明明这只是第二次见面,对方的态度却好似是认识了自己很久一样。

江然虽然已经猜测到了对方的身份,可仍旧感觉颇为别扭。

他轻轻摇头:

“怎么伤的这么重?”

“他们早有准备……”

掌柜的叹了口气:

“猝不及防之下,吃了点亏。”

“一点?”

“很多……”

掌柜的苦笑一声:

“您这一趟是……”

“随便溜达。”

江然随口应付。

掌柜的沉默了一下,对着周遭挥了挥手:

“清扫一下……”

这四个字一出口,周遭不管是那中年汉子,亦或者是眉清目秀的店小二。

身上纷纷展现出了非凡气势。

柳槐殇三人此时方才知道,真正厉害的还不是那个中年汉子。

而是整座客栈之中的每一个人。

店小二,账房,厨子,包括一直在角落里背着一把斧头的老头,身上都流露出了叫人胆战心惊的气势。

这哪里是什么客栈?

这根本就是龙潭虎穴!

知道情况不妙,三个人转身想走,可就在转身的一瞬间,客栈大门轰然一声关闭。

硬是将三个人锁死在了这客栈之中。

凄凄夜幕,惨叫惊天。

然而所有的一切都被那灰扑扑黑漆漆的小楼墙壁遮挡。

以至于悄无声息。

唯有白露和白子慕,以及那些护卫眼睁睁看着这一幕发生,哪怕结束之后,脸上全都是惊魂未定之色。

不过店小二对他们却很是恭顺。

请他们各自回房之后,江然则是被引到了一间茶室之中。

同行的只有霜雪二人。

茶室之内,掌柜的在那中年小二的搀扶之下,缓缓跪在江然的跟前:

“属下……参见少尊。”

叶惊霜和叶惊雪听到这样的称呼,这才知道,原来这店小二竟然是魔教的人。

江然则暗道一声果然。

第一次遇到这栋楼,是在红枫山外,那也是苍州府之后,再一次和唐画意重逢的地方。

再一次见面,却已经是在青国境内。

巧合的是,在锦阳府的时候,江然便叫唐员外等人先行踏入青国境内,调查老教主的事情。

这件事情必然凶险,而再一次见到这小楼的人时,便发现他们多数带伤。

当然,伤势最重的就是这位掌柜的了。

江然袍袖一震,一股力道便将掌柜的给托了起来:

“既然受了伤,就不要行礼了。

“你在魔教之中,分属哪一脉?”

“属下姓廖,廖俞贤。

“乃是魔教少尊楼掌事。”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抬头看向江然:

“而您……才是这座楼的主人。”

“少尊楼?”

江然呆了呆:

“这座楼,竟然叫少尊楼?”

“其实,只是一个名字……”

廖俞贤轻声说道:

“这座楼里的人,不管是我这个掌柜,还是楼下那些小二,后厨的厨子,其实都是原本少尊楼内的使唤之人。

“昔年魔尊出事之后,咱们这帮人本来应该跟在少尊身边。

“可恨那断东流拿着鸡毛当令箭,不许我等靠近。

“否则的话,早就迎回少尊,回到真正的少尊楼内。”

“真正的少尊楼?”

“便是在我魔教总舵。”

廖俞贤说道:

“至于这一座……其实,只是就地取材,原地打造而已。”

“你们该不会……每到一地,都会盖一座楼吧?”

江然呆了呆。

“没错。”

廖俞贤点了点头,正要开口,又是一阵咳嗽。

待等咳嗽完了之后,这才说道:

“所谓衣食住行,皆为头等大事。

“少尊楼千变万化,只需要少尊一声令下,两个时辰之内,咱们这帮人便可以平地起一座楼。

“内中摆设,预设几种模样可供少尊选择。

“若少尊另有心仪摆设,可提前说明,我等也好提前练习。”

江然嘴角抽了抽,原本以为自己用十三匹快马,拉着一座豪华房车,就已经算是穷奢极欲了。

却没想到这魔教少尊的牌面只能更大。

人家出门时真的带着一座楼。

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不对:

“当时红枫山外,初次见面的时候,那栋楼也是你们刚刚起的?”

