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6.第296章 不参与朝争

第296章 不参与朝争

甘露殿,太监匆匆而来,禀报道:“陛下,纪王殿下他……”

殿内,一个太监脚步匆忙而来,打断了这里的谈话。

李世民抚须道:“慎儿如何了?”

太监支支吾吾道:“纪王殿下说要将陛下在兴庆殿的墨池填了。”

李丽质道:“填就填了吧,无妨。”

“啊……”

太监有些迟疑,又低头面朝陛下。

李世民吩咐道:“告诉他,再挖一个。”

“喏。”

殿内又安静了片刻,李丽质行礼道:“女儿就先带着妹妹回去了。”

李世民看着手中的奏章点头。

两位公主离开了甘露殿,房玄龄低声道:“公主殿下虽这么说,陛下还是有担忧的吧。”

李世民闭着眼,揉着眉间,语气带有疲惫地道:“以前担忧的事,如今总算是发生了,不知为何,朕心里反而踏实了。”

房玄龄笑着起身作揖,道:“近来太子殿下没有公然反对赵国公。”

“他倒是耐得住性子,就不怕京兆府真的因辅机反对,而有所割舍吗?”

“陛下,臣以为太子不参与其中争执是对的,太子是储君,即便是京兆府是东宫门下,在朝争之时太子若有参与从而左右朝臣,对储君并不是好事,好在太子殿下避开了。”

李世民放下揉着眉间的手,闭着眼点头,“也不知当年舅爷都教了他什么,这孩子心思越发深了。”

“陛下,储君需要忠心的臣子,如殿下这样的储君,不能因这些小事而偏袒京兆府,殿下深知为君之道,维护京兆府是护短,更不能维护赵国公,因赵国公是外戚,太子是清楚其中利弊的。”

李世民冷哼道:“这小子的手段越发老练了。”

房玄龄微笑着点头。

午后,温暖的阳光照在整座长安城上。

李承乾从少府监出来之后,手中拿着两支笔,其中一支很特殊,笔的外壳是用中空的木条制成,握在手中一路走着,手指每一次按压笔的尾部,便会有一声脆响。

每一次按压,笔头的黑色笔芯就会出来。

这支笔便是现在少府监的最新成果,笔芯其实是一种石墨制成,这种石墨被打磨成尖锐状,可以用来书写。

这支笔肯定是昂贵的,从构造与做工来看,都是上好的工艺。

如果只是一支笔或许没有这么大的价值。

李承乾更满意这支笔内部的铜制构造,这种构造价值万万钱,是制造技术的一次重大突破。

另一支则是钢笔,一种内部构造很简单的钢笔,准确地来说应该说是铜制的钢笔,整支笔都是用铜铸造而成。

两支笔都有筷子的长度,做工虽说没有这么精巧,但也算是一次重大的进步了。

李承乾的心情很好,从皇宫径直走出了承天门。

李绩困惑道:“殿下,今日是要出去游玩吗?”

“出去走走吧。”

看大将军还有些犹豫,李承乾又道:“朝中积压了这么多,孤就算现在去中书省,也只能听他们吵架。”

李绩不解道:“中书省又吵起来了吗?”

“大概吧。”

出了城门的时候,李绩道:“今天下了早朝,赵国公说太子殿下很久没去看许国公了。”

李承乾叹道:“不能经常去呀,去多了他老人家就会烦。”

李绩干笑一声,有点理解了。

马车刚出长安城不久,颜勤礼与许敬宗就跟上来了。

“太子殿下,下官听说今日太极殿上的争论了。”

“你们作何感想?”

许敬宗道:“郭寺卿送来了书信,他说希望关中做好接收棉花的准备,大军回来之时,也会将棉花带来。”

颜勤礼担忧道:“可若中书省的再来为难又该如何?”

