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兄弟

“我的想法是,把这三万石粮草分散到燕西北三州,一州八郡,拢共二十郡,咱们一郡只筹措十八万斤粮草,应该不会对当地的百姓生计造成太大的影响……你笑啥?”

张楚诧异的看着乌潜渊。

穿一身儿宽宽松松的浅青色袍子的乌潜渊,慵懒的倚在太师椅里,从窗外斜斜投射进来的阳光,披洒在他身上,将他的一头白发照射得熠熠发光。

他双手捧着一盏热气腾腾的茶水,笑道:“我笑财叔又办砸了事……”

张楚“咦”了一声,“你认得杨有财?”

“认得,怎么不认得。”

乌潜渊笑吟吟的说道:“当年侯爷还在的时候,他就是冠军侯府里的二管家,专职照料霍鸿烨,每年霍鸿烨去乌氏马场避暑,或者我和聂玉堂他们去冠军侯府玩儿,都是财叔一手包办我们的衣食住行,嗯,当年我不知天高地厚,想驯服一匹烈马,结果堕了马,还是财叔救了我的小命儿。”

他风轻云淡的缓缓说着,无论是提及“乌氏马场”,还是“冠军侯府”,他语气都没有什么起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强烈的咸鱼之气,就像是大行在即,心愿已了、再无牵挂的平静老人。

相比他现在这副模样,张楚宁可他还是以前那个自怨自艾、怼天怼地的乌潜渊……

张楚抿了抿嘴,强忍着吐槽他的欲望,顺着他的话问道:“那你说杨有财又办砸了事,是什么意思?”

乌潜渊笑了笑,捧起茶碗舒舒服服的抿了一口热水,而后不紧不慢的说道:“我猜,霍鸿烨让财叔带着那把刀过来,肯定不是来和你做生意的。”

张楚不做声……他其实隐约也能猜到一点,所以才不但不讲价,还主动把杨有财提出来的数字翻了几番。

他不愿意和霍鸿烨,和霍家,有什么切割不开的交情。

他无偿将炸药的配方送给霍鸿烨,一是还当初霍鸿烨赠他地心火种的情分;二是提前给乌潜渊的事打个埋伏。

不是真想和他霍鸿烨做朋友!

霍青不死,他和霍鸿烨永远也做不成朋友!

“但霍鸿烨那个人吧……怎么说呢,打小就是一副假道学、假清高的模样,明明心头想和你玩儿想得要死,脸上还一副高高在上谁也看不起来的嘴脸,得你求着他,求他跟你一起玩儿,他才会放下矜持愉快的一起玩耍!”

“所以,我猜,霍鸿烨肯定没把话跟财叔说明白。”

“好好的一把刀,财叔一转手就给卖了,回去肯定会被霍鸿烨喷得狗血淋头。”

“哈哈哈……”

他突然乐不可支,大笑出声。

张楚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

他觉得杨有财未必不知霍鸿烨的想法,只不过是觉得霍鸿烨拿紫龙刀换那么点粮草太亏,护主而已。

好心办坏事的例子多了去了。

而且,紫龙刀换三万石粮草,霍鸿烨其实也不是太亏,这眼巴前这个青黄不接的时节,可不是谁都拿得出三万石粮草的!

“笃笃笃。”

张楚敲了敲圆桌,正色道:“别笑了,说正事儿呢!”

“说正事儿你也别找我啊!”

乌潜渊笑吟吟的道:“我的生意全交给张猛了,这事儿你得去找他商量啊!”

张楚一脸鄙夷:“你有多少生意你自己心头没点数?张猛才接手过来,能理得清楚就很不错了,还能指望他能玩得转?”

乌潜渊:“想我帮忙啊?”

张楚:“这不废话吗?”

乌潜渊:“行啊,你把我宅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女人都给我弄走,我就出手帮你,不需要俩月,半个月之内,保管给你凑齐了,差一斤,你就从我身上割一斤凑上!”

张楚冷笑:“想也别想!老子回头就拿刀架张猛脖子上,不信他两个月内凑不齐!”

乌潜渊:……

你这么豪横,张猛知道吗?

“笃笃笃。”

张楚收起冷笑,道:“进来。”

雅间的门开了。

骡子、大刘、孙四儿、牛十三,鱼贯进入雅间中。

四人一起弯腰施礼:“属下拜见盟主……”

张楚摆手:“行啦,又没有外人,跟我装什么犊子,大刘,去招呼小二哥上菜。”

“诶。”

大刘应了一声,将佩刀搁在桌上,转身出去招呼小二上菜。

骡子随手拉出一把椅子就坐下来,提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末了向张楚和乌潜渊示意道:“楚爷、军师,还喝茶不?”