“没错。”

廖俞贤点了点头:

“当时圣女说过,那是您的必经之路,所以咱们提前几日,就在那里准备。”

“可我记得那会楼梯看上去好似年久失修……”

“做旧而已。”

廖俞贤笑道:“不然的话,一应实物太过崭新,会叫人生疑的。”

“……”

江然感觉这货大概是在糊弄自己,怎么做旧可以将一个楼梯做成那样?

不过隔行如隔山,江然不明所以,也不去追问,说多了说错了,总是难免丢人现眼。

凝望了眼前廖俞贤几眼之后,他正要开口询问,就听廖俞贤说道:

“本以为此番只怕没有重返金蝉之期,若说遗憾,唯有遗憾不能再见少尊一面。

“却没想到,天不绝我廖俞贤。

“少尊竟然来了……

“正要让少尊知道,青国之内另有玄机。

“老教主如今落入天上阙手中,生死不知。

“咱们和唐天源联手救援,却君何哉易容改扮偷袭,落入陷阱之中,一场厮杀,各奔东西。

“我在这里苟延残喘,唐天源也是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跟在一起行动的问心斋王昭等人……也各自离散,被天上阙和青国高手追杀。

“如今青国之内,我等寸步难行。

“此间种种,还得请少主定夺。”

言说至此,他又是接连咳嗽,黑色的血液顺着嘴角往下流淌。

江然先是稍微消化了一下他的这一番话,继而上前一步,拿过了他的手腕。

廖俞贤叹了口气:

“属下只怕是没救了……少尊莫要白费心思了。”

“你这是中了毒功,好狠辣的掌力,时时刻刻都在侵蚀你的五脏六腑。”

“少尊好眼力。

“属下中了君何哉的【绝神掌】……此掌加身,便是无药可救。

“除非有人内力通神,可以将这毒气硬生生自体内逼出,否则的话,绝无幸免的道理。

“只可惜……想要将这毒气逼出,内力需得无量无尽。

“纵然是再有奇遇加身,再如何天资纵横,也难寻这般神仙中人。

“如今,就算是魔尊重生,我也只有死路一条了。”

江然闻言,表情却有些古怪:

“只需要内力够深?”

“……少尊年纪轻轻,便已经武功盖世。

“只是,属下这伤……”

廖俞贤知道江然在想什么,有心说江然不要浪费心力。

却又担心这话说的太过直白,再冲撞了少尊。

正斟酌用词,江然便已经一伸手,将他身躯打的原地一转,紧跟着一掌按在了他的背后。

要说内力之深厚,放眼天下,江然自问也是位列绝顶之林。

先前积累的那些寻常通缉犯,拿来换取的内力,本就成百上千年。

而两个多月之前,京城外的那一战,更让江然收获满满。

血蝉两位银蝉,一个奉上了他的大河剑意。

另外一个江然则得到了他苦修一辈子的参差转轮诀。

除此之外,真正惊人的其实是身负霸拳那人,足足贡献了一百七十年的内力。

这都是此人没日没夜凭借紫玉蒲团苦修而来。

其实本来凭借他的内力,再配合他的霸拳,放眼天下也难以寻觅敌手。

却偏偏遇到了江然。

硬生生被江然用大金刚伏魔拳,一拳轰杀。

相比之下,宇文亭和那个天煞神刀,以及那好似刀枪不入的巨汉,所贡献的奖励,就有点平平无奇了。

江然这一路是有选择的领奖。

除了霸拳的一百七十年内力之外,便是参差转轮诀被江然领取了。

余下的包括大河剑意在内,都暂时未曾领取。

留待日后,若是有更合适自己的武功,便可以将这些奖励转化为buff,为新的武功增加年限。

至于说寿命方面,却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并没有因为江然打通了一条九死绝脉再获得奖励就突飞猛进之类。

仍旧是按部就班,几个月几个月的获取。

不过,仅仅只是打通了一条九死绝脉,就让江然有了十年寿命打底,其他的倒也无所谓了。

廖俞贤将这绝神掌说的非比寻常,需得惊天内力方才能够逼出。

江然倒是想要试试看,自己的内力,到底够不够惊天。

(本章完)

第419章 手札

绝神掌是毒掌!