“那又如何?他们敢来拆,某家带着民壮与他们打一仗罢了,谁敢阻挡关中发财,就是许某最大的敌人。”

李承乾又道:“老许啊。”

“臣在。”

“暴力确实可以解决绝大多数的问题,但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许敬宗策马在一旁道:“让殿下见笑了,臣不善与人讲道理。”

李承乾苦恼道:“孤一直觉得你是一个很聪明的人。”

“臣奉命行事,不会有半分怠慢。”

“做事要多想,别整天就知道打打杀杀。”

许敬宗神色一凛道:“臣明白了,殿下放心,谷雨时节之前,各县各地的纺织作坊都能建设好。”

上官仪在咸阳县留了半年,确定了棉麻布纺织生产的可行性。

今年关中必须要先把路铺好了,等棉花一到便投入生产。

无它,只因这些年一次次证明了,生产制造的收益是耕田种地的数倍,渭北这片地与渭南不同。

渭北与泾阳很适合作坊业的兴建。

李承乾叮嘱道:“关中产业需要人保驾护航,老许你说呢?”

“臣领命。”

与许敬宗叮嘱了几句,李承乾又与李绩大将军在各县逛了逛,黄昏时分才回了宫。

这些天,刚开朝的这两天,朝中众人忙得脚不沾地。

看到苏婉端着一盆奶就要去倒了,李承乾道:“太浪费了!”

闻言,苏婉脸上一红有些为难,别人或许不知道,难道丈夫还不明白吗?

李承乾接过这盆道:“孤用来泡脚。”

苏婉与宁儿的脸上同时闪过一片红霞,有些羞愧难当,连忙将寝殿的门窗关上,不让别人看到太子殿下正在用奶水泡脚。

两个月大的儿子正是最会哭闹的年纪,苏婉见孩子又哭了,急忙去哄。

这两天李承乾与往日一样,每天都去早朝,下了早朝便回了东宫。

之后李承乾才从李治的口中得知,许敬宗没找到人为关中的作坊撑腰,也没有去攀附谁,更没有去寻找什么庇护。

许敬宗做了一件很厚脸皮的事,他将郑公在朝堂上说过的话语,当作标语,写在每个作坊的墙外。

命各县乡民时刻去看,时刻去读,心中铭记。

见皇兄站起身朝着东宫外走去,李治跟在后头道:“皇兄是要去中书省了?”

“嗯,三省六部就要一团乱了,孤怎能不去。”

“稚奴帮皇兄。”

任由弟弟跟在身后,李承乾走出承天门,一路来到中书省门前,就听到了褚遂良的怒骂声。

“许敬宗这个无耻小人!”他一边走一边与身边的几个文官吏说着。

李治站在皇兄身后,望着脚步匆匆离开的褚遂良。

“看来褚侍郎对许少尹的行径很不满。”

闻言,李治回头看去,见到了一个面带笑容的中年官吏,穿着蓝色的官袍看着官职不小。

李承乾侧目看去,将李治拉到一旁,不让弟弟靠近这个人。

见状,杜正伦道:“下官对太子殿下没有恶意。”

李承乾将弟弟拉到身后,面对着杜正伦道:“杜侍郎,下一次来见孤能从正面走来吗?”

杜正伦递上一封书信道:“这是渤海送来的书信。”

李承乾接过书信,当即打开看着。

杜正伦又道:“地方士族几次说起东宫太子。”

李承乾看完书信又递还给他,道:“无妨,这种事交给父皇就好,往后也不用与孤说。”

杜正伦点头接过书信便离开了。

见皇兄也对这位杜侍郎这么有戒心,李治好奇道:“这位是何人?”

李承乾道:“给父皇搜罗消息的。”

李治了然点头。

走到中书省门前,李承乾先是领着弟弟坐在门前的台阶上,听着里面的争论。

中书省内,岑文本问道:“兵部呈报,今年的军中兵械怎么还未造好?”

众人的目光看向工部尚书阎立本。

“是于侍郎没有给工部银钱,没有银钱怎么造?”

刑部侍郎狄知逊道:“今年朝中是没钱了吗?”

上官仪坐在一旁听着,在御史台任职御史之后,他也可以来这里听朝章政事,先从学会记录开始。

今年刚开朝,朝中诸多要事积压在了一起,三省六部都来要钱。

于志宁一边忙得头如斗大,有些恼怒地道:“兵部没有给账册,让下官如何给钱?”

岑文本坐在当中,一副不动如山的样子,众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兵部。

兵部尚书段瓒道:“此事交给秘书监了,为何还未送来?”