“还喝啥茶啊,待会喝酒。”

张楚回了一句,然后没好气的的冲还拘谨的站在雅间里的孙四儿和牛十三招手:“都坐吧,愣着干嘛?等着我请你们坐啊?”

“不敢、不敢……”

俩人这才轻手轻脚的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他们不比骡子和大刘。

骡子和大刘,从一开始就是直接跟着张楚的,同进同出、同饮同食好些年,所以他们尊敬张楚、信任张楚,却并不畏惧张楚……生平不做亏心事,半夜不怕鬼敲门嘛。

而孙四儿和牛十三,以前都是跟李正的,和张楚的关系没那么近,按照以前四联帮的辈分来说,他们都该称呼张楚一身“阿公”。

所以他们对张楚一直都是又敬又畏,张楚不高兴时挑一挑眉头,他们都感到心惊肉跳。

不一会儿,掌柜的就亲自上阵,领着酒楼里跑堂的几个小二哥给这个雅间上菜,两个来回就把十二座的大圆桌给堆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都没有。

张楚提起酒壶,亲自给骡子、大刘、孙四儿和牛十三一人斟了一碗酒。

“来,先干一碗!”

“敬楚爷!”

“敬楚爷……”

……

酒过三巡,张楚放下酒碗,哈着酒气说道:“四儿啊、十三啊,我今儿找你们来喝酒,是有两个事儿想要和你们俩商量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面红耳赤的牛十三“噌”的一声就窜了起来,大声道:“帮主,有什么事儿您说话,刀山火海,俺十三但凡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个带把儿的爷们!”

孙四儿侧过脸,一脸鄙夷的看着牛十三:傻大个子,瞧把你能的!

大话能当刀子使不?

张楚伸手虚按:“坐下说、坐下说。”

牛十三用力的点了点头,坐下来端起面前的酒碗又一口干了。

孙四儿酒壮怂人胆,腆着脸笑道:“帮主,又事儿您就说话,咱自己人没那么多弯弯绕,无论啥事儿,咱们弟兄们都挺您!”

张楚点头:“那我就直说了,前天儿我和乌老大,跟武士楼的谢君行、石氏的石一昊,坐到一起议事,决意重组所有北平盟所有堂口、分舵,以前咱们太平会不是四个堂口吗?现在咱们北平盟是三大堂口,玄北堂、燕北堂、西凉堂,一州一堂,堂下设八舵、一郡一舵,舵下分香堂,一县一香堂……”

俩人听明白。

孙四儿腆着脸问道“您的意思是,俺那红花堂堂主的位子没了是吧?不打紧,了不起,咱下去当个分舵主,还不成,和大刘一起鞍前马后伺候您也成!”

牛十三用力的点头:“俺也一样。”

这该舔就舔、该不要脸就不要脸的无赖劲,令张楚不由的想起一个人来,心底默默的叹了一口气。

他们要是还在,该多好啊!

张楚提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碗,仰头一口干了,然后笑骂道:“别瞎几把扯淡,你们跟了我这么些年,什么时候见我亏待过自家弟兄?找你们俩过来,不是要撸你俩的位子,而是想捧你俩上位!”

“三州三大堂口,咱玄北州就不说,肯定是咱弟兄说了算,武士楼和石氏那些货色来了,也只能看咱们哥们的眼色做事!”

“但燕北堂和西凉堂,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昨儿个议事,商定了燕北堂和西凉堂这两大堂口的堂主,由他们武士楼和石氏的自己人担任,堂主之下,有两名副堂主的名额,分别由咱们和武士楼、石氏的另一方,派人赴任。”

“我和乌老大商议过后,决意派你二人去燕北堂和西凉堂赴任。”

“四儿你担任西凉堂的副堂主。”

“十三你担任燕北堂的副堂主。”

“趁着四月初八武林大会之前,你们俩尽管在以前手下的弟兄中挑选得力的人手,要看上了其他弟兄的人也成,告诉我,我出面去帮你们要人!”

孙四儿听张楚说完,却没管自己,而是先扭头看了牛十三一样,道:“楚爷,俺听说那石氏三雄,个个都是凶狠豪横的气海大豪,十三晋升八品还没多久,他去燕北堂,是不是有些危险?要不,让十三去西凉堂吧,俺去燕北堂。”

牛十三拍了拍孙四儿的肩头,没吭声。

张楚看着这两人,心头隐隐的有几分骄傲!

这就是他从梧桐里带出来的弟兄!

无论平日里怎样吵闹、红脸,怎样互损、互坑,但到了关键时候,自家弟兄就一定靠得住!

“我有考量!”

张楚缓缓说道:“石氏三雄看似凶狠鲁莽,但实际上个个都是面带猪相、心嘹亮的明白人儿,十三性子沉稳,他去燕北堂只要稍微收敛一点,不会有什么危险……就算办砸了事儿,石氏也不敢碰我的人!”