但其实并不是真的有毒……而是掌力如毒。

因此,药石无救。

兼且掌力一旦入体,便具备极大的侵蚀性,可以同化中掌之人的内力。

只要此人内力不绝,这如同猛毒一般的掌力,就是无穷无尽。

想要解决这般伤势,便只有一个办法。

那就是寻找一个内力惊世骇俗的高手,以绵柔手法,彻底切断绝神掌的掌力和中掌之人内力相接之处。

将其围追堵截,不能有丝毫遗漏。

哪怕只是漏了一星半点,都会前功尽弃。

最后,在保持禁锢的前提之下,一鼓作气将那些蕴含着绝神掌掌力的力道,尽数逼出。

如此方才能够换回生机。

可如此一来,便有一个问题。

那就是武功越高,中了绝神掌就越是死路一条。

因为他武功高,内力深,被转化的内力就越是难以驱除。

廖俞贤武功极高,乃是魔教之中有数的高手。

所以想要救他,哪怕江天野复生,也是全无可能。

因此才不想让江然白费心力。

更重要的是,绝神掌的掌毒,若是因此沾染到了江然,那自己就更是万死难赎。

所以江然这一掌落到自己后背上的时候,廖俞贤想都不想,便开声喝道:

“快些分开少尊!”

那满脸憨厚的汉子,挠了挠头,便伸手去抓江然的肩膀:

“少尊您……”

刚说了三个字,便觉得一股沛不能御的强大力道,倒冲而来。

整个人不由自主的就给弹飞了出去。

直接撞在了墙壁上。

这憨厚汉子方才在客栈之中,可谓是大展神威。

鬼仙柳槐殇绝非泛泛之辈。

然而在他面前,却好似三岁孩童一般。

可此时此刻,面对江然,他也比三岁孩子好不了多少。

不过他性情鲁直,还想上前。

就注意到了江然的目光,当即停住脚步:

“少尊……掌柜的说的对啊……”

“他是少尊,还是我是少尊?”

江然一边将内力探入廖俞贤的体内,一边随口说道。

“……当然是您。”

“那你听他的还是听我的?”

江然又问。

那汉子想了一下,又对廖俞贤说道:

“少尊说的也对啊……我不能不听他的。”

“你这个憨子……”

廖俞贤气的不行,有心说服,可随着江然一股股内力注入体内,他到底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整个人绷直了身体,心中却是感慨。

少尊果然武功盖世。

这般年纪就能有这样一身深不可测的内力,未来无可限量。

可惜,想要解决自己的绝神掌力……仍旧不够。

心中更是不断地思索办法,自己死了倒是无所谓,少尊可万万不能侵染这绝神掌力!

正这般想着呢,就感觉江然的力道绵绵无穷,而且还越来越大。

“这……怎么会这般深厚?”