秘书监监丞苏亶重重一拍桌子道:“与秘书监何干!你们兵部的名册与账册又不是秘书监的。”

礼部尚书李百药拍了拍桌子道:“都不要争了,我们礼部招待诸国使者的人手什么时候给。”

吏部侍郎刘洎道:“这种事你看老夫作甚,吏部什么时候管你们礼部的事了?”

李百药拍案而起,道:“不是你们吏部卡着人手不给,要我们礼部如何看管各国使者。”

刘洎道:“于志宁不给钱,我们吏部怎么把人给你们。”

于志宁道:“一没预算,二没账册要下官怎么给钱!”

中书省内的众人争吵着这样,说话的人越来越多,张行成重重一拍桌案喝道:“都别干了!再这么争下去一件事也办不好。”

段瓒指着人道:“于志宁,你究竟是何意思!”

工部的阎立本一手抚着胡子,道:“段老弟,你就算这般喝问,也不见得会给钱的。”

李治看了看中书省内,又扯了扯皇兄的袖子,“皇兄?”

李承乾道:“不着急,再等等。”

也不知道皇兄在等什么,李治也只好安静地坐着。

又过了下半刻时辰,房相与舅舅来了。

李承乾起身相迎,道:“老师,舅舅。”

房玄龄道:“殿下总算来了。”

“孤近来疏忽了。”

“殿下不参与朝争,能够从容避开,这很好。”房玄龄欣慰地笑着。

“老师谬赞了。”李承乾又道:“舅舅。”

长孙无忌微微颔首,也没说话而是径直走入中书省。

此刻中书省内,等房相与赵国公,还有太子殿下来了,当即都住口不言,纷纷行礼。

李承乾来到自己的位置上,对于志宁道:“将各部的卷宗给孤。”

“喏。”于志宁将卷宗递上。

太子开始了今天的工作,先前争论不休的事,在李承乾的吩咐下眼前的这些事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李治坐在一旁帮着皇兄整理纸张。

李承乾手中的笔是让少府监新造的钢笔,书写的速度十分快,细长的字迹在纸上书写好,便让人送下去一份。

长孙无忌的目光注意道:“这笔?”

“让少府监所制,平时用毛笔挺累的,这种笔用起来更舒服一些,就是没有太好的墨水,时常要拆开清洗,不然就会堵住。”

长孙无忌多看了一眼,道:“终究是没有毛笔写出来的字更有底蕴。”

“舅舅说得是,用来应付一时罢了。”

临近夜里,留下了几人在中书省加夜班,李承乾领着李治便离开了。

“皇兄,稚奴的王府就要建设好了。”

“嗯,往后住在王府可不能贪玩了。”

“治定不会耽误学业。”

这小子说得敞亮,也不知道他说得不耽误,到最后又会耽误几分。

关中入春之后,各县的作坊一座座拔地而起。

五月时,宁儿生下了一个女儿,这个女儿刚出生,李丽质就收为弟子,说将来要亲自教导侄女。

因陛下在这天看到了一只喜鹊,给这个刚出生的孙女起名灵鹊。

东宫为皇帝诞下了孙子与孙女,长孙皇后正亲自照料着。

东宫外,李渊,李世民,李承乾爷孙父子三人正坐在一张桌上打牌。

李渊眯着眼看着手中的牌确认输了之后,无奈道:“朕许久不玩这个游戏了,生疏了。”

李世民也放下了手中的牌,因近来攒下的些许银钱都被儿子赢走了,也没了兴致。

李承乾笑道:“就当是爷爷与父皇给孩子的银钱。”

李世民心知银钱只要到了这小子手里,想要让他再拿出来,比登天还难,亦没多言。

李渊感慨道:“你们父子很厉害,比朕厉害多了。”

李世民饮着茶水道:“有些事,这小子处置得还是不够好。”

“父皇是觉得儿臣应该给许敬宗与褚遂良,分别责备一番,而后再给他们一颗甜枣?”

李渊抚恤笑呵呵,露出一排不齐全的牙齿道:“好一颗甜枣。”

(本章完)

297.第297章 西征归来

第297章 西征归来

李世民不悦道:“你总是将臣子当作对手,不是吗?”