“西凉堂的堂主谢啸青,人虽然年轻,但脑子活泛,打磨两年,就是一把坑人阴人的好手,就是性子略微柔弱了些,四儿你做事果决有余、谋略不足,和谢啸青正好互补,你俩如果磨合得好,能做大事!”

“当然,你俩的武功,也的确是个大问题,后边我来想想办法,从镇北军手里换点蛟骨丹给你们,你们俩也给我争点气,早点突破七品!”

孙四儿听张楚说完,就要张口,牛十三却抢先一步道:“俺听帮主的,去燕北堂!”

牛十三都这般说了,孙四儿也就没意见了,“那俺就去西凉堂。”

趁着他们说正事儿吃得满嘴油光的骡子,见这哥俩一脸郑重的模样,拍着牛十三的肩头笑道:“瞧你们俩这瓜怂样儿,楚爷这是捧你们俩上位,其他老弟兄求还求不来这机会呢!”

牛十三一想也是,脸上登时就浮起了笑容,双手端起酒碗:“帮主,俺再敬您一碗。”

“干!”

……

骡子和大刘扶着醉醺醺的孙四儿和牛十三离去。

雅间里又只剩下张楚、乌潜渊。

张楚用勺子从鸡汤里捞起一块鸡肉放到碗里,一边吃一边问道:“刚才怎么一句话都不说?”

乌潜渊漫不经心的反问道:“你教你的弟兄,我说话算怎么回事儿?”

张楚看了他一眼:“我没扶将北盟的弟兄上位,心里对我没意见吧?”

乌潜渊笑了笑,提起酒壶给自己斟酒:“行了,你不用掏我的话。”

“你和你的弟兄是什么感情,我知道,我和将北盟那些人是什么关系,你也清楚。”

“先前太平会和将北盟合并,我委屈了你的弟兄照顾了他们,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自己没本事,总不能一直赖着我吧?我活着还能赖着我,我死了呢?他们还能赖着谁去?”

张楚听着刺耳,一回头见他在倒酒,劈手就一把抢过来:“你不是不喝酒吗?”

乌潜渊摊手:“我都这样了,还不赶紧喝点?难不成要等到你以后来给我的上坟时洒给我啊?”

张楚一口老槽卡在喉咙里,愣是吐不出来。

这家伙,自从发现他知道自个儿的身体状况后,就彻底破罐子破摔了。

也彻底没什么求生欲了,就安安心心的混吃等死……

或许对他而言,死,其实是一种解脱。

张楚又忍不住想劝他两句,但脑海中闪过无数毒鸡汤后,他再一次放弃了。

乌潜渊需要有人给他灌鸡汤吗?

他不需要!

他什么都明白,只是选择了放弃,不想再撑下去了而已。

听过很多大道理,可依然过不好这一生……

张楚将酒壶放到自己手边,提起茶壶给乌潜渊满上一碗:“我知道你撑的很辛苦,但看在我的面子上,再撑一段时间吧,好歹留个后儿,小时候我娘带我去算命,算命先生都说我命里该有四个干儿子,现在算上骡子的崽儿,也还差一个,兄弟一场,帮帮忙……”

乌潜渊沉吟了片刻,勉为其难的道:“我尽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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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11章 此去不回

站在百味楼的大门前,张楚的心情很是沉重。

他着看了看家的方向。

这一刻,他很想回家去,抱抱老婆、看看孩子……

但他踌躇了半响,到底还是艰难的转身举步往北平盟总舵行去。

有太多的事情,在等着他拿主意。。

三大堂口的编制已经敲定了,但八郡分舵也是一块大蛋糕,谢君行和石一昊都在虎视眈眈,必须要尽早划分,免生后患。

红花、青叶、厚土、三川四部的职能,也必须要重新梳理,既要不影响各堂口、分舵的运转,又要保证总舵垂直管理的权力,否则必生内乱。

四月初八的武林大会,现在也要开始着手筹备了,天倾军李家、无生宫、天行盟在大雪山武林大会上栽了那么大跟斗,威严扫地,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掰回一局的机会!

还有,上原郡乱局已经结束十来天了,他必须尽早赶往玄岭郡向风四爷他们“述职”,虽然以飞天宗师的能量,其实并不需要他再去复述一遍,但后生晚辈的乖顺姿态,必须要有……

一桩桩、一件件,那件事离得开他?

张楚越盘算,脚步越是沉重,周遭来来往往的镇民热情的向他打招呼,他都挤不出一个笑脸来。

行至一半,张楚索性脚步一转,对跟在他身后的大刘道:“不回总舵了,去保安堂。”

……

保安堂。

是太平关内最大的医馆,坐诊的大夫,就是昔年锦天府城西那位许大夫。

这位许大夫,也可以说是气运极隆之人。

当年锦天府多少大户人家,多少高官显贵,哪怕是大夫,医术比他高、声名比他好的大夫,也是一抓一大把。

如今那些人坟头的草都枯荣了好几季,侥幸活来的,也是人离乡贱,活的不如狗!