廖俞贤的心头不敢置信:“这般内力,或许仅仅只是比当年魔尊稍微弱了一分……怪不得这般艺高人胆大。”

心中这一番感慨还没结束,就感觉内力忽然又拔高了三分。

至少也已经到了昔年魔尊江天野的程度了。

廖俞贤心头又是喜悦,又是难过。

少尊楼。

顾名思义,其实就是少尊未成魔尊之前的居所。

是在魔教总坛的住处。

廖俞贤便是少尊的贴身大管家。

统领少尊楼一应事务。

他们其实是不应该离开魔教总坛的……可问题是,江然这个魔教少尊,从最初的时候开始,他就没住过魔教总坛的少尊楼。

廖俞贤便只好带着人于江然所在的位置附近游荡。

那时候江然尚且不会内力,察觉不到他们存在。

待等后来拥有内力之后,又有唐天源他们从中斡旋,再加上,锦阳府之事将起。

倒也不能现身江然面前。

那一次能够在红枫山外相见,已经是廖俞贤苦苦哀求而来。

甚至那天晚上这客栈里其实并不是只剩下了一间房。

可看到少尊带着一个姑娘来住店……廖俞贤自然是有成人之美。

只是那一夜之后,廖俞贤便依照约定,暂且不出现在江然面前。

此后种种,也是各种阴差阳错,却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见到江然。

此时此刻,他既是喜悦江然内功深厚,又是难过江然为了自己这般冒险,若是当真有个万一好歹,那该如何是好?

心中正纠结难过的当口,就发现江然的内力又增加了几分。

廖俞贤的难过情绪稍微停了停……还能增强?

少尊的内力到底深厚到了什么程度?

如此,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廖俞贤已经彻底蒙圈了。

这小半个时辰的时间里,江然时不时的就将内力拔高一层,此时此刻他的内功展现出来的,就已经远远超越了当年的江天野。

而廖俞贤也从原本惊骇担忧的情绪逐渐过渡,在经历了中间那一场波澜壮阔,心惊胆战之后,如今已经逐渐不悲不喜。

少尊的内力是无穷尽的!

区区绝神掌,在少尊面前,又能算得了什么?

廖俞贤心中想法无人能够知晓。

然而众人只发现,他身上的黑气正在褪去。

很明显,自他鼻梁开始画出分界线,上面是白的,下面是黑的。

而且这黑气还在逐渐褪去,一点点的往下压。

这是江然利用自己这一身神威莫测的内力,硬生生将绝神掌的掌力,自他体内压缩凝聚,断绝掌力和内力的牵缠。

如此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廖俞贤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面色。

江然一动不动的过了这么久,脑门上也隐隐的泛起雾气。

直到此时,他忽然睁开双眼,一挥手。

窗户顿时打开。

江然抬手一送,廖俞贤不由自主的伸手朝着窗外打去。

一股无形的力道轰然宣泄而出。

足足过了十息方才停下。

至此,这绝神掌力已经尽数被江然逼出体外。

而江然也在这同一时间,收回了自己的内力。

廖俞贤得到解脱,当即内力于体内转了一圈,继而面色大喜的看向江然:

“少尊神功盖世,是属下无知。

“多谢少尊救命之恩。”

说着有些担忧的看向江然。

不管江然内力如何高强,消耗这般多的内力为自己疗伤,对他来说只怕都是一个巨大的损伤。

所以这番话说完之后,他就想站起身来扶着江然去床上休息。

却见江然虽然好似有些疲惫,然而面色红润,神完气足。

根本没有半点元气大伤的表现。

四目相对之间,就见江然一乐:

“放心吧,我没事……只是这绝神掌确实是有些门道的。

“内力越强,损害越大。

“怪不得取名‘绝神’二字。”

听他说话也是中气十足,廖俞贤差点石化在了当场。

哪怕面前站着的人是魔教少尊,他都有点忍不住想要骂上一句……怪物!

江然则已经来到床前坐下:

“说说吧,你们是在什么地方救人,遭遇了什么样的埋伏。

“伱说……当时君何哉易容改扮,偷袭你们。他易容成谁?”

“……老教主。”

廖俞贤当即说道:

“当时咱们是在延虚城中救人。

“只不过,君何哉早有准备,他易容改扮成了老教主。

“又有极多的青国江湖中人,得到了消息对咱们展开了围攻。

“一番厮杀之下,属下中了他的绝神掌……已经无力再战。

“再被那些青国江湖高手一冲之下,和唐天源等人分散。

“其后遍寻不获,属下伤势越来越重。

“便只能听天由命,寻地等死了。”

“青国江湖中人……”

江然沉吟了一下:

“你可知道,围攻你们的都有什么人?”