李承乾摇头道:“当世能臣众多,儿臣要秉持学习的态度,多向他们讨教。”

“你也太严苛了。”

“严苛点,没什么不好的。”

李世民反问道:“要是官吏疲惫,又该如何?”

李承乾道:“父皇啊,成为官吏并不是享受安乐,为家国为社稷,就该严苛。”

听着眼前父子的争论,李渊摇头起身道:“难怪观音婢不愿意与你们用饭,朕去孩子那桌。”

留下这对还在争执的父子,李渊在一群孩子的欢声笑语中坐下。

京兆府在关中各县又修建了三十四座作坊,这些作坊还是被京兆府强硬地建设了起来。

许敬宗因此揍了几个人,但这都无关紧要了,在这个关键的时期,京兆府迎难而上将未来几年的大计落实了,因此欣慰。

经过年初的忙碌,朝中三省六部的运作也都恢复了正轨,大唐的朝政机器正在为社稷有条不紊地运转。

想着今日无事,李承乾带上了鱼竿,钓鱼散心。

一见到东宫太子,养在太液池边的小鹿便围了上来,李承乾拿出一些干果喂给它们。

“东阳每天都在长安城给坊民治病,也就只有孤来照顾你们了。”

小鹿嘴里嚼着干果,李承乾轻拍了拍小鹿的脑门,便将鱼线放入河中,八只小鹿围着这个刚成为父亲不久的太子身边而卧。

李承乾躺下来,便将头枕在小鹿的身上,舒服地看着蔚蓝的天空。

四周也没见其他活人,闻着这里空气的味道,感受着清风拂过,这种闲适的时光是最难得的。

期盼着鱼儿上钩,也期盼着不要在这个时候有人来叨扰。

可以在这里从早晨一直坐到夜里。

长安城,李治与李慎,狄仁杰三人目光呆滞着站在王府前,这里是晋王府,母后还安排了几个宫人来照顾。

李慎道:“皇兄以后都要住在这里吗?”

李治颔首道:“这个王府还挺漂亮的。”

“可是住在这里就吃不到小福的早饭,午饭与晚饭。”

“那又如何?英雄好汉岂能因一口饭食反悔。”

李慎抱拳道:“皇兄好气魄,弟弟就先告辞了。”

狄仁杰也道:“家父也不知回来了没有,在下就先回去了。”

见他们要走,李治一手抓着一个,咬牙切齿道:“你们真不仗义!就这么想丢下朋友?”

“晋王殿下,小子不回去,家父多半要挨饿了。”

“你能找个像话点的理由来糊弄吗?治怎觉得被看不起了。”

不顾他们挣扎,李治拽着两人进入王府内,“往后你们就陪着治住在这里,谁敢跑,就让许少尹揍你们。”

其实皇后安排的人手就是专门挑选照顾皇子的,她们不仅口严,懂规矩,凡事也会向皇后禀报。

一早睡醒的时候,李治就能吃到早食,虽说比小福做出来的差很多,勉强可以对付。

狄仁杰吃着一碗骨头粥,道:“今天还去揍张柬之吗?”

李慎道:“换个人吧,他怪可怜的。”

李治道:“今天去找许少尹,我们去趟京兆府。”

李慎道:“弟弟想去建房子。”

“男儿志在四方,你怎一天天就知道建房子!”

李慎委屈地低下头,他又道:“可阎大匠答应成为弟弟的老师了。”

李治满不在乎道:“阎立本不适合当你的老师。”

“那谁适合?”

“没有谁适合,阎立本的技艺以你的天赋学不到什么,你未必要成为阎立本那样的人,慎弟!你该有更大的成就。”

李慎竟被这句话感动了,他张口喝下这碗粥,而后道:“好!为了更大的成就。”

三个小子出了王府,就朝着京兆府走去,背影在晨光下并排站在一起。

一大早,许敬宗便在京兆府准备安排今天的事宜。

京兆府尹正躺在正堂内的桌上,睡得鼾声如雷,还满身的酒气,显然是昨晚又喝多了。

看着晋王与李慎,狄仁杰三小只出现在眼前,许敬宗道:“晋王殿下来得真早。”