而这位许大夫,就凭着当年医治过张楚他娘的那点香火情,小日子是越过越滋润了,头发、胡子都白了一大半了,年初还纳了一个十八岁的小妾,强开了第二春,简直就是生活乐无边!

张楚来保安堂,当然不是来找他的。

张楚是来找华仲景华大夫的。

他就在保安堂挂单。

张楚来的时候,老大夫正在煎药。

他见状,不由分说的上前从老大夫的手中夺下了蒲扇:“这种粗活儿,怎么能让您老亲自动手……大刘,去找许大夫聊聊。”

“是,盟主。”

大刘抱着刀,转身匆匆离去。

清净的小院儿里就只剩下张楚与华仲景两人。

张楚手里拿着蒲扇,也不扇火,随意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抵住煎药的火炉,火炉中的火光瞬间明亮起来。

“过了过了,要文火、文火……”

老大人连忙说道。

张楚依言压制真气输出,火炉中明亮的火光很快就暗淡了一些,但十分稳定。

老大夫仔细瞧了瞧,赞叹道:“你这手艺不做烹煎童子真是太可惜了。”

张楚:……

老大夫也陡然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蠢话,笑着打了个哈哈:“老朽胡言乱语,张盟主切莫往心里去……您来,是询问乌军师的病况的罢?”

张楚点头:“是的,先前在太白府您老无论如何都不肯给我一个准话,想必这两日您肯定已经诊断清楚,可以给我一个准话儿了吧?”

老大夫点头:“前一次老朽给乌军师诊脉,才诊断出一个疑似,乌军师便不允老朽再探查病灶,所以无法确认,也不知他的病况已经进展到何种地步,这一次老朽诊断清楚了,确如老朽所想,是恶毒之症。”

光听这名儿,张楚就只觉得一种不不详的气息扑面而来:“何为恶毒之症?”

老大夫:“反胃、症瘕积、胃脘痛……此症药石无用,无法可治!”

张楚一个恍惚,只觉得心头一凉。

仿佛有一盏灯,熄灭了……

他怔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他还有多少时间。”

老大夫沉吟了片刻,谨慎的说道:“老朽倾尽生平所学,或能留他再看半载繁华人间。”

“多谢华老,请您定要竭尽全力,他还很年轻,他要腊月才满三十岁,他都还没有娶妻生子……”

“治病救人,断没有藏私的道理,请张盟主尽可放心!”

……

浑浑噩噩中,张楚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出保安堂出来的,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上的山。

反正等他回过神之时,发现自己在狗头山的山顶之上,红彤彤的夕阳,渲染了半边天空。

天要黑了吗?

也对。

人哪里留得住太阳……

“刀来!”

他陡然大喝出声。

伫立在不远处守卫着他的大刘,闻言一把扯下背后的紫龙,连鞘掷向张楚。

破空声袭来。

张楚头也不回的探出一只,一抓一拉。

“铿。”

清越的刀鸣声中,雪亮的长刀射出刀鞘,如同乳燕归林一般飞入张楚掌中。

张楚抓住紫龙一跃而起。

刀光起。

破空声滚滚。

金色的刀气纵横,如星河当空。

璀璨!

绚丽!

危险!

绝世的人!

绝世的刀!

相映成辉!

“刹那光华!”

歇斯底里的咆哮声在半空中炸响,漫天刀光应声凝为一柄长达二十多丈的巨大金色刀气,竖立于天空之中,宛如一座巨大的灯塔。

连山脚下来来往往忙碌的劳工们,都清晰的看到了这一道刀气。

而站上山顶上的大刘,浑身汗毛倒立、头皮发麻,仿佛赤手空拳被狼群包围。

好在张楚还保有一分清醒,转身就这一刀朝着后山劈了出去。

金色的刀气飞了出去,劈在了狗头山后山悬崖下一座不及狗头山高大的硬石孤峰上。

“轰。”

低沉的炸裂声响起,声若闷雷。

硬石孤峰上,石屑纷飞,打量的山石垮塌,光滑的绝壁之上,竟留下了一道长达四五丈,深有三四尺的狰狞沟壑,如同被洪荒巨兽的利爪擦过。

张楚持刀屹立于悬崖边缘,精壮的胸膛不停的起伏着,豆大的汗珠,涌泉一般的往外冒,顷刻间便将他的衣衫湿透了。

“这一刀,不是‘刹那光华。’”

“这一刀,是……此去不回!”

打实了,便是同归于尽的必杀招。

我来到这世上,就没想过要活着回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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