“百木门,大梵禅院,玄机书院,还有青国叶、林、萧、秋四大世家。

“他们几乎是倾巢而出……余下的,便是一些散兵游勇之辈。

“不过,但凡参与的,皆为绝顶高手。”

廖俞贤应答自如,显然不仅仅只是当夜匆忙一战的结果,事后也进行了一番调查。

江然眉头一挑,继而若有所思:

“百木门是那个收藏了半部十二天巧录的百木门?

“大梵禅院……哪里都有他们。

“玄机书院,这个倒是未曾听说过。

“君何哉身为天上阙尊主,不可能拥有号令青国江湖的本事。

“只怕是用魔教这两个字,大做文章。

“这才筹谋起了这一场伏击。

“对了,你说四大世家之中,有一个姓秋?难道是秋氏一族?”

“少尊知道秋氏一族?”

廖俞贤一愣。

江然笑了笑:

“今日与我同行的那些人,你可曾仔细看过?”

廖俞贤微微沉吟,这才恍然大悟:

“原来他们是秋氏一族的人……

“属下这几日被这绝神掌折磨,神志恍惚。

“几乎顾不上其他的了。

“今日若非是少尊叫门,这里也不会开门。

“确实是未曾察觉到,有秋氏一族的人来到少尊楼。

“少尊……秋氏一族正是当日一起围攻我等的秋家。”

江然听到了这肯定的答复,便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原来如此,我便说,这世间种种,岂能没有半点来由……

“秋氏一族之中,一个下人的孩子,竟然拥有了一身高深莫测的魔教武功。

“更是学会了披星天魔斩。

“秋家应该是和问心斋一脉的人有些关联了。

“如此一来,这地方倒是不能不去。”

“少尊打算如何行事?”

廖俞贤单膝跪地:

“少尊楼自今日起,重归少尊麾下,愿为少尊效死!!!”

他身后那憨厚汉子也赶紧跪下。

江然轻轻摇头:

“这件事情我自有打算,倒是用不到你们做什么。

“相比之下,我如今更担心唐员外等人的安危……嗯,也就是你口中的唐天源。”

廖俞贤闻言却是一点意外都没有。

在公事上,唐天源是江然的下属。

在私事上,那是他的老丈人。

女婿担忧老丈人,这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然后就听到江然说道:

“这样,咱们还是兵分两路。

“我先去秋氏一族走一趟,其后行止,我都会留下暗记。

“你们便去寻找唐天源……

“过程之中,若是遇到了圣女姐妹。

“就将你们的遭遇告知,然后你们就暂且听从唐诗情调遣就是。”

廖俞贤当即点头:

“是,属下谨遵少尊令。”

“嗯……”

江然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

“江天野,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廖俞贤顿时一愣,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听着江然直呼江天野大名,感觉有点奇怪。

不过他想了一下,正打算开口,就听到江然叹了口气:

“算了,从你们的口中,又能听到什么实话?

“无非就是好,很好,和非常好罢了。”

廖俞贤尴尬一笑,但是对于江然的话实在是没法反驳。

毕竟,若是将来江然的儿子忽然跑过来问自己,江然是个什么样的人呢……他自然也会说,好,很好,非常好的人。

难道能当着人家儿子的面,骂人家的老子?

这不是愿不愿意说实话的问题。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掉脑袋啊。

不过廖俞贤犹豫了一下之后,忽然眼睛一亮:

“魔尊如何,属下等人不敢妄议。

“不过,少尊楼中,曾经留有魔尊手札,少尊要不要看看?”