李治打了一个饭后的饱嗝,道:“治应该早来,不敢耽误。”

李慎坐在一旁用手撑着脑袋,无聊地翻动着眼前的卷宗,丽质皇姐如今常去国子监,不过如今的丽质皇姐去国子监并不是为了听课,而是为了讲课。

将来的丽质皇姐说不定会开辟一个学舍,招收更多的弟子。

还有东阳皇姐,东阳皇姐如今是孙神医的高徒,等哪天……姐姐要执掌太医署都不奇怪。

想着这些李慎叹息一声,自语道:“慎,何时才能有所成就。”

有官吏脚步匆匆而来,道:“许少尹,魏王殿下来了。”

许敬宗自语道:“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殿下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来。”

李泰迈步走入京兆府笑呵呵道:“许少尹不畏朝中言语,手腕强硬建设作坊,如今名满关中。”

许敬宗作揖道:“魏王殿下说笑了,实乃无奈之举,时机就在眼前,一旦错过了恐怕往后再也等不到。”

“有件事要京兆府帮忙。”

“魏王殿下请吩咐。”

李泰看了眼坐在一旁的两个弟弟,又看向许敬宗递上一卷文书道:“司农寺与文学馆打算安排人去一趟辽东,不知道能否让京兆府的人陪同。”

许敬宗看着确认了文书上的内容,颔首道:“这就去安排。”

李泰道:“有劳了,明日一早就动身,春明门外会有人等着的,京兆府安排三两人足矣。”

“喏。”许敬宗毕恭毕敬送魏王李泰。

接连几天,但凡许敬宗要做什么事,要去哪里,李治与李慎,狄仁杰都跟在后头。

这天的午时,李慎快步回到东宫,他小步走到厨房外,唤道:“小福?小福?”

“咦?纪王殿下?”

“小福还有饭吗?”

她盛了一碗羊肉汤饼递上,道:“还留了一碗。”

比李慎大三岁的临川公主手里拿着一卷书,问道:“慎弟?”

正端着一碗汤饼的李慎被身后的话语声吓了一跳,手中的碗一抖,就有汤水落在手上。

手指一烫,李慎倒吸一口凉气,痛得龇牙咧嘴,将碗放在桌上,这才将手擦了擦。

此刻的东宫很安静,大家都在午睡。

临川问道:“在稚奴的王府没饭吃吗?”

姐弟两人都是同一个母妃所出,也都在东宫长大,因此临川与李慎也更亲近一些。

被姐姐这么一问,李慎又不自觉看向东宫,此刻还有三两个宫女在走动。

临川拿起书卷敲在李慎的头上,语气严肃了几分,道:“回话!”

“姐,能让东宫把饭菜送去王府吗?”

临川抱臂在前,瞧着这个弟弟,道:“送去都凉了,还怎么吃?”

李慎道:“皇兄这些天一直跟着许敬宗到处走,弟弟好不容易得闲回来,平日里都没好好吃东西。”

说罢,他就拿起筷子先是狼吞虎咽吃了一口。

临川在一旁坐下,看着这个弟弟道:“吃完你记得去看望母妃。”

李慎点着头,还在往嘴里送着吃食。

等他用了饭食,又要急匆匆去见母妃,临川这才将他的碗筷收起来,洗了之后放回厨房,回到东宫前殿。

李丽质看着一卷书,道:“慎弟回来了?”

临川在姐姐身边坐下,道:“嗯,说是这些天没吃好,想小福的饭食了,其实妹妹还是有些担忧他。”

“家里的兄弟姐妹谁敢欺负?你担忧什么?”