江然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好,你去取来。”

倒也无需大费周折,这里是廖俞贤的房间,贵重之物都在此地。

廖俞贤打开了一个箱子,从暗格之中取出了一本手札。

双手献给江然。

江然有些惊讶:

“一直都在你的房间里?”

“少尊容禀……少尊楼不仅仅是少尊的居所,少尊少时所用之物,少尊楼也有保管维护之责。

“只不过,咱们离开魔教总坛许久。

“更多的,都在总坛之内的少尊楼保存。

“随身所带的,只有这一本。”

江然一笑:

“那将来我若是回到了魔教总坛,是不是也要在少尊楼居住?到时候我写写画画,留下的一些文字书画,你们也要收拾整理?”

“这是自然。”

廖俞贤说着,却又苦笑了一声:

“只可惜,少尊只怕也没有机会住在少尊楼了。

“待等少尊折返总坛,便是继任魔尊之位的时候。”

江然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继而将这手札收入怀中:

“好了,你好好休息。”

“我送少尊。”

廖俞贤起身便要相送。

江然却摆了摆手:

“太过引人注目,你让他送我就是。”

他伸手指了指那满脸憨厚的汉子。

“是。”

廖俞贤点了点头:

“憨子,不可对少尊无理。”

“是。”

那憨厚汉子当即答应,然后挠了挠脑袋,笑着说道:

“少尊……您请。”

“……别叫少尊。”

江然说道:“不然的话,身份就提前暴露了。”

“是是是,客官您请。”

那汉子当即改口。

江然闻言一乐,感觉他似乎也没有那般憨傻。

领着霜雪二人,在那憨子的带领之下,一行人离开了廖俞贤的房间,选了一间最好的房间,让江然三人入住。

安排妥当之后,那憨子便告辞离去。

房间里的三个人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霜雪二人看了看江然,江然也看了看她们。

就听叶惊雪说道:

“今天晚上,怎么睡?”

先前都是自己人,就算是偶尔住店,也是分开休息。

如今队伍之中多了外人,他们这般分开反倒是引人耳目。

可三个人同处一室的尴尬也暴露了出来。

“我和霜儿睡在床上,你在地上打地铺怎么样?”

江然笑着说道。

“……此人言否?”

叶惊雪脸都黑了:

“而且,你们尚未成亲,凭什么睡在一张床上。”

叶惊霜脸色通红,看了江然一眼,然后默不作声。

“多管闲事……”

江然白了叶惊雪一眼:

“行了,你们两个去床上睡觉,我在椅子上打坐就是。”

“那行。”

叶惊雪当即点头。

叶惊霜却眉头紧锁:

“在椅子上打坐又如何能够休息好了?

“雪儿,你莫要胡闹,江大哥方才还用了那般多的内力救人。

“让他也上床休息吧。”

“……姐!你不考虑考虑自己,也得考虑考虑我吧?”

叶惊雪瞠目结舌:“我一个云英未嫁的大闺女,和他同塌而眠,这传扬出去,我将来还能嫁人吗?”

“哦,大闺女春心动,开始想着嫁人了。”

江然笑吟吟的开口打趣。

“废话,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想嫁人有什么错?”

叶惊雪义正言辞。

江然点了点头,觉得这话确实是没毛病。

叶惊霜则说道:

“即如此,那你就听江大哥的,睡地板吧。”

“……你可真是我亲姐!!”

叶惊雪咬牙切齿。

江然听着实在是忍不住乐,不过眼见于此,还是说道:

“行了行了,无需争论,你们休息就是。

“我内功深厚,无碍的。”

他说着,已经走到了一边拉开了一把椅子坐下。

叶惊雪听他这么说,更是想都不想,一头扎到了床上:

“姐姐不疼,姐夫疼。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叶惊霜哭笑不得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又看了看江然:

“真的没事?那绝神掌听上去不可小觑。”

“无妨,放心就是。”

江然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叶惊霜这才犹豫着上了床。

而江然,则自怀中取出了那一本手札。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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