临川又道:“妹妹是担忧孔老夫子的那位孙女。”

李丽质会心一笑,临川与慎弟都是一个母妃所出,临川作为姐姐她自然是什么都会想着弟弟。

“孔家世代都是名门,若慎弟能够娶孔颖达的孙女为妻不见得是坏事。”

“可她比慎弟年长四岁不说,还是姐姐的弟子,又是这般骄纵。”

李丽质颔首道:“慎弟还小,也为时尚早。”

临川颔首道:“姐姐说的是。”

“再者说有我们在,谁敢欺负弟弟妹妹。”

临川又笑了笑,这才放心许多。

贞观十四年,当春夏两季过去,关中乡民都在期盼着,期盼着西征的儿郎们可以平安回家。

如今大军正在回来的路上,有许多妇人领着孩子走过咸阳桥,每天都来这里张望着,盼着儿郎们回来。

将士们还没到家,朝中已提前将战后的钱饷都送去各县。

这是朝中这些天加班完成的工作,将士们回来之后不用向朝中讨要,钱饷都送去了各县,去各自县里直接拿了即可。

有孩子朝着咸阳桥跑来,他大声道:“回来了,大军回来了。”

在咸阳桥边等着的乡民纷纷议论。

当一队队兵马出现在远处的风景中,当见到一张张熟悉的面容,咸阳桥边有许多哭泣声。

一队队人马在咸阳桥散开,王文度骑在马背上,朗声道:“诸位回各自县里,向县令报备之后就可领了钱饷。”

“喏!”

军中齐齐响应,各自散开。

张士贵大将军策马走在最前头,带着队伍一路过了咸阳桥,在后方还拉着一大车又一大车的棉花。

用黑布遮盖棉花一路蔓延,看不到边际。

颜勤礼也站在咸阳桥边,他看着如同一条黑线,正在缓缓送过桥的一架架大车,车上高高堆放着棉花,每一驾马车上堆放的棉花足足有六尺高。

一旁的温挺惊叹道:“他们在西域种了多少棉花,怎么看着运都运不完?”

大军运送入关的东西是不需要交市税的,也就是说这些棉花作为辎重的一部分不需要交市税。

可往后每一批运入关中的棉花都要交市税,这是安西都护府的规矩。

颜勤礼询问道:“现在安西都护府的都护是谁?”

温挺回道:“是裴行俭。”

“裴都护?”

“正是。”温挺又道:“裴都护与郭骆驼还有梁建方将军守在安西都护府,今年的棉花就是他们带着西域与天山的降兵开垦出来的,棉花成熟的时候,他们骑着战马将整片棉花地都犁平了,连枝带叶地运来。”

颜勤礼道:“带到关中来再处理也好,数万顷地的棉花,岂是人力能够摘完的。”

队伍都快散完了,这些棉花还在往咸阳桥运来,从午时一直到傍晚,运送棉花的队伍还是一眼看不到头。

长安城外火把往来不断,京兆府正在安排人手处理棉花,赶在秋雨之前将这些棉花收拾出来,送入库房之中。

许敬宗站在一驾车上,往远处看去,道:“还有多少?”

颜勤礼策马回来道:“到泾阳以西十里地。”

“娘的!”许敬宗从拉车上下来,活动活动手臂与脖子,道:“还有这么多?”

颜勤礼道:“多半要到天亮才能运送完。”

许敬宗苦涩一笑道:“郭兄!你立大功了。”

正如颜勤礼所言,从西域送来的棉花一直到了天亮之后,直到第二天的午时才全部送完。

京兆府的人爬上车,他们顺着绳子爬到六尺高的车顶,割断捆绑的绳索,一大团的棉花当场爆开,长安城前的官道上白花花的一片,风一吹这些棉花飘得到处都是。

有人匆忙去捡散落满地的棉花。

许敬宗捧起一把棉花,上一次他喜极而泣还是因在泾阳种出了葡萄,他此刻支支吾吾道:“没有白等,关中没有白等!”

太极殿内,李承乾听着张士贵将军的禀报,西域开辟了六万顷棉花地,今年产量并不高。

不过这只是第一年,或许是棉花的品种还需要培育,还有田亩开辟匆忙,今年仓促种下,现在收获棉花只有这么多。

按照西域的水土,产量应该还能翻了五六倍,但考虑到生产力与劳动力的限制,来年能够将产量提高两倍就算不错了。

太极殿内,刚回来的将领还在禀报着各项事宜。

长安城,李治坐在城门口将一个甜瓜掰开,脸贴着瓜痛快地啃着,这都是西域送来的瓜果。

李治,李慎,狄仁杰三人吃得畅快,他们面前还有一大筐。

李慎擦了擦嘴,将一地的瓜皮收拾好,道:“吃不下了,真的吃不下